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五皇子擁立篇
《廢材皇子們的皇位爭讓戰~輸到最後的一定是我!~》 · 榎本快晴 · 2.8萬 字
第四皇子排行最末,母親又是平民出身——我的處境實在太完美了。
不論偏重出生順序,抑或談及血統,皇位繼承權都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如此一來,我既可以恰到好處地享受皇子身份帶來的好處,又不必衝鋒在前扛起整個國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沒有比這更棒的享受了。
雖然還有一種情況會輪到我當皇帝,但那僅限我的兩位皇兄和一位皇姐全都不幸罹難。他們三位都是舉世無雙的英傑,一般人被殺就會死,他們三個不在此列,完全不用擔心。
我曾是這樣想的——
「四玄喲,朕希望由你來繼承朕的皇位」
父皇這一句話打亂了我全部的節奏。
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請四玄大人立刻前往謁見之間,陛下有要事相告」我一大早被父皇的心腹宣進宮中,一上來聽到這麼一句話,整個人都懵了。
我茫然地跪在王座正前方不知所措。突然,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您突然這樣說,難道是兄長他們出了什麼事嗎?」
「你覺得他們會死嗎?」
「不會,他們就算遇刺也不會死的。哪怕這座「安都城」被蠻族燒殺搶掠殆盡,他們三人也定會從容不迫地逃出生天,我對此深信不疑」
「只要朕一天在世,那種事就決不會發生。你說得沒錯,他們三人安然無恙」
雖然這是個好消息,但父皇的表情和語氣卻有幾分憂慮。
「既然如此,您爲何要選擇我呢。不論從長幼次序還是血統貴賤來看,都是兄長他們更適合當皇帝。不對,難道說——」
說到這裏,我突然停了下來。
我國的外部環境並不安寧。爲了震懾周邊蠻族,皇帝需要擁有絕對強大的武力,這也是我國皇帝最迫切需要的能力。
我的父皇正是這樣。傳說他曾御駕親征衝鋒在前,單人獨騎陣斬一千餘人。
我正好對自己的武功有些自信,哪怕所有蠻族一同發難,我也有充足的把握憑藉一身本領殺出生天。
「您的意思是我的武功比兄長他們高嗎?承蒙父皇誇獎,但說來有些慚愧,我這個人極其不擅修行。哪怕天賦再怎麼高,我也贏不過日積月累苦學精進的兄長們。哎呀真可惜,白瞎了我這麼天賦異稟一個人」
這一瞬間,我和一虎的視線對上了。
三龍一邊大笑一邊從袖中摸出了鈴鐺。
「你們四個怠惰的本性不輸彼此這點朕已經非常清楚了。既然如此,朕只好根據純粹的能力高低選定繼承人」
我的企圖被父皇從源頭掐滅了。
面前這個一邊強行弓腰眯眼一邊咳嗽的男人正是第三皇子三龍。別看他一副文官一般扶風弱柳的樣子,他也是父皇的嫡子,不可小覷的豪傑。
已經太遲了。
我和一虎對他沒有半點擔憂。
「哦呀······一虎和四玄,你們也要去演武場嗎?父皇真是的,居然把我這個病人叫出來······而且還要戰鬥,真是隻能用一句豈有此理來形容了,咳咳······」
父皇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四玄,剛纔那句話可連你自己都包進去了哦?」
要在這裏解決他嗎?
「這小子昨晚在花街喝得大醉,以如此不堪入目的姿態在街上橫衝直撞,還口出狂言侮蔑於朕」
「虎哥你太卑鄙了!你把第一皇子的名譽當什麼了!」
「——正如你們三個所算計的,一虎本人對皇位落到自己頭上的風險也深感擔憂」
「原來如此,我具備而兄長們不具備的能力——那就是人品了吧,您的意思是高風亮節虛懷若谷的我比兄長們更適合立於衆人之上嗎?」
我小小地咋了咋舌。
我小瞧了兄長們的負能量,沒想到他們不惜做到這一步也要避開皇位。雖然我的體內流淌着和他們相同的怠惰之血,但我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屑竟然如此不擇手段。
換言之,最恰當的舉動是在決鬥開始的瞬間就倒在地上翻白眼,然後將自己的舉動解釋爲某人發出的高速斬擊所致——就是這樣。
四名皇子都不願乾的話,這事最後十有八九要落到皇長子一虎頭上。更何況他年齡最長,很快就會外任做官,憑他那一身本事積攢功績不要太容易。綜上所述,皇位不給他給誰。
父皇看我和一虎的眼神像在看大型不可燃垃圾。
父皇說得斬釘截鐵,但僅僅這種程度還阻止不了我。
我一邊罵一邊暗自決定今晚我也來一次。
這國恥居然還大言不慚地指摘三龍。
不能再猶豫了。一虎的醜聞一旦被二朱和三龍知道,他們一定也會爭先恐後不擇手段地拉低自己的風評。爲了我未來的安寧,一定不能被他們兩個搶在前面。
皇帝的命令不容拒絕,我勉勉強強答應了。
「體弱多病?你丫大白天說個蛋的夢話。你要是識相就趕緊坦白從寬老老實實去當皇帝,我會站在你身後堅定地支持你」
「二朱和三龍也一起去。朕命令你們四人用木刀決鬥,直到最後一人勝出爲止。你們的武藝究竟到達了何種高度,就讓朕好好欣賞吧」
「好算計啊!」
只見他一邊將整個臉泡在血裏一邊瘋狂搖鈴。何等陰損,這也算是皇子嗎。
父皇打了個響指。
他正是我的長兄——第一皇子一虎。
「父皇且聽兒臣一言。對皇帝這份重任心懷不安情有可原,但那種風涼話您怎麼能當真呢。兒臣以爲皇位應由血脈純正的年長者繼承,請父皇早斷。」
我的手搭上了自己的下顎。
謁見之間大門敞開,一輛囚車推了進來。
「一虎喲,你也不要以爲這樣就能從皇位候補中除名。倒不如說,你這份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豪膽朕很是中意」
*
「支持我······是嗎。啊啊,你說得對,能夠在大家的祝福下坐上皇位,我真的好幸福······」
「說啥蠢話呢四玄?誰輕而易舉了?你知道我苦惱了多久才選擇這樣做的嗎」
「就算這樣好歹有點羞恥心啊你!」
囚車裏的一虎洋洋自得。
「他自從接到朕的傳召後就一病不起。雖然病因不詳,本人氣色也很好,但他堅稱自己命不久矣」
三位兄長都是萬萬大意不得的對手,不能給他們留下半點空隙。
「還有一虎呢。虎哥又是長兄,武功又棒,皇位不傳給他傳給誰」
我和一虎一路上沉默無語。
「幹勁?」
「要成爲合格的皇帝,有一項能力比武學和才學更加重要」
是啊。父皇右手支在王座扶手上,單手握拳托住臉頰閉上了眼。
我深有同感。雖說我早知道我的三位皇兄皇姐和勤勉一詞可謂天各一方,但沒想到他們連當皇帝這種事都要猶豫。想到這裏我挺直了腰。
「當然,不然這皇位可就真要被扣到我頭上了」
「我知道,虎哥也很沒幹勁對吧。但是父皇,沒有幹勁這點我們四個都是一樣的,因此我認爲這種情況您應該選擇長子接鍋」
三龍這個人乍一看玉樹臨風彬彬有禮,但實際上爲人既卑鄙又陰暗,皇宮裏無人不曉。裝病這種敷衍的手段很有他的風格。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證明我還是太嫩了。
「並非如此。你們的天賦和能力並沒有拉開明顯差距,少自作多情了」
我說着話指向了囚車裏只穿一條兜襠布的一虎。
眼下的氣氛和開戰前的緊張有些不同,我們都在竭盡全力構築必敗的法則。
他的所作所爲的確不像是走了腦子,按說這種時候應該對他當皇帝的資質產生質疑纔對。雖然對他來說實在太不可能,但我希望我的這位兄長能夠像我一樣慎重行事。
我本以爲不論發生什麼,皇位都輪不到我這個末子的。
「那您是根據什麼選擇我的?」
「如果按這個標準來選的話,你們四個從一開始就不在朕的考慮範圍之中。最重要的僅僅是幹勁而已」
看到父皇如此鄭重其事,我突然悟了。
我一定要在決鬥開始的那一瞬間落敗。
「也就是說,父皇您最後還是要選我嗎?」
「並不僅僅是風涼話那麼簡單。前些日子,朕對你的皇姐二朱就這樣說過」
這倆憨批毫無營養的爭論把我的思緒都給打亂了。我必須爭分奪秒構思演技,從被砍中的悲鳴到毫無破綻的昏倒甚至還有翻白眼和口吐白沫,每一步都要完美無缺,力爭在父皇反應過來之前結束一切。
「這是在裝病啊」
「抱歉啊四玄······我要先你們一步退出這場爭奪了」
三龍一邊發出迴光返照般的聲音一邊口噴鮮血栽倒在地。僅僅數秒,他的上半身就已浸在血泊之中。
帥不過三秒,我心態崩了。
「呵呵呵······如你所願坦白從寬,這就是我隱藏的底牌。我特製的血漿就連太醫都難辨真假!只要這一幕出現在衆人面前,我的不戰而敗就會塵埃落定······!根本就沒有戰鬥的必要!目擊者們快來吧!」
「就數那小子最拉胯」
要說爲什麼,此時三龍的雙眼熠熠生輝,亢奮程度前所未見。
「唔姆」
「模仿此人者將被剝奪皇子之位流放國外,朕決不允許同樣類型的事再度發生」
只見他一頭長髮隨風飄舞,整體給人的印象仿若夜路上的幽靈一般毛骨悚然。
行動力的化身一虎開始自我貶低。
「嘿呦」
「裝病?你在說什麼呢一虎,我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啊啊,真是恨死了這副體弱多病的身體。如果我的壽命再長一些,我就可以放心地坐上皇位引領國家了······」
「你大爺的!」
我決定老老實實收手。雖然我不想當皇帝,但如果因此搞到被流放那毫無疑問是本末倒置。
囚車內的犯人一頭白色短髮,雙手被銬在身後,臉上卻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喂喂,老爹你認真的嗎?當皇帝可不是隻會胡來就行啊······具體幹了什麼才重要哦?」
先挨刀後倒地已經過時了,在對方出招之前躺下這樣才能顯得對方刀法準,我的未來光明與否看的就是這一點點細節。
我露出了健康的笑容。
「一虎你也去。扮演罪人就到此爲止吧,這種程度的鐵籠對你來說什麼都不算」
「四玄,朕之前就在想,你是不是很瞧不起自己的兄長們啊?」
皇帝望着眼前醜陋的兄弟爭吵嘆了口氣。
——手段不論,一定要輸。
「皇姐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壞啊······但除了她還有其他人呢,比如說三龍如何?我覺得龍哥是不會那樣子威脅您的」
該怎麼辦?
