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徐州防衛戰
《真·三國志妹》 · 春日御影 · 3.1萬 字
宴會中止。店裏交給麋竺負責,我們趕往政廳的作戰室,即刻召開軍事會議。
雪乃、那波,呂布——赫德嘉。再來是太一、孫乾、簡雍姊姊等徐州文官軍團也抵達作戰室。太一雖然已成了追求自由的在野浪人,但畢竟事態緊急,還是讓他來參加了。
「目的想必是赫德嘉藏的東西,只是萬萬沒想到不只袁術,連袁紹都一起攻來了!袁紹應該和我締結同盟關係纔對啊,可以這樣單方面毀約嗎?」
真要說起來,袁紹如今應該在和幽州的公孫瓚打仗吧?
「老哥,肯定是因爲比起公孫瓚,袁紹軍更重視呂布隱藏的財寶還是其他東西,才讓軍隊掉頭往徐州來!」
「哥哥,『無視正規外交程序,單方面譭棄同盟之約』當然會伴隨着巨大懲罰,其中最關鍵的正是譭棄同盟之約的袁紹威信值將大幅下降!其實算是一種該稱爲祕技的禁忌手法。不過這次既能奪取呂布的財寶,又能避免讓袁紹的威信值滿,具備如此一舉兩得的優點。」
打算在和袁術分出勝負前,談好雙方陣營平分赫德嘉的財寶是嗎?又或者是先搶先贏?無論如何,都能減少麻煩的威信值。
根據飯店的進貨業者口中的情報,似乎是田豐獻上的計策——簡雍姊姊偷偷告訴我。不愧是那個大叔,還真懂得把握機會,身爲軍師倒是一流,動作有夠迅速。早知道就把和張遼一起派去巡邏的陳宮也帶來政廳了。
「袁紹軍的先鋒據說是張合將軍唷~」
「這樣啊。孫乾,那傢伙具有詭異的不死之身體質。若全軍出陣的話,輕而易舉就能擊退他,但如今我們得同時對付袁術軍,將人數少的徐州軍兵分二路不是良策啊……」
赫德嘉面露沉鬱的表情眺望窗外。在市內已見到居民一片混亂,正收拾行李準備逃難。果然在經歷長久流浪後,赫德嘉的側臉顯得消瘦。並不只是流浪生活造成的疲憊,而是心中積了某種陰霾。
「赫德嘉,你有話想說對吧?沒必要隱瞞,什麼事都一五一十跟我說吧。雖然還沒登錄進妹妹欄位,我們已經是喝了交杯酒的義兄妹,不是嗎?」
「……我明白了,兄長。抱歉,責任全都在我,我不該接近徐州……我之所以拒絕效忠袁紹、袁術任何一方,理由在於父親大人的教誨,要說是預言也不爲過。父親大人總是說,袁帝集團無法拋棄從異世界時期以來的派閥體質,根本不可能統一廣大的真世界。除了具備強力『個人』力量的領袖之外,無人能在如此亂世中統一天下。非常時期就需要不尋常的英雄……」
「也就是說,董卓認爲唯有自己化身凱薩、拿破崙或織田信長那樣的領袖,靠武力統一真世界外,沒有其他救贖之道,是嗎?」
「……父親大人的想法是這樣沒錯。父親大人在異世界時爲了掩飾自己有殺人癖好,扮演一名不起眼的上班族,默默活在社會角落。面對生意對象的袁帝集團幹部們,總是鞠躬哈腰,贈送賄賂,活在阿諛奉承之中……甚至聽說多次被袁帝集團的幹部們叫去五體投地,被迫舔鞋子,而且是姊姊派和妹妹派雙方都有。父親大人同樣不時被捲入袁帝集團內的派閥鬥爭。他曾說,只會狐假虎威的那羣幹部算不上一個成熟的『個體』,就算身爲『社畜』也缺乏對公司的真正忠心,連靠自己的工作替公司帶來利益這種員工精神的基礎都不曉得,只沉浸在眼前的派閥鬥爭而看不清『大局』……然後又說了,在異世界時還有巨大的袁帝集團這個後盾撐腰,他們才得以存活下來。但是在沒有後盾的真世界肯定會像正史的袁家一樣引發分裂騷動,導致『時限耗盡』,和真世界的民衆一起滅亡。」
所以董卓才堅決拒絕和袁帝集團一同奮鬥嗎。雖然其中的確包含私怨,但也正因爲清楚袁帝集團內泥沼般的派閥鬥爭內情,才能「看透」他們。結果,局勢的確如董卓的預言發展。
「……我沒有當上班族的經驗,不過當我以傭兵身分潛入各國之際,在各個國家見到了類似的景象。腐敗的企業,腐敗的政府,腐敗的軍隊,無論何者都因一族專政或派閥鬥爭導致嚴重弊害……不過,如同兄長所知,父親大人雖具強烈領袖氣質,卻也因爲過度相信自身的才能而無法相信他人,是位不適合組織運營的人物……身爲野戰將軍堪稱一流,人德卻不足以當真世界之王。然後我也一樣,我只懂得領兵打仗。據我所見,具備足以平定真世界的領袖氣質的英雄只有兩人——一人是曹操,另一人則是兄長。」
曹操,憐香是嗎?然後還有成了「第二代劉備玄德」的我——
「可、可是,曹操欠袁紹一份大恩。這次連袁紹軍通過兗州都無權阻止的她,要說是袁紹的家臣也不爲過。既然她無法主動挺身而出統一真世界,若是我前去找她,肯定免不了一戰。不過假如是和袁紹集團沒有瓜葛的兄長的話……我抱着如此盤算,終究還是來到徐州。只是,其實我或許只想見上兄長一面。在帶着五原兵離開中原之前……」
「我懂了,赫德嘉。哥哥就是爲妹妹而戰的,別放在心上!先不管我具不具備平定天下的領袖氣質,現在先和你一起保衛徐州吧!」
說得悲壯的赫德嘉在想什麼,又在心中做出了什麼覺悟,我沒能夠理解。以一名少女傭兵之姿生活至今的赫德嘉不擅於將感情流露於表,所以我無法看出來。
「呿,這隻萌妹豬,對姊姊就這麼冷血啊,實在是齁。」
而且連誰是主謀者都不清楚!袁術,也就是魚魚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到底是誰?
