第二章 我成爲餘命三年的日子
《爲我配上效果音吧,響君!》 · 有丈ほえる · 2.2萬 字
乙坂高中不愧爲最近建成的高中,內部裝飾跟大學校園一樣先進。
以白色爲基調的校內充滿了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穿過走廊的學生們大家都是穿着鞋的。我們學校沒有室內脫鞋的概念。校歌也跟J-POP一樣。
放學後,我和希咲良一起乘坐向下的自動扶梯前往監督那孩子等待着的中庭。
「好啦,響君。得好好抓着扶手」
「啊,嗯。是呢」
希咲良從後邊這麼說道,我慌忙照她說地抓住扶手。雖然從海報上得知有這禮節,但是實際實踐還是第一次。
我回過頭去,就看到希咲良一臉微笑着說道「了不起,了不起。」。
話雖如此,但是團長的姿勢真是美得令人着迷呢。書包牢牢地挎在肩上。棕色平底皮鞋的鞋尖整齊地並在一起。就算這麼直接拍下來,也能夠作爲週刊少年雜誌的封面吧。
「希咲良你真厲害呢。有好好地遵守着禮儀」
「我之所以糾結於禮儀,是因爲這樣子安全,我可不想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讓我重要的團員受傷。」
能這麼爽快地說出這種話,這就是領導者的才幹吧。這樣做,人望也會很高的。與此相對的,我瞬間對監督那女孩子產生不信任。
「我,能和監督那孩子好好相處嗎?我好像被她狠狠地討厭了呢……」
「沒事的。我作爲團長會好好撮合你們的」
經過這樣的交談之後,我們坐在中庭噴泉前的長椅上。
這一帶是前輩聚集的場所,營造出低年級學生不能進入的氛圍讓我感到不安。在這期間,希咲良展開的賽馬報紙讓我更加不安起來。……明明是美少女,興趣卻跟大叔一樣是怎麼回事啊?
環顧四周。幸運的是周圍人不多,似乎是沒有對狂妄的一年級學生出現在這裏而感到生氣的前輩。
但是,有更加厲害的在這裏。
坐在對面長椅上的女孩子——在陽光的照耀下她的頭髮看起來像是金髮。而且,她還燙了蓬鬆的捲髮。耳邊泛着光芒的是耳環吧。
制服的穿法也很攻,給人清秀印象的乙坂高中指定襯衫在她身上已經變得相當具有挑逗性了。被魔改過的裙子,就像是勉強「搭在」她交叉的腿上一樣。
胸前蝴蝶結的顏色顯示出她跟我是同年級,那更加讓我喫驚了。
但是,希咲良的眼睛絲毫沒有動搖。她就像是相信我能改變栞那同學的心意一樣。
我抬頭看向這位不知什麼時候威嚴地挺立在我面前的辣妹。
照她的發育來看,這三年會更加,更加……誒呀,是因爲我平時都沒有觀察女孩子的身體吧?這是我想太多了吧?
我遠望着那超越校規的存在。她站了起來,一邊用手拂去隨風飄動的金髮,一邊往前走了起來……誒,誒,別往這邊來啊?
她或許不是那麼壞的孩子吧。我放棄了交流障礙中三大疾病之一的伏眼坐低,觀察着這比異世界的住人還要跟我無緣的存在——名爲裏中栞那的女孩子。
希咲良她雖然「誒?誒?」感到有些焦急,但還是以她天生的定力繼續說了下去。
「你這選的時機也太差了吧!?」
我抬起頭,栞那同學那咬牙切齒的表情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嗯,謝謝你!栞那同學!」
「響君,你吐槽得太長了。再簡潔一點」
「我絕對是反對這種人進入餘命三年的!你看啊,這張下流臉!都不知道他會對希咲你做些什麼事情!」
「——哈!?」

「然後,響君。如何,有反覆聽過我錄下的聲音嗎」
「果然,你就只關注這種地方!差勁!真要想看別人的裸體,那就給我去訓練場啊!」
不就是這個人嗎!?
創造者之間到頭來,只能通過技術互毆才能夠得到對方的認同——你就是這個意思吧,厲害的監督小姐。
明明我們用的是同樣的日語,爲什麼會讓我感受到語言牆了呢。
啊-,這個,我可以說出來嗎。嗯,她有着寫真偶像般的身體。將那奇蹟一般的軀體,塞進了這緊繃的制服當中。
然後,希咲良她終於在這時疊起賽馬新聞站了起來。
住手啊!!我初中時候受到了相同捉弄,搞得心要碎了啊!!你能明白我這三年間喫完飯還要被強迫着說「俺喫飽了」的痛苦嗎!?
而且,那個姿勢進一步強調了她那豐滿的胸部……不是,我什麼都沒說哦。
簡直就像是從青少年女性雜誌中蹦出來的女孩子一樣。但是,最爲顯眼的是——
哈哈哈,最後整個推給我了嗎。原來你是敵人啊。
氣勢洶洶瞪着我的面孔,朝向希咲良卻瞬間變得和藹而親了。
加上形體語言,栞那同學跟我想的一樣譴責了過來。話說,她罵人的能力也太弱了吧?
「哈啊!?不可能!?變態,可疑人物,色鬼……啊,還有,變態!」
栞那同學像是看蟲子一樣撇了我一眼後,一臉不高興地轉過身去。
好像開始了。
「所以說,我不是相撲選手啦!」
「作爲測試,栞那同學能把你拍的一部作品交給我嗎?我會讓你看一下音響效果師是怎麼給影像配音的製作現場的。看完之後,栞那同學你肯定也是會認同我的。」
「真,真失禮呢!我純粹只是作爲音響效果師想要助希咲良一臂之力——」
遠遠就能看到栞那同學她「什!」紅起了臉,她迅速地將手臂交叉擋在胸前。
是嗎,我意外的有知名度呢。總覺得有種成爲名人的感覺。
「響君,因此你只能憑實力來入團了」
栞那同學對於我的話像是提起興趣似的眯起了眼。
耳環像是恐嚇似的晃動着,她的視線就像是在冰箱裏放了一晚的鈍器一樣。
還是不要再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情了。但是,這裏就再推一把。雖然很害怕,很羞恥,但是我已經決定要用聲音爲希咲良點綴色彩了。
「染了,染了。染的超級厲害的哦」
「……外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呢?」
得到了這般少女的反應反而讓我不知所措了。從外表上來看
我這簡直就是在自掘墳墓。
「嗯,實際上只是在出席天數足夠的基礎上休學的」
「誒呀,你來啦,栞那」
用偏金色的頭髮梳成華麗的髮型。指甲上塗着指甲油。手腕上重複套着的彩色髮圈,挺有時尚女孩的感覺。雖然臉上畫着流行的妝容,但是我覺得她的五官相當的精緻。
「……好的」
「……什麼?」
「我的名字叫裏中栞那。給希咲拍電影的人是我」
「話說回來,響君。雖然你說要展示給我們看製作現場,但是你打算在哪裏做?」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認真地做了自我介紹,導致我都忘記了憤怒。明明應該是「我纔不告訴你名字」纔對吧。
「我纔沒有反覆聽!我就只在睡覺前聽了一次!」
我還以爲她會是「只要可愛就什麼都好啦,耶-ww」這種類型的人呢。
「好了,在你們兩個聊得正歡的時候打斷一下——」
「我決定了!絕對不能讓這種人進入餘命三年!就算希咲你認可他,我也不會同意的!不管他是音響效果師還是音屋我都不同意!」
在我這麼推測的時候,不良少女變得更加激動了。
但是,我接受了。若是這樣有存在感的女孩子走在一年級的走廊上的話,就算我再怎麼疏忽關於學校的情報,也不會不知道栞那同學她的。
「……額,嗯。您就是監督嗎?」
「是我誤會了嗎?我覺得一半責任在於希咲良你啊……」
「其實你是不想我和栞那同學搞好關係的吧,團長!?」
雖然我們是同學年,但是我覺得不能光憑着生物序列來隨意問她,所以用起了敬語。
栞那是這孩子的名字吧。然後她稱呼希咲良爲「希咲」。這應該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暱稱吧。
希咲良這麼說明之後,不良少女——栞那第一次,用着蔑視之外的表情看向我。
啊-。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嗎,是這樣啊。完全沒聽懂。
這麼無視校規,爲什麼卻沒人來管呢?這是超越校規的存在嗎?