「老實說是有一點,尤其是輕而易舉做出如此醜行的這廝」
「請停止你們醜陋的爭吵,我們的命運都已經押在接下來的決鬥上了還吵個錘子啊」
「「蠻族的各位男性孔武有力的樣子真是魅力十足啊。啊啊,這樣一想,城破之後下嫁給他們也沒有那般令人難過呢」她聽後以和蠻族私通威脅朕打消念頭」
「你的兄長們完全沒有半點幹勁,他們一個個都說當皇帝太麻煩,還是當皇子更開心,着實可悲」
「喂,三龍你別咳了,你裝病這事早露餡了」
順帶一提,一虎依然是除兜襠布外一絲不掛,他的兜襠布上龍飛鳳舞地寫着「一虎」二字,簡直絕了,國恥不過如此。
「虎哥請你不要插嘴」
徹底被擺了一道啊。
父皇的臉色陰了下來,打斷了我的話。
「四玄,在朕眼裏你們幾個的愚蠢程度相差無幾,倒不如說你毫無自覺這點比其他人更加惡劣——算了,後面就讓朕親自判斷你們的能力優劣。朕命令你立刻前往演武場」
突然,一個瘦高的人影從我們面前的拐角處悄然現身。
幹勁沒有就算了,至少選一個能力最強的,這個判斷很妥當。但是——
演技的比拼早已開始。
一虎毫不費力拽斷了手銬,接着又將囚車的鐵籠像抻面條一樣扯開一個一人多寬的洞。就算這囚車再怎麼簡易,這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同爲怠惰者,我們瞬間看穿了彼此的想法。
「我對地位和名譽都毫無興趣啊,嘿嘿」
不。哪怕再怎麼卑鄙,他也是擁有皇位繼承權的人物之一,殺了他意味着他將從這場皇位推脫戰中徹底退出,對我而言本利全無;我是一個冷靜的男人,不能因一時之快而失去一個重要的祭品候補。
但有一個人不這樣想。
「夠種啊三龍!你這麼想一病不起的話就讓爺送你一程!」
我的長兄一虎一如既往辦事不走腦子,只見他右腿高抬過頂,一記下劈斬向三龍後腦勺。
三龍彷彿腦後生眼,一個側身堪堪迴避。
三龍左翻右滾不斷迴避一虎的攻擊,一時間磚石碎裂滿地狼藉,血沫子濺得到處都是。
我慌忙從背後架住了一虎。
「虎哥你冷靜點,龍哥他也是貴重的繼承人候補,死在這我們一個都活不了。我們應該讓他活着贖自己的罪」
「放開我四玄!卑劣至此的傢伙哪有活下去的價值!我要鯊了他!」
血泊中的三龍游刃有餘。
「呵呵······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迴避的本事沒人比得過我。不久之後毫無疑問會來很多人,這還多虧你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啊。然後他們會將這副樣子的我送去太醫院,就讓我躺在病牀上爲新王的誕生獻上禮炮吧······」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和一虎面面相覷。
又是搖鈴鐺又是砸地板,這麼大響動連個水花都沒掀起來。
平日裏多如牛毛的宮廷護衛都去了哪?爲何誰都沒有來?
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悄然出現在我們身後。
「你們幾個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還是說,你們打算通過裝瘋賣傻從皇位上抽身?」
一邊慵懶地搖着摺扇一邊嘲弄我們的正是我的皇姐二朱。
她身材高挑姿容端麗,一身高開叉華服極盡煽情之能。假如她出現在花街,一定會引來數不清的富商巨賈爭先恐後爲她散盡家財。
但千萬不要被她華麗的外表騙到。她不僅得到了父皇對她強大戰鬥力的認可,甚至還擁有幾手不可小覷的絕活。

「你再怎麼演也沒有用喲三龍,這附近所有人早已被人家下令迴避」
三位兄長各顯神通,我則按照自己的計劃翻着白眼躺倒在地。
「來吧虎哥,接下我全力的一擊——」
「一虎,拿起武器。二朱,你不是那麼天真的人。三龍,別裝病了。四玄,你根本就沒有被攻擊到。決鬥重開」
雖然一虎剛剛回避了危機,但將他逼入如此窘境的正是他自己發起的先制攻擊。
「······你們幾個」
悄然現身的三龍單手疾探、以詭異的角度將二朱甩飛,自己擋在一虎面前,企圖坐收漁利。
「但是,勝與負是非常複雜離奇的,有的人因爲贏了所以輸了,也有人正好相反。一虎就是這樣,贏下決鬥的他毫無疑問是你們四人中最徹底的敗者。他雖然勇武有餘,但智略卻嚴重不足」
現場氣氛有些不對,二朱和三龍像在躲避什麼不祥之物一樣和我拉開了距離。
木刀之外的所有攻擊都對勝負毫無影響。
這場決鬥徹底白瞎了。
「哈哈!爺要上啦!」
形勢突然急轉直下。
我感到身旁的皇姐鬆了一口氣。喵的上套了,這一切都是她千層套路的一環嗎!?
但第二天我並沒有出現。
*
這座演武場的地面是最上等的黑檀木,四面外牆描金鑲細,高處還有皇帝專用的觀戰席,原本是供歷戰的勇者們爲皇帝奉上精彩華麗的御前比武所用。這次父皇爲了看清我們每個人的武藝高低,特意站在場中,離我們不遠。
「因此,朕唯一需要判定的就是你和二朱究竟誰纔是真正的勝者。你在看到二朱的踢腿後產生了「空手格鬥」這一靈感並付諸實行······」
四位皇子皇女各持一把木刀,被木刀擊中要害者判負。也就是說,木刀之外的所有攻擊都對勝負毫無影響,空手格鬥當然不可能滿足勝利條件。
精擅權謀長於奸計的她被世人敬畏地稱爲多智近妖。
「皇姐,你已經算到這場決鬥的勝者了嗎?」
我們所有人都不情不願拿起了木刀,但沒有一個人散發出半點霸氣;更有甚者,每個人都殫精竭慮展露破綻,恐怕一有人靠近就會立即假摔。
千鈞一髮之際,我將木刀背到身後躲過了這一撞。
我剛想到這裏,一虎已經動了起來。
「父皇您看到了嗎!這場決鬥的勝者是一虎!」
「你要做什麼!」
「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二朱的戰術或許稱得上巧妙,但爲皇帝者更應展現自己的威嚴,而不是使用這些拐彎抹角的手段」
父皇話音落地,滿朝文武拍手歡呼,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接下來我要用真本事將你們逐一打倒!放馬過來吧!」
這種情況先手必敗,因此全員一動不動。
不要被迷惑了,目前的局勢沒有變化,皇位候補無人脫隊。
一虎被我踹昏在地,他的木刀並未脫手。
我剛想到這裏,就聽到了父皇的斥責。
這纔剛一秒啊。
我從神情到動作都完美無缺,放出的鬥氣毫不摻水。
緊接着,全員在同一時刻再度散開準備第二回合。
一虎一邊吶喊一邊向我的木刀撞去。他的速度十分驚人,轉瞬間腦袋離我的刀口不足一指。
失敗條件是被木刀砍中,對方不願意主動砍我,但我可以碰瓷啊?