「赫德嘉以呂布之姿率領張遼等五原兵進駐小沛,阻擋北方的袁紹軍。我則和雪乃——關羽一起在淮陰迎擊從南方壽春進擊的袁術軍。這樣應該能阻止南北雙方的同時攻擊。這座下邳城則由那波當守將看家,爲的是防止『道榮即斬』發動。太一、孫乾和簡雍姊姊也和麋竺一起留在下邳幫忙保護那波。大夥,馬上開始準備出陣和守城吧!」
「有話等到這場仗打完再說吧,赫德嘉。若是你的話,肯定能讓張合軍不徹底潰散,順利讓戰線陷入膠着,拜託你啦!」
「你懂怎麼指揮防衛戰喔,夥伴?聽你剛纔滿口平手啦膠着啦這類勝券在握的發言,但你應該會敗給袁術軍吧,噗嘶嘶嘶!」
「哥哥已經完全習慣稱呂布爲『赫德嘉』了呢,明明違反禮貌。小那也因爲不能用邢道榮叫她,能夠一直讓哥哥直呼那波……雪乃好羨慕啊……」
當那支軍隊——袁術軍抵達淮陰之際,我們所有人都啞然失聲。
「哥哥!『正史』的周瑜名符其實是生涯未嘗一敗的大都督,在赤壁擊破曹操軍而阻止曹操統一天下,三國志中最強的水戰將軍!她的作弊用兵術是水軍特化型!恐怕是利用我軍後方的河川繞道的!」
根本不可能讓雪乃去和孫堅單挑。
「哥哥!要來了!這座山谷的『終點』有伏兵——精銳英傑在前方等着!這、這股強烈的『鬥氣』是——」
「……孫堅同樣在洛陽被我用雌雄雙劍灌滿等級了。加上她原本就是功夫高手,會比帳面數值還強喔。而且要是打假球打得太顯眼,孫堅本人會遭到不知潛伏在哪的黃祖射殺!孫堅只能使出全力戰鬥。雖然我知道非常危險……辦得到嗎,雪乃?」
大概是心神俱疲吧,孫堅同樣顯得消瘦,和赫德嘉的情況相同……
沒錯。
我腦中掠過這些天真的念頭。果然就算我是獲得正史英傑.劉備玄德力量的封神英傑,有無實戰經驗的影響依然太劇烈了。
「……我明白了,兄長……我、我爲了兄長的話……什麼事都辦得到……請你,相信我……」
「抱歉……雪乃……」
可惡!還想什麼「平手」啦!真世界的統一戰爭已經名符其實化爲死亡遊戲,是我太天真了……!最糟的情況是,我和雪乃都被逮住,被送往拱袁術上位的新朝廷砍頭……!孫堅或許會幫忙反對,但朝廷是以多數決的理論在運作。「集團責任就等於無須負責任」——(冷顫)來到這個真世界後,我第一次打從心底真正感到恐懼。這不是遊戲,狀況已經進入「爲求生存的廝殺」。然後若是無責任體制的話,就能做出憑個人無法決定,任何無比殘忍的行爲!
「是的!雖然哥哥的超譯有點過頭,『三劍客』的誓言和『三國志』的桃園三結義中的臺詞幾乎一樣喔!法國和中國,儘管國家不同,義兄妹的友情誓言同樣可貴!這次加上赫德嘉共四人!剛好與達太安和『三劍客』結成的四人組人數相同呢!」
唉呀!我在磨磨蹭蹭什麼啦!
袁術派到底想要從呂布這邊搶走什麼?
我真的太天真了。袁帝集團內的每個人絕不是什麼壞人。在那場熱熱鬧鬧炒着炒麪的大會議上,沒看到任何像董卓一樣明顯的壞人……結果一形成派閥,涉足死亡遊戲當中,竟然就幹得出如此喪盡天良的行爲嗎……!
要是這時我能夠注意到的話,能夠窺探赫德嘉的內心的話——
怎麼會這樣。
「你在說什麼啊太一?我剛纔算過,我的威信值還有30以上的空間……哇!真的耶!?快到最大值了啦!?嘎~到底是怎麼搞的!?我成了連加減法都算不好的笨蛋嗎!?」
在我們得知孫堅參戰錯愕之際,游擊隊已繞到後方去了——!
「就是你說的呢小那!這、這下若不讓兩邊戰線都戰成平手,事情就嚴重啦……威信滿了的話,哥哥除了打倒所有英傑統一真世界,沒有其他能存活的路啊!」
沒錯,妹妹就是!比什麼都來得優先!所以現在只有防衛徐州一條路!
陷入混亂的我卻完全忘記一件事。
不可能,不可能!虎牢關的功勳、洛陽解放戰的功勳、和黃祖單挑獲勝的野戰勝利、得到徐州牧的印信、左將軍的官位、僱用孫乾等徐州成員、僱用赫德嘉等呂布軍團。就算算上全部,我的威信頂多將近70纔對啊?結果竟然提升到99,到底是?
然而——!
周瑜親自騎馬緊追在後。
※
送赫德嘉率領的呂布軍前往小沛的同時,我和雪乃率領由泰山以來便跟着我們的義勇兵們爲主軸的臨時徐州軍,從下邳南下。
孫堅軍的強悍我清楚得很,畢竟淨是羣武鬥派大叔。如今雖少了孫策和孫權,卻多了周瑜這位軍師盡情指揮將兵,將我們徐州軍無情逼入絕境。這、這下糟糕啦!雪乃和的盧光是要保護我逃跑就已經喫不消啦!
