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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行幸

《反派千金轉職成超級兄控》 · 浜千鳥 · 1.8萬 字

五月的天空一片晴朗無雲。

尤爾諾瓦公爵宅邸中的薔薇園整頓得十分完美,就連一片落葉或是一根雜草都沒有,色彩繽紛的薔薇花正是開得最美的時期。一有微風吹過便會帶起薔薇的芳香,在身穿華美禮服的警備騎士一旁,只有公爵家的家輝染上色彩的旗幟颯颯飄揚。打磨得晶亮的噴水池向上噴出的水柱散發處閃耀的亮光,還浮現了一道小小的虹彩。

葉卡堤琳娜站在阿列克謝身邊,等候皇室一家的馬車抵達。

在皇都的公爵宅邸正門玄關前,可以並排停下好幾輛馬車的遼闊迴轉車道上,兩人身後整齊劃一地排着一團騎士,更高舉起皇國的國旗以及公爵家的家徽旗。

看樣子還要一段時間纔會抵達。能這樣估計,也是因爲聽見的歡呼聲仍很遙遠。

從皇城到尤爾諾瓦公爵宅邸的距離並沒有很遠。以上輩子的感覺來說就像從皇居到赤坂御用地吧。這麼說來,赤坂御用地以前好像也是紀州德川家江戶宅邸所在的地方。看來有權者之間的位置關係,即使換了一個世界似乎依舊相差無幾。

然而每年會前往三大公爵家行幸這件事對皇都居民來說是衆所皆知的,於是人們會爲了看皇室一家一眼而聚集在路上。由於上位貴族位於皇都的宅邸比鄰,這一帶的寬敞道路平常相當閒靜,只有這個時候會擠滿了庶民。皇室成員會一邊與民衆們揮手,因此馬車也是緩慢前行,纔會拉長了這段車程。

說到底,皇室會造訪三大公爵家的目的,旨在於展現皇室與公爵家之間的凝聚力。正因如此,纔會明顯地提前在抵達目的地的這段路程上做好交通管制,還帶上皇室騎士團,刻意籌備得像在遊行一般熱鬧地前來。

而且爲了提升三大公爵家的權威,會賦予他們足以抑制其他貴族的力量,與此同時卻也會煽動三大公爵家彼此之間的競爭意識,這是要避免他們聯手對皇室造成危害。

自從尤爾古蘭皇國建國以來,已經延續了四百年。雖然這也是基於各種因素,但綜觀歷史來說,很少有一個國家得以如此長久。

在這麼長久以來的年月之中,都是皇室維繫着政治體系至今。

因此說到職責之一是維護皇室血統的三大公爵家,便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這時歡呼聲越來越近,終於──

「葉卡堤琳娜,妳有聽見嗎?」

「是的,兄長大人。」

聽見的是嗡嗡吹響的號角聲。

在阿列克謝的指示之下,尤爾諾瓦騎士團的演奏者們便舉起號角,並高聲吹響。

建國時期,當身爲長兄的彼得大帝還在跟後來成爲公爵家始祖的三位弟弟一起率軍馳騁戰場的時候,他們並不是高舉起可以目視的旗幟,而是用號角吹響各自決定好的旋律,藉此傳達我軍在戰場上的位置以攜手合作。

效仿這個典故,當皇帝要大駕公爵家的時候,在抵達之前總是會用號角吹響彼得大帝的旋律。

這時公爵家便要回以各自始祖的旋律。

她的髮色跟眼睛都是藍綠色。看起來像是有着珊瑚礁的大海顏色,相當美麗。雖然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一些細紋,但那雙眼中寄宿着明亮的光輝。她應該跟皇帝陛下同年,看起來卻很年輕,與身形修長的陛下差不多高,很少看見這樣高挑的女性,是位面容端莊,樣貌凜然的美女。

不久後,皇室一家搭乘的馬車終於抵達,並穿過了公爵宅邸的大門。那是一輛裝飾得氣派雄偉的華美馬車。

他這麼說着的聲音當中,聽起來帶有壓抑不了的自豪感。

「哎呀。」

(加油啊,我的腿!可別腿軟啦,加油!)

「前幾天,我去見了祖父大人……也就是先帝陛下。他問到謝爾蓋的孫子過得好不好,看起來同樣很緬懷你的祖父大人喔。」

「這樣呀。」

「兩位陛下爲人都很和善。妳別太緊張,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就行了。」

「好一位美麗的千金。你們兄妹倆終於能夠相見,看起來關係也很好,我就放心了。阿列克謝,真是太好了呢。」

(馬好像很強!)

不過米海爾同樣睜大了雙眼。

「不敢當。在我看見陛下這身衣裝時,也被自海的另一端傳過來的絲綢之美給深深吸引了。我能深切體會憧憬陛下的女性們同樣想穿上身的那種心情。」

「人在那裏的便是你的妹妹嗎?我也很想見見她。」

昨天還能聽聽帶過,今天這是何等的破壞力!

「葉卡堤琳娜強勢的地方可不輸給母親大人喔。雖然是個溫柔的女生啦。」

雖然自己講滿奇怪的,但反派千金實在太適合黑色蕾絲了。儘管自己講真的很奇怪,可是真的超適合。然而沒有必要的性感度也跟着提升就是了。

馬爲什麼會有尖牙?不是草食動物嗎……搞不好不是。

葉卡堤琳娜不禁在心裏緊緊握拳。

聽見皇后拋來話題,我在內心緊緊握拳擺出勝利姿勢。

「阿列克謝,謝謝你前來迎接。放鬆點吧。」

巴倫汀是阿列克謝的祖母亞歷山德菈的弟弟,雖然聰穎,卻也有容易生病及軟弱的一面,相當感謝支持着自己的謝爾蓋。雖然無法反抗性情激昂的姐姐,但在謝爾蓋辭世之後,他同樣很關心阿列克謝。

『謝爾蓋公對彼得大帝來說,是超越正妻的正妻』。

哦哦……皇子看起來就是王子殿下耶。

「這位便是吾妹葉卡堤琳娜,感謝您賜予拜見尊容的榮耀。」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妳制服以外的打扮。真是漂亮的禮服,很成熟也很適合妳。」

現在的皇國和平又安定。爲了達成這點,在皇國之中貢獻最多的,想必就是這一位人物。感謝兄長大人也很敬愛的賢帝陛下。

屆時米海爾即位的時候,阿列克謝應該也會跟祖父謝爾蓋一樣,擔任宰相或是大臣吧。

面對皇室一家的行幸一直都感到有些畏縮的葉卡堤琳娜,這時情緒一口氣高昂了起來。這個世界的歷史也好有趣。尤其是在皇國建國時期,關於那四兄弟之間的軼聞特別精采。

喂,皇子,你這是在稱讚我嗎?還是在貶低我啊?到底是怎樣?