「父皇,人家做不到啊······和親愛的兄弟們爭權奪利人家做不到!」
父皇欣慰地望着我,一邊淡笑一邊鼓掌。
這場決鬥的規則是這樣的。
放眼一看,滿朝文武和宮廷衛士們全都圍在演武場四周,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混賬,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老老實實砍我一刀啊······!」
當然,她並不會什麼妖術,預知能力的真相是通過驚人的頭腦與情報收集能力而達到先發制人的極致。
二朱合起摺扇轉過身來,一副壞心眼的樣子吐了吐舌頭。
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二朱得意的心理戰術,爲了到達自己所期望的未來,她已經在佈局了。
父皇的印堂逐漸發黑。
這場決鬥比我想象的更加慘烈。
「但是父皇,贏了就是贏了,這場決鬥的勝利者毫無疑問正是他。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正因爲虎哥深得武神寵愛,所以才能在這場決鬥中逢凶化吉」
我望着兄長們的背影握緊了拳。
「······被看穿了嗎」
「那麼!」
二朱宛若縮地而行,一記掃腿狠狠地踢在一虎的小腿中段。
果然上鉤了,這個距離他絕對躲不開。
「請父皇千萬不要多想,我只是自暴自棄豁出去踢了一腳然後湊巧變成這樣的」
我維持上半身的持刀姿勢飛起一腳。
「別鬧了,我們快去演武場吧,這場決鬥不管怎麼想人家都輸定了」
三龍卑劣的性格、父皇的決定、還有購買假血素材的行爲,只要掌握了這些情報,她就有十足的把握預測到三龍此時的行動,進而提前做出應對。
正中眉心。
悠哉的摸魚生活從此一去不復返,未來等着我的是疾風驟雨般的政務和軍務······
渾身是血的三龍又趴了一會依然不見人來,索性放棄掙扎站起身來,洗都不洗就沒精打采地向演武場走去。大概是怕他中途跑路,一虎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父皇搖了搖頭。
「我的老毛病居然在這種時候復發······!」
這傢伙雖然是個白癡,但戰鬥直覺如同野獸般敏銳。看他這副樣子,分明打算碰我的瓷。
這就是達人之間的戰鬥,隨便一個反應慢上半分都會招致勝利。
「哼,你們淺薄的計策在人家面前猶如班門弄斧,可不要小瞧了人家的「預知」哦」
「當然是以身作盾保護我敬愛的皇姐了」
換言之,一虎採取了最爲淺顯易懂的方式放棄比賽,另外兩人則各自以陳腐的演技假裝自己失去戰意。
「打出決定性一擊的人是你。因此四玄,下一任皇帝由你來當,你將成爲朕的皇位第一繼承人。在場全員都是見證,你已經沒有任何託詞可找了」
決鬥開始僅一秒就變成這樣了。
「阿拉,最先送人頭的不應該是人家這位弱女子嗎?」
「臥槽!」
「皇姐,這裏很危險」
「皇兄皇姐你們都聽着!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是下任皇帝。
——等一下。
保持前傾姿勢中腳的一虎被慣性帶上半空,來不及變招更無法迴避。
難道就要這樣僵持下去嗎。
二朱抓住時機就要往一虎的木刀上湊——
既然如此,我就先空手將對方放翻然後再去碰瓷。二朱那一記掃腿給了我很棒的靈感。
「嘎······!」
先手必敗。所有人都真正悟透了這一點,再次分守四方對峙起來。這樣的話——
「歐拉!」
或許我的確小瞧兄長們了。即使本性腐爛到家,他們的手上功夫也不是蓋的,一定要多加小心。
「終於認真了嗎四玄!我這個當哥哥的好開心啊!果然你纔是當皇帝的最佳人選!」
這時,我察覺到了幾分違和。
「明天開始你將接受繼承人所需的英才教育。朕命你從今往後每天清晨四點來此報到,朕會親自給你佈置足以令你命懸一線的高強度特訓」
一虎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將木刀從根部生生捏碎,碎片貼着三龍的臉頰擦過。
「你小子······真虧你能一本正經說出這麼多違心之論」
「武器啥的纔不要呢!老子空手就能幹碎他們!」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四玄你哦,讓人家先說一句節哀順變吧」
我剛剛樂到一半就聽見父皇在批評一虎,這樣不行,我得幫他一把。
「啊啊,朕看得一清二楚,從規則上講確實是一虎贏了」
「一般的手段看來行不通啊······」
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輸到最後的人——將會是我!」
膠着狀態還在繼續。
好機會。我、二朱和三龍如同聞到樹液的昆蟲一般圍了上去,依次用一虎的木刀碰了碰自己的頭,這樣一來敗北的方程式就確定了。
三龍喜上眉梢,一邊說着大義凜然的臺詞一邊切進一虎的木刀攻擊軌道。
「朕明白你們都是奔着敗北去的,所以這場決鬥真正的勝負根本不在規則,朕想看清的是你們之中哪一個爲了達成目的而採取的行動最爲優秀」
我緊握木刀擺出了毫無破綻的準備姿勢。
正如所料,戰鬥嗅覺最優秀的一虎最先反應過來。
「休想得逞!」
若問爲何,我早在當晚就已離家出走。
*
父皇和兄長們很不對勁。
我的母親是平民,我兒時一直住在貧民區,直到十歲才知道自己有個當皇帝的爹,然後才進的宮,根本就不是什麼主流正統派皇子。
這樣的成長經歷或許能爲我帶來一些能力和聲望,但僅有這些是不足以勝任皇帝之位的。
這些貨究竟將正統血脈和宮廷禮儀置於何處。有鑑於此,我一定要想方設法挽回局面。
「吶,大叔您覺得哪位皇子更適合當下任皇帝啊?」
「哈啊?」
我現在身處安都城的繁華地帶之外,貧民街的一家小酒館。
爲求一字穩,我卸下了身上全部和皇子身份有關的行頭,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褲,混在平民堆裏毫不違和。
「小兄弟,咱剛纔還在聊酒呢,怎麼一下子跳到這個話題了?」
店主大叔一邊給我上了一碗亂燉豬下水一邊撓了撓頭。
「哎呀,這不是我們哥幾個閒得無聊想賭下任皇帝是誰嗎,所以俺尋思出來找點情報,萬一賭贏了還能小賺一筆呢」
說着我排出幾枚銅板當作情報費。
酒館老闆收下錢,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你們年輕人也是行,連陛下的繼承人這種事都敢賭······不過你找我算找對人了,幹我這行最不缺的就是情報,畢竟人一喝醉了啥話都敢說」
「確實。那麼您覺得哪位皇子希望最大?當然是萬衆矚目的第一候補、第四皇子四玄吧?那位大人不論人品還是實力都是一流······」
「小兄弟你還沒喝呢咋就這樣了,我看你眼睛也不瞎啊」
雖說這算是個好消息,但我不知爲何就是高興不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就是第一皇子一虎了?畢竟是皇長子,雖說他蠢得無可救藥,但只要底下人給力那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哈哈,這可不好笑啊。我聽說那位殿下前些日子脫得精光跑去花街丟人,這樣的大人物雖說讓人討厭不起來吧,但也就那樣了,用不了多久就會過氣」
這位義賊以大膽無畏的風格掩蓋自己精心周到的算計。
然後時光飛逝,某日皇帝聽說了「貧民街有個孩子強得不像話」這一傳聞,這纔派出使者看望我們,在此之前他對我的存在一無所知。
站在月天丸對面大放厥詞的應該就是毒販了,他身後跟着一大羣保鏢。
這家的裝修也很豪華。白牆石路,石砌小樓,其中最深處的小屋戒備尤其森嚴,那裏應該就是最重要的寶庫了。
我不着痕跡地混跡於人羣之中。
「嘎—哈—哈—!知道厲害了嗎你這個賊!好一副狼狽相啊!」
我藏在街道附近的一棵樹上靜觀其變。
如果他當上皇帝,那一定會是一位全心全意爲人民服務的明君,這個國家的前途也會更加光明,即便保守估計也一定比一虎二朱三龍之流強上不少,畢竟那仨實在太屑了。
哪怕義賊們真的貪下了一些財寶,那也能算作劫富濟貧的手續費。
大叔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來這號稱第五皇子的人物知名度相當高,說不知道一定會被懷疑。
不僅如此,光是從他特意給預告信加蓋自己專屬的印章就能大概看出他一本正經的性格。
大叔口中出身庶民的皇子正是我。
我滿面笑容扒住了大叔的肩膀。
「也是啊。但坊間的確有這樣的傳言,說陛下在民間有好幾個私生子······現在的四位殿下就有一位是那樣上去的,保不齊月天丸大人也是呢」
我的母親也一同入宮,但她卻紅顏薄命,僅僅幾年後就因心臟病發作而與世長辭。
她強大的個人能力反而成了最大的減分項。雖然將她的能力比作妖術毫不爲過,但這同樣意味着她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和魔物無異。畢竟咒術祈禱術之類的無稽之談遍佈街頭巷尾,會傳出這種謠言並不奇怪。
「小兄弟你怎麼了?咋突然自己嘀咕上了?」
我學着月天丸的動作潛入院內摸到寶庫旁,看到了這出乎意料的一幕。
「好嘞」
這也是月天丸計劃的一環,假裝被捕引出毒販,真是好膽量。
都有我這個先例了,父皇再多幾個私生子也並不奇怪。看這月天丸年紀輕輕就有踔絕之能,搞不好還真是父皇的血脈。
「錢是老子這麼多年在鋼絲上跳舞拿命換來的!那幫賤民一個個要覺悟沒覺悟要危險沒危險活得沒心沒肺的!你說分就給老子分了憑啥啊!有一件事你小子別搞錯了,倒騰毒品不是因爲老子壞!老子發家路上的艱辛這一晚上都不夠說的!」
那麼,那位傳說中的義賊會從哪裏進攻呢。
屋裏滿地的保鏢應該都是被月天丸打倒的。
確信了勝利的毒販快要嗨瘋了。
「嘿誒,也就是一位義賊嗎」
母親的葬禮並不盛大,但我卻深深地感受到了父皇的誠意。母親在宮中生活的那幾年過得十分充實,撒手人寰的時候沒有留下任何遺憾。
「真是的,你咋就一點眼光都沒有呢。「最適合成爲皇帝的是我們的第五皇子·月天丸大人啊」你上安都城裏打聽打聽,隨便一個人都會這樣說」
「瞧你這衰樣!什麼義賊啊!不就是個竊取他人勞動成果的螻蟻嗎!你知道老子辛辛苦苦幹壞事掙這點錢有多不容易嗎!啊!?」
多年前的某一天,微服私訪的皇帝邂逅了我的母親,然後就那樣生下了我。雖然聽着挺浪漫的,但根據母親所說,當時的情況是「兩人在酒館聊得投機,荷爾蒙上頭然後就搞起了」。老實說我真不想知道這些。
十里八鄉趕來看熱鬧的人羣擠滿了整條街,燈籠火把亮如白晝。
等到月天丸即位的那天,他一定會根據親身經歷從實際情況出發、切實有效地改善現狀,我真是想想都覺得期待。
不過話雖如此,只要目標一口咬定自己是爲了加強自保以防萬一的話那也沒辦法。
「大叔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接下來我要不着痕跡地跟在月天丸身後,亂入他的行動,然後將他作爲皇子迎入宮中。
很失禮啊您,我可是一直都端坐皇宮俯瞰衆生。但從某種角度來看大叔這話也沒錯,現在的我的確和世間產生了些許距離。
一個人趁着保鏢和看客失去視野的短短一瞬間,悄無聲息翻進院內。
「月天丸大人可是個了不起的人,他專挑惡德商人和高利貸者下手,偷來的金銀財寶全都分給窮人,連眼都不眨一下。如果那位大人真的當上皇帝,這個國家就有福了」
我很幸運,月天丸的整個犯案過程十分惹眼。
「別逗了,三龍殿下不就那瘦了吧唧的小白臉嗎,他和當今陛下哪有半點可比之處」
「停,這話千萬不能亂說。那位大人貌美不假,但肯定是用妖術變成那樣的,我聽說她一發功方圓百里沒一個能活······真讓這種恐怖的人物當上皇帝,我們老百姓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日子還咋過啊」
*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居然連三龍都不行,不會到頭來繞了一圈還是我吧?