平時的話,我就算是死都不會說出這麼狂妄的話的。作爲證據,我現在的膝蓋還在抖動着。
「豊響?奇怪的名字。跟相撲選手一樣」
「真的嗎!?」
「……栞那同學,你的制服的尺寸,是不是太小了點呢?」
「……你真的聽了我的聲音」
我竭盡全力地吐槽怎麼想都是在最糟糕的時機進場的希咲良。你明明說過「我會作爲團長好好撮合你們的(亮)」。
「……是嗎」
「栞那同學,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因此,栞那她沒有上學」
「不要用這種像是喜歡的獨立樂隊出道了就開始反對的人常用的說話方式啊!」
即便如此,也不能被她這麼一直說下去。我一定要解開這誤會。
「你是順着什麼說出這麼沉重的事實的啊!?」
「接下來,爲了幫助響君和栞那更加了解彼此我們來進行『兩個人是這樣的人』環節。鼓掌鼓掌鼓掌—」
我突然變得不安起來。接下來過來的會是什麼樣的孩子呢。
「騙,騙人的吧……!?這傢伙……!!」
「不是感受不到!?」
「真·違反校規」
「但是,他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哦。栞那你也知道的吧?只要在這一帶參加電影部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他照顧的音屋先生——那個真身就是他哦」
「所以,你的名字是什麼?」
「她經常戴蒂梵尼吧」
「我說,希咲良。那個監督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奇,奇怪的傢伙。明明你根本就沒有入團的可能性的……」
說完我深深地低下了頭,然後機會真的降臨了。
「嗯-,用賽馬來講的話,與其說她是盯着終點前逆轉的差馬,她更像是從比賽一開始就爭奪領先位置的逃馬吧」。
「若是看完那個之後你還是沒有改變對我的評價的話,那個時候我就放棄。所以,拜託你了——請給我個機會」
栞那同學也一臉輕鬆地……。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挑釁」
說好的幫忙呢!?
「……她有沒有染髮呢?」
「希咲,我不認同這個人!」
「你就是那個說要給我的電影配效果音的人?」
「~~~~~~~~~~~!?」
「但、是!若是沒法改變我的想法的話,你就不要再跟希咲良扯上關係了!可以嗎!?」
「我叫豊響……」
「就是那個過去能做出好聲音成名之後卻爛掉的音屋先生……!?」
「嗯-,這下就麻煩了呢……」
「……她有沒有戴耳環呢?」
纔不是因此呢!?我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確實,從響君的視線當中也不是感受不到這種東西」
啊,我完全沒考慮到這點。在煩惱了一陣之後——
「……我家怎麼樣?」
「怎麼可能!?你打算把希咲帶到你家去!?你不會是在想些不好的事情吧!?」
「怎麼可能啊!?我的心可是如清泉一般純潔的!」
「你敢對你的頂髻發誓嗎!?」
「所以說我沒有綁那個東西!」
「這方面沒問題的。因爲響君他沒有對兩名女生求愛的膽量。那麼,星期五的放學後,我和栞會去叨擾你的,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我是被信任着嗎,還是被她小瞧了——總之,希咲良她一句話敲定了事情。
☆ ☆ ☆ ☆ ☆
後天,我在臥室的電腦上收到了栞那同學發來的郵件。
播放附件的視頻文件夾。內容當然是栞那同學拍的作品。
影像是從希咲良早上打扮着裝的場面開始的。
她穿上襪子,披上西裝夾克,穿上平底皮鞋離開了家。然後,描繪了騎着自行車奔跑在上學路堤壩上的一連串上學風景的幽默短劇。
雖然拍的平凡無奇,但是影像到處點綴着鮮明的技巧。
比如,室內的照明。若是在家庭聚會上使用過照相機的人大概就會明白了,室內意外地挺暗的。
所以雖然有用照明,但是如果什麼都不考慮就從正面照着拍攝對象的話,會拍的跟通緝照一樣。那樣子就算模特是希咲良,拍出來的魅力也是減半的。
自主製作電影由於器材問題,照明和音聲一樣都很容易被敷衍了事。
明明是這種狀況,栞那同學拍的影像又怎麼樣呢。驅使着三個方向的光線,實踐着真正的三點式照明。
那個照明效果是巨大的,在經過綿密設計的光和影的世界中,展現出了栩栩如生的希咲良。
而且,栞那同學還說着「這是廢作,隨你喜歡地擺弄吧?」。
「……這是,廢作的品質嗎」
「噁心!!噁心!!噁心啊!!真是好惡心!!你一定會受到法律制裁的!!而且還仔細地剃了腿毛,真的好惡心!!」
原以爲按我的性格會變得畏縮的,但是我的心中卻充滿了興奮。躍躍欲試,就是指這種時候吧。
「額,嗯。話說,希咲你太沒有緊張感了!竟然去不熟的男生家裏,怎麼想都是不可以的!」
我已經確認過今天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會晚回來。
樓梯的旁邊有一塊傾斜的木板。
☆ ☆ ☆ ☆ ☆
首先是,必須得讓這兩個人理解——我的這份認真!
「現在要收錄的是這個音!」
「來回舔屏是多餘的!?」
「好的好的(可愛)」
「影像中的希咲良,是穿着女生短襪的吧?」
「廁所是從左邊開始第三道門。它隔壁的門是脫衣間。還有,對面牆壁右手邊開始第二道門是通向廚房的」
「不是房間,有的僅僅是這門」
「……你在看什麼?」
「響君的爸爸,做配效果音的工作嗎?」
「今天我想給這個場景配上效果音」
「是的!是這樣的!」
「總覺得還挺有趣的。栞那也是這麼想的吧?」
「那個,你不就一直是在看着希咲換衣服的場面嗎!就像是在來回舔屏一樣!」
「響君,我有點害怕……」
「栞那同學,你是抱着什麼目的拍攝這個場景的?」
我一邊準備着點心和果汁,一邊「呦西!」地給自己打氣。
筆直通向客廳的走廊上,兩側並排裝着幾個門。
「雖然我都看了好幾遍了,但是果然這樣子沒什麼意思呢」
在我像着嫺熟的門衛一樣開着門進行說明地時候,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真容易混淆……」。
在我猛地捲起褲腳後,兩個人的視線集中在了我的腳上。
「真是這樣的話那還挺有意思的,這也是爲了錄效果音而做的東西」
到達樓梯口的時候,栞那同學臉色再次發青了。
「請進。現在誰都不在,不用感到顧慮」
但是,多虧如此我才理解了。在栞那同學的作品裏面,充滿了要把希咲良拍的有魅力的想法。她既是監督同時又是希咲良的超級粉絲吧。
「這個門,就是用來這樣的哦!」
「噁心,用跟我們家一樣的芳香劑……」
「我,我要熊先生!」
做的很完美。在我「呵呵……」地擺出耍帥的表情的時候,一瞬間的寂靜被尖叫聲所打破。
「打擾了。栞那,你好好把鞋子擺齊」
栞那同學一邊用手指捲起漂亮的波浪捲髮尖。一邊「是嗎……」的露出了一副接受的模樣返回了。我鬆了口氣——
被栞那同學半睜着眼刺了一句後,我語無倫次地跑進了廚房。
爸爸他經常在這塊板子上滾馬鈴薯。軲轆軲轆,這似乎是錄下有東西逼近過來的效果音的最棒的裝置。他告訴我尤其是新馬鈴薯能發出好聲音……真的是這樣嗎。
「好的(可愛)」
「受他的影響,你也給影像配起了聲音?」
啊!?等一下,等一下!是我解釋的不足!