這時傳來了響亮通透的聲音。

一輛熠熠生輝的馬車,停在阿列克謝跟葉卡堤琳娜的面前。

皇帝「呵」地輕笑了一聲,眼神轉爲柔和。

保羅是個跟長兄彼得還有三弟馬克辛正好相反的勇武男人,亦是四個兄弟當中最優秀的戰場指揮官。他年輕時是個粗暴並執着於強大力量的人,也曾有瞧不起知識分子的言行,然而隨着年紀增長,他理解到知識的重要性。「人就是要提升自己的教養」成了他的口頭禪,更建立了亞斯特拉研究機構並勤勉向學,據說在老年時已經可以寫出一手優異詩文了。

沒錯,這並非客套話。編織在拿來製成禮服的絲綢上的,是與上輩子的伊斯蘭花紋很相像的精緻幾何圖形,真的超美!非常適合皇后陛下那種帥氣女性般的容貌。

而且像兄長大人這樣沒有絲毫破綻的能幹男人一旦露出有些害臊的微笑,到底是要人怎麼辦纔好?不,不能怎麼辦也沒差就是了。

仔細想想,至今只看過他穿制服的樣子。雖然他穿上學園的制服很好看,但那終究不過是比較休閒的感覺。今天他穿着加上金絲緞之類的華麗服裝,皇家氣場開好開滿,讓人再次體認到他真是一大帥哥。

一如我猜測的印象,好帥氣!給人一種標準能幹女上司的感覺。雖然並非長相相似,但感覺跟我上輩子還滿喜歡的一位前少女歌劇團巨星女演員滿像的。

在哥哥的手牽引之下,葉卡堤琳娜站起身來,並抬起輕垂着的雙眼。

「像妳這麼年輕的千金,比起流行的禮服款式,竟然更重視自己領地的產物,還真是罕見呢。有這份心很好喔。」

……好正派。以一個十五歲男生來說,這已經是夠合格的感想了。像兄長大人那樣羅列華麗詞藻的技能果然是非比尋常。

「抱歉,這樣說聽起來真的愚蠢……但我還是第一次切實體認到,所謂男人真的就是隻要身邊有一位美麗的女性,便會湧現力量的生物呢。只要牽着妳的手,我就覺得沒有什麼是我辦不到的事。」

建國之父彼得大帝具備讓衆多將兵折服的領袖特質,他既是具備傳說等級的高強雷屬性魔力的戰士,更是個兼具深思熟慮及政治手腕多端的人物。然而,他似乎不擅長指揮各自的戰場,也曾遇過好幾次被逼到差點敗北時,受弟弟所救的狀況。

見皇后挑起了眉,葉卡堤琳娜有些消沉地想,會不會是自己的客套話太明顯。然而皇后這時卻對她眨了眨眼。

「我是葉卡堤琳娜•尤爾諾瓦。能拜見陛下是我的光榮。」

這是某本歷史書中的一段記述。讀到這邊時,葉卡堤琳娜不禁笑了出來。

彼得對於從來沒有背叛過長兄的謝爾蓋投以全面性的信賴,然而太過仰賴的結果就是將各種事情都完全丟給他處理,謝爾蓋一氣之下便拋開所有事情,跑到自己的要塞自主隱居(應該說是閉門不出),而且這樣的事情還有過兩次。兩次皆是彼得自己飛奔過去向他低頭道歉,所以都有和好。

我很想見到妳喔,瑪葛達蕾娜皇后陛下!

阿列克謝向後退了半步,並牽起葉卡堤琳娜的手。

真不愧是皇帝陛下,威嚴跟壓迫感不同凡響,讓人說不出「超強」這種輕浮的話,真是太厲害了。

這麼說完,阿列克謝牽起妹妹的手,並輕輕握住。

來了──!

「雖然現在的我仍不盡成熟,但有您這番話真是感激不盡。」

神情跟皇子很像。我記得他的年紀應該是四十歲左右,完成度高到讓人覺得皇子要是到了這個年紀,應該也會是這副樣貌吧。帥哥就是會隨着年紀增長而更添魅力。

(啊啊啊,這讓歷女好熱血沸騰啊──!)

今天的禮服也是活用了琉璃色的「天上之青」製成,上半身的正面部分用的是春空色,上頭更加上了黑色蕾絲。胸前的蕾絲稍微加上幾片荷葉邊,並在那中心別上虹石胸針。

對於皇帝的一番話,阿列克謝做出回應。正因爲阿列克謝從小就會爲了要陪伴米海爾玩樂而出入皇城,皇帝很熟知他的爲人,更抱持期待。

穿過蔓藤薔薇的拱門,看見了整片薔薇園的皇后瑪葛達蕾娜不禁揚起讚歎。

抱歉。反派千金太性感了,真是抱歉。

「這是我的光榮,陛下。」

拉着馬車的兩頭馬並不是普通的馬匹,而是帶有魔獸血緣的「克里莫夫魔獸馬」。

但我會加油的!而且兄長大人都說今天這件禮服更是適合我!即使沒有影響,女生就是能因爲這句話而努力嘛!

「看來無論宅邸的管理還是領地的統治都進行得很順利呢。儘管年輕,你身爲宗主果然做得很穩妥。」

儘管語氣鎮定地說了出來,葉卡堤琳娜依舊緊緊握住了阿列克謝的手。

看到換好禮服現身的葉卡堤琳娜時,阿列克謝同樣不禁睜大雙眼。

二哥謝爾蓋則是能力沒有特別偏頗的萬能型,同時也是兄弟之間的和事佬。當三弟幾乎要叛離的時候,謝爾蓋時而說服時而打倒他,不但適時止住了這個想法,還修復了他與長兄之間的情誼。

現在皇室一家跟尤爾諾瓦公爵家兄妹一起,成列走在庭園之中。觀賞完薔薇之後,再共進午宴是一如往年的例行行程。

站在皇帝身旁的皇后這麼搭話道。

「葉卡堤琳娜,妳那件禮服真是漂亮。是很美的青色呢。」

接着,便見他難得露出在斟酌話語的表情之後,有些害羞地露出了微笑。

「妳好美,比昨天更加美麗。雖然不太懂關於女性衣裝的事情,但我覺得今天這件禮服更適合妳。」

但站在你的立場來說,以後應該會有更多更猛的大姐姐來誘惑纔對,請趁現在習慣這件事吧。

「哎呀,今年也開得好美呢!」

「好的,兄長大人。」

「我有聽說魔獸的那件事喔。還以爲是多麼活潑外向的小姐,沒想到是位嫺淑溫雅的千金,嚇了我一跳呢。」

但正是這樣才帥氣!光是馬就這麼厲害了,人們當然會滿心雀躍地跑過來湊熱鬧吧。

皇后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不敢當。米海爾殿下的打扮也相當帥氣。」

這時,皇后淺淺笑了。

建國時期的那種大格局,總覺得跟日本戰國時代有點像。

阿列克謝回握葉卡堤琳娜的手並行了一禮,隨即和妹妹相視而笑。

完全沒有表現出在內心瘋狂激勵自己雙腿的心情,葉卡堤琳娜只是淺淺一笑。

既然是如此華麗的皇帝馬車,當然也相對沉重,讓一般馬匹拉的話,若沒用上六頭會拉不動,但這種馬只要兩頭就能輕鬆拉動了。這兩頭乍看之下只是美麗的白馬,額頭上卻有着銀色犄角,鬃毛跟尾巴帶着青色磷光。仔細一看,嘴邊似乎還能窺見尖牙。

總之,多虧了兄長大人而在內心湧現力氣的人是我纔對!看我以順利撐過這天來當作證明吧!