看到我一臉疑惑,店主大叔解釋了起來。
「但第五皇子是他自稱的吧,真的皇子誰沒事出來偷東西」
儘管宮中的傭人和衛兵們都說所謂的義賊不過是打着正義的幌子行盜竊之實,但由於我出身貧寒,因此對他們懷有一定程度的好感。
那可是我弟啊,一般的保鏢哪裏是他一合之敵,他不會在這裏逗留太久。
我記得我沒這弟弟啊。
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手段吧。
一般人怎麼可能對皇位無動於衷呢,我甚至都怕他一不留神高興死。
「這與其說是愛慕虛榮,不如說是在利用這幫看熱鬧的人吧」
熙攘的人羣對月天丸的逃離同樣大有助益。
但一身黑衣疑似月天丸的人物卻被捆在一塊大石頭上。
「第二皇女二朱如何?她的傾國之貌想必早已迷倒衆生——」
「那麼按照排除法就只剩第三皇子三龍了。雖說我不認爲那種卑鄙小人配當皇帝······但別人都不行的話也只能是他了吧」
但如果連二朱都脫隊的話——
——突然,某個方向上全部燈火一同熄滅,大院一角黯淡無光。
這幫人沒有一個能打的。以月天丸的身手,哪怕殺不穿至少也不會被抓住啊。
第五皇子這個詞讓我當場硬直了。
我爆發出了疾風般的速度。
「是、是這樣的,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外面晃悠,不太瞭解近期的熱門話題,所以纔想找人問問」
「這樣啊······這不是還有希望嗎······這樣一來誰都不會受傷的世界就完成了······!」
毒販大多行事謹慎又長於賄賂,哪怕有人報官也只會被壓下去,月天丸如此行事正是爲了繞過保護傘對他們直接施加制裁。
這樣看來,虎哥的作戰計劃算是成功了。但他不僅做出這種醜事還被舉國上下評爲過氣,他的子孫後代想必幾百年內都抬不起頭,希望將來不要變成叛變、滅國之類的伏筆。
預告信的內容如下。
懷有強烈正義感的盜賊確實存在。這座國都過去鬧過一陣子賊,其中有幾個本領高強的直到最後都沒有落網,他們的事蹟成了當下人們口中的傳說。
我本以爲他會在人羣中渾水摸魚,但他卻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僅靠肉身就完成了傳統意義上由暗到暗的潛行。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在行竊之前會在城裏張貼預告信,然後在蜂擁而至的看客面前華麗地完成犯行。
「那就是他了吧」
看到自家周邊到處都是人,目標就不得不將警備力量分散,因爲他完全無法確認月天丸會從什麼地方闖入。
又過了幾小時,馬上就要到預告信上的時間了。
我則觀察起了屋內的保鏢。
——如果他的皇子身份是真的呢?
他最新一期的預告信出現在貧民街一座空屋的外牆上。雖然這裏平時杳無人煙,但人們看到預告信後立即嗨了起來,不僅預告信所在地被圍得水泄不通,甚至還有一大幫人直接衝到目標家附近守株待兔。
「私生子啊······」
月天丸的目的或許正是將水攪渾。
我不由得咧嘴一樂。
那幫保鏢姑且不論,甚至就連我要不是全神貫注都很有可能看漏。這人身手不錯。
我打算今晚就動手——和月天丸接觸,並將他帶回皇宮。
新月鼠日指的就是今天,八區四路則指明瞭具體位置。
雖然父皇制定了嚴格的法律,但畢竟執行法律的是人,只要手段得當、還是有可能撬開幾個口子的。
這條街上只有一家大院獨樹一幟,門前院內站着數不盡的保鏢、沿院牆等距離配置,生怕別人看不出來自己心虛。
裏面的情況並不樂觀。
——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了。
沒有具體指名是一步好棋。這樣一來,強化警備形同承認自己販毒。
——一定要快。
「喂喂,小兄弟你是有多久沒出過門了?月天丸大人你都不知道?」
但不應該啊,您剛不是還說我有眼無珠嗎。
我立即衝向小屋,再晚一步月天丸就跑了。
這個計劃完美無缺。
「真是可悲啊,我們本應做得更好的」
行俠仗義的第五皇子民間支持率相當高,距離皇位可以說只差一張血統證明。
「月天丸······?那是誰啊?」
我懷揣對美好未來的期待奔赴現場。
他的確不是普通的小偷,這種實力哪怕說是皇帝的嫡子都不會有人懷疑。嗯,一定是這樣,不然我可就難辦了。

「我將於新月鼠日,奪取八區四路惡辣毒販的全部家財。」
腦滿腸肥一副惡人相的老者笑得喪心病狂。
現場氣氛極度火熱。
「就是那裏了」
「那位月天丸下次會在什麼時間出現在哪裏?」
毒販果然上套,得意忘形地現身了。
他的下一步一定是瞅準時機將毒販一擊斃命然後瀟灑地離開。
「敢偷老子的錢,你小子想必已經做好覺悟了吧?來給爺求個饒聽聽?」
「哼,你這個惡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吧,要殺就快殺」
月天丸第一次開口了。雖然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彷彿要將面前的敵人灼燒殆盡。
「哈,一點不錯。老子很欣賞你死到臨頭還嘴硬的膽識——」
毒販一把抓住了月天丸的面具。
「但你的態度讓老子非常不爽。是打算虛張聲勢嗎?小夥子很欠收拾啊」
毒販一把扯下了面具。
「······哦?」
面具落地,一位可愛的少女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的年齡只有十三四歲,金髮金瞳,楚楚可憐,和先前凜然不屈的形象判若兩人。
機會來了。
月天丸的真身讓毒販始料未及,創造出了絕佳的偷襲時機。
——就是現在。
然而月天丸一動不動。
毒販終於回過神來,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哎呀呀······真令人驚訝,還好老子沒殺你。從今往後你有的爽了,大爺們會玩得你欲仙欲死」
毒販的手伸向月天丸胸口準備撕衣服。
「咕!」
「所以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爲啥一副長輩的口氣教訓我!」
「你當我傻嗎!人販子的話我會信!?」
「虎哥就算了龍哥你裝什麼裝,還情報網,所有人都清楚你就是個瓜皮」
「背鍋的回來啦!圍起來打斷腿!」
「我聽說那個毒販僱傭了身懷絕技的保鏢,應該就是他吧。我打倒幾名一般保鏢之後那傢伙出現了······他紅巾包臉、使一杆長槍,雖然第一擊我打中了他,但緊接着就被他用槍柄擊中肚子動彈不得,然後就被抓住了」
「抱歉啊,這位小妹妹,人家的笨蛋弟弟實在太不像話了。之後會給你封口費的,能請你忘掉今天的事情嗎?」
「當然是讓你成爲下任皇帝的事啊」
「不是這樣的。請你冷靜一點,我是你的同伴啊」
月天丸混亂不已看了過來。
太慢了。我的手搭上了腰間的劍柄。
「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我是你哥哥」
「放開我!綁架啦!」
「煩、煩死啦!那種混混哪裏是我的對手!」
「——我是你的哥哥」
我單手扛着月天丸在安都上空疾馳。雖然她一路上動靜不小引來大批圍觀羣衆,但反正也沒人追得上我。
毒販一邊將她推開一邊對保鏢們大喊。
嘛,她還小,又是女孩子,打不過我很正常。
「我當然聽過了!她怎麼可能真的有皇室血統啊!你有點常識好不好!」
「難不成你小子故意染指犯罪想借此失去皇帝資格?你這敗類不配爲人!」
她雖然還沒跟上我們的節奏,但似乎已經發現自己正在遭受某些極爲失禮的對待。
所以我當機立斷抱起妹子就跑。
總之!我大喊一聲將話題拉了回來。
「趁早放棄掙扎老老實實去當皇帝吧!」
我向另外兩位兄長投出了求助的視線。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她!我會好好照顧她、一定會讓她當上皇帝的!」
劍光一閃。
*
要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那是因爲我剛自我介紹完就抱着她跑路了。
「哈······?」
「我的私人情報網並沒有捕捉到這些」
「好啦好啦,哥哥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不會對你動粗的」
那還用問嗎。我說得斬釘截鐵。
「那就不要放棄啊!」
「等一下」
「不過月天丸啊,我是真沒想到你連那幫烏合之衆都打不過,屬實沒眼看」
「你身旁的女孩是誰?身爲皇帝的你竟然去當人販子,這可不行啊」
我將依然沒反應過來的月天丸摁在石頭後面藏好。
「咕,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既沒有一虎的魄力,又沒有二朱的輕盈,更沒有三龍的技巧。那我就不客氣了。
「抓我的不是他們,而是另外一個高手」
我躥出草叢,飛起一腳直奔毒販面門。
月天丸一口咬在毒販手腕上,但也僅此而已,甚至連攻擊都算不上。
「······嘎」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一步,沒想到你被抓不是演的······抱歉啊」
爲了穩定她的情緒,我向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你到底是誰······?」
我將一臉茫然左顧右盼的月天丸放了下來。
十幾個保鏢將我們圍在中心。
「四玄,我們不會忘記你偉大的犧牲的······」
一虎一邊咋舌一邊狠狠地盯了過來。
「高手?」
「嘛,不管怎麼說我幫上忙了就好。以後可不要再亂來了哦」
「月天丸······?啥啊那是,點心嗎?」
「混賬!破丫頭片子!快撒開!」
事態發展至此,我已經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來人啊!把這小丫頭押下去!只要不死隨便你們怎麼玩——」