袁帝集團那羣骯髒的大人……卑鄙……實在太齷齪啦……!難道那羣傢伙們也因爲拱起假皇帝袁術,向袁帝集團下任總裁候補袁紹,本屋敷英里子老闆高舉反旗,如今只剩戰勝一條路能走,沒有退路了是嗎……!
「不是,我擔心如果用『呂布』稱呼,赫德嘉可能會受呂布的命運影響啊。好啦好啦,公開場合我會用呂布稱呼,你就別嫉妒啦雪乃。」
「唔唔唔,哥哥,唯獨那件事千萬別做!徐州民衆的忠誠度會降到零啊。」
「孫堅軍軍師及實質上的都督,周瑜公瑾來也!劉備玄德,雖然和你無冤無仇,但若不搶過呂布藏着的『某種東西』,伯符和仲謀都不會獲釋!只要你交出呂布,我們就撤退!如果不交出來——就直接抓你!爲了保護我的心靈伴侶文臺和妹妹們!」
是周瑜啊啊啊啊!?那個固有技能「美周公主」是戰術用兵技能嗎!難道是用了我難以想像的作弊用兵術成功繞到背後了嗎!?
因爲袁術軍的陣容中飄揚着無數「孫」的軍旗!
不過,我似乎沒時間想這些。
雖然對我這哥哥是種可恥的選擇,但如今只能拿雪乃身爲關羽雲長的武力來當擋箭牌。
不過,雖然正值饑荒,兵糧真的完全不夠啊。這下如果讓戰線陷入膠着,兵士會餓肚子的。可是,若想在戰場降低威信,只剩解僱英傑這個方法吧?吞敗仗雖然也會降,但一旦戰輸,袁術軍就會爲了搶奪赫德嘉的財寶(是財寶嗎?)而蹂躪徐州,加上那波也會被捕,一切都玩完了。難以突破……要是至少有孔明當軍師就好了。
「暫時讓兩條戰線都進入拉鋸戰,最後再導向平手!等到這場防衛戰結束後,再想盡辦法降低威信吧!最該成爲裁員對象的太一已是在野英傑,總之先從孫乾和簡雍解僱吧,哼哈哈哈哈!」
「是法語喔,那波。我記得是『兄爲妹妹,妹妹爲兄』對吧,雪乃?哼哈哈哈哈哈!」
「小那,這種時候別那麼說,來高喊『三劍客』的經典臺詞吧!“Tous pour un, un pour tous.”喔!」
「噓!這件事晚點再說。我們之間的交談可能會泄漏給作戰室內潛伏的間諜喔?」
「什麼啊?俄羅斯語還是啥!?我聽不懂啦阿雪!」
雖然標題是「三劍客」,主角隊伍卻有四人這點是「三劍客」永遠的謎團,如今兄妹四人齊聚的我們無疑處於三劍客狀態!好~要上啦!
「……兄長……還是我……」赫德嘉一臉有話想說的表情,但要讓沒有實際在戰場上當過主帥的雪乃和精銳袁紹軍交手仍有困難。這裏只能交給無論在異世界還是真世界都具豐富實戰經驗的赫德嘉負責。
但是,我不可能忘記。
——就在徐州軍四分五裂之際,回過神時,我和雪乃已彷佛受周瑜控制似地,被誘導至一處岩石裸露的山谷。陷阱,這肯定是陷阱啊!即使明白這點,卻已無處可逃。簡直就像將死棋局一樣被迫行動!要是沒有我在,雪乃反而能徹底發揮身爲關羽的武勇。不過如今不得不保護我,完全居於守勢。兩人一路逃竄,一步步被周瑜逼上絕路。沒孔明在根本束手無策嘛這!
「主帥,糟糕啦~!」「被前後包夾了~!」理應已習慣劣勢的義勇兵們也陷入混亂。不妙不妙不妙!這下別說戰成平手,根本會全軍潰敗啊!以野戰指揮官身分初次上陣就碰上孫堅和周瑜這種無敵作弊組合,根本束手無策嘛!
「……你不向袁紹投降嗎,兄長?」
感覺又聽見了董卓的得意大笑。不知爲何,我時常感覺董卓彷佛真的在我耳邊說話。果然董卓並「沒有死」嗎?該不會附身到我身上來了吧?
咦、咦咦咦咦!?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辦到的!?我軍有好好派出斥候纔對啊……中計啦啊啊啊!
可是就算如此,萬萬沒想到他們不只把妹妹們抓去當人質,甚至僱用黃祖來威脅舞子。
爲了等待袁術軍上門,渡過河,在淮陰平原佈陣。

「兄、兄長,其、其實我、我在保護的是……」
「請包在我身上!本關羽雲長會爲哥哥和小那展現武勇!」雪乃紅着臉舉起青龍偃月刀,「嗚嗚嗚……對不起,在這種時候成了絆腳石……老哥……」那波則語中帶淚。自從被變爲邢道榮後,那波的表現也跟着變差了呢。看來她已經切身體會到「道榮即斬」是個多麼可怕的技能吧。不過沒事的,來,讓哥哥好好摸摸你的頭吧。
邊在桌上攤開徐州的地圖,我邊陸續放上「棋子」。雖然已經參加過虎牢關突破戰和洛陽解放戰,「防衛戰」倒是第一次經驗,而且主帥還是我自己,這也是頭一遭。但是自從「初代劉備玄德」給了我雌雄雙劍後,我心中似乎也懷有初代劉備玄德的「遺志」。一下定決心要做,膽子都大起來了。
騎着白馬等着我們的封神英傑,不知爲何用布矇住雙眼。
前後包圍我們的孫堅軍毫不留情地展開夾擊。
「咦?欸秀一,你的數據欄……威信數值在閃耶?喂喂喂喂!豈不是快滿了嗎!你幹了什麼好事啊!?」
(事到如今才咬牙後悔已經太遲啦!聽過艾希曼實驗嗎?拱起「權威」,讓自己處於不必負責任的立場之下,人類能不產生絲毫罪惡感或責任感,若無其事做出任何殘暴的行爲!這就是所謂的企業啊,小鬼!沒有社會經驗的你就算個人能力再怎麼優秀,面對企業倫理和狡猾的員工們也無能爲力!傢伙們憑着一己私慾讓真世界分裂,把這個世界和民衆逼進滅亡的危機當中!完全是邪惡至極的殘忍行徑,卻沒有人要負起責任!他們只會靠多數決的理論,組織的理論來保護自己!一旦處境危急,傢伙們恐怕連當成神轎扛的袁紹或袁術都會拋棄吧!小鬼,這就是「組織」啊!無法應付亂世對吧?腐敗透頂對吧?這下你這小鬼領悟到,這種不負責任的傢伙根本不可能拯救面臨滅亡命運的真世界了吧?唯有揹負「覺悟」的領袖才能夠拯救真世界!你這傢伙讓我從真世界退場是件多麼愚蠢的行爲,這下子懂了沒有!)
