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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發覺*2

《Veildeman假說》 · 西尾維新 · 532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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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想要把自己給殺掉的犯人喫同一鍋飯,重歸於好而後原諒一切,這種事倒是既瀟灑又讓人感到心胸寬廣,不過我作爲吹奏野家的一員又是極具良心的常識人來講,當我平復了呼吸之後,就向警察通報了——要是被黑傑克毆打的就我一個人的話,或許我多少會有些躊躇,不過和治冶木桑不同的是,發現了屍體卻視而不見的能力,我是沒有的。

而且,勉勉強強的讓自己存活了下來之後,儘管沒有察覺,或許我已經發生了腦內出血也說不定。這樣子回到家裏橫躺在牀上的話,就有可能再也睜不開眼睛了——雖然殺人犯被關在了湊合製造的地下牢(?)中,但爲了確保勝利,我還是得去醫院接受精密的檢查纔行。

於是呢,我接着也叫了救護車。

該說是機緣巧合嗎,我被送到了上吊子醬所入院的那個急救醫院裏去了……,這可真是,雖說這和屠龍者終成惡龍/*諺語,原文爲ミイラ取りがミイラになる,直譯大概爲去尋找木乃伊之人自己也變成了木乃伊*/這種還稍微有所不同,不過又變成我再次兩手空空的,去探望她了。

是不是應該把這說不上很好的現狀,在變得更加難說出口之前,向家裏的羣聊裏面回報呢,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現在還是想要避免做要動腦子的細小的工作,所以說這件事還是往後推推吧……,儘管我不認爲到了腦袋裏的血管裂開的那種程度,目前我也是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反正就算我在這裏先不講,等到了把自己的身份(當然是真實的)告訴乘着警車來的警官,那時候也會和哥哥聯絡,然後流言蜚語就會波及到全家了吧。

而作爲結論而言,做了CT之後的結果,是我的腦內並沒有出現異常——頭皮附近連內出血都沒有,沒哪裏有毛病,就這樣回家去也是可以的喲,主治醫師是這樣保證的。比起說這是撞了大運,我認爲這單純的是因爲湊合製作的黑傑克的質量不是很好罷了……,手套這種東西,即使是大塊的砂糖,硬塞進去也是不行的。果然廚房物品,不好好的通過正規的途徑來使用是不行的。

總之沒什麼事真是太好了。

雖說捱了一段打之後再到處亂跑,檢查中也表現出一種無所謂的樣子,但其實我內心中也是很惶恐的——當然,即使醫生說了回去也可以,事情也並非這般順利。從時間上來講,已經想要趕快回家着手晚飯的製作了,但是,既然身體沒什麼異常的話,那就不得不接受同行到醫院裏來的警官的事件詢問了——呼,我變成了要被詢問各種各樣問題的那邊去了。

當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問詢了(畢竟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和發現上吊子醬的事件有關的那次),雖說作爲一般市民而言坦率的回答就是了,但也當然的,即使是一般市民,也有不得不要隱藏下來的諸多事情。

特別是,不得不要把爲了驗證veildeman假說,而獨自去往慢跑場地這種有着目的意識的事給牢牢的隱瞞下來……,這其中倒是也有爲了姐姐信賴的取材團隊盡情分的原因,但即使不是這樣,我覺得這是冤案也說不定,所以說以調查爲目的獨自前往了事件現場,要是說出了這種話來,我覺得沒有哪位警官會對此感到開心。

但是,爲了應付不知何時會進行的對於被逮捕的新郎的問詢,我要說的話也要有一些些變動……,面對着被害者遺族裝作自己是新妻的友人,這可算不上是值得被表揚的事情。雖然他的深信不疑看起來很難對付,不過我知道『除了真犯人以外就不知道的祕密』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在不談veildeman假說的情況下,要把這給說明清楚的話……。

所以說,在醫院的等候處本格的接受詢問之前,我先是以被逮捕的嫌疑人的樣子來受訊的——雖然我也有着自己的情況,那掘地爐之中的屍體到底是誰,好像已經被詳細的調查了,我也想聽聽看。

「啊啊。那個遺體啊,聽說是被害者的弟弟」

是因爲一點都不考慮差點要被殺掉的年輕人的心情嗎,還是因爲擔當問詢我的警官服務態度好精力旺盛嗎,他就這樣子告訴我了——原來如此,並不僅僅是『來拜訪悼念亡妻的友人』,而是令人喫驚的被害者的親人。這樣的話『除了犯人以外就不知道的祕密』……,也是不成立的,因爲這是機緣巧合而來的發言所以也不是很不可思議。只是成爲契機的一句話罷了。所以說盡管這是作爲家人應當理所當然得知的『祕密』,但這對於新郎決定『復仇』而言是充足的理由也說不定。

作爲哥哥和姐姐的弟弟來說,同樣是弟弟,我對於他的不幸也是有同感的,但作爲被第二個盯上的我來說,該說是迴避了最壞的結果嘛……,放入那個洞裏的被害者就算無止境的增加感覺也不奇怪。在掘地爐裏,就算再怎麼堆放屍體——不,即使只發現了一具死屍,就是十分的最惡了。

我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但是,之後通過具有服務精神的警官那裏,讓我得知了不會聽到第二次的消息。

「而且,那個男的,自供了他殺死了自己的夫人。也從他自己家挖出了許多證據,所以這應該不是虛僞的自白。接下來就要開始進一步證實了,不過現在被逮捕的跟蹤犯和他之間,看起來他更有嫌疑」

誒?殺死了夫人——殺死了新妻?