我好不容易躲過衛兵溜進皇宮,誰曾想立刻就陷入了沙雕兄長們的包圍。雖然我早就料到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但沒想到這幾個逼動作這麼快。
「你們夠了!我不說話你們就拿我當成貓貓狗狗是吧!」
我一邊將月天丸身上的繩子拽斷一邊向她低頭道歉。
沉默。
「去死吧!」
一開始我是抱着她的,但她掙扎得太過激烈,所以我換了個姿勢讓她影響不到我的行進速度。就像現在,她再怎麼撲騰我都沒事。
我打斷了產生些許驚疑的月天丸。
她終於動了。
「少扯淡了!我沒有任何親人更沒有什麼哥哥!」
十幾個保鏢全被吹飛,他們手上的武器碎了一地。
怪不得這些日子城裏大街小巷多了那麼多條狗,原來是爲這個。
保鏢們衝了上來。
*
月天丸停止掙扎別開了視線。
「所有看門狗都記住了你的氣味,你一出現它們立刻就叫」
我潛入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這樣一位人物,他想必是在打倒月天丸後失去興致回屋休息了。
「只要有希望,不管成功率再怎麼低也不放棄,這纔是爺們該做的事。聽好了,我打心眼裏相信你就是我的妹妹,你纔是真正應該成爲皇帝揹負起整個國家的人。所以你也要對自己的身世更有信心」
「不行!人家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讓一個陌生人來當皇帝,從哪撿的丟回哪去!」
但也因爲這樣我根本來不及好好解釋,因而月天丸對我的警惕從未放鬆。
「那你現在肚子還痛不痛?有沒有受傷?」
保鏢們失去了武器但並未昏迷,一旦他們呼叫支援就會變成一場混戰,月天丸很有可能被捲進去。
「已經沒事了。只是很痛,沒有擊中要害」
「嘿呀,四玄你這次回來是終於下定決心當皇帝了吧,我會滿懷欣慰發自真心支持你的——嗯?」
二朱遊刃有餘地回答道。
「放棄······你指的是什麼?話說你倒是聽我說啊,你該不會是真的皇——」
月天丸皺起了眉。
「所以我剛纔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嘛,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搞不好天上掉餡餅真就砸在我頭上了呢。比起這個,你說你是皇子的哥哥是什麼意——」
按說我應該立即將月天丸帶到父皇面前強行認親——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死一般的沉默中,二朱走上前來,雙手搭在月天丸肩上。
月天丸終於爆發了。
「我說你啊,義賊自稱身份高貴這不是約定俗成的套路嗎?況且這個稱號能引來一大幫人看熱鬧、我下手也會更容易。你是不是傻居然當真了······嗯?你真拿我當皇帝的孩子然後自稱我哥······?」
「你們聽我說,先前的不辭而別並不是不負責任的離家出走,而是因爲我找到了比我更加合適的繼承人。讓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正是名震安都的大義賊,第五皇子月天丸——也是我們的親妹妹」
「月天丸,趴下」
毒販猝不及防被我踹翻在地,月天丸維持着反抗姿勢半張着嘴沒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無視了他。
三龍似笑非笑,問起了我肩上扛着的月天丸。
「假的?皇子身份是你自己編的······?」
「你是其他惡人派來綁架我的嗎!?何等卑鄙無恥······!」
「還有同夥嗎!?不要讓他們跑了!」
「哈?」我這一嗓子把月天丸喊懵了。
切斷我退路的一虎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誒?但你不是第五皇子嗎······?」
「皇姐你等等!消息靈通的你不會沒聽過月天丸的大名吧!?」

「等等,你在說什麼我已經完全聽不懂了。我們現在到底在討論什麼事?」
爲此,我哪怕不擇手段也要讓父皇認月天丸這個女兒。
「但你不是被抓住了嗎?」
「你們不是皇子嗎!身爲皇族竟做出與人販子無二的勾當簡直豈有此理!既然如此,我月天丸哪怕今日命喪於此也要拉你們陪葬!」
「請你稍微冷靜一下」
「呼噗」
月天丸被二朱一巴掌撂倒在草坪上,二朱還順勢拿她當肉墊坐了下來。
「你也看到了,雖然她比附近的混混強上不少,但和我們相比遠遠不足,即便如此你還堅稱她是我們的妹妹嗎?」
「人的資質不能一概而論。力量或許的確不夠,但她想要成爲皇帝讓國家變得更好的這份心意比我們所有人都來得更爲強烈且真誠,我相信她一定會成爲一位千古名君、引領國家邁向更加美好的未來。請皇姐相信我的眼光」
「等等!你們剛纔說要讓誰當皇帝!?話題是怎麼跳躍到這裏的!?給我從頭開始好好說明一下啊!」
「月天丸請你安靜一點。爲了讓你成功當上皇帝,我正在進行高強度的說服工作,放心交給我吧」
「放心個球!」
正在安慰月天丸的二朱聽到這裏長嘆一聲。
「你什麼都沒說就把她帶來這裏嗎?嘛,倒是不用特意封口了,在事情變得麻煩之前趕緊把人家送回去」
「就是,你要還是個爺們就痛快點認輸」
「事到如今還耍這種小手段,真是沒眼看啊四玄······」
一虎和三龍也一同跟着起鬨。但沒關係,事態變成這樣我也預料到了。
「皇兄,皇姐,你們該不會以爲只要把我推上皇位自己就能快活了吧?」
三人眉毛一挑,一虎吐氣如同虎嘯龍吟。
「四玄,你這是什麼意思?」0;注:一1;
「當上皇帝之後我決不會放過你們,我會讓你們不停地勞動,不斷把國務和軍務推給你們,讓你們連個好覺都沒得睡!反正我已經完了,拉你們下水我求之不得!」
「卑鄙······你太卑鄙了!如此極惡非道之舉天地不容!」0;注:三1;
「四玄!你是在威脅我們嗎!?」0;注:二1;
「望父皇早斷······您已經沒有任何託詞可找了」
「衣服還是交給我吧,我爲宮女準備的衣服恰好還剩一件。誰讓皇姐你所有的衣服全都豪華得亂七八糟不堪入目呢······」
「你、你們啊······之前亂七八糟的破事太多沒來得及細想,你們原來真的是皇子嗎?那也就是說那邊那位是貨真價實的皇帝······?」
「等一下等一下,話還沒說完呢」
「不這樣做她就會一邊亂鬧一邊喊我們人販子」
「······沒有!我昨晚本想連作爲證據的毒品也一併偷出,但我失敗了」
「好了好了不要鬧。這孩子的女人味和人家相比實在差太遠了,所以人家給她配了身衣服又化了個妝。怎麼樣,是不是好看了些?」
我毫不猶豫將毛巾遞給了她,月天丸一把搶了過來、在自己臉上用力胡嚕了一通。
「我流下的淚原來是邪念嗎······呵呵」
重獲自由的月天丸沉默不語。
「是要處罰我嗎?那就來吧,我在踏上行竊之路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那麼你有證據嗎?」
倒也是。雖然和我們幾個相差甚遠,但以月天丸的實力,一般的小混混不成問題。
*
「當然了,我們有不得不戰鬥的理由啊」
皇帝的命令畢竟是天,我給月天丸解開了繩子。
「你怎麼這麼就給她了,好浪費」
兄長們的表情確實醜惡到被形容爲骯髒毫不爲過,畢竟面部表情是人們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還是將未來託付給充滿正義感的第五皇子月天丸大人呢」
她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我們忙活了這麼半天爲的就是讓他認你,怎麼可能有假」
「您是打算裝好人嗎?歸根結底,惡人們之所以能放開膽子魚肉百姓、全都是因爲你這個皇帝無能。你隨便削減一點傭人和護衛,多出來的資源都足夠徹底解決這些問題吧?」
「朕不成體統的兒女們做出的蠢事姑且不論,義賊月天丸,朕早就想見你一面」
「好啦—!傻瓜們久等啦!」
雖然月天丸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父皇只是揮了揮手。
「就算真有那種事,她還不是三兩下就能跑掉」
「說起來,月天丸你住在哪啊?」
「不需要!我再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和你們這幫拽得一匹的傢伙扯上半點關係!」
「你們是不是傻!我要真是皇帝私生女也就罷了,但我一個自稱皇子的賊怎麼可能——唔咕!」
「從今往後就叫人家姐姐吧!」
女性換裝的時間是很長的。
「你怎麼了?剛還鬧得那麼兇呢」
接着,父皇指了指我的肩膀。
一虎不爲所動,端着酒碗就往她嘴邊湊,被二朱攔下了。
兄長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一虎取出了暗藏的五個大碗給我們一人倒了一碗酒。
「不然。朕就算要罰也應該先罰那些被你盯上的惡黨」
父皇單手捂臉彎腰垂頭,但沒過多久就直起身來,用尖銳的視線看向月天丸。
場景轉移到了謁見之間,我們兄弟姐妹四人正齊心協力說服父皇。
二朱終於出來了。
「不要在朕面前露出如此骯髒的表情,太難看了」
「毛巾!」
「看問題不能只看一面。舉例來說,全安都最大的商人貪得無厭、糾集地痞無賴打壓競爭對手、進而坐上了商界第一把交椅,他是惡人不假,但一旦戰爭爆發,能夠及時準確地調撥軍用物資的人只有他;高利貸者也是一樣,戰爭時期沒人比他們更擅長籌集軍費。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只做正確的事守護不了國家」
「雖然不太明白,但我感覺自己被捲進了什麼不得了的奸計裏面!快放我走!」
一虎二朱三龍他們三個一齊飛撲過來,將月天丸緊緊抱住。
「我真是有眼無珠······!她不管怎麼看都和我們血脈相連,是我們可愛的妹妹啊!」
「就算她不喊,你們也是貨真價實的人販子。放她下來」
「就算朕退讓百步承認你們的主張,但爲何那位「失散多年的妹妹」不僅被你們五花大綁扛在肩上還堵着嘴?」
原本的她楚楚可憐甚至有些孩子氣,但沒想到僅僅化個淡妝就能讓她全身的氣質成熟那麼多。雖然還達不到二朱的水準,但也出落得明眸皓齒國色天香。