「啊啊啊!對啦那波!不知啥時起我一心以爲天子妹妹大人是分開計算,忘得一乾二淨啦!我、我怎麼笨成這樣啦!?」
「怎麼可能哩的盧,如今第二代劉備玄德和關羽同時現身耶?袁術軍只有紀靈或張勳等二、三星英傑能用不是嗎?在袁帝集團中,能幹的英傑大多效忠袁紹啊。只要雪乃認真起來,一招就能擊退袁術軍。可是根據勝利的方法,我的威信也會滿,頭好痛啊……」
「哥哥,不要緊。孫堅的對手就由雪乃——關羽雲長來擔任。請哥哥指揮部隊。只要我能拖延和孫堅的單挑越久,就能讓這場仗陷入膠着!」
「你不是要保護重要的東西嗎?某種不能交給袁帝集團的東西。爲此你才寧願嘗受荼炭之艱一路流浪。那麼,我就連同那個東西和你一起保護!」
周瑜在這盤「逮住關羽和劉備」的高難度將死棋局中,用來「將軍」的最後一步棋,除了這名英傑外別無選擇——!
「咦咦!?不要拋棄我啦~從麋竺開始解僱比較好唷!」
「許久不見的認真關羽美眉,實在又美又高雅又帥氣啊……噗嘶嘶嘶嘶!別怕,偶不會讓主帥劉備被抓去當俘虜啦!相信偶腳底抹油的速度吧夥伴!」
「不不不不不!現在被袁術和袁紹從南北夾擊,想單靠徐州一國的國力統一根本不可能!雖然是商業大國,周遭都是平地的下邳堪稱毫無防禦的都市,太難守了!那麼,現在馬上變回在野武將嗎?這樣也不行。假如展開流浪生活的話,將無法保護好揹負着邢道榮詛咒的那波!何況赫德嘉也正受袁帝集團窮追不捨啊。因此,無論下野還是故意打輸都不行!」
眼眶泛淚的孫堅騎着馬,不,老虎晉太郎步步前進,如此述說。
「什、什麼!?孫策和孫權被抓走當人質了?而且那個黃祖正不知從哪盯着你嗎!?」
糟了……該死……!我果然只是個不諳世事的高中生小鬼……!
天啊。
「給我站住,劉備玄德!前面是死衚衕,快死心投降啦!唉唷!只有逃跑功力一流耶!快點把呂布交給文臺啦!」
這不是氣鼓鼓的嗎。還有別捏我臉啦。
「沒錯。黃祖和新朝廷結下只要一見我有反叛的舉動,便當場射殺的契約。抱歉……」
「我纔沒有忌妒呢!哼哼!」
我的天啊。對啊,我都忘了,孫堅是袁術軍的家臣啊。我一心以爲孫堅再怎樣都不會打到義兄我這來……沒想到竟然對準孫堅的弱點下手束縛住她,讓她完全無從抵抗是嗎,那羣袁帝集團袁術派的成員!?這種做法簡直和黑●一樣吧!花了多大的犧牲,好不容易纔變回老百姓的舞子……竟然會……
「水軍技能嗎……!可是如果此時敗陣退出淮陰,會被直搗下邳啊……!孫堅那邊也非得這麼做!因爲不追擊的話是會被問罪的!這下只能努力撐着了!」
「包在我身上!本關羽雲長會想辦法的!」
然而。
原來如此嗎?要是那個董卓還活着,明顯易懂的「魔王」應該是存在的。打從那傢伙消滅的瞬間,這場袁帝集團分裂就註定演變成「少了魔王的內鬥」。
「是的!我會連同小那的份一起奮戰!讓我們一起回徐州,讓孔明出茅廬,幫小那再度封神爲張飛吧!」
孫堅軍兵分二路!
沒錯。
若問理由的話。
我們把異世界的企業.組織倫理帶進了真世界。孔明所說的「最糟的事態」指的就是這回事嗎——!?
也就是說,前方當然會是——
這下不妙啦!要是勝過袁術和袁紹雙方,威信值真的會滿啊……!?
「他們亂用了『多數決』制度。口口聲聲說是集團責任,其實根本是毫無責任的體制。因此,無論他們想做什麼都不必負責任,也不會感到愧疚。現實和遊戲及動畫不同,沒有『該打倒的魔王』。看來這正是名爲袁帝集團的『組織』的本質。」
「老哥!你不是因爲『妹妹比什麼都來得優先』的老毛病,在宮廷內抱了天子大人好幾次嗎!那讓你的威信提升30了啦!因爲抱天子大人的行爲沒有戰術上的意義,才讓大家都忘了啊!」
「開玩笑的啦。橫濱劉備隊是名譽土生土長終身僱用組!別怕,想降威信這種東西多的是方法!譬如施行『美女掠奪指令』之類的!」
然而。
「抱歉,劉備!我沒辦法拒絕『朝廷』的成員挑選的決議。伯符和仲謀被以新皇帝隨從的名義當成人質,『朝廷』也用超乎尋常的高額僱用了『孫堅殺手』黃祖來監視我軍的行動。就算我沒那個意,也不得不攻打徐州了……!」
已經絕對逃不掉啦!