「請不要這麼露骨地擺出討厭的表情啊……比起這個,請穿拖鞋吧。這雙是最軟的」
「沒事吧,栞那?好啦,我會在你身邊的沒什麼可怕的哦」
確實,在普通家庭中是不會有這種設計的。
「對!所以,家裏到處都被他魔改了!」
播放的是栞那同學廢棄的小作品的開頭——希咲良打扮自己的場景。她穿上短襪,披上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夾克。
「那種女孩子的反應也好惡心!!」
「請不要覺得太過厭惡。說不定我們也會使用到它的」
雖然希咲良看上去並沒有感到不高興,但是這樣下去感覺我自己無意識的罪惡膨脹起來了,所以我站起來繼續說道。
「是不是覺得內部裝飾跟旅館一樣呢?」
「完全沒有。我不想跟它扯上關係」
而是女高中生專用的學校短襪。
我捏起短襪的的襪口,看準時機鬆開了手。
但是,今後她們會成爲我一起製作電影的同伴。我必須得好好地跟她們交流。
「響君,我要兔子的」
希咲良少見地聲音動搖了。但是,我在回頭之前就已經有頭緒了。
「那當然是爲了展現出希咲她超級漂亮的身體啊!就連打光的方法和鏡頭移動的角度我都研究透了哦!」
「就是音響效果師的回合了……!!」
那些電影部完全就不是對手。怎麼說呢,這已經超過了業餘愛好者的領域了。
房間的打掃昨天就結束了。因此,我的家已經調整爲迎接稀客的最佳狀態。
這麼說完,我剛準備去一樓卻又僵住了。我爲現在有兩名女孩子在自己平時生活的房間裏的光景所折服。
「我的爸爸,說想要錄各種各樣的門的開閉聲音才這樣設置的!」
真是久違的感覺。這麼說起來,小學的時候每當有朋友來我家的時候,感到有意思的是我都會被當然是英雄。
我自以爲是完美地打掃過了,但還是找了找看有沒有掉下什麼奇怪的毛髮。
上了二樓,終於招待她們二人進了我的臥室。
室內響起了「啪」地聲音。
我穿的是襪子——但是,我穿的可不是一般的襪子。
「栞那,栞那。快看,這孩子就叫袖珍錄音器」
☆ ☆ ☆ ☆ ☆
「希,希咲,我們要是不能平安回家那該怎麼辦啊!」
我在希咲良和栞那同學的注視之下,用電腦播放影像。
「那麼,我去拿點飲品,你們請隨意」
「……哦,姑且是把房間整理過了呀」
但是,被這份作品所吸引,想要把它變得更好的我的這份熱情可沒打算向你認輸哦。
兩人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臉色發青。
「不,不是這樣的哦」
這麼一副辣妹的樣子,卻說着現在少見的貞操觀念,違和感也太強了。
對面出現的是一堵牆。
就算我「咔嚓!咔嚓!」這樣開門關門,兩個人臉上的疑惑也沒有消除掉。
「能不能不要做出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樣子。我會因爲罪惡感死掉的!」
然後,我將在週五的放學後,不管再怎麼誠惶誠恐都必須要爲這個作品配上聲音。
因爲看家本領的把戲惹火上身的我,對着用看犯罪者目光看着我的二人開始瞭解釋。
「這,這又是什麼怪東西……這次是什麼?」
主演女演員和監督展現出了超越高中級別的工作。那麼接下來——
「可,可是,我也不想被你們倆看到我這種樣子啊!!」
雖然希咲良和栞那同學的類型不同,但是不管哪一邊都是可愛到爆的女孩子我連給她們當背景都不夠格。
對於沒有讓女孩子淚目+狂亂的經驗的我來說,一屁股摔在地上還往後退的栞那同學那慌亂的樣子更讓我膽顫心驚的。
爲了對一臉疑惑的栞那同學進行說明,我打開了最近的一扇門。
就算是這樣,當我帶着希咲良和栞那同學打開玄關大門的時候還是緊張了。
「話說回來響君,之前來打擾你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在意了……」
「謝,謝謝。誒,這動物拖鞋挺可愛的嘛」
「啊,這個,我也挺在意的。難道說是孩子的滑梯」
「放,放心吧。身爲團長的我會想辦法的。就算不行的話,我也不會讓我重要的栞那受到傷害的……」
這麼說完,逃跑似的向着玄關跑去的兩個人才停下了腳步。
「希咲,果然這傢伙很不妙啊!?回去吧?行嗎!?」
在昂首挺胸的栞那同學旁邊的希咲良說着「栞那,你有點噁心呢……」拉開了距離。你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丟失了重要的東西了。
希咲良心情舒暢地脫下了鞋子,栞那同學則警惕地跟在她的身後。
「沒,沒什麼!」
「你,你家有這麼多房間?難道說是大家族嗎?」
身體依靠在一起的希咲良和栞那同學,半睜着眼點了點頭。
「但是,我不是男的嗎?」
對此兩個人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所以,纔會變成這樣的啊?」
我抬起被學校短襪包得緊緊的腳,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男人腳的粗糙。
正因爲如此,我才需要女孩子的幫忙。男生和女生肌肉的紋路和形狀不同。因此,穿上襪子時候的碰撞聲也應該會產生微妙的差異。
明明這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栞那同學卻像是頭昏似的以手扶額。
「抱歉。你說的意思我沒有聽明白……」
「原來如此,是這回事啊。我大體明白了響君說的意思了」
「不愧是,希咲良。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希咲,他剛纔說的有哪裏是能讓人接受的啊!?」
希咲良不管吵吵嚷嚷地栞那同學,「嘿咻」地站了起來。
「但是,很遺憾。響君你漏了一個重點」
「怎麼會,我嗎?是不是有哪裏搞錯了?」
我和希咲良一起發出了「呵呵呵」地無畏的笑聲。
夾在中間的栞那同學一臉困惑地左右搖着頭。
「我說,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明白啊。我只是跟着希咲良的演技走啊。
這時,希咲良伸出食指擺在我面前。
「我覺得要男女來搭配是個很賢明的判斷。但是,最重要的不應該是學校短襪本身嗎?我不得不說響君你太過輕視短襪的種類和素材對聲音的影響了」
「媽媽-。襪子還沒幹透呢。雖說是無聊的發表會但是不能翹掉呢」
「我來給你看看現實!豊關你來錄音!明白了就回答我不要踏腳」
不是發出聲音就可以了。就像演員演戲一樣,發出效果音也要做出正經的表演——爸爸是這麼說的,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我纔不是對那邊有興趣呢?我說真的哦?
錄好的聲音保存在文件夾中,不僅可以傳輸到耳機中,H6本身還配置了揚聲器可以當場就聽。
「還有拉夫勞倫和博柏利和LACOSTE!?你是有多有錢啊!?啊。這個好可愛」
栞那同學就像是剛剛睡醒似的出現了。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她突然「嘿咻!」地坐了下來。
「我也覺得響君你對女孩子抱有太多幻想了」
結束錄音的我啞口無言了。這樣子,不就是男生嗎。
「嗯,H6有一個特別的優點就是可以更換麥克風」
「怎麼樣?這樣多少能認清現實了吧?」
但是,也不用感到灰心。我的旁邊可是有一對壓軸的。
「響君,我想聽一下錄好的聲音」
總之,大家一致認爲這個聲音不能合格。
希咲良的頭上一邊浮現出大量的「?」,一邊抓着看看同學的袖子。真認真呢……。
「你沒血沒淚嗎,團長!?」
「我有一定的積蓄可以作爲必要經費使用的」
希咲良和栞那同學像是要做前屈伸展運動一樣向前伸出了腳。
我拿起深藍色的襪子坐在牀上。
「誒,真的嗎?雖然我完全沒有看到。栞那,再說的詳細一點」
「這時,各種種類的學校短襪……!!」
「動作也有點像女孩子。響君,難道說你對那邊有興趣?」
儘管受到了衝擊,我還是試着播放出錄好的聲音。
「那麼,開始先由我來展示一下」
我們「哦哦」地歡呼了一聲之後,進行了觀後感的環節。
「好了,錄下來了!」
等!?直接坐地上!?而且還痛快地張開雙腿!