「······所以,你們四個今天一同前來,就是爲了用這種蠢話戲耍於朕嗎?」
「當然了,我纔不要自己一個人下地獄呢!選擇吧!你們是想和我一起下地獄呢——」
「快把毛巾給我!身上癢癢的太膈應了!」
「所以你要對那些暴徒的惡行不管不問嗎!」
三龍這句話的背後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化得那麼美出現在城裏會被人當成財主家的傻丫頭盯上的,還是不要太顯眼比較好」
根據知情人士提供的線報,三龍曾經信心滿滿想和某位宮女約炮,甚至還特意爲人家準備了一身嶄新的衣服用於替換,結果慘遭拒絕,衣服也白瞎了。
「真是的,總算放開我了。我要回去了哦——」
二朱放開了她,月天丸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服裝。
「那可不行哦三龍,那件衣服沾滿了你的邪念。這件事還是交給人家吧」
「那不如讓我給你介紹一處我熟人正在出租的房子吧,你先在那裏住幾天,等我們說服父皇之後再去接你」
「我們所有人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這位新皇······!」
二朱將毛巾扔給了我。
「老爹不帶您這樣的!認個親有那麼不情願嗎!」
月天丸端正了自己的姿勢。
「老爹認不認無所謂!月天丸她就是我們的妹妹!兄弟們對吧!?」
說到這裏我指了指二朱身下的月天丸。
「朕知道了。已經足夠了,你們幾個負責將她送出宮外」
真不願和他們三個並稱爲人。
話雖如此,一不留神被打悶棍那可就不好了,因此這種事最好還是從一開始就不要發生。
「就是,女性的第六感告訴人家她正是人家的妹妹無疑」
月天丸聽後怒氣更盛。
「正是如此。你的盜竊行爲本身同樣違反了法令,但由於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因此朕就像對他們的惡行睜隻眼閉隻眼那樣,也對你的義舉網開一面」
「······可能性很高。我之前抓了好幾個下線,線索最後都指向他;他當晚戒備如此森嚴也是因爲心虛」
皇兄皇姐也追了出來。
「沒有那種地方,我隨便找個空屋地洞之類的就夠了」
「父皇,如您所見,我們一致認爲她纔是最適合繼承大統的那個人」
自己免受懲罰的理由竟是因爲和罪人同列,月天丸恨得咬牙切齒。
我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好懸啊,差一點就露餡了。
「關於你昨晚襲擊藥品商人住所一事,那人真的有在交易毒品嗎?」
這根本就是邪念,就算不是那也太噁心了所以不行。
二朱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將月天丸帶回自己的房間。
「該說的早就說完了吧。我要回去了,不用送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居然還覺得朕有可能認她······?」
「接下來只要等父皇年老體弱的那一天逼宮就好······呵呵······」
「姆······」
「四玄,你負責把她送出宮外」
「你們還不打算放棄嗎?」
當然了,我再怎麼說也是武人,發下的誓言怎能輕易違背。
但她本人似乎不太滿意,從剛纔開始不斷上躥下跳想要搶過毛巾把妝卸了。
「這話哪裏蠢了!我們只是想和父皇您分享與失散多年的妹妹相逢的喜悅!」
「啊痛痛痛痛!!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有一說一,我着實被驚到了。
跟在她身旁的是——月天丸?

「真是的,父皇太頑固了。不過沒關係,後面我們會好好勸勸他的」
「四玄,給朕滾去重新學習「如您所見」一詞的正確用法」
第一階段成功,我握緊雙拳擺出勝利姿勢。
但月天丸本人毫不領情,頭都不回就往外走,我慌忙追了上去。
在走廊等候的我和兩位兄長窮極無聊,中途甚至過起了招。
「父皇您看到了嗎!她堅毅的眼神和您簡直是一模一樣——」
「來嘞」
「喂—!我們的交杯酒還沒喝呢!」
「嘛,小孩子喝酒的確不太好。那麼作爲把你誘拐過來的賠禮,就讓人家送你一件新衣服吧,你穿得這麼破出現在城裏會被人懷疑的」
月天丸有些驚訝。
月天丸的目光依次掃過我們四人後長嘆一聲。
「住宿不用了,不要再來找我,告辭」
「現在纔剛開春,早晚溫度很低,不睡在室內可是會感冒的」
「我不想再欠你們人情。感謝你昨晚的救命之恩,但我是盜賊,和你們的身份天差地別,我自己也不想再和你們扯上關係」
月天丸扔掉毛巾,順着昨晚我入侵的路線悄然離去。
她小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外。
真是固執的妹妹啊。
我不禁會心一笑轉過了身。
「皇姐,能確認她的位置吧?」
「當然,她換下的衣物還在我手上,讓狗記住氣味之後她藏到哪裏都不成問題」
「不愧是皇姐。狗訓好之後借我一隻,爲了確保昨晚的險情不再發生,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爲她提供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監視與說服」
「在此期間父皇就交給我們了」
「老爹雖然頑固但明事理,他一定會明白我們全都不適合當皇帝的」
雖然我們平時沒少相互拆臺,但正所謂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團結起來的我們是最強的。
這樣一來,我們將月天丸推上皇位的宏願就穩了。
但我們還是高興得太早。
——月天丸被綁架了。
*
「立即開放西方關隘,否則第五皇子月天丸性命不保」
我們還沒來得及採取任何行動,僅僅第二天清晨,皇宮外牆上就出現了這樣一封箭書。
月天丸彷彿人間蒸發一樣,不僅本人杳無音訊,甚至連遍佈全城的狗子都一無所得。
「此乃王命」
「只要把賊人找出來剁了就行了吧!好說!」
「他們不肯招嗎?」
士兵將我們領到胖老頭身旁。仔細一看,他不僅面色蒼白還雙手抱膝不斷地抖。院內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看來那紅頭巾人本事不小。
「當然可以,我們就指望您了」
「今早巡邏的士兵報告,你所說的那個毒販的住所遭到不明人士襲擊,主犯、藥劑師和他們找來的混混保鏢全員昏倒在地」
「呼姆······」院內鴉雀無聲,只有三龍點了點頭。
皇帝的命令不容違抗,僅限明面。只要不擺到明面上,聽不聽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明面上是這樣的。
「並不是這樣的,他們所有人的精神都很混亂······尤其是主犯,甚至連正常溝通都做不到」
這喊聲傾注了他的靈魂。
我們兄姊四人四拳高舉。
皇帝許可這種東西阻止不了我們。
「線索?」
「——哈!就是這個!!」
「諸位辛苦了,父皇——陛下命我來此視察。你們的進度怎麼樣了?」
我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二朱聳了聳肩。
「這傢伙也真夠拐彎抹角的,都有閒工夫讓毒販帶話了還當什麼謎語人」
現場最壯的漢正是一虎。
父皇似乎也得到了消息,鎮定自若地批閱奏摺。
皇兄皇姐們一邊連連後退一邊對我投以溫暖的目光。
對我們來說,月天丸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二朱揮揮手將我們也叫了過來。衛兵們看到我們毫無反應,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二朱的助手之類的了。
胖老頭再度發出靈魂的吶喊。
「他似乎有些挑剔,接下來輪到你了四玄」
「虎哥,他叫你呢,快去」
「開關這種要求可不像是毒販會提的。那個高手保鏢大概是西方蠻族的人,他們有頭巾遮臉的習俗」
「這種地方居然還有這樣的洞窟,我都不知道」
但凡我們中有一個人在乎這些,他早就當上皇帝了。
兄長們一同點了點頭。
「啊,是這樣呢,如果爲了這個的話······」
「——不對!!不是這隻腳!!」
「就算父皇不同意,她也是我們重要的妹妹,決不能見死不救!」
然後。
「是、是啊?」
我無視了眼前的鬧劇上前進言。
「你咋那麼浪費呢,真男人當然要正面剛」
二朱搖起了自己附有紋章的摺扇,向負責現場指揮的隊長緩緩走去。那扇子是她皇女身份的證明,她最擅長這種交涉。
父皇清了清嗓子。
怎麼會這樣。
在父皇強大的壓力下,我們跪了下來點頭稱是。皇帝的命令絕不容違抗。
這都什麼事啊。在我放棄思考期間,胖老頭充分享受後恢復正常。
「很遺憾」
「朕明白你們想說什麼,和假皇子相關的問題免談」
這麼一說,紅頭巾人和月天丸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將她擊倒在地便失去了興致,他這次特意將她拐走,想必是看中了她作爲誘餌的價值。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判斷出我是真正的皇子的——但說不定是看臉呢。像我這麼優秀的皇子,蠻族們一定早有提防。
「那裏面有沒有包着紅色頭巾的男人?」
「這幫蠢賊也是夠可憐的,居然惹怒了我們······」
「是呢,味道都被抹掉了,狗也沒辦法追蹤。我們先去那個毒販的住所調查一番,或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問題大了,情報還沒問呢。你的心情我理解,忍忍吧」
二朱一邊阻止一虎不讓他殺人一邊用另一隻手指向了我。
我們慌忙踹開房門衝進父皇的辦公室,急得連下跪都顧不上。
三龍被二朱踩在腳下居然產生了些許幸福的煩惱。
「哼嗯」二朱四下環視一週後觀察起了他。