「——趙雲子龍來也!抱歉,劉備,被召喚到真世界的同時,因爲『某件事情』感到絕望的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邪眼,犯下讓張飛重新封神爲邢道榮的無心之過。背叛了劉備期待的我已經沒有資格效忠你——是孫堅和周瑜救了陷入絕望,心想乾脆就這樣被砍死的我。爲了報答救命之恩,我加入了孫堅旗下,結果卻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次行軍的目的地——如同你熟知的,趙雲子龍一旦宣誓效忠,就絕不會背叛主君。看來這就是我的命運呢……」
趙、趙雲……!
而、而且她竟然已經滿等,丹田也打通了……!對、對啊,袁術軍把孫堅軍當成敢死隊無情使喚,沿途征服從南陽到壽春,然後到徐州淮陰的廣大領土啊!然後恐怕所有發生的戰鬥,趙雲都被派到最前線當前鋒……靠着實戰滿等啦!驚人的成長速度,強得亂七八糟啊!
「我手中握着的槍是攻擊特化型寶貝.涯角槍。由於我內心的迷惘導致邪眼至今仍無法安定,也禁止調查細節,封印起來,但若是寶貝的話我就能活用——因爲槍只須筆直往前刺就好……」
連、連寶貝都掉落了嗎!?她到底打了多少場仗?
不妙,糟啦糟啦糟啦糟啦!住手雪乃!別和趙雲交手!
「不,哥哥!我要戰鬥!現在不挺身而戰,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被封神爲關羽!?我一定會救哥哥脫離險境!青龍偃月刀,召喚——!」
雪、雪乃……!
「……趙雲子龍,來也……涯角槍呀……咆哮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衝突……!這下雪乃和趙雲將會……!要是我、要是我沒在那場會議途中召喚趙雲的話,就不會、不會變成這樣了啊……!
「噗嘶嘶嘶!哪有時間垂頭喪氣!別讓關羽美眉出手!夥伴,快發揮偶的腳程!當她們倆彼此揮出寶貝全力碰撞的瞬間,繞到趙雲背後去!只有那一瞬間是壓制趙雲的唯一機會!快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去壓制她——!」
沒錯,說的對,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劉備玄德第二寶貝」的盧!
「關羽要上了!就算得命喪於此,也一定會保護哥哥……!」
「……好想和你們一起活在這個真世界呢……讓你們二度失望,真的很抱歉……看來我跟三國志的世界實在沒有緣分。被召喚來此,真的很抱歉……」
「趙雲!你在垂頭喪氣什麼?又在煩惱什麼?難道你打算什麼都不對劉備玄德坦承,就終止我們之間的關係嗎!?那你又是爲了什麼穿過閘門?爲了什麼被封神爲趙雲子龍!?那波的事你就別擔心了,會有辦法的!我絕對不會對你感到失望……!」
「……劉、劉備……我已經……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雙臂高舉劈下的青龍偃月刀,筆直刺來的涯角槍。
就在兩把寶貝激烈碰撞,噴射出刺眼白光及強烈衝擊波的途中。
「我不太擅長讀小說耶!不過原來,有那樣的大前輩待在神戶過嗎?瑪麗懂得好多喔~要是你也加入阪神虎的話……呃,智力太高了,想不到符合你的選手耶!不過如果是三國志世界,你就能當軍師了呢!」
「……哥、哥哥……!?」
我就像受到誘惑似地走向教會的後院。
從我的雙眼中——藍綠色「光柱」筆直朝着周瑜射去。
恐怕是因爲——
對最重視情與義的他來說,不是打倒敵人,不是統一天下,「與人互相理解」纔是——
「姊姊常說明明都擺上滿漢全席了,瑪麗還是隻喫餃子、炒飯和麻婆豆腐啊。啊,我肚子餓了!」
儘管如此,初代劉備玄德,一生幾乎花費在流浪之中的原版劉備玄德選擇要這股「力量」,又是爲什麼?
我儘管自稱劉備,卻……對不起,趙雲!
可惡!結果我卻在洛陽召喚出她的時候,以爲她是和我同類的中二病患者……!
「哥、哥哥被……啊啊,哥哥被逮住……雪乃馬上就用青龍偃月刀跟着哥哥上路……!」
糟啦啊啊啊!
「偶也不記得是怎樣的技能啦。只是啊,象徵人德與仁義的英傑.劉備玄德又怎麼可能有把人變成焦炭的強力殺傷技能啦!對人技能纔沒有殺傷力哩!相信初代劉備玄德好唄!」
然而,事態更加惡化。
我……我並沒有壓制住趙雲。
「的盧!果然還是開溜吧!被光照到我就死定了!」
看來周瑜和孫家幫的三姊妹非常親密。實在太照顧人啦——!
這是記憶?還是想像中的世界?
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遲鈍和大意。要是通曉人性的原版劉備,一定能馬上感同身受和你一同流淚,分擔你的痛苦。正因如此,劉備玄德才能被人民視爲英雄,長久尊敬下去。
從後院傳來女孩們的聲音——
趙雲爲了不犯下和那波那時同樣的錯,拼命用雙手捂住臉,「啊……啊……我又……嗚啊啊啊……對不起……!」邊哭邊忍受痛苦自責之念。
這樣下去我和雪乃都會被逮住!雪乃此時甚至太過絕望,自暴自棄到都要自我了斷啦!假、假如不是讓周瑜受傷的攻擊系技能的話……!對啊,初代劉備玄德的「力量」不會是殺傷類的能力,而是仁、俠、義啊……!