「我也是相同意見。聽起來就像看到毛孔在發着牢騷一樣好惡心」
「我可能有的吧!?」
真的假的啊……。
「那麼,接下來就到我了」
「你是覺得女孩子是隻有可愛的生物吧!?我告訴你哦,那是虛構的!」
在麥克風前待機了幾秒後,門把手轉動了。
看到從翻過來的袋子中大把掉下的東西,希咲良睜大了眼。
「我說,那是什麼!?」
「雖然做的還湊合,但是啪地部分還有點遺憾呢。兩位覺得怎麼樣?」
「你,你騙人!女孩子是會像剛纔的我那樣,賢淑端莊地穿短襪的!」
「……哈啊,真的我的頭痛起來了。我可以回去嗎?」
「就是因爲那樣,你才一直只能當個二流力士!」
「……女,女孩子都是這樣打扮自己的嗎?」
「即使是現在也還有穿高筒襪的孩子哦。只是因爲襪子長度縮短了,看着不像高筒襪」
「……向你致敬哦。響君,請讓我爲之前失禮的話做出道歉」
我們停止了笨蛋般的演技,重新看向短襪堆。
「確實是這樣呢。可能是有點不自然」
「呀!希咲,謝謝!」
然後,抱起一隻腳抬了起來,把穿過腳尖的襪子往上拉了上來。
如她們說的那樣,兩個人都穿着有條紋的短襪。
「騙人的吧,這就結束了?意外地挺簡單的……」
我在麥克風底座前待機的時候門打開了。
「這麼說起來最近高筒襪沒有人氣呢。店裏面,大多數都是穿到腳脖子那裏的」
短襪包裹住腳以後,終於來到了最難關——鬆開手的工序。
「不要錯過時機哦,豊關」
我「咔」地睜開眼放開了捏着襪口的手。響起了布料和腳脖碰撞的聲音。
兩位,現在是在錄音中請安靜。
誒,不妙。這樣下去,光談短襪就要天黑了。
「誒,真的假的啊!?」
「雖然栞那她做的有些極端,但是我覺得這比響君那草莓蛋糕般的印象更接近現實」
「就因爲是我穿的,能不要這麼說嗎?」
我佩服着栞那同學充滿感性而又尖銳的分析。
「是的,我也是這麼穿的」
「但是,我覺得能讓響君醒來的功勞是很大的。幹得不錯,栞那」
「所以說,我不是相撲選手啦——話說,你對相撲還真瞭解啊!?」
「這麼說起來,我也只穿短的呢」
「我有想過呢,高筒襪不是給人大小姐,清秀的感覺嗎?然後,現在是要放到書包裏帶着的吧?總覺得高筒襪不好收拾呢。大家感覺短一點會更好。所以就變成這樣的了?」
「所以說,我又不是相撲選手!?話說,能不要用那個綽號稱呼我嗎!?再說能加上『關』的是十兩(段位)以上的——」
「但是,那一點我也沒有遺漏……」
「呼。不愧是希咲良。真尖銳啊」
「對!爲了這一天準備的,整批買的學校短襪。付賬的時候,我超級不好意思的!尤其是結賬的人是一個漂亮的大姐姐,她的視線看得我超級難受啊!」
明明從短裙當中露出了那光滑的大腿,但是栞那同學還是旁若無人的用力抓住身旁的襪子。
「嗚哇,果然是很有畫面感好惡心……」
我立刻試着播放了音聲文件——
「哈啊!?難道說,剛纔你是想着女孩子穿短襪的場景!?」
「你們倆也來挑戰一下吧?儘可能的像平常穿襪子那樣」
固定在類似相機三腳架上的是跟H2n一樣由ZOOM公司發售的名機——名叫H6的手提式錄音機。
那個姿勢,從希咲良的角度是能看到的吧……。雖然我不能說能看到什麼。
「哈-,你不懂!你有姐妹嗎?」
這是能夠在室內錄音發揮出威力的好東西,通過尖銳的指向性能夠只捕捉到你想要的聲音。可以說,這是最合適這次錄音的。
不管是漫畫還是動畫都是這麼畫的啊!就算是在女性作家的作品當中也是這樣的啊!
「沒有哦。響君是獨生子哦」
「是,是的啊……有什麼奇怪的嗎?」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氣氛……」
「跟之前拿到我家的孩子不一樣呢」
栞那同學露出警戒,詢問我組裝好的來路不明的器材。
「EASTBOY ,PLAYBOY和CONOMI,還有阿迪達斯和耐克——這些好像都是基本款。啊,這個好可愛」
同時使用底座是爲了減少手持錄音機的時候產生的噪音。更何況,穿短襪的聲音必須得由自己發出來。因此,騰出雙手有着不可估量的優點。
身體前屈的同時,讓腳尖穿過深藍色的襪子。
希咲良單手拿着短襪離開了房間。這邊好像也要帶表演的來錄音。誒呀,我倒是挺感興趣的很高興呢。
栞那同學,對不起呢。再稍微等一下就結束了。
「女朋友……啊,抱歉,當我沒說」
比我的聲音更有衝擊感。動作那麼粗魯那不是當然的嗎。
我手伸向牀底摸索着。然後抽出超市塑料袋放在她們倆面前。
——唰——……啪。
「沒有哦」
「雖然我是明白的,我的做法不符合影像吧」
「啊,這傢伙是用來錄穿襪子聲音的哦」
真是的,比買色情道具還要緊張呢。總覺得太慌張了,我慌忙把男裝也放進籃子裏了。
「我初中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高筒襪呢」
我一邊眺望着像松鼠一樣迅速找到自己中意的短襪抱在懷裏的兩個人,一邊想到自己作爲音屋能賺到錢真是太好了。
——嘶——……啪。
我看到栞那同學走出房間,希咲良喊出了「action」。是從進來的時候開始表演嗎……(困惑)
側耳傾聽,能夠聽到布料摩擦肌膚的聲音。槍式麥克風能夠更尖銳的感受到它吧。
這次,裝置在H6上的是跟手槍一樣形狀極具特徵的槍式麥克風。
誒,希咲良你也來。定下來了嗎。這個綽號……我可以哭嗎?
「沒事,這次的事情讓我明白了——學校短襪的水很深哦」
「爲什麼會是希咲良來答!?話說,爲什麼你的情報泄露了啊!?」
在危機感中站起的我,一氣呵成地完成了錄音的設置。
媽媽,隨意擺弄。因爲這充滿生活氣息的設定,我的房間看起來就像是平常早上的宇津希家。
「拿你沒辦法呢,真是的」
她撅起嘴脣坐在牀上,取出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小道具。
希咲良手中拿的是吹風機。插頭插在插座上,在吹風口外邊的前端套上襪子,然後打開開關。
啊,她平時就像這樣弄乾襪子的。誒,什麼,這個「早上這樣子來穿襪子」的選手權。
「背面也要弄乾」
不管我在想什麼,希咲良按照自己的節奏將襪子翻了過來——希咲良同學,助跑是不是太長了些!?差不多,請起飛吧!