時至那時,我得成長到可以代理公爵領地內政的程度,並折斷兄長大人的過勞死旗標!

「這番話說得還真是可愛呢。」

「能聽皇后陛下這樣說,是我的光榮。其實這使用的是在尤爾諾瓦領地發現的新款染料。價格不但比至今使用的青金石更平價,又能染得更美麗。」

既然都能讓我回想起少女歌劇團中飾演男角的巨星,這位絕對也很受女性歡迎。女性們當然會想穿同樣的禮服,當然有辦法締造流行。

阿列克謝將拳頭抵在胸口,恭敬地低下頭。

前來恭迎皇帝的侍從,打開了馬車的車門。

米海爾這麼說。謝爾蓋侍奉的先帝巴倫汀現在尚在世上。尤爾古蘭皇國的皇位基本上是以讓位形式繼承的。

通常會前往救助大哥的,不是二哥謝爾蓋就是麼弟保羅。三弟馬克辛雖然能在外交及內政方面發揮其本領,但似乎跟長兄一樣不擅於進行戰場的指揮。相對的馬克辛是個野心家,好幾次曾與保羅共謀想要叛離長兄。不過在彼得成爲皇帝之後,他對皇國的安定與發展有莫大的貢獻。

夏日天空般的藍髮之中夾雜了一些白。他的眼睛跟皇子一樣是明亮的夏空色,眼神卻強而有力,不知道究竟經歷過多少滄桑。

看樣子是有引起她的興趣,但想推銷的意圖似乎太顯而易見。畢竟皇后陛下展現了振興經濟的手腕,平常應該會有各式各樣的商品推銷蜂擁而至纔對。

不,這個世界的婚期比上輩子更早,我看他已經被盯上了吧?這樣就臉紅還得了?加把勁啊,皇子。

雖然這句話聽他說過很多次了,難度依然很高。

在距離他身後一步的地方,葉卡堤琳娜也展現貴族千金應有的端莊嫺淑,以跪禮之姿深深地垂首。

這就是尤爾古蘭皇國的皇帝,康斯坦汀•尤爾古蘭。

對他這麼淺淺一笑之後,米海爾的臉頰染上了一點緋紅。

「哎呀……這真是令人開心。」

「不敢當,陛下。」

這麼想着,纔將視線移到米海爾身上的葉卡堤琳娜不禁睜大了雙眼。

巨星對我眨眼啦,救命啊超帥!

「若是這樣的藍,要出口到『諸神山嶺』的另一端也很不錯呢。那些國家的人民多是喜歡藍色及綠色。對沙漠之國來說,會讓人聯想到水源林木的色彩是一種憧憬喔。」

「出口嗎!真是令人深感興趣的意見呢。」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上輩子中東那邊的國家都很喜歡綠色,國旗也多會使用綠色,而且還有好幾座美麗的藍色清真寺。

「呵呵呵。」

見到葉卡堤琳娜的反應,皇后不知爲何感覺很開心地笑了。

「有些比較纖細敏感的人,一聽到沙漠之國便會說那是蠻族之類,展現出抗拒反應。然而妳的眼睛卻都亮了起來呢。」

不是,什麼蠻族啊……光是看到這種布料,就能知道他們那裏的文化水準有多高了。看來也是有說這種蠢話的人呢。

呃啊啊啊,我想到一個感覺就會說這種話的傢伙了!

……仔細想想,直到去年爲止,在這裏恭迎皇室一家的人是那傢伙跟父親對吧……對那傢伙來說,皇帝陛下是侄子,皇后陛下則是侄子的妻子……

臭老太婆……該不會連皇后陛下都欺負吧……?

『只要成爲皇后,即使是祖母大人也要對妳低頭……所以……』

回想起母親在耳邊響起的這道細聲話語,葉卡堤琳娜的臉色便陰鬱了下來。

「葉卡堤琳娜?妳怎麼了?」

皇后這麼一喚,我這才猛然回神過來。

「對、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禮。」

「妳別放在心上。比起這點,妳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不,只是忽然間想起母親而已。恕我冒昧,由於陛下的年紀與母親相仿……」

「哎呀,是這樣……」

皇后輕聲嘆了一口氣。

感覺跟上輩子的威尼斯舉行的「與大海的婚禮」很像呢。那邊的儀式是由威尼斯城邦的元首說着「大海啊,我要與妳結婚。我要妳永遠屬於我」,並將戒指投入海中。

「弗拉迪米爾可是比一些不怎麼樣的學者有着更豐富的知識喔。他的記憶力超羣,讀過的文獻都能完整地記在腦中。身體也不太好,應該沒辦法走遍並看過整個領地,但他網羅了記載在書籍上所有關於瑪格那領地的事情,就連用亞斯特拉帝國語撰寫的古文書,他都能像在閱讀皇國語一樣順暢。」

在皇室騎士團的演奏者高聲吹響號角爲信號,讓魔獸馬牽引的馬車便緩緩動了起來,駛離了尤爾諾瓦公爵家。

「刺劍的話我可會用喔。要不要稍微教妳過個幾招呢?」

「遵命。」

「受你們招待了,阿列克謝。這場宴席一如你的做事風格般無微不至。」

忽然間,米海爾露出微笑。

是不是米娜向他報告的啊?畢竟兄長大人是她的僱主嘛……

『美麗之人啊,這枚戒指作爲愛之證奉獻給妳,並立誓永遠都屬於妳。而妳也終將永遠屬於我。』

回答了皇帝之後,米海爾看着葉卡堤琳娜,淺淺一笑。

「不是要進行討伐,而是獻上人們的愛,真是一樁和平的美談呢。如果對玄龍獻上類似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便能和解了。」

「逕自將第一次來皇城的兒子丟着就跑去別的地方,格奧爾基真是個令人傷腦筋的傢伙。瑪格那的宗主從以前就有面對越是親近的人,越是不重視的壞習慣。」

兄長大人,如果那個對象是女生,旗標完全就會立起來了。完全就是初戀。儘管對象是男生有點可惜,同時我卻也感到放心……但難不成是BL旗標……?雖然不太清楚,然而如果那對兄長大人來說是一種幸福,我便只能接受了!