「原來是這樣嗎,周瑜。你和孫堅——舞子她們之間的羈絆,堅強到勝過親姊妹啊。不,甚至有可能在那之上……爲了保護孫家幫,特地親自跑來真世界……周瑜公瑾!我向你的勇氣致敬!」
能夠讓人聯想到登出的象徵……大概是連上網路吧!可是我沒帶手機,難道要我透過早在現實世界消失的公共電話連上數據機嗎!?唉呀!找不到!喂喂喂,周瑜把刀都拿出來啦!那不是寶貝吧?是從哪召喚出來的……對啊,這裏是周瑜的夢中世界,只有她自己能自由自在召喚出想要的東西嗎!?
「因爲我在教會過樸實生活過習慣了,大概是所謂的窮人嘴吧,覺得魚翅燕窩湯實在太浪費呢,呵呵。好啦,今晚要去甲子園當啦啦隊對吧?來,虎隊的大聲公拿好,舞子她們在擔心喔。記得就算阪神虎輸慘了,也不能丟東西進場喔。」
「你、你看得到我!?在夢裏,記憶世界之中的周瑜!?喂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嗯,肯定是的。幾年前過世的陳舜臣老師也是位畢生在日本、臺灣和中國三個祖國之間擺盪的人喔。所以說,老師筆下以三國志爲首的歷史故事中,總是描繪出多民族共存的『夢想』。我覺得正因爲是在國家間與民族間紛爭不斷的殘酷現實世界無法實現的夢想,老師纔會忍不住在創作中呈現。可是我相信——就是由於在神戶出生,並曾在神戶生活,纔有辦法懷抱這樣的夢想喔。」
不過,就在此時。
「抱歉!我不知道要怎麼消除記憶!總之先登出!再繼續待下去,我的『氣』會耗盡!咿、咿……沒、沒力氣跑了……唉呀,要怎樣才逃得出去啦!?」
雪乃爲了閃躲趙雲的「光」,讓馬掉頭遠離我身邊的空檔!
周瑜大概認爲自己的固有技能是戰術技能,就算暫時照到趙雲的光也沒問題,不會造成實質傷害,纔會朝着的盧衝過來吧!?
原來如此。
「今晚我幫你煮咖哩好嗎?雖然要重現甲子園咖哩的食譜有難度,我會加油的♪」
「你你你你做了什麼好事啊劉備玄德!?竟然解放趙雲封印起來的邪眼!而且能力聽起來根本不是鬧着玩的吧!果然男性就是危險,爲了保護文臺她們,我一定會逮住你!廢話少說!」
我的視野瞬間暗了下來。
「謝、謝謝……咦、欸欸!?喂、喂!?你是劉備玄德!?爲什麼?怎麼會在這裏啦!?你你你你偷看了我的記憶對吧!?討厭啦啊啊啊!不敢相信耶!」
「明石沒有錯喔。神戶從以前起就是港鎮,所謂的港鎮就是得和各式來自國外的人共同居住喔。明石身上流着明治時代渡海來到神戶南京町的華僑血統,我也流着歐洲人的血喔。不過,那些事根本不重要喔,明石。無論起源來自何方,我們都是同樣居住在神戶的『人類』對吧?我最喜歡神戶了喔,北野的異人館旁有北野天滿宮,也有猶太教的會堂。山手通則有關帝廟,伊斯蘭教的清真寺,天主教的教會,連不知爲何呈印度建築風格的本願寺都有。大家都對異文化寬容,不像海外會發生宗教恐攻事件。神戶雖然位於日本,又像身處異國,有如文明的熔爐……對於連雙親的國籍都不知道的我是個非常舒適的世界喔。」
唉呀!
「夥伴!你還有邪眼類的新技能吧,『寫心眼』啊!既然手都被封住了,也只剩那招了吧!」
不是隻有窺探記憶而已!?竟然能夠直接干涉記憶嗎!?那就不妙啦!代表如今我正顯現實體!要是在這個世界被周瑜打倒,我就會直接……(吞口水)
是淚水。儘管已經遮住臉不讓孫策看到,周瑜她……在哭。
「噗嘶嘶嘶!所以偶才叫你壓制住她啦!你小子是傻了不成嗎!腦袋比我這匹馬還差是怎樣啦!?已經沒救啦,周瑜都追到屁股後面來啦!」
「那我就當周瑜吧。孫吳的軍師兼都督,好好保護明石你們喔——」
我打開了隱藏在趙雲頭部後方的數據欄。
的盧當真是我配不上,再棒不過的夥伴了。
「劉、劉備?你在幹嘛?能逮住我的唯一機會,能逃出當前困境的最後良機,你打算放棄不成!?」
「嗯,沒錯!我要瞭解那波爲何被重新封神爲邢道榮!所以想親眼看看並調查趙雲的固有技能『子龍一身都是膽也』的效果!只要能拯救那波,我相信趙雲——你的迷惘肯定也會減輕!」
爲什麼沒在碰面當下就察覺到她的苦惱,她的哀傷?我至少應該要看出她正爲某些事煩心的端倪啊!
「欸!給我站住!把記憶扔掉再回去啦!」
※
對啊!那波是在孔明和我訂下契約時重新封神爲張飛!正是因爲那個效果被取消掉,才又變回邢道榮了!我也是一樣!透過和孔明的契約得到的效果會全部被取消啊……!被變回韓玄,失去北斗五丈的能力!如此一來就別提什麼三顧茅廬之禮事件,那波也將確定被封爲邢道榮!這下玩完啦……!