那,他纔是,姐姐所率領的取材團隊所追跡的怪人,那位veild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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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是因爲精密檢查或者其他的什麼讓她露餡了嗎……,裝睡和妹妹的解讀分毫不差,不表揚表揚她是說不過去了。

「接近兩天持續着昏睡狀態是很棘手不錯,不過在這之前營養失調啊脫水症狀啊也很恐怖,所以要用點滴來把葡萄糖或者生理鹽水之類的,給注入進去。然後這樣做的時候,那孩子就,『好痛!』……」

是在經過了姐姐實際的採訪之上,取材團隊才把新妻跟蹤狂傷害致死事件,列爲了veildeman假說·第二事件,這件事是不會錯的。取材的時候,要是有什麼差錯的話姐姐就有可能被害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我背上就一陣惡寒……,大概,是因爲有複數人來採訪,所以儘管是挑刺的發言,新郎也沒有把他們招待到自己家裏去。

使用黑傑克這樣同一類的兇器,重複着幾乎是衝動的,即興的同樣手段的犯罪,也沒有在被害者的臉上蓋上布——綾町楓桑的防日曬用的帽子,是她本來帶着的東西。

「不對,倒也確實是有精密檢查的方案,也要實施來着,不過在那之前」

「這你可得好好聽聽喲,實際上那孩子,好像是一直都在裝睡的樣子」

第一事件(雲類鷲鷹子),第二事件(綾町楓桑),第三事件(傘下散花桑),第四事件(上吊子醬),把它們並排放在一起來看,才勾勒出veildeman假說的形象,在這之中上吊子醬的事件應當保留意見,在這之上,第二事件又除外了的話,這個假說就站不住腳了。

「她說是有一個veildeman這樣子的怪人,強行的,強迫她上吊——而她之所以一直裝睡,也是因爲要是她還活着的消息暴露了的話,還會有『蒙面男子』出現,這讓她很是擔心」

說出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知道了我過來接受關於頭部被毆打的精密檢查這件事了吧——難道說,是因爲擔心我纔過來的,「上吊子醬,已經醒來了喲」她這樣向我報告了——連護士桑都習慣了上吊子醬這樣的名字,顯然已經越過了那一條線了對吧,現在再不阻止而暫且讓它越傳越廣的話……你剛剛說了啥?

只是讓多餘的除外了

「在那之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新郎仍然繼續向『真犯人』進行『復仇』,是因爲不覺得是自己殺害了妻子嗎……,也曾自白自己沒有殺人,和作爲『真犯人』與綾町楓桑相聯繫的那位跟蹤犯正好是相反的。

就像是星座的星星缺了一顆一樣。

「已經甦醒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新妻跟蹤狂致死事件是冤罪的這種解讀,雖說有種正中目標的感覺(而且之後從警官那詳細的瞭解了之後,嚴密的來說這並不能被稱爲冤案。跟蹤者徹徹底底的,是因爲有糾纏被害者的嫌疑而被逮捕的,而在他『自白』之後,這宗殺人案件才被立案的——以其他事件被逮捕的跟蹤狂自供出自己殺了人的話,那理所當然的,會延長拘留時間,更不可能就此把他給釋放了)但是要說真犯人就是veildeman,其實並不是這樣。

沒什麼其他要說的話,只能說是我太不用心了。

Veildeman的正體出乎意料的被暴露了出來,然而遺憾的是,應該不是這樣的——畢竟,迄今爲止的犯罪心理畫像,與這位新郎的行動原理並不相符。

被多人所愛的新妻——嗎。這份被人所愛,或許正是『被面紗遮住的新妻的真實』也說不定。

不就這樣傳達調查的結果是不行的……,但總歸還是不會通過羣聊使用貼圖來告訴這種事的,待我回家之後,直接當面聊吧。這樣想着,我就準備從醫院裏出去了(啊啊,公路自行車該咋辦呢。當時想着之後去取,就把它停在那裏了——遙遠的彼方的停車場那裏)

「不不不,是這樣的。上吊子醬可是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來了。說不是自己上吊的,而是被人吊上的」

裝睡當然不是一件值得褒揚的事,但她畢竟是從『昏睡狀態』中恢復了意識,這不應該是件好事嗎?以急救醫院的角度來看的話,這樣不就可以空出一張牀來了嗎……,我也並不覺得她自己能夠一直裝睡下去。索性就這樣暴露不也挺好的嗎?