阿列克謝賭氣地這麼說。

葉卡堤琳娜異說,皇室一家便齊聲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呢。雖然在學園裏不常跟他碰面,下次有機會我再問問看。」

葉卡堤琳娜抬起眼這麼說,隔了一拍之後,阿列克謝便輕咳了兩聲。

這樣的風俗延續了幾百年至今,現在威尼斯的海拔年年下降,還被說終將會沉沒海中,感覺就像個被癡情女人逮住的嘴炮男會有的結局,也是滿有趣的。

皇帝輕聲笑着這麼說。

「好的!這也讓我備感雀躍。」

葉卡堤琳娜回握皇后的手,兩人看起來就跟同學一樣親近。這讓站在皇后身邊的米海爾不禁面露苦笑。

「真勇猛啊,葉卡堤琳娜。難道妳也懂得使劍嗎?」

公爵家耗費許多時間,以及龐大的勞力與費用,就爲了迎接皇室一家蒞臨的這場行幸,由於皇帝極爲繁忙,無法分出太多時間在這場活動上。午餐過後,一行人便要返回皇城了。

「我曾在那個當下,說出了和妳這番類似的話呢。」

「哎呀,呵呵呵!」

皇帝嘆了一口氣。弗拉迪米爾的父親,尤爾瑪格那的宗主格奧爾基與皇帝年紀相仿,小時候應該也跟兒子們一樣是玩在一起的對象,然而現在他們的關係並沒有多親近。

「真不敢當。陛下這番溫暖的話語,深深觸動了我的心。」

「不知道瑪格那那邊是不是同樣有龍呢?」

「無論玄龍還是太陽,我都不打算將妹妹拱手讓出。若是對方從天下凡,我將會與之提出決鬥吧。」

「雖然之前擺出那樣的態度,但他原本是個內向又溫柔的人。阿列克謝也知道吧。」

沒錯,撐過會導向皇國滅亡路線的魔獸事件,兄長大人跟皇子一起去向皇都警備隊提供情報的那天。兄長大人送我回到宿舍,並正要跟在宿舍入口等我的米娜一起回到特別房的時候……我人就突然沒電了。雖然不是像之前那樣啓動了閉鎖機制,但就在正想要踏上樓梯的時候,疲憊感一股腦地湧現出來讓我動彈不得,於是又被公主抱了。

……我那時一點忙也幫不上,真的很對不起全權負責籌辦了整場葬禮的兄長大人。竟然讓他獨自面對這麼多事情。

「葉卡堤琳娜。」

「哇啊,好浪漫的風俗呀!」

「阿列克謝、葉卡堤琳娜,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們學園見。」

「不過,這也是我允許的,是沒什麼問題。」

「這個呀,完全不會呢。」

「很高興受到您的邀請,請容我改天前去叨擾。」

咦……弗拉迪米爾是之前在皇子面前找我麻煩的尤爾瑪格那嫡子對吧。雖然是個超級美男,但態度超差。那個人竟然這麼厲害?

帶來薔薇香氣的微風涼爽宜人,可說是最適合在戶外用餐的天氣,這也讓餐桌上的氣氛和睦融融。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別人爲母親大人獻上哀悼。

「……今年的諾瓦,那藍薔薇還滿美麗的呢。妳也是這麼想的吧。」

「唔嗯。弗拉迪米爾應該知道吧,你可以向他問看看。」

「陛下,關於您方纔提及比較纖細敏感的人說的那件事……我聽說絲綢這種東西本來便是從『諸神山峯』的另一邊傳來的。若真是蠻族,應該沒辦法穿上這樣的衣物吧。纖細敏感的人士還真是多勞呢。」

現在正在款待皇后陛下,也就是接待。即使上輩子我沒有當過業務,但身爲社會人士怎麼能連接待這種事都做不好呢?我可要專心一點啊!

「因爲……我當時就是想待在兄長大人身邊呀。」

「兄長大人要展開決鬥的話,儘管我能力有限,依舊會出手相助的喔。」

巨星般的皇后陛下竟然會用刺劍,這是什麼嶄新的萌之大門!超想看!

「賽恩領地同樣棲息着像那樣強力的龍呢。」

在尤爾諾瓦騎士團與皇室騎士團堅守的公爵宅邸正門外,人們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要回宮的氣氛,羣起嘈雜的聲浪也越來越大。

「那是他第一次去皇城,我看他因爲迷路而在哭纔會那麼做。」

……兩位陛下用關愛的眼神看向兄長大人。秀了一場妹控小劇場真是不好意思。

「安娜史塔西亞……我記得很清楚。她的年紀比我小一點,既美麗又賢淑,是位宛如貴族千金典範的人呢。關於妳母親的事情,請節哀順變。妳跟妳的母親如出一轍,卻讓人覺得更加成熟,也更爲可靠呢。」

「看來我們很合拍呢,真是令人開心。今天就盡情地聊各種事情吧。」

阿列克謝還是冷淡地這麼回應。

「這是我的榮幸。想必家中的人們也會感到無比欣喜。」

話說回來,破壞森林會惹怒玄龍,污染海洋會惹怒翠龍啊。本着上輩子的知識看來,這些強力的龍是在保護尤爾古蘭皇國的永續性,感覺像是守護神一般。真是太感激了。

感覺真是抱歉耶,兄長大人在兩位陛下面前展現了這麼妹控的一面,真是抱歉。

這該不會是解放玄龍,也就是在少女戀愛遊戲當中的隱藏角色,攻略魔龍王弗拉德沃倫這條隱藏路線的線索吧。

好帥氣。好像……該怎麼說,已經是大姐頭的感覺了。

哇──!這是什麼溫馨又可愛的小插曲!

「太棒了!務必勞煩您指導。」

結束在庭園觀賞的行程後,一行人便先進入宅邸,並在可以眺望整片薔薇園的陽臺上共進午宴。說是陽臺,面積卻跟上輩子社畜住的單房公寓整片佔地差不多寬敞。

如此一想,能回想起社畜奔三女的記憶真是太幸運了呢!