「——請盡情踐踏我吧!不用客氣照臉來!」
這裏過去不知開採過什麼,現在已經封閉了,厚重的鐵鎖被人敲爛丟在一旁。
他一邊搖頭一邊以猛烈的氣勢將一虎的腳狠狠推開,似乎並不滿意。
「根據衛兵所說,這封信被人用紅頭巾的一角綁在箭上。月天丸告訴我,她昨晚在毒販房子裏遇到的「高手保鏢」也是紅巾包頭。也就是說,綁架月天丸的很可能是她昨晚襲擊的那戶商人······」
「不是的,我們有關於犯人身份的線索,請父皇將這件事交給我們解決」
「「我在國都西北的廢礦坑等你,不想月天丸死就來吧」。帶到了,我把話帶到了哦······」
「啊,原來是這樣」
「聽說並沒有」
「那傢伙······那個恐怖的大個子給你留了話······話沒帶到他饒不了我······」
「人質的性命不必理會。這件事你們不許插手,更不許私自和賊人交戰。蠻族之中有些戰士甚至連朕都難以應付,朕又怎能讓你們以身涉險。別忘了,你們將來還要繼承朕的江山」
「多承二朱殿下關心。屋子裏基本上都調查完了,但問話工作一直沒什麼進展······」
半信半疑的我們來到了指定位置,那裏確實有一處廢礦。
「父皇!」
「看來這傢伙在極端的恐懼之下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求。他的這個興趣並非不可理喻。作爲他如此坦率的回報,請皇姐踩他幾腳」
「沒辦法,他不允許我們就只好偷着去了,不過是之後挨頓罵的事」
「你真笨。紅頭巾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他親眼看到你救走月天丸,因此打算用假皇子釣出你這個真皇子」
「但是······」
這也沒辦法,我們三個平日裏和宮外的士兵毫無交集,
然後我一腳踩了上去。
胖老頭突然像過了電一樣歇斯底里地大喊。
三龍望着坑道躍躍欲試。
「給我?」
我們四人快過奔馬,加之安都城四通八達,沒過多久我們就到了和月天丸相遇的那座院落。警備隊正在搜查,保鏢幾乎全被押走,只剩下主犯胖老頭被捆得結結實實扔在院內一隅。
「他被嚇得不輕啊」
——她是我們重要的皇位活祭。
「如您所說,他想必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我來······?不帶這樣的吧」
「孫賊你還想跑?」
就連三龍都皺起了眉。
「憑什麼啊!雖然人家喜歡將討厭的傢伙踩在腳下,但變態不在其中」
二朱走到胖老頭身前抬起了腳。
一虎渾身上下青筋迸發,走到胖老頭面前抬起了腳,對方立刻蹦起來把臉貼了上去。
「只不過皇子這個稱呼稍微有些不對······」
「這個地形只要一把火就能淨化一切呢」
「呼姆······雖然對我而言被女性踩踏別有一番風味,但一想到對方是皇姐,我就徹底提不起勁了呢」
胖老頭旁若無人地喃喃自語。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當時他第一個被我踹翻,正中眉心。
「原來是這樣啊。僱主再肥也肥不過皇子,這一票幹成了豈不是要啥有啥,所以他才解決了僱主想要獨吞吧」
父皇否認了我絞盡腦汁得出的結論。
「你、你是······你不是那晚踢我臉的那個義賊同夥嗎······?」
*
我腳剛落到一半,這老東西就露出了和主人分離一個月的寵物狗一樣歡天喜地的表情。我究竟造了什麼孽纔會淪落至此啊。
「皇姐你這樣想,這變態說不定掌握了什麼重要情報呢。因此請皇姐稍微忍一忍踩幾腳完事,這也是爲了月天丸」
我們躲在院落附近暗中觀察,二朱卻大大方方走上前去。
看吧。二朱用手肘頂了頂我的側腹。
「女的不要!我要男的!越壯越好快來踩我!」
一虎像抓小雞一樣揪着我的胸口把我拎了起來。在這裏打架毫無意義,無奈之下我只得走到胖老頭身前。
一本正經的三龍被二朱從背後一腳踩翻在地。
胖老頭全身抖似篩糠。
一片死寂。我用手肘頂了頂一虎。
「······一腳給丫踩死沒問題吧?」
「混亂······?能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嗎?」
一虎將自己的雙拳捏得嘎吱作響。仔細想想也是,對敵人來說與其被我們四個一起衝進去,他們應該寧可喫火攻。
「那麼,人家就在這裏等着」
準備突擊的時候二朱突然這樣說道。
「皇姐你怎麼了?雖說少一個人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笨啊。都進去了後面被人放火可怎麼辦,還是留一個人斷後比較好。你們剛剛不也想到了嗎?」
沒錯。雖然目前爲止並沒有聞到易燃物的氣味,但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明白了,這邊就拜託皇姐了」
「好的好的,你們快進去吧」
二朱一邊說一邊把我們往坑道里趕。
下一瞬間,形勢急轉直下。
「——!」
至少二十多蒙面人出現在坑道四周的高臺上對我們放箭。
但我們沒有一個人停下。
「真是的,太粗糙了。佈置陷阱請你們做得更加仔細一些」
二朱舞起鐵扇,迎着箭雨翩然起舞。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閃光,用最少的體力、最優美的身段將鋪天蓋地的流矢盡數擊落。
「皇姐,這種數量沒問題嗎?」
「當然。你們快走吧,這裏就交給人家」
我、一虎和三龍衝進坑道,二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麼,在一切都結束之前,就讓人家陪你們玩玩吧」
*
「還真是大言不慚啊你個人販子!」
眼下沒工夫多想,救出月天丸優先,萬萬耽擱不得。
二朱都無語了。
我飛起左腿踢中他的側腹。雖然我痛得彷彿踢中了岩石,但這一擊產生了些許效果。
他順勢握住劍身猛力一甩,將我連人帶劍砸進對面的牆,猝不及防的我結結實實噴了一大口血。
一虎,三龍,本應斷後的二朱,還有和他們並肩而立的風雷二賊。
「別開玩笑了······你當她是誰啊,她可是要坐上皇位的女人······!」
「信你個鬼!把人捆成這樣還堵着嘴······你這是招待客人的方式嗎!」
風神和雷神被我的兩位兄長牢牢牽制無暇旁顧。
他們兩人毫不費力接下了兄長們的攻擊,稱之爲超人都不爲過,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父皇之外就只有宮廷武術指導和將軍。我必須幫他們一把。
我飛身一躍跳到頭巾人斜上,傾全身之力一記飛踢攻向頭巾人頭頂。
但總有一絲違和感在我心頭久久不散。
「用不着你說!死了可別恨我啊!」
我抓住時機從他們身旁穿過、向礦坑深處進發。
「——你終於來了」
「比我預料的強了不少,這可不簡單啊」
不知爲何月天丸是衝着我喊的,一定是在向我求救吧。
一虎那句話的信息量多得嚇人,我揉了揉眼睛,抬頭望向頭巾人的臉。
足以將普通人一擊斃命的掌擊正中頭巾人下顎,他的頭巾被我吹飛,整個人頭昏腦脹,身形一歪——並沒有倒下。
「是朕,算是和你們戰鬥之前的準備活動」
「月天丸在哪!」
「之前我還想着你要過多久纔會發現自己上套,沒想到沒人說你根本就發現不了啊。四玄,你好好回憶一下,不覺得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嗎?」
「我們兄弟幾個已經決定了······!她是我們重要的活祭······妹妹啊!」
隱藏在頭巾之下的——正是我的父皇,當今皇帝。
「一開始?」
我剛準備衝鋒就聽到一虎這樣對我喊,接着三龍也背對着我吶喊出聲。
在坑道最深處的巖洞中央等着我的正是那位紅頭巾人。
一黃一綠兩個頭巾人擋住了我們的前路。
「欸?啥情況?發生了什麼?紅頭巾人不是毒販的保鏢嗎?」
自稱風雷雙神的那兩人毫無疑問非常強,但不知爲何總覺得他們明明是擇人而噬的蠻族,給我的感覺卻像是走錯了片場一樣有些不協調——
「嗬,居然還有力氣嗎」
「混蛋······」
危急關頭我拾起寶劍護在胸前。
「別廢話了,想救他就先打倒我」
換言之,只有手臂和雙腿呈一條直線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通過剛纔的肘擊拉近距離後,他的下顎距我不足一臂。
我剛準備動手,一虎和三龍便飛撲上前。
這和頭巾人還有月天丸的意志無關。
「四玄你先走!」
「你不會以爲我沒拿武器就能輕鬆解決吧?」
——前提是對方只有一人。
一虎將自己最拿手的棍棒擔在肩上,三龍拔出了愛用的柳葉刀,我也寶劍出鞘架在身前。
「皇帝的走狗們······到此爲止了!」
眼前的事態大出意料。
「謝了,皇兄!」
「休想得逞!」
「那我就打到你倒爲止」
「若想繼續前進就先將吾等打倒,連這都做不到談何與吾等首領過招!」
「你的真心話跑出來了哦?」
會心一擊。
「喝!」
「來吧四玄!讓你見識一下何謂究極的武術!」
「終於發現了嗎,再晚一秒你怕不是要和朕拼命」
但深處不斷傳來一騎當千的強者氣息挑動我們的神經。
數量是我們佔優。就算紅頭巾人再怎麼強,他肯定也架不住我們兄弟三人凌厲的猛攻。
「乾的壞事那麼樸實,氣場倒強得很」
「嗚——!」
這麼一說,過去和麻藥致幻劑之類扯上關係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重罰,整個流通鏈和保護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有好下場。
他們身穿蠻族裝束,各舞一杆短槍。
「老爹你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四玄就死了」
綠頭巾人0;風神1;擋住了一虎的棍,黃頭巾人0;雷神1;架住了三龍的刀。
「姆—!」
「咕啊!」
坑道內空無一人。
「氣勢倒是不錯!但還是太嫩了!」
「我們一時半會還不會輸。你的時間很寶貴,不要浪費在這裏!」
頭巾人腰腹發力擋住了我的肘擊,接着雙手握拳以雷霆萬鈞之勢錘中我的頭頂。
——他們很強。