不是我,而是姐姐他們的。

從意圖上來講。

突然,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所以說現在,造成了大騷動呢。真的應該早一點,把這件事告訴吹奏野桑就好了……」

護士桑這樣說道。

「請不要太在意,本來我就不是那孩子的身份介紹人……,大騷動指的是?」

這是多麼奇妙的展開啊——剛剛證明完第二殺人事件不是veildeman所爲的瞬間,就像作爲交換一般,還不確定的第四殺人(未遂)事件,根據被害者自身的證言,是veildeman所犯下的罪行。原本處於危險邊緣的姐姐他們取材團隊的假說,又死灰復燃了——這樣子來看的話,原來如此,還是不能就此否定呢。

「…………」

愛着的妻子,和持續殺掉愛着妻子之人的丈夫。

「啊,太好了。你還在呢」

別笑出來啊我……,也就是說,感受到被刺入點滴時的疼痛,讓她反射性的跳了起來對吧?不過用撓癢癢讓她起來和這相比的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且在閉着眼的情況下,是不知道被針刺的時間點的,不如說要完全裝作無反應也是很困難的。要是能解讀牀周圍的動靜或者氣氛倒是很好啦,不過意外的這種時候,是她迷迷糊糊之時也說不定。

這下子我也就不能就此撤退了。

真是預料之外的傻乎乎的暴露行爲啊。

我也是說過幾次了,只是第一事件和第三事件之間,是否真的有把它們聯繫起來的缺失的聯繫呢,這是我直率的感想……,實在沒辦法,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在這一點上撒謊。在進行調查的時候就一個勁的說謊,結果,對於告訴了我各種各樣事情的警官,我也不能夠把全部的真實告訴他(諷刺的是在這種意味下,聽詢的時候的新郎那邊,纔是正直的那一方),當然面對家人我是不會說謊的。

以一種奇妙的神情,抱着胳膊。

是弟弟的粉絲——也就是,那位護士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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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丈夫的立場來講的話,很容易讓她在慢跑中停下腳步,從後頭部襲擊她。像是『稍微讓我看看你的後頭部?』就行了。

爲這起殺人事件的真犯人的逮捕做出了貢獻,也就意味着,可以說是我作爲遊擊部隊的角色有了成果,而這成果就是,否定了veildeman假說。而這本身也就是,最初的目的——畢竟,有個案例被去掉了。

但是……,從我的直覺來講,這件事不禁讓我感到有一種很可疑的感覺。至少,因爲嶄新而又強有力的證據的登場,都可以讓我做出萬萬歲的姿勢了,這樣子的感覺我是沒有的。是因爲發育良好的我有着彆扭的性格嗎?我覺得裝睡的理由,太過於自然了——再怎麼這也太在我意料之中了。雖說這與我的推理相符,就這樣率真的感到開心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是我上吊的而是被上吊的』『太過恐懼了所以才裝睡』這種事,該怎麼說呢,來好好考慮下吧。要是她在裝睡的理由這件事上,並沒有撒謊的話——那這雖然沒有根據我也不會起疑心。

但是,這其中出現了veildeman這樣的單詞,這不就明顯很古怪了嗎——因爲這徹徹底底的,應該是隻限於姐姐的取材團隊中才通用的稱呼。作爲暗號而言也是不錯的暱稱。實際上在這世上,被稱爲這個名字的又引發了騷動的怪人,是不存在的……,這是我們內部的討論。既然是這樣那麼上吊子醬之所以會知道這個名字的理由,除了在努力裝睡的時候從我和多雲醬的對話中豎起耳朵聽見了之外,就沒別的可能性了。在那個時間點上,我可是認爲上吊子醬是真的處於昏睡狀態中,纔沒有顧慮的把veildeman假說給說出來的——得知了這個之後,她纔拿它來做文章?『蒙面男子』這樣的造型,是上吊子醬根據我們的對話所原創出來的(不知道雕刻家安東尼奧·科拉迪尼的話,一般而言,是會去這樣解釋的)……她藉着道聽途說而來的veildeman假說,來僞裝自己裝睡的動機?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這一點也不明。

是爲了包庇誰嗎……,難道是真犯人?爲什麼要包庇……,難道因爲是親人?比如說男朋友之類的……,不對,就算是男朋友,都到了要殺人的地步了,那肯定要告發啊。但要家人是兇手的話就未必了——爲了包庇家人?這個猜想倒是和她一直裝睡之間很符合——要是裝睡的話,上吊子醬和保護者之間就斷絕了聯繫——但是——不對——總之,胡亂猜測是不行的。雖說我是被她的裝睡給完完全全的騙了過去,但說到這個證言的話,與其說是有說謊的味道,不若說它太過單薄——有必要當面詢問她。

「那個,雖說這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接下來我能和上吊子醬會面嗎?」

「實際上,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的。能遇見您真是太好了——我這邊纔是想要拜託您呢。謝絕會面什麼的也並不存在。要向救命恩人吹奏野桑,表達自己的謝意,上吊子醬是這樣說的」

這可真是——特別難得的事情。不對此言聽計從可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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