「還有一件事我也記得很清楚。應該是在我六歲的時候吧,我第一次見到七歲的弗拉迪米爾時,牽着哭個不停的他來找我的人,正是當年八歲的你呢。」

「她是個性格剛強的孩子,我都要她休息了,還是這麼亂來。」

面對皇帝的一番話,阿列克謝順從地低下了頭。

在這片寬敞陽臺的角落附近,負責警備的尤爾諾瓦騎士團跟皇室騎士團的騎士手持長槍,交互並排在一起,宛如一尊又一尊雕刻華美的雕像般佇立着。餐桌附近有服務生來來往往,有時還會直接搬來簡易的料理臺,讓廚師現場用入酒焰燒的手法之類驚豔賓客;更有小桌子擺設在稍微遠離一些的地方讓人負責試毒,因此這片寬敞並不會顯得過於遼闊。

皇帝向阿列克謝問到在領地統治方面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時,阿列克謝提及因爲有巨龍現身導致建材的採伐作業陷入停滯,並談到那隻龍還是傳說最爲古老存在的北之王玄龍,皇后開口便這麼起頭︰

「……我連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像是變了一個人都不記得就是了。」

「七年前了。我記得很清楚。當你的祖父大人過世,讓你變得鮮少來到皇城那時,弗拉迪米爾也患了一場重病,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在那之後,他給人的感覺也都變了。」

哦哦~~!

米海爾感到驚訝地這麼說。

「要是葉卡堤琳娜獻上戒指求愛,我想就連太陽都會下凡吧。」

呀啊──!連魔獸出現之後的事情都被他知道了!爲什麼!

不過這麼說來,兄長大人也有說過他是個優秀的人才。

「這一趟讓我很開心喔,葉卡堤琳娜。歡迎妳下次來皇城玩。」

葉卡堤琳娜的這番話,不知爲何讓皇后笑了出來。

「在那之後也昏倒了?原來是這樣,抱歉,我都沒有注意到。」

「要是那個年輕人被翠龍相中,似乎就會化作美女之姿現身在他眼前。」

雖然上輩子只在搜尋畫面中看過,但魔龍王同樣是個黑髮紅眼的絕世美男,而且也讓我一度有點想攻略看看。但兄長大人才是正中紅心的類型,因此我終究沒有攻略就是了。即使不是攻略對象,而且只是個在反派千金身邊說上幾句臺詞而已的角色,依舊讓我喜歡到足以支撐自己活下去。

葉卡堤琳娜不禁揚聲讚歎。

「阿列克謝跟弗拉迪米爾皆是要肩負起下一代皇國的優秀人才。你們應該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希望你們可以相互協力,爲皇國效命。」

「哎呀,陛下會留心於千金還真是難得。」

當皇室一家與公爵家兄妹一起現身在皇帝馬車所停放的正門玄關回轉車道前,大門外掀起了一陣歡聲雷動

米海爾最後這麼說完,皇室一家乘上了馬車。

皇帝陛下的華麗詞藻技能太強了,跟兄長大人有得比。但跟兄長大人不一樣,明顯能讓人感受得出來是客套話這點反而瀟灑。應該是透過外交之類的場合鍛鍊起來的吧。

「能聽陛下這樣說,是我的光榮。」

不,我在說什麼啊!這樣未免想太多,我也太失控了!

不對,在母親大人的葬禮上,應該有很多人說過這樣的話……但我一句都記不得了。唯有她過世那時的事情,強烈地烙印在我的心頭。在那之後的事……我只記得有許多花、許多人,並盛大又井然有序地舉辦了葬禮。我身在其中,覺得既茫然又輕飄飄地,時間就這麼流逝而去。

「皇后陛下,非常感謝您這一番美意,但舍妹身體虛弱,我儘量不讓她做些激烈的運動。像在入學典禮之後,以及前幾天魔獸出現之後等,她曾有好幾次突然就昏倒的經驗。」

在這番君臣交談的一旁,皇后雙手牽起了葉卡堤琳娜的手。

阿列克謝冷淡地這麼說。

真不愧是女性花園中的巨星(並不是)!一點也不會輸給老太婆的霸凌!

皇子會不會總有一天也變成這樣啊……總、總覺得他維持現在這樣好像比較好。

聽到那語帶告誡地輕喚的聲音,葉卡堤琳娜這纔回過神來。對耶,真是對不起。

而且再仔細想想,他之前就給我一種像是視覺系樂團的人那樣,纖瘦又不太健康的感覺。兄長大人跟皇子雖然同樣是纖瘦型的身材,卻都確實練有肌肉,給人強而有力的感覺。明明是大家公認崇尚習武風氣的尤爾瑪格那嫡子,但完全看不出來弗拉迪米爾有在進行足以穿着鎧甲在戰場上奔馳的鍛鍊。

「賽恩的龍是海之龍。因爲有着一身散發淡淡光輝的翠綠軀體,也被稱作翠龍。平常都是棲息在深海之中,不會與人有所往來,但要是人們污染了海洋就會現身,盛怒之下還會毀滅一個城鎮。但據說翠龍化爲人形之後是位絕世美女呢。因此,從亞斯特拉帝國延續至今的港都,有着在夏日祭禮時,將戒指獻給翠龍的風俗。被選上的年輕人要將金戒指投入海中,向翠龍求婚喔。」

不過這算是兄長大人聽取了我的希望,做出不參加下一任皇后之爭的宣言吧!謝謝兄長大人!

米海爾一說,葉卡堤琳娜也因爲換了話題而鬆了一口氣。

跟去程一樣在沿路上一邊與民衆揮手,皇帝康斯坦汀心情很好地這麼說。

同樣帶着從不垮下的微笑一邊揮着手的皇后瑪葛達蕾娜如此揶揄道。

「這也是因爲妳實在太喜歡她啊。我看妳們聊得很起勁。」

「對呀,這倒是。」

「呵」地輕笑的皇后,這時咯咯笑了起來。

「說到那孩子……!我還是第一次碰見聽到關稅、船運貨物的保險等話題而雙眼放亮的千金呢,而且只是簡單說明幾句,她就能理解到更深更廣的層面,真不愧是阿列克謝的妹妹。」

開心地這麼說着的皇后,過去應該也是這樣一個與衆不同的少女吧。

「纔想說她總算關注到禮服的模樣設計,然而比起適不適合自己,她更在意的是出產國以及產出這種商品的文化背景,同時相當佩服他們的技術及感受性。想取悅那個國家的大使時,就該帶葉卡堤琳娜去出席餐會呢。講起其他文化的事情,她不但毫無偏見又很感興趣,而且年紀輕輕便具備那種程度的洞察能力。大使應該也會相當感激吧。」

要是葉卡堤琳娜聽見這番評價,應該會深深低頭表示「對不起內在其實一點也不年輕真的很抱歉」吧。

「唔嗯。她才踏出深閨還不到一年的時間,真是驚人的成長啊。」

原本以葉卡堤琳娜的身分來說,即使從小出入皇城也不奇怪。她的母親安娜史塔西亞同樣應該身處皇都社交界那樣華美的立場纔對。然而這十幾年卻都沒見過她的身影,就這麼辭世了。更何況她的丈夫亞歷山大自從繼承爵位之後,幾乎都在皇都生活。表面上是說要在領地靜養,但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理由。