頭巾人僅用一隻手就架住了我的劍。這並不是空手奪白刃之類的技巧,而是單純的空手硬接,甚至連血都沒流下一滴。
「對她、對未來的皇帝出手的人,不管是誰我都會將其碾碎!」
他擺出了格鬥姿勢。
「失去利用價值的人質當然要就地解決,不然還能怎麼樣」
「就是月天丸向父皇揭發毒販的時候。只有對國家整體有利的惡行父皇纔會睜隻眼閉隻眼,毒品這種東西放着不管定會招致亡國,如此重罪父皇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不用擔心,她是我的客人,當然要好好招待」
「蠢材······武器不過是裝飾,真正的強大寄宿於自己的肉體」
他是一位身強體壯的彪形大漢,身材高大到我必須仰視才能窺其全貌,光看外表的確是一位超一流的猛士。
頭巾人脫下上衣,他刻滿無數傷痕的強健肌肉猶如刀劈斧鑿,散發出無可匹敵的威壓。
拳擊並不是靠手臂放出來的,而是靠雙腳從地面借力再傳到拳頭上。
這是我這個當哥哥的無悔的決心。
「······等等,你打算把她怎樣」
緊接着他將我彈開後當頭一拳,勢挾勁風。
「怎麼了······?已經結束了嗎?無聊,你這也能算那位萬夫不當的皇帝之子?」
「那又怎麼樣!」
五個人從巖洞入口處走了進來。
「咦?這麼說拆了毒販家的······」

——這一拳打中我就完了。
爲此哪怕我再怎麼死也會從地獄裏爬回來!我緊握雙拳嚴陣以待。
求之不得,一分鐘給你們頭都砍掉。
「爲了西方的同胞們,我們不能退卻。就在這裏結果你們!」
「呵呵······真是精彩的一擊,但想要打倒朕還差得遠」
「接招吧怪物!」
劍在他拳下連一秒都沒撐住就被打成碎片。頭巾人去勢不減,一拳打中我千鈞一髮架起的雙腕、將我轟到巖洞另一頭。我全身痛得如遭車碾,眼前一片血紅。
*
放眼一看,月天丸被捆得跟個糉子一樣倒在頭巾人身後。
「吾等人稱風雷雙神!」
「沒想到你這個嫡子會爲一個真假不明的第五皇子親自踏進陷阱,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就讓我在此將你捕縛之後再送一封威脅信吧。月天丸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雖然被錘得生不如死,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頭巾人雙腕交叉攔下了這一擊,他的身體仿若鋼鐵鑄就。
「老、老爹······?」
聽到這裏,我全身熱血沸騰,強忍劇痛一拳打向頭巾人腦袋,被他輕而易舉擋了下來。
「蠢貨,一個假皇女哪有那種資格,連皇帝都沒認她不是嗎?」
我一把扔掉劍鞘衝向頭巾人。這傢伙連武器都不帶這不是找死,看我一劍給你捅個對穿。
「那真正的紅頭巾人呢?」
「弱得不行,朕一指就點倒了」
毒販胖老頭也是倒了血黴,居然有幸親自體會到了父皇的恐怖,這段經歷夠他吹一輩子。
話說您前腳剛私自出宮拆了毒販家,後腳就一本正經地不許我們瞎摻和,如此厚比城牆的臉皮和恐怖如斯的行動力證明了我們確實是一家人。
不對,還有一件事要問清楚。
「既然如此,那這場綁架騷亂到底爲的啥?我看您也沒那麼討厭月天丸啊?」
「是爲了看清你們到底是不是單純的廢物」
皇帝嚴肅地望着我們。
「你們近期的言行太過不堪,朕還不如從外面收個養子比較省心——朕曾發自內心這樣想」
「請務必這樣做!」
「不,已經沒有必要了,你們說對吧?」
風神和雷神也取下了頭巾。
他們正是將軍和武術指導——這個國家爲數不多足以和一虎三龍戰平的高手。
「以朕等三人爲對手,你們敗北身亡的風險極高;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自稱第五皇子的生人,通常來說你們再怎麼蠢也不會蠢到拿自己的命去換」
「沒錯我們就是這麼蠢!這還當個鬼的皇帝啊!」
「你閉嘴」
父皇摁着我後腦勺給我來了一個五體投地,這下我徹底動不了了。
「你們的確蠢得無可救藥。但是,真正的廢物在察覺到危險後會選擇逃跑,而你直面朕的雙拳硬是一步不退——只可惜你身後那幾人沒看到」
皇兄皇姐笑得賤兮兮的。
「人家一開始就覺得有些不對,看到這個特立獨行的洞窟之後更加確信了,再加上父皇禁軍的演技實在太差,人家就留在外面陪他們玩了玩」
「我纔不管呢!還不是你硬要把我捲進來的錯!你這種渣滓決不能當上皇帝!我不拐你拐誰!」
「混蛋!快還回來!」
被衆人徹底忘在一旁的月天丸刷了一下存在感。
父皇爲我戴冠的手停了下來。
要逃就只能趁現在,但因爲先前激烈的戰鬥,我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
「你都做了什麼啊!這一來我不就徹底回不去了嗎!」
月天丸一個轉身將皇冠甩向巖壁。皇冠由黃金和寶石製成,非常脆弱,撞到石頭上保證碎一地。
「明明是你先動的手!快給我道歉!」
一位大臣正面露苦色向皇帝進言。
就在這時。
「哦哦,朕都給忘了。對不起啊小妹妹,朕會給你謝禮的,真不好意思」
重獲自由的月天丸將皇冠劈手奪過。
「······」
三個人間之屑一臉看戲的表情就差笑出聲了。你們完了,從今往後誰都別想好過。
我試圖蠕動逃離,卻被父皇拎了起來。
「不慎落入卑劣毒販之手的月天丸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脫身,並於今天凌晨向整個販毒窩點降下天誅」
「你是不是傻!喂!放手!綁架啊——!」
突然我視野一歪,不斷襲來的劇痛緊隨其後。
「簡直丟死個人······毒販窩點欠你的人情我已經還清了,」
「按理說你也應該立刻發現的。這鋼鐵般的偉岸的身軀不是朕還能是誰,看破難度比將軍他們低了很多」
好快。
「不想暴露身份的話,你也來當義賊不就好了嗎。又能造福百姓,偶爾少給飯錢人家也不會說你什麼」
「陛下,讓非親非故的人成爲皇子,這樣真的好嗎」
但不知爲何,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的臉龐。
力量是我佔優,她已經逃不掉了。
「你打算讓我徹底放棄皇子身份嗎」
父皇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那就接好了!」
父皇一手刀切斷了月天丸身上的繩子,恐怖如斯。
「我和他一交上手就發現了,這不是我們家將軍嗎」
損不損啊你們!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但卻因傷勢過重連喊都喊不出來。
「我也是,發現這是父皇的陷阱後我就讓四玄先過去了」
「你的一腔熱血讓朕明白這場戲並沒有白費,朕非常滿意,也終於放心了。正好將軍和另外三位皇族在場,讓我們開始登基儀式吧」
「真好啊,名聲大噪」
我將月天丸的手腕牢牢握在手中。
我的視線餘光捕捉到了距離巖壁一指之差接住皇冠的父皇和他凌厲的視線。
*
「喂······!你要幹什麼!?這怎麼看都是陷阱吧!你認真的嗎!」
這話我已經聽煩了。
「不用追了,就當是還她人情吧」
「不愧是你。那麼一虎和三龍呢?」
這時,月天丸向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姆—!」
在四玄將月天丸綁架回宮的這段時間裏。
「快住手!這玩意我各種意義上不想碰啊!皇兄!皇姐!快救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皇冠吸引。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衝太猛了!我身體要被削平了!」
「今後我該怎麼辦啊。皇子身份已經不能用了,往後就去當個保鏢護衛之類的吧。真不想工作啊······」
「不然你連飯都喫不起。我們又不是真的做賊,良心上也沒什麼過不去的」
我抱着月天丸歡天喜地向皇宮衝去。
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路可走了。
「那時候只要讓四玄那個笨蛋把她娶進來就好,月天丸也挺親近他的」
力量或許比不過我們,但她的速度無人能出其右。
月天丸趁機拖着我就跑。但破綻只有一瞬間,將軍等人立即追了上來。
皇帝撓了撓自己的鼻子。
「也是啊」
「她有做義賊的膽識,身手也不錯,收作養子未嘗不可;更何況她還是把四玄騙回來的誘餌」
我們從礦坑平安脫身。
吵着吵着我們都累了。
然而就在當晚。
「令第四皇子四玄以使者身份迎接月天丸入宮,皇室將以無上之禮款待。欽此」
「容臣斗膽,月天丸深受民衆擁戴,這樣一來皇位繼承方面四位皇子毫無勝算」
倒在安都城郊外河灘上的我當即倒打一耙。
城內各處都貼滿了告示,上面有這樣一句話。
「來,戴上吧」
「就算這都發現不了,朕的頭巾被擊飛的時候總該注意到些什麼吧,看來你一門心思都撲在月天丸身上啊」
「號外——!號外!陛下傳旨!正式承認義賊月天丸大人爲第五皇子!天大的好消息!」
「義賊啊,聽起來意外地不錯呢」
往來行人好死不死全都在聊月天丸。
將軍和武術指導臉色大變衝了上來。
父皇說着話從胯下掏出了皇冠。之前我還說他下體怎能如此浮誇,原來是藏着皇帝的象徵。
*
真正下手的人是我的父皇。
月天丸俏皮地笑了。至今爲止我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剛正不阿的正義夥伴,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之後終於有了些許兄妹的感覺。
「啊—······回去之後我肯定要涼。沒想到名震天下的大義賊居然幹出綁票的勾當,我真是倒了血黴」
「對不住了,真男人不會放過半點希望」
「知道了」
「你這一身本事去當保鏢,用不了多久身份就會暴露吧」
「別發牢騷了,你那麼重我又抱不動!聽着,從現在起我欠你的人情就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