不妙,周瑜起身衝了過來!我一邊往後退,一邊打開了自己的數據欄。原本被鎖着的「寫心眼」說明視窗解除了。打開之後,我讀起上頭的顯示。
彼此纏繞在寶貝上的「鬥氣」擠壓,導致兩人的身體於短短几秒間僵住之際。
「嗯……或許我是想看一眼我們的另一個祖國……故鄉中國,才以飄洋過海爲目標吧……我呢,雖然有日本國籍,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又到底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再加上老家以前是混黑●的,在現在的學校裏沒有容身之處。一被男生取笑老家的事,就會忍不住發飆大鬧一場……這次在上體育課時被笑說『成體操隊形啦~黑同學~』,才忍不住……」
「瑪麗真的很愛照顧人耶!所以我才喜歡!果然我還是繼續住在神戶好了!」
不過若要稱爲教會,設計未免太過現代風了。建於橫濱山手的教會更爲老舊,看起來像明治大正時代的建築。然而這座教會的設計簡直形同現代藝術,恐怕是最近才蓋好的。
「給我安分點!袁術朝廷的幹部們可是比黑●還惡質喔!這也是爲了拯救文臺!我絕對、絕對、絕對要保護文臺她們!直到你交出呂布爲止,要請你乖乖當人質了!」
「繞到背後啦,噗嘶嘶嘶嘶!就是現在,壓住趙雲!」
沒錯,趙雲子龍不是劉備玄德的敵人,而是畢生摯友,就算是封神英傑也一樣。然後,她正爲某些事煩惱,帶着迷惘來到了真世界。包含事到如今邪眼仍不穩定,放棄效忠劉備這個選項,以及一心認爲我已對她失望,理由全出在那股迷惘上——!
然而。
「……被你們拯救的呢,其實是我喔,明石……」
「寫心眼是能潛入英傑過往記憶中並加以干涉的特技。使用時嚴重消耗氣,濫用風險高,最糟的情形甚至會滯留在英傑的精神世界中無法回來。附註:若此技能使用者於記憶世界中喪命,也會在現實世界中死亡。」
我明白啦!趙雲邪眼技能的真面目!
『看招!』從眼睛射出完全是反派的怪異光線嗎!唉唷~!快從我腦中滾出去啦!還有,給我把剛纔看到的通通忘掉!不然我要化身魔鬼毀滅者!或者超時空戰警了喔!」
「……技能失效能力者!?太、太作弊了吧……可是這樣……不就表示小那是被其他人的技能效果封神爲張飛嗎……?難道是發生bug了嗎,哥哥?」
「可是的盧!連是怎樣的技能都不曉得,怎能對女生髮射啦!零距離耶,零距離!而且我不熟悉,沒辦法調整威力或手下留情啊!」
「……是啊,想要離開神戶只是我的任性呢。對不起,我還有姊姊和妹妹,可是瑪麗……」
「上啊!的盧,快衝!」
是周瑜。穿着修女服的周瑜,以及穿短褲揹着後背包的孫策。兩人在樹蔭下啃着西瓜,不知在聊些什麼——
「啊啊!哥哥!?」
難道這就是「寫心眼」的力量嗎——!?
不、不對,等等,雪乃還沒差,頂多只會讓女神技能暫時失效。問題在我啊!要是我被趙雲的邪眼射出的光照到……我會被變回韓玄啊!
「……欸!?什麼!?是怎樣?呀啊啊啊啊啊啊!?」
總、總而言之,得快離開這裏纔行。即使我想她們看不見我,我自己卻覺得,有點愧疚……因爲就像隨便窺探他人心中的重要場所。我清楚自己體內的「氣」正逐漸消耗,光是停留在這個世界就會消耗,和叫出腦內地圖的次元根本不同。與「人心」同調竟是件如此困難且危險的——
座落我眼前的這棟建築——十字架——全新的,教會——?
「呵呵,不要緊,我不是那麼冥頑不靈的見習修女喔,明石。總有一天跟舞子聯手讓關帝廟和教會合體,打造『神戶三國志教會』是我的祕密野心喔。畢竟神戶可是三國志第二聖地呢。長田出身的橫山光輝老師,以及生於元町並在六甲山寫稿的陳舜臣老師,神戶正是這兩大三國志偉人誕生的城市喔。」
咦、咦咦咦咦咦!?周瑜聽得見我講話!?
「誤會啊,不是我解放的!我只有打開數據欄而已!召、召喚雌雄雙劍……哇哩……被繩子纏住!被綁起來啦!手失去自由了!?」
下一秒。
被周瑜騎馬逼近身旁啦啊啊啊!?
這裏是——周瑜的記憶裏?還是周瑜的內心世界?蟬鳴聲,燦爛陽光,陡斜坡道,沿着坡道下去能看見眼前有一片海與港口,背後則是綠意盎然的高山。在這塊被海與山包夾的狹窄平地上,建了密密麻麻的建築物。這副景象是橫濱嗎?不對,橫濱沒有這麼高的山,橫濱的城鎮後方只有一片略高的小丘而已。
無論是哪種,我都能說一件事。
我已不小心踏入周瑜內心重要的部分。
「……誰叫孫家幫是猛虎教團的信衆呢。果然離不開聖地甲子園啦,嘿嘿!抱歉沒辦法當天主教徒喔,瑪麗!」
「……瑪麗,我想要離開神戶,去好遠好遠的地方。明明想說越過山就能去到面向日本海的那側,沒想到千辛萬苦爬過山,卻是有馬溫泉啊嗚嗚……」
「不,雖然我是被扔在這間教會前的孤兒,但如今像這樣存活下來,得到容身之處,又和舞子你們交了朋友,明石你不用在意啦。對我而言,你們就像是家人啊。畢竟我從小在舞子經營的南京町中華料理店免費喫豪華大餐嘛!麻婆豆腐真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料理呢!」
「對啊!武鬥派的姊姊當孫堅!我當孫策,月見就當孫權呢!」
「……嗚哇……眼、眼睛……力量……無法、控制……!又、又來了……!關、關羽……快逃……」
「呵呵,明石你們姓『孫子』,所以在三國志世界能直接成爲『孫』吳呢。」
「好遠的地方?」

「還敢問怎麼搞的!不都是你莫名其妙大叫
寶貝碰撞產生的衝擊波,意外撕裂了遮住趙雲雙眼的布。
「明石,你爲什麼要離家出走?六甲山裏住着好多危險的山豬,你一個女生自己爬山過來很危險吧?舞子和月見都很擔心喔。我會幫你保密,你跟姊姊說爲什麼好不好?」
「閃開,雪乃!要是被趙雲眼中射出的光照到,任何英傑身上附有的技能效果將被取消!雖然英傑本身擁有的技能只會暫時失效,但從其他英傑賦予的技能效果會完全消失!恐怕是直接破壞掉!是一種強力無比的固有技能!何況如今趙雲精神狀況不穩,無法自己控制力量!」
沒錯,趙雲並非在裝中二病,而是一直苦惱着在異世界經驗過的某件事——!所以她纔會穿過閘門!來到三國志的遊戲世界尋求救贖!可是卻在一召喚到真世界後,又對某種東西感到更深的絕望!