不難想像安娜史塔西亞跟葉卡堤琳娜均過着與她們身分不相符的悲慘生活。在社交界甚至傳有兩人似乎是被關在石牢之中之類的可怕謠言。

然而今天第一次見到面的葉卡堤琳娜是個開朗又聰明的少女,而且充滿要協助兄長支撐起公爵家的氣概。那份強韌的精神十分值得讚賞。總是表現得過於毫無破綻的阿列克謝在對妹妹時露出的那種寵愛神情,同樣教人莞爾。

「阿列克謝跟葉卡堤琳娜啊,往後要造訪諾瓦可是令人期待了。」

「哎呀,我直到去年在某種層面上來說,也都玩得很開心喔。」

「呵呵呵」地,皇后笑了起來。

一如葉卡堤琳娜的想像,亞歷山德菈並不是一個會老實向侄子的妻子低頭的人物。

說到頭來,瑪葛達蕾娜跟亞歷山德菈兩人的思考模式本來就是水火不容。瑪葛達蕾娜自在的談話語氣、放開懷的笑聲、拓展至其他國家的廣泛交友關係,以及不輸給男人的刺劍能力、經濟層面的對策,甚至是跟丈夫相去不遠的身高,全都被亞歷山德菈逐一否定過。

『妳既沒有威嚴,又不端莊,是最配不上皇室的人。竟然非得教育一個如此沒品格的人成爲皇室的一員,想必連彼得大帝也會爲我的厄運感到哀慼吧。』

面對在扇子底下如此悲嘆的亞歷山德菈,當時仍是皇太子妃的瑪葛達蕾娜是這麼回答的:

阿列克謝垂下了眼,看起來似乎有些猶疑。

阿列克謝不可能不知道在皇帝皇后面前明確說出「妹妹身體虛弱」這番發言的意思。別說是皇后,皇太子妃身上的工作量同樣相當繁重。更重要的是,現實層面來說,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產下繼承人。因此,健康可說是最重要的條件。

讓我用始祖正統派的口氣再吐槽一次喔,搞啥啊老爸!我可是知道你把身爲親生兒子的兄長大人丟着不管喔!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沒有把我放在眼裏的女生。所以說,不可能會發生葉卡堤琳娜寧願反抗阿列克謝,也想成爲我的結婚對象這種事情。不如說,會不會正是因爲她不願意,所以阿列克謝纔會那樣講呢……雖然讓人覺得不用那麼嫌棄我也沒關係吧。把我當成蟲子對待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葉卡堤琳娜不禁以雙手握住兄長的手。

「哎,沒關係。反正直到你畢業之前,還有好一段時間。」

「不……倒不是不想說。剛認識他的時候,弗拉迪米爾確實是個體貼的孩子。雖然有點怕生,但也跟我越來越親近,甚至讓我想過有個弟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而且思路清晰,記憶力超羣。纔不過七歲左右的年紀,他連亞斯特拉的古典詩文都能默背了……但在祖父大人辭世之後,我們有一陣子沒碰面,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即使我打招呼,他也坐視不理,逕自離去。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唔嗯。」

除了當母親大人瀕死之際,意識模糊的母親大人把兄長大人誤認爲丈夫,他於是佯裝父親,溫柔地喊她一聲安娜史塔西亞的那次外,他從未直接呼喚過母親大人。

拋開內心似乎即將湧上的情感,葉卡堤琳娜開口說:

不好意思,我擅自妄想了什麼BL旗標那種蠢事,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深沉的程度超乎了我的想像。

皇國的皇位繼承人都是在從學園畢業之後,舉辦立太子儀式,並正式繼承。屆時將要成爲其伴侶的女性也必須出席立太子儀式,多數情況下都會在那之後結婚,成爲皇太子妃。

一邊慰勞管家格拉漢姆,兩人從正門玄關進到一旁的小間談話室。侍從伊凡跟女僕米娜已經在裏頭待命,並替各自的主人倒上一杯紅茶。

米海爾的臉上依然掛着微笑不斷朝窗外揮手,但這個語氣聽起來並不如他想要刻意表達出的那樣平淡。

但老爸到底是想怎樣?竟然找別人家的孩子一起,到那種會被懂事的兒子斥責,不正經的遊樂場所,很有趣嗎……?而且,這時候那孩子才幾歲啊……如果是事實,這也算是一種虐待了喔。

(妳可別煽動他喔。)

「閣下、大小姐,茶水已經準備好了。請兩位稍作休息。」

伊莉莎白是尤爾瑪格那的千金,現年十歲。想受到米海爾喜愛而努力的模樣相當積極,長相也很可愛,讓人覺得是個不錯的貴族千金,不過就是年紀太小了。

「兄長大人……你一定覺得很寂寞吧。在那種情況當中,仍是個孩子的兄長大人爲了守護尤爾諾瓦而一路奮鬥至今,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雖然我還是個不成熟的半吊子,但我向你保證,今後會盡全力協助兄長大人。」

伊凡跟米娜一瞬間交換了眼神。接着他們行了一禮,靜靜地退下了。

「嗯。格拉漢姆,你也辛苦了。」

《反派千金轉職成超級兄控》2 第二章 行幸插圖(1)
《反派千金轉職成超級兄控》 · 2 · 第二章 行幸 · 第1張插圖

看來……陛下是位好父親呢,皇子也纔會成長爲一個好孩子。

「是啊,從小陛下就對我很好。還是皇太子時,陛下常來到米海爾殿下身邊,也曾教導我們學習及劍術等。」

這是兄長第一次問起關於母親的事情。雖然曾聽他爲了母親的死而道歉,但在那之後,宛如迴避一般,他再也沒有提及母親的話題。

說的也是呢,沒有其他會讓兄長大人對我說是父親大人的人物了嘛。但是……

「我很幸福啊,葉卡堤琳娜,因爲妳是上天賜給我的恩惠,既美麗又體貼,我的貴婦人。」

「我什麼也沒做呀。是因爲有兄長大人的安排,也歸功於大家勤於準備的成果。」

……不不不,纔沒有那麼了不起。不好意思,像我這種從上輩子追過來的傢伙,真是不好意思~~

後來,痛失謝爾蓋公而消沉的先帝陛下決定讓位,瑪葛達蕾娜也成爲皇后。即使明確成了地位在上的身分,亞歷山德菈依然是個令人不悅的對象,然而看着一個個否定瑪葛達蕾娜的提案的她,因爲漸漸失去影響力而感到煩躁的模樣子,其實還滿愉快的。

啊啊啊……

「陛下說了很多讓我深感興趣的話題,真是位非常厲害的人物呢。而且或許是因爲她跟母親大人年紀相仿,也讓我感到很仰慕。」

「我看妳跟皇后陛下聊得很來嘛。」

「所有事情均進行得很順利,工作表現真是相當優秀呢。」

葉卡堤琳娜不禁屏息。

「不知爲何,弗拉迪米爾時不時會跟父親大人一起行動。」

搞啥啊!