就像是要實現我的願望一樣,希咲良站了起來。
「那,那是金雞獨立!?」
「吵死了!?一邊耳朵都要聾掉了哦!?」
「這姿勢是沒時間的時候經常用的!正因爲是這樣,很難保持平衡難度很高!小心一點,希咲!」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希咲良如鶴一般擺出漂亮的站姿,將襪子穿過腳尖。
看到那個動作的我按下H6的按鍵。呼,錄音結束。
「豊關,趕快聽一下吧!快點快點!」
被栞那同學催着開始了播放。
——嘶——……啪。
「啊啊,如同輕風一般爽朗且味道芳醇,不愧是希嬌良……」
看樣子,在栞那同學的心中,希咲良LOVE槽突破極限的話稱呼方式會進化成「希嬌良……」。
這好像也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經常發生的事情,但是希咲良對別的地方表現出了自己的興趣。
「也就是說,第二個是希咲的聲音……?」
栞那同學搖晃着耳環,她歪了歪頭。
「我的演出節目是,拉爾夫·勞倫單人坐姿全速拉伸用力拉大指間的距離!栞那你的怎麼樣?」
「爲了公正,聲音文件就隨機播放了」
這是我在至今爲止的工作中遇到的數都數不清的現象。
「——!?希嬌良,謝謝你選了我的聲音!」
大概是栞那同學噴着香水。她噴着和她的外表不相符和,清秀的如同花兒一般的香味,這種地方也很讓人心馳神往。
栞那同學這麼說着,用臉頰磨蹭着希咲良的手背。因爲是同性,纔可以這麼隨心所欲的做的吧。
「可以哦,請等一下」
「我說,豊關!第三個是希咲的聲音吧!?」
「我選第三個!清秀可愛——這一定是希咲緊緻光滑的皮膚演奏出的聲音!」
會採用收集到我和希咲良和栞那同學的三票中最多票數的那個聲音。
「我個人喜歡第一個。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表演一樣」
這些不愧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珠玉之音。無論哪個我都想立即大聲地喊出「採用」。
「……其實,我也想推薦第三個」
比方說,在雨的影像中即使配上的真正的雨的聲音也會讓人感到違和感。
希咲良的一句話,讓我一下子理解了我內心中難以消化掉的感覺。
「沒,沒關係的……雖然覺得很噁心,但我也想聽聽看那邊的聲音」
我們就像是口中含着紅酒一樣閉着眼睛,仔細品味效果音。
「是啊,穿襪子的方式根據人的不同也千差萬別。而且,搭配還沒穿過的襪子就能組成無窮多的變化。在那之中埋藏着我們想要的黃金組合。我們,只不過是在徜徉在學校短襪的大海之中。」
窗邊顯露出茜紅色的時候,我們結束了尋音之旅,終於找到了最棒的組合。
「你打算沉默到什麼時候啊,豊關?快點告訴我」
而且襪子還有着熱度,把這個交給女孩子我還是有點牴觸的。
苦心創作出來的聲音受到別人的評價。這樣子就像是守望着可愛的女兒參加鋼琴發表會的父親一樣。
但是,在經過了共同專研的我們之間,我們對誰會怎麼穿襪子簡直是瞭如指掌,露出「還有那一手啊……」的表情。你看,就像是煙花中升曲導付八曲芯變化菊一樣。
「不痛,不痛,不痛,栞那喜歡的話我會忍耐的……」
——嘶——……啪。
不僅是容貌和胸,就連耳朵也是超高校級的這也太受神明所青睞了,我肯定是神明下班前隨便做出來的吧,我都要嫉妒她了。
「怎麼了,響君?」
「第三個是我做的聲音!」
哦哦,第一次看到她對我這麼友好的笑臉……。發現了她臉頰上的可愛酒窩,使我不禁心神動搖。
栞那同學就像是潤滑油用完的馬口鐵人偶似的「吱吱吱……」地轉動着脖子。
「但是,看上去還有進步的空間吧?」
「也可以在穿到一半的時候鬆開手呢。輕鬆就能完成了」
我用略帶緊張的手指開始播放。
「總之!這樣一來第三個有兩票了,就這麼決定了!」
「不僅是因爲襪子的種類,根據穿法不同聲音的印象也會變化的」
「是吧,是吧!?怎麼樣,豊關,你不是挺懂的嗎!」
「哼哼!那樣美麗的聲音,男人的皮膚是發不出來的!肯定是由希嬌良那緊緻光滑的皮膚髮出來的!」
「嗯,或許這是外行人的看法」
栞那同學冷靜的吐槽讓我銘刻在心。
「影像中的我是自然地穿着襪子的,但是就算搭配上特意穿出的聲音也體現不出那種感覺真是不可思議呢」
——嘶——……啪。
啊,算了,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但是呢!我也選了希嬌良的聲音哦!呀-,我們這是兩情相願呢!」
希咲良的感覺敏銳得驚人。她的那份感性能夠簡潔明瞭的抓住那難以捉摸的本質,使它降低到我能理解的等級。
我們用各自堅信的最強演出節目進行錄音。然後,迅速進入了點評會。
「先公佈一下每個聲音是誰的吧。第一個是栞那同學」
借用父親的話來說,就是效果音必須要有着不自然吧。
「我的演出節目是,耐克博柏利混合雙層坐姿半速拉伸中途縮小指間的距離!」
「什,什麼都沒有哦!希咲良你也覺得這個可以嗎?」
我們一起發表了像是某拉麪店的菜單一樣的迷之咒文。
「我的演出節目是,阿迪達斯二重加量坐姿半速緩慢穿襪途中稍微拉大指間的距離!希咲良你呢?」
從旁邊來看的話,那可以說得上是極端穿襪的新競技,想必是看起來很奇妙吧。但是,我們是認真這麼做的。
「嗯?豊關,你在幹什麼?」
那個時候,彷彿就像是打開了新的大門似的,一直不願看向卿卿我的兩個人的我的手僵住了。
——嘶——……啪。
原本只是反覆穿襪子脫襪子的探索改變了形式。
音響創造者們都知道,聲音當中也有着恐怖谷效應。
說出去真的好嗎……但是,兩個人都用着能讓雪人融化掉的熱切視線看了過來,我已經無處可退了。
栞那同學「咿嘻嘻」地親暱地朝我笑着。
「在它作爲電影中的一個場景的時候或許它就已經不是現實了。正因爲如此,在那裏發出的聲音也是需要適當地造假吧?」
「沒有,我覺得希咲良你的想法沒有錯。就朝那個方向前進吧」
好危險……在這麼近的距離對我做這種動作,我都要炸裂開了。
雖然是我最近才明白的,希咲良她一本正經的時不時會顯得她很笨拙。這種讓人放心不下的地方也很吸引人吧。
「誒?響君,我有那種味道嗎?」
「好厲害。響君,你都能喫學校短襪評論家這口飯了」
「栞那同學,能不能抱得把控下力度!?重要的女主角都奄奄一息了哦!」
爲了不輸給栞那同學,我也要和學校短襪交心。事到如今對我們來說,襪子是擁有着複雜音階的樂器。順帶一提,我有着會說漏嘴不妙的事情的自覺,所以請放心吧。
「贊成。我覺得這樣挺好」
希咲良從包中取出嚴肅的字典,拼命查找着重視感覺的栞那同學的語錄。
「緊緻光滑……。緊緻光滑……?沒有那種日語……」
「……我說啊,豊關?」
「還沒有公佈第三個是我的聲音呢」
「栞,栞那同學,就連這是誰做出的聲音你都能聽出來嗎!?」
「但,但是,這是我穿過的啊?」
我慌忙地站了起來。被好聞的香味所包圍着,使我坐立難安。
「當然!還有第二個是最差的,聽到的瞬間,就像是看到了沒剃乾淨的毛孔一樣!」
你竟然帶着那麼沉重的東西嗎……。話說,比起那個——!!