「我只認識遊戲的三國志,不過原來如此嗎!是不是因爲有南京町的關係啊?」
「雖然不曉得是啥,反正看招!『寫心眼』!」
「看我解決闖入女孩祕密領域的野蠻粗魯男性!好好反省吧!」
「既然這樣只好使出最後絕招!裝死!特技『詐屍』!」
「當我是熊嗎!有夠沒禮貌的耶拜託!這裏可是神戶,至少也當成山豬嘛!」
……
※
「噗哈!」
我成功登出了!
這、這裏是……真世界的戰場!是淮陰!沒錯,我和雪乃一起受到周瑜加趙雲的夾擊……接着被周瑜逮住……咦、咦咦?
「哥哥!太好了哥哥!你醒過來了呢!周瑜突然昏過去且摔下馬,趙雲揹着周瑜撤退了!周瑜沒有受到外傷,我想是哥哥使用的奇怪新特技的效果呢!是催眠術還是什麼嗎,哥哥?」
我不知何時已被雪乃背在肩上,手腳仍使不上力,看來是耗盡了「氣」。自從發動「寫心眼」之後,到底經過了多久?真世界沒智慧型手機也沒手錶,根本不知道啊!總、總而言之,算是逃出絕境了嗎……幸好周瑜沒受傷。之所以昏過去,是因爲她也消耗「氣」了嗎?不過,假如她記得剛纔的事,那就不妙啦,周瑜肯定徹底把我當成仇家。雖說我並不知道「寫心眼」具有什麼力量,但是我卻,天啊……!要怎麼道歉啊?神、神戶牛?
「噗嘶嘶嘶!唉,沒關係啦夥伴!偶就說劉備玄德的技能不會有殺傷力的,對吧?」
「……的盧……反而是我差點被周瑜傷到啦……這項技能讓我這小夥子來用實在太危險了……竟然和人的精神同調……初代劉備玄德太厲害了,真的是大人物啊……這是一項沒有初代那種『大器』的話,絕對不該使用的技能……」
雖說只是偶然,但既然周瑜和趙雲願意撤退——表示我和雪乃已脫離被逮住的危機。儘管在記憶世界中聽了周瑜和孫策的對話,見到周瑜掉淚的我……實在高興不太起來,但至少這下成功保護雪乃……
「哥、哥哥!糟糕啦!孫堅軍——全軍開始潰敗啦!似乎是周瑜突然病倒,讓他們決定從淮陰撤退了!孫堅想必也不想和哥哥交手吧!可是……!」
「我們逆轉勝?不對……這下糟糕啦啊啊啊!孫堅不曉得我面臨滿威信值的危機啊!」
「單挑讓周瑜昏過去的哥哥會獲得頭等戰功!只要野戰確定獲勝的瞬間,威信值就會加到哥哥身上!不好了!哥哥的威信值要到100了……!等等,請等一下啊孫堅軍的各位!這場仗纔剛開始……啊啊啊啊!追不上啦!?」
看來孫堅軍極度擔心周瑜,以飛快速度逃離戰場,要是我發動追擊的話可會全軍覆沒喔。當然,我不會對妹妹這麼做啦。可、可是……這樣下去會變成我獲勝,而且還會獲得頭等功勳……!還、還、還有幾分鐘就要……!
「怎麼辦啊哥哥!?本來應該至少派使者或送封信去告訴孫堅我們的現狀,卻遭到迅速精準的奇襲,根本沒那個時間……」
「欸的盧!這下怎麼辦啦!?威信要滿啦!事到如今也不能下野了啊!現在馬上!就在這裏想出對策!不然看我把你剁成馬肉片喔!」
簡直退化到第一次碰面時的那波啊。不,比那時更嚴重,我至今沒看過這樣的那波。我想這正是……一定是和我碰面之前的……在被帶到橫濱之前的……沒有任何容身之處的年幼那波……讓我險些往後退開。我頭一次得知那波過去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過着心驚膽顫的日子。明明和她生活了這麼久,我不夠格當大哥。眼淚——彷佛內心被劇烈翻攪的疼痛,甚至感覺想吐。但是我不能逃,要是選擇逃避,我將再也當不成那波的哥哥。
「只要逮住邢道榮,劉備就會無條件投降!堵住出口!」
「……我不明白……不明白啦……!光靠說的什麼都不明白啦!因爲用嘴巴愛講什麼都行嘛!每個人都那樣說嘛!說什麼『我不是有意傷害你』!不然就是『你太偏激了,是誤會一場啊』之類的!可是……!那這樣,我的感受……我的感受在哪……到底在哪啦……」
天啊,不管是接觸那波的心,還是把自己的心意攤在那波面前,都好可怕。怕會不會互相傷害?我會不會受傷?又會不會傷害到她?兄妹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永遠破滅?一切都令人害怕。但是——我決定不再畏懼,只要能夠挽回那波的話。
「……看樣子……我欠缺了真正的劉備玄德那種細心……以及能與他人同調的感受性……理由不在我還年輕,只是個小鬼。我已經十八歲了,在真世界已經算成熟的大人了。有空在那當個裝中二掩飾害羞的大哥……不如更真誠面對那波你們纔對……一切都是我種下的禍根……」
理由馬上就大白了。
必須由我自己,不靠任何技能、特技或寶貝,真正的我,水城秀一來挽回那波纔行。
「「「唔!?哦?嗚哦哦哦哦