雖然對方已經下嫁,但竟敢用這種口氣對皇帝陛下的姐姐說話,當時亞歷山德菈的跟班當場尖聲叫囂了起來,不過瑪葛達蕾娜本人倒是覺得自己這樣的回應滿不錯的。

「那個,兄長大人,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喔。」

他應該覺得非常孤立無援吧。感覺自己的家,似乎都變得不像是自己的家了。

皇帝「唔嗯」地低吟了一下。

再怎麼想排除敵手,這麼明顯貶低一個境遇悲慘的少女的發言,反而會拉低發言者的品格,而且他還沒有察覺。未來米海爾的妻子一家人,正是下一任皇帝的外戚。本來只是想推舉女兒,自己卻成爲扣分的要素,實在也是拿他沒辦法。

「對。」

順帶一提,在正門前等候皇室一家回宮的民衆,同樣對公爵家一對美貌的兄妹發出讚歎,但兩人完全沒有發現對自己送上的歡聲。兄妹倆都很難察覺他人對自己的讚賞,在這樣奇特的地方非常相像。

話說到這裏,阿列克謝停頓了一下,露出一臉難受的表情。

「搞不好人家正是刻意這樣盤算的呀?」

阿列克謝睜大了雙眼,輕輕回握了妹妹的手。

不,同樣受到吹捧的先帝陛下據說是個溫和的人,到頭來還是端看個人資質吧,嗯。

「所以父親大人同樣跟瑪格那這代的宗主格奧爾基從小就很親近了。在父親大人跟祖母大人辭世之前的那幾年,格奧爾基頻繁地拜訪祖母大人。當祖父大人辭世之後,許多事情都跟着改變……而那也是其中之一。」

『哎呀,竟說到教育,您什麼時候擔任起家庭教師了?看來您已明白以勞動換取食糧是件多麼重要的事情了呢。』

「……葉卡堤琳娜對我沒興趣喔。」

然而我們家老爸是個不工作的花花公子,瑪格那那邊則是會把第一次去皇城的孩子丟着甚至弄哭他,感覺很有可能是個廢物老爸……

「……這樣啊。」

皇帝跟皇后都知道。

皇帝的馬車駛離公爵宅邸的正門之後,在阿列克謝的伴隨下,兄妹倆回去宅邸,同時這麼聊着。

「情勢要轉變的時候就會轉變了,年輕人的心也是嘛。」

這時,皇帝皇后夫妻兩便朝着自己的兒子瞥了一眼。

我想想,他說親近的瑪格那上一代宗主,是臭老太婆的伯父吧。而臭老太婆的祖父──也就是尤爾瑪格那上上代宗主──把她捧上了天,相當溺愛。這正是造成她那種個性的原因嗎……

「一如兄長大人所言,兩位陛下待人都很和善。結束後回想起來,真是一段開心的時光。」

「何況我第一次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像是看到蟲子一樣,嚇了一大跳。我甚至覺得她是不是都要往後退個幾步了。」

而且她的父親格奧爾基曾在三大公爵聚集在皇帝親臨的國策會議,也就是三公會議上曾針對葉卡堤琳娜嘲弄地說「諾瓦的千金體弱多病,既沒有接受過教育,也從未受過其他家的邀請」。

「我之前也遇過想用裝作不在乎以吸引我注意的人。女生真的很可怕耶。但葉卡堤琳娜感覺不像那樣。在跟魔獸戰鬥之後,她也都黏着阿列克謝,根本忘了我同樣在場。」

「……」

「說穿了,祖母大人跟瑪格那的上一代關係很親近。因爲祖母大人的母親──之前的皇太后陛下正是出身尤爾瑪格那。尤爾瑪格那的上上代宗主似乎十分照顧自已的孫子,也就是先帝陛下以及祖母大人。」

沒想到葉卡堤琳娜差點就要往後退的動作完全被人看穿了。

而且連忘記對方存在這件事也被看透了。

「雖然這同樣是聽別人說的,但似乎有帶他去一些不適合孩子的場所,因此弗拉迪米爾自己也傳出了不好的傳聞。不過,這不是淑女該聽的事情,我實在無從說明起是什麼樣的場所就是了。」

「母親大人……是位什麼樣的人物呢?」

阿列克謝那句話等同於明言尤爾諾瓦不希望葉卡堤琳娜成爲皇后。

「米海爾殿下說到弗拉迪米爾小時候的事情,真令我感到意外。之前我聽說他不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對象……」

米海爾與父親相似的地方不只是外表而已,他也繼承了對方要是逃得越遠就會想追得越緊的個性,以及只要對方開始逃,直到得手之前都不會放棄的強韌執着。

「葉卡堤琳娜。」

這樣的父親竟然帶着別人家的孩子到處跑,即使兄長大人再成熟,心情上會有疙瘩也是當然的吧!

「沒關係,兄長大人若是這樣判斷,我不會深究下去。」

「不過阿列克謝想要妹妹怎麼做呢?」

兄長大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母親。

兒子的一番話越說越像在自言自語,裝作沒聽見的父母其實全都認真聽了進去。

『我要自己創立商會做生意。帶着自己的船去環繞世界是我的夢想。你別管我這種大剌剌的女人了,請去娶個其他可愛的女生吧。』

發出沉吟的是皇帝康斯坦汀。

這真的沒辦法。我無法饒恕這種事情。

啊?

突然間,臭老太婆就開始隨心所欲,別人家的大叔時不時跑來家裏,曾以爲是朋友的孩子又不理會自己,一點也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的父親還帶着他四處跑……

……當我聽兄長大人稱呼母親大人或是父親大人時,總覺得有些不自然,感覺兄長大人應該會用其他方式稱呼纔對。這大概是在配合我吧。因爲我是喊「母親大人」,兄長大人才會一樣如此稱呼。

米海爾並沒有發現父母親透過眼神交流,達成了這樣的共識。

(我知道,只會造成反效果吧。)

失去了在家族之中唯一會對自己傾注愛情,而且值得尊敬的祖父大人,兄長大人想必相當悲傷又寂寞吧。

「但……是啊,葉卡堤琳娜很令人期待。雖然伊莉莎白也是個可愛的孩子……」

「皇帝陛下似乎也與兄長大人相談甚歡呢。」

「怎麼了,兄長大人?」

不好意思,我已經大致上想像到了,真是抱歉。

「畢竟諾瓦現在只有他們相依爲命嘛。他們的叔公艾札克應該也沒有子嗣。他是想讓葉卡堤琳娜納入分家,以維持整個家族的平衡嗎?或許有可能只是捨不得放手而已。不過,葉卡堤琳娜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

「兩位陛下看起來心情非常好。都是多虧有妳,葉卡堤琳娜。」

阿列克謝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不,等等……話說那個老爸……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吧?這種人的行動範圍應該是那種有專業級女性的店或是賭場之類的……?那是可以帶孩子去的地方嗎?