「沒有沒有,怎麼想那都是開玩笑吧」
「你穿的襪子,能借我一下嗎?那雙,我還沒有試過」
「真的假的啊!?我也來試下!」
「對對!現實的動作匹配不了現實的聲音真是個迷啊!」
「怎麼了,栞那同學?」
栞那同學扭扭捏捏地這麼說完,接過了我的襪子。在我想着是這樣嗎的時候,她就在麥克風前急忙地穿了起來。
室內被沉默所支配着。
「栞那她不會胡說八道的。我必須得好好確認一下」
如果她剛纔說的話是真的,那她肯定有着比我還要優秀得多的聽覺。
「哈?行了趕緊告訴我」
希咲良她這麼說着,一臉認真地嗅起了自己的膀子。
「不是,我想了一下,既然都決定好採用的聲音了就不用管那是誰的聲音了吧。第二個的聲音一票都沒有得到,我覺得這樣不好」
而且,栞那同學那高規格的說法可信度很高。
……栞那同學,好恐怖。
襪子在什麼樣的條件下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呢。然後,我們將對它的評價記錄在便籤上貼在上面,變得就像是好學生的筆記一樣。
「不過喫的是牢飯吧」
「希咲,那個,你說的意思是應該試一下不同尋常的穿法?」
現在中密切聯繫在一起的現象和聲音在電影這種虛構的事物當中卻一下子變得不和諧了。
聽到栞那同學的話,我不由地點了點頭。
我聽到希咲良的話點了點頭——
不知怎麼的,讓我想起了剛從老爸那裏得到麥克風時候的我,使我不禁莞爾一笑。
在我正要將脫下的襪子遞給她的時候,我「啊」了一聲僵住了。
「這是約定好的,我沒什麼可說的。就採用第三個聲音吧」
我們把堆積如山的襪子從頭穿到尾,錄下了所有的聲音。
「就連我的聲音也能夠分辨出來嗎……?」
「穿兩層襪子不錯呢。碰到皮膚時候的聲音變強了!」
對,就是某人所貶低的那個聽起來像是看到沒剃乾淨的毛孔一樣的聲音。
「下次我會更加細緻地保養的」
「對不起,希咲啊啊!!希咲的永久脫毛費用就由我來出!!」當我知道栞那同學的耳朵只是一般高中生的級別的時候,我暗地裏鬆了口氣。
☆ ☆ ☆ ☆ ☆
「希咲,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
「真是的,栞那。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生氣」
我背對着她們如同戀人一般秀恩愛的對話,朝着電腦走去。
然後,栞那同學看着顯示出音的波形的畫面。
「對了,豊關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做什麼?」
「啊,我正在把錄下來的聲音進行剪輯」
我的電腦裏有一個專門製作效果音的音樂製作軟件「Digital Audio Workstation」——簡稱DAW。
剪去不要的部分,添加餘音製作出高質量的效果音。DAW可以通過簡單的操作實現這種剪輯用起來非常方便。
但是,在她們兩個人看來我好像是在做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每當我點擊鼠標的時候她們就發出「哦哦」的聲音,讓我心癢癢的。
「嗯,差不多完成了」
「誒,已經結束了!?豊關,你挺能幹的嗎!」
可能是在代替拍手吧,栞那同學一直搖着我坐着的椅背。被女生這麼直接地表揚我不知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這,種事情誰都能做到的。那麼,來給影像配音吧」
「誒,豊關你是在不高興嗎?希咲,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沒有哦。你瞧,他敲鍵盤的聲音都變得高昂起來了吧?」
聽到希咲良的話我「啊!?」地停下了手指。我的一切都被她看透了。
「什麼嘛,豊關,你是在高興嗎!?那麼,就沒有必要隱瞞嘛!」
「討厭!豊關你明明是個男的卻想成爲傲嬌!?有意思!」
我的話語中充滿了不自信,傳到自己耳朵中的聲音也很虛。放棄和別人一起製作聲音的卑微的我,正在執拗地刺痛着我的內心。
突然,栞那同學伸出揹包,「咚」地朝我撞了過來。
——咻咻。
「呀,好可怕!豊關,害羞了!」
我回過頭去,兩個人露出了像是親眼看到魔術的表情。這也太誇張了吧,我不禁苦笑了起來。
「沒事的。從我家出發的話,要坐和平時不同的車站吧」
「而且,這是我們使用過的東西哦」
「就沒有別的說法嗎!?」
「希,希咲良——!!」
在理解現狀的基礎之上,老爸他經常說如果我想成爲專業的音響效果師的話不僅要利用現有的聲音,研究生音也是很有必要的。
「對,對不起!對不起!」
畫面上展示的是希咲良打扮的畫面。坐在牀上穿着襪子——
所以,製作公司用積攢下來的效果音和從外部購買的音樂庫來配影像。
因爲你聲音太大了我還以爲被罵了。
「真是的!因爲很羞恥我只說一次哦!這是我原本打算放棄的作品,但還是留下吧!這都是因爲豊關給我配的音太棒了!」
「請不用在意。我拿着那些東西也沒有用」
……真的假的啊?我的技術得到認可了嗎?還是做出了那麼厲害的作品的兩個人?
「不過話說啊,不管哪一雙都好可愛,都要煩惱早上該穿哪一雙了」
「響君,你幹活好快啊」
「豊關,這個聲音怎麼錄的?」
「嗯,嗯,這樣也挺好的?豊關,看上去不是個壞人。作爲電影的創作者他有着值得尊敬的地方」
「我想想,我想想,我想想……」
比我要矮的栞那同學,目不轉睛地抬頭看着我。她那明亮的髮色,在夕陽的縈繞之下顯得非常美麗。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終於讓自己壓抑下來的感情爆發出來了。
然後,栞那同學睜開了眼,下定決定似地靠了過來。
這是毫無一絲敵意天真無邪的笑容。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她的話,雖然她用豔妝掩藏着,但果然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眼角下垂的狸貓臉。希咲良則是在另外一個角度上,可愛到爆。
「能不能不要用那種方式欺負人啊!?」
「已經可以了吧,栞那?」
明悟到耍嘴皮子贏不了她的我,半是賭氣地播放了影像。
隨着鏡頭的推進,希咲良披上了西裝夾克。
「栞那,stop」
「在所有的時裝當中這都是穿在最下面的所以說這是內衣沒有問題吧!?」(內衣日語是“下着”)
「啊,很簡單哦」
「從現在開始,我是擔任餘命三年音響效果師的豊關!!從今往後,請你們多多指教!!」
我看到,栞那同學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傾斜着身體呻吟着。
對於看的人來說這是不足以注意到的細小變化,但是,對於用耳朵鑑賞影像的我來說感覺畫面就像是被賦予了色彩一樣。
「怎,怎麼樣?你們認爲在餘命三年中也可以這樣配音嗎……」
雖然之前一度在玄關跟她們揮手告別了,但我最後還是決定送她們兩個人到車站。
——嘶——……啪。
那份獨自的技術和知識,直接聯繫到我作爲音響效果師的價值。這會成爲委託人決定用不用我的重要判斷材料。
我找到書包,然後從鉛筆盒中取出尺子。
我將之展現在希咲良和栞那同學面前。雖然還不成熟,但這已經是我現在竭盡全力做出的東西。
「而且,豊關你也很享受被人欺負呢。再來一下,咚!」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栞那同學!?」
「爲什麼要道歉啊!?我不是在表揚你嗎!?」
「啊!那個好!」
「……誒?」
「……今,今後也可以照這個樣子給我的影像配音嗎?」
栞那同學這麼說着,像是在開玩笑似的「咿嘻嘻」地朝我笑着。
老爸說過,在之前音響效果的世界裏,似乎有着「只有那個人才能發出的聲音」。汽笛聲,鳥鳴聲,波浪聲——這些傑作作爲音樂庫留了下來,雖然我們現在也能夠使用但是它們作爲生音是怎麼被製作出來的我們卻不知道了。
「響君,對不住呢。還讓你特地送我們」
是的。這是今天吵吵嚷嚷好不容易纔錄下的唯一一個效果音。
「不好意思我擅自配了。這是另外錄的」
「我也是被襪子的輪換順序支配了哦。恭喜你,響君。從現在開始,週五你可以品味讓女孩子穿自己挑選的內衣的優越感了哦」
「我試着將今天錄下的穿襪聲音配在了影像上」
栞那同學恢復了本來的心情,用手「啪!」地拍着椅子的靠背。請住手啊椅背會壞的。
「這就是爲了給你們二位看而做的展示呢」

「還讓你送了我們這麼多短襪。誒呀,真不好意思呢」
誒,不對啊。你怎麼做什麼事都這麼認真啊。雖然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你對響君的工作有什麼不滿嗎?至少對我來說,我能感受他有着不輸給移動鏡頭時候的栞那的熱情」
「這樣一來,響君也正式成爲餘命三年的一員了。是吧,栞那?」
「好,好的!當然可以!」
「停,停下來啊!」
☆ ☆ ☆ ☆ ☆
「嗯-?因爲有技巧高超的音響效果師入團了,一想到我能拍出更好的作品我就激動得不得了!」
栞那同學一臉高興的像只狸貓一樣敲着她抱在前面的揹包。
下午六點左右,車站前的轉盤已經相當擁擠了。
晚春的天色雖然越來越長了,但是住宅街的路燈還是開始亮了起來。
「祝賀你,響君。你是憑藉自己的力量贏得勝利入團的哦。因爲栞那她原本只是打算做個考試的樣子,最初就打算淘汰你的。果然我的眼光沒有錯」
聽到栞那同學一臉羞澀地說出的話語,希咲良微微一笑。而我則是一直半張着嘴站在那裏。
「又來了,看似有道理實則在胡說八道——誒,危險!?」
在動畫和電視劇的現場,很少會從頭開始用「生音」(未經處理的聲音)錄製效果音。因爲這樣既花費時間也花費精力,所以在交貨期緊張的現在這樣做成本太高了。
我站在牀邊,尺子的前端頂住牀單,然後迅速地向旁邊移動。
栞那同學沒有理會我激烈的抗擊,貼着希咲良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是這樣做出來的哦」
沒錯,對於音響效果師來說,用周邊的事物創造出自己所追求的「生音」的技術,這就是我們原創的必殺技。
「我說,響君,今天的影像還能配其他的聲音呢?」
「不要這麼說哦,栞那。響君他很害羞的」
「啊-,配希咲良坐在牀上的時候彈簧咔咔作響的聲音怎麼樣?」
「我聽說只要有意識地用身體撞擊對方的下半身的話,就很難躲開了」
處於沙袋狀態下的我,接連點擊錯誤打錯字。拜她所賜,幾分鐘就能做完的作業花了好長一段時間。
不愧是團長。在我有困難的時候,立馬就伸出援手了。我會一生追隨——
即使是聽到這麼難聽的話語,她們兩個人還是溫柔地對我點了點頭。
「誒-。是這樣嗎!這樣!?」
——咻咻。
「豊關,快點快點!這裏必須得加一句,我纔不是爲你們倆配的哦,別誤會了!」
「啊,穿制服的效果音也配上了」
那個瞬間,兩個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之前原本想着放棄這個的但是果然還是算了吧」
因爲這是個小車站,所以我們轉眼間就到了檢票口。明明是這樣的,但是那兩個人卻遲遲不願前往站臺。
雖然用尺子和牀單製造出的效果音離必殺技還相差甚遠,但這也是我反覆試錯後開發出來的生音。
這樣做並沒有壞處,如果不這樣做就會被現代社會的製作速度所淘汰掉。
「所以說,你那個說法!?而且,襪子不是內衣吧!?」
「誒呀,栞那。你的好感度好像不足」
我對着前輩們仰起了頭,竭盡全力地喊出。
「這個這樣子做——」
「還有從家出發後,是騎自行車前往堤防的吧?」
「嗯,是的」
「在那裏配上河水流動的聲音影像是不是更有感覺了呢」
「那個好!嗚哇,好想配!話說,配吧,豊關!」
像這樣子的製作討論永遠都無法結束。
在栞那同學一臉愉悅地拍手之後,電車又從車站出發了一趟。
「你們倆趕得上坐電車嗎?感覺你們會回去太遲了……」
在我這麼說了之後,兩個人露出了「被說教了啊……」的表情。
「總覺得很難分開啊……。你說是吧,希咲?」
「體驗過效果音製作的熱情冷卻不下來。這樣子分開的話會很空虛的……」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瞪大了雙眼互相看着。表情不久又興奮起來了。
「那麼,在家庭餐廳繼續剛纔的話題怎麼樣!?」
「希咲,你是天才嗎!?我舉雙手贊成!豊關你也會來吧!?」
「當,當然啦!現在就去吧!」
☆ ☆ ☆ ☆ ☆
說到高中生會在哪個家庭餐廳長待的話,那肯定是飲料自助吧檯(drink bar)吧。
店內也有乙坂高中的學生,這未必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然後,我也拿着他們拿着的玻璃杯。雖然眼前擺着一排飲料機,但是說實話我不知道從哪兒到哪兒是無限暢飲的。
但是,有個孩子比幾乎沒有跟朋友在外面喫飯的經驗的我還要不知所措——是栞那同學。
「豊,豊關。這個,該怎麼弄纔好?」
但是,我一次都沒有想過是託個耳朵的福。
「好喝!」
「我和希咲是同一個團隊的偶像哦」
「就,就連這個都是一起的嗎」
我一直在震驚,以學業和專業爲師鍛鍊還能並存——道題,她們每一天是有多少精力啊。
「誒誒,希咲,真不配合呢!這孩子,就是這樣!」
「而且,而且啊。我和希咲出生在同一個縣,成長在同一座城市,通過了同一個地區的選拔,成爲了同一個團隊。這個,很厲害吧?」
栞那同學一臉興奮地盯着綠色飲料注入杯中的過程。
「響君,你爲什麼一直戴着耳塞?」
栞那同學抓起一根薯條,塞到希咲良的嘴邊。
然後,栞那同學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栞那同學像是對這理所當然的事情深有感觸似的,情緒高漲了起來。
「即使是在嘈雜的環境當中,耳朵也能夠清晰明瞭的聽到自己選擇的聲音。未被選擇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沙沙的聲音——這樣理解可以嗎?」
我並沒有打算隱瞞。倒不如說,我希望成爲一起製作電影的同伴的那兩個人能夠知道這件事。
「栞那,快看!我一個人做到了!」
遞過杯子後,栞那回以配這種雜事的感謝太過浪費的笑容。這種付了一千日元,找零還了一萬日元的感覺真厲害。
「所以,離開了演藝圈的我們就進入了乙坂高中」
所以,如果沒有耳塞,我的頭就會炸裂的。
「在團隊中希咲是c位。在餘命三年中希咲是團長。希咲她總是帶領着我呢」
「沒,沒事,可以的……」
她細白綿軟的手上沾上了飛濺出的哈密瓜蘇打水。
「怎麼了,栞那同學?」
「提,提問?問什麼?」
「希咲,幹得漂亮!我們正一步一步地提高到普通女子高中生的水平呢!」
「對不起,這是不能問的事情嗎?」
我終於明白店裏現在爲什麼會這麼吵了。
「但是,我們沒有荒廢學業哦!我們的課程教學都已經學到了高三了哦!」
「我跟栞那好像是被不可思議的緣分聯繫在了一起呢」
「對我來說,這個世界有些太吵了」
希咲良和栞那同學都是一臉嚴肅的聽着我說話。在這麼愉快的場合下我都在說些什麼啊——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是我停不下來。
「……我,我是特別的?……我有才能?」
然後希咲良像是理所當然地喫下薯條——我有想過這兩個人的關係真好,如果她們有這種背景的話我也能接受。
我回過頭去,栞那同學如同跳舞一般飛快地轉了個身。
「託,託了耳朵的福……?」
☆ ☆ ☆ ☆ ☆
「沒有的事,通過剛纔的話我明白了。我之所以會被你的聲音所吸引——而且,你能夠創造出那麼纖細,如寶石一般的聲音,都是託了那雙耳朵的福」