「面對魔獸突然出現這種事,她仍能冷靜地按部就班對戰。我才正覺得她真不愧是諾瓦家的孩子……沒想到在結束之後,她馬上嚎啕大哭並抱緊阿列克謝,突然又變成一個普通女生了。我一稱讚她勇敢,她也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雖然那樣……是有點可愛啦。」

不知道小時候的兄長大人,有沒有曾經想過要是陛下──不,當時仍是皇太子殿下便是了──是自己的父親就好了呢?弗拉迪米爾也是。

「請問,父親大人是指……我們的父親大人,亞歷山大•尤爾諾瓦嗎?」

「這個嘛,母親大人她──」

葉卡堤琳娜喚醒了自己年幼時的記憶。

「她是位漂亮又賢淑的女性。皇后陛下也說,母親大人是個宛如貴族千金典範的人呢。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這樣,她的個性沉靜又溫柔……對了,她喜歡刺繡,平常都會在日光室做些針線活兒;也喜歡畫畫,還很會彈鋼琴呢。我小時候經常配合著母親大人的琴聲,一邊唱起她教會我的歌曲。」

沒錯,小時候曾有過這樣的回憶。

然而鋼琴在不知不覺間不見了。

至於刺繡……不只針線,就連母親大人愛用的那個優美裁縫箱同樣不見了。顏料跟畫筆也是……

娛樂全數被剝奪,日子越來越難過,即使如此,母親大人依舊相當溫柔地撫養女兒……然而陰鬱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加重,最後身體狀況一落千丈,臥病不起。

「有時……她也會談起兄長大人喔。她對我說『妳有位兄長喔,現在想必已經成長爲一位優秀的紳士了吧』……母親大人這麼說的聲音,聽起來既溫柔又優雅。」

這並非謊言,母親大人確實這麼說了好幾次。

只是,母親大人對着年幼的女兒反覆說着的內容是……

『妳的父親大人啊,可是位非常出色的人物喔,長相俊美又瀟灑,身材高挑,而且無論唸書還是運動都十分優秀呢。更重要的是,他相當體貼,總會對我說上許多令人醉心的話。當年在魔法學園裏,幾乎每位女性都對他懷抱憧憬。知道他是未來結婚的對象時,我作夢也不敢相信。雖然現在無法跟他見面,但只要當個好孩子乖乖等待,他一定會來接我們回去的。

對了對了,妳有位兄長喔,現在想必已經成長爲跟妳的父親大人一樣優秀的紳士了吧。』

對於剛出生就被拆散的兒子,她應該不太能想像會如何成長吧。比起兒子,對原本就很憧憬的丈夫的戀慕之心反倒比較強烈。

現在想想,祖父大人是不是曾建議過兒媳不要住在公爵領地,而是到皇都生活呢?如此一來,由於得顧及其他人的目光,應該不至於發生太過蠻橫無理的事情纔對。

然而母親大人應該拒絕了吧。身爲妻子,她依舊希望能伴着丈夫,因此決定等待丈夫回到自己身邊的那一天。母親大人既是個戀慕着憧憬之人的少女,也是個順從地相信丈夫並跟隨對方,猶如典範般的貴族女性。

……然而那個臭老爸卻沒有回到母親大人的身邊。

母親大人自從病倒之後,便再也沒有說起丈夫的事了。相對地,她開始希望女兒可以當上皇后。直到最後,她將第一次見到面的兄長大人誤認爲丈夫,從此與世長辭。

簡直就是《雨月物語》中的〈夜宿荒宅〉。在戰亂之中,妻子一直苦等着丈夫歸來。當失去一切的丈夫終於回來,與妻子共度一夜的隔天早晨,醒來一看才發現住家早已腐朽,原本迎接了自己的妻子也被埋葬在墳墓之中……這樣的故事。

如果母親大人不是位猶如貴族女性的典範,如果她像皇后陛下那樣是位強勢女性,是不是便能挺身對抗婆婆,得以跟家人一起生活了呢?

然而,「如果母親大人再堅強一點……」這樣的話說來簡單,但我明白實際上的狀況有多嚴峻。

「謝謝妳。因爲有妳,我也很幸福。溫柔又體貼的……我的女神。我的黑夜女王。妳要是哭了,繁星亦會感到悲傷而跟着墜落吧。所以,請妳別哭了。」

十七歲與十五歲。

我還是會想,要是能有更多可以說給兄長大人聽的事情就好了。

明明心裏這樣想,在被他抱緊了之後,我這才終於發現自已正在流淚。

葉卡堤琳娜伸手環住這麼低語的兄長身體,並緊緊抱着。兄長聽了母親的事之後,一定會感到悲傷。無論再怎麼成熟,這個人都還只是個孩子而已。他只是個爲了守護祖父大人遺留下來的事物,從年僅十歲左右就開始獨自奮戰,過於堅強的孩子而已。

即使是謊言,我也不禁想這麼告訴他,但聰明的兄長大人一定會看穿吧。然後便會勉強自己,對我裝出因爲這番謊言而感到開心的樣子。

這裏跟二十一世紀的日本不一樣。貴族女性就連結婚對象都不能自己決定,更沒有靠自己工作維持生活的選項。這個世界便是如此,皇后陛下想必也遭受了多許多批判。即使如此,她仍是相當罕見,能貫徹自我的女性。

「……纔不會難受。我很幸福喔。有兄長大人陪在身邊,我真的……非常幸福。」

揹負着一片寬廣的公爵領地、莫大的財富,以及有着四百年曆史的名門,兩個相依爲命的孩子。

「葉卡堤琳娜……對不起,我向妳問了這麼難受的事情。已經夠了,所以妳別哭了。是我不好。」

心裏雖然明白這種道理……但是……

要是能在這種時候,對他說「儘管簡樸,但生活仍過得很平穩,多少也有過一點樂趣,所以不必爲了母親大人不幸辭世而感到自責」就好了。

不能讓他做出這種事,因此我不能對兄長大人說謊。不知爲何,我產生了這種想法。

上輩子二十八歲便死去的女人,悄悄哀憐着這對相互撫慰的兄妹。

要是可以說出「母親大人一直都掛念着兄長大人喔」就好了。

我沒有在哭啊。

這樣啊,是十五歲的葉卡堤琳娜在哭。人格久違地稍微分裂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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