然後,那份聲音不會失去清晰度。即使我不想理解它們,我的大腦也會理解那份語言所鞋帶的意義的。就算是在這段時間裏,耳朵也會挑選膨大的聲音——不久,接受到的數據量就會超過我的容量。
「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我都在擔心自己有好好的領導別人嗎」
「那,那個,栞那你,難道是——」
「其實我有在我當藝人的時候給過我很多照顧的攝影工作室學習攝影的哦。因爲地點在東京,所以我沒法去上學啊」
「額!?真假的啊!」
她在這麼說的同時,大口吃着一根薯條,嘴脣呈現心型好可愛。
在盛滿薯條的餐桌旁——我的視線來回望着用手機搜索到的前偶像女孩的照片和坐在我對面的女孩。
「——響君你是特別的」
「對不起。我是打算等響君正式入團後,好好給你介紹的——栞那,可以拜託你嗎?」
因爲,我覺得特別啊才能啊這種詞語是爲了彰顯出耀,希咲良,栞那同學——這種被選中的人們的讚詞。
栞那同學揮舞着那頭鬆軟的金髮看向我這邊。
胸口感到一陣難受,我反射性的摸了摸耳塞。
「希咲良,不用考慮的那麼具體也可以的……」
「所以,我和希咲同一天辭去偶像的工作了哦」
「我天生聽覺就很敏銳,就連不想聽的聲音都能聽到。希咲良你知道雞尾酒會效應嗎?」
我埋頭於冰淇淋機,光是抑制住想要叫出「這也太可愛了吧!?」的衝動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最近我一直都是這樣子啊。
聽到這句話的我抬起了頭。
「現在的我,從容地看起來像不像那邊的女高中生?」
希咲良用銀飾品般寄宿着虹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麼,這次換我來提問可以嗎?」
「栞,栞那同學!?做那種事情會漏出來的!」
她發自內心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你稱之爲自卑感的東西,在餘命三年裏面它會變成才能。你是特別的。正因爲這樣,你纔會在這裏——我說的,你可明白?」
聽到這略帶些羞澀的指令,我笑了起來。
「啊,栞那同學,我來吧。你要喝什麼?」
「好了,栞那同學,給你」
「你能聽到的聲音比任何人都要好。所以,對一般人來說這樣就能夠滿足的聲音你不能忍受,所以你才能夠毫不妥協去製作聲音」
「真的是本人啊……」
「確,確實,這是多麼稀少的概率啊」
「嗯,就是這樣子。好了,豊関,你有什麼問題嗎?」
「正確來說,感覺就像是我在配合她吧?雖然我最初是爲了自己而成爲偶像的,但是不知在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了爲了待在希咲的身邊而繼續偶像的。所以,在聽希咲說自己要辭職的時候,我就想着乾脆辭職吧」
「誒,不是。我說的是自卑感的事情……」
這句話說不定會讓她們覺得噁心吧——膽小的我低下了視線。
我不知道問這個問題合不合適,所以口氣變得猶猶豫豫的。
我不知道希咲良她說的是否正確,我曖昧的附和了一句。
「這個啊。我也挺在意的」
但是,栞那同學的回答卻是「哇哈-!」這樣一臉滿不在乎的笑容。
「不,不去上學也沒事嗎?」
「嗯,我想想,咖啡那種?」
「啊-,是啊。還沒跟豊關你說過呢」
「其實,我還是小的時候來過家庭餐廳」
「豊關!來來來!」
聽到兩個人的交談,我開始在意起栞那同學說的「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一詞。
是因爲這裏有兩位前偶像吧。
我在栞那同學的杯中放入吸管。
「誒,真成熟呢。不愧是,栞那同學」
她的話比夢還要夢幻。
「所以所以,我們在同一天彼此許下愛的誓言,將來會變成一個姓的哦」
「果,果然還是算了吧!那個,哈密瓜蘇打水就可以了……」
至今爲止每當因超聽覺而遭遇不幸的時候,我都會怪罪是耳朵的「緣故」。
「雖然很辛苦,但我們是從偶像時代開始就提前學習的呢」
明明是這樣,希咲良還是堅定地說道——是託了耳朵的福。
「工作的時候,就算想進來也沒法進來呢」
「好!豊關,謝謝了!」
在我想着這是不是太沒禮貌的時候,栞那同學在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瞬間舔了一下手。然後——
耳環愉悅地晃動着,改造過的迷你裙輕飄飄地飛舞起來,搞得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誒,雖然我還有點不太明白。本來同性結婚在日本是不被法律承認的,如果你真心想結婚的話那就必須得去海外了,但是那畢竟是陌生的土地我們是沒有能賺錢的手段的。我沒有能讓栞那幸福的自信」
加入我現在拿掉耳塞的話,充斥在店裏的聲音就會湧進我的耳中。
「啊哈哈,豊関,」
「我也跟希咲一樣,是原偶像哦」
「嗯,這樣理解沒問題。但是,我是將所有的聲音,都像現在我和希咲良說的話一樣清晰地聽到了」
「啊,不要直接用嘴喝,用這個比較好哦」
「我也經常請假去東京的劇團排練」
希咲良和栞那同學就像是在互相祝福一樣「乾杯!」碰了碰杯。
就算被希咲良拜託當「債務擔保人」都毫不猶豫蓋章的我,唯有這個我無法認同。
「就算你現在不相信也沒關係哦。但是,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天賦異稟的男孩子這件事」
「啊,額……」
我爲自己只能夠做出那種曖昧不清的回覆而感到羞恥。
我還是不能相信,但是,我想要確認一下。只要能緊跟在希咲良和栞那同學的背後的話,或許總有一天我會明白的。——我是這麼認爲的。
「呀~,來了來了!」
聽到栞那同學的歡呼聲,我注意到了後面店員的動靜。
然後,店員將草莓蛋糕放在桌子上。
而且,上面還插了煙花。好厲害的週年紀念感!現實都看起來充實了!
「那,那個,我不記得有點過這種東西——」
「啊,沒關係的。響君」
「對-對!是我們偷偷點的哦!」
兩個人像是在催促我的視線一樣,指着擺放在蛋糕上的巧克力板。
「——啊」我發出了憨憨的聲音。巧克力板上寫着「歡迎來到餘命三年」。
眼角發熱——能不能不要突然就讓我哭啊。
「驚喜成功!太好了,栞那!我還在爲能不能成功而忐忑不已呢!」
「yeah!啊,豊關,你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了!」
「我,我很高興,我沒有哭!」
「誒-,真的嗎?怎麼感覺你說話有鼻音啊?」
「呵呵,這種事情是特地爲你做的。來吧,響君,把蠟燭吹了」
「但是響君你看起來並不討厭呀?」
「呵呵,響君你個變-態」
從明天開始,我就要作爲餘命三年爲影像配音。
「咕」
「啊哈哈,生氣了!豊關,捉弄你太有意思了!」
「好甜……」
說中了。我這樣子鬧彆扭就像是在裝腔作勢一樣——我的身體早已盼望着希咲良和栞那同學那有愛的捉弄。
「這是煙花吧!?」
「欺負人!真是經典的欺負新人!我要求改善待遇!」
我在發誓的同時,將最後一塊蛋糕送入口中。
如果,真如希咲良說的那樣,自己有着才能的話,我想爲她們兩個人使用。爲了能放手認可這樣的我的希咲良和栞那同學。
「真的假的?被我們欺負也可以嗎」
「雖然纔剛入團但我還是退團吧……」
嚥下這口的話,如夢一般的時間也就結束了——這樣的念頭湧上心頭,就怎麼也咽不下口中的那份甜蜜。
自那以後,我們邊品嚐着蛋糕邊暢談着配音創作。
「豊關,快點。不吹掉蛋糕就沒法喫了」
在兩名快要長出尾巴的小惡魔臉面前,我無言以對。
「我最近也有興趣了。那就是看響君困擾的表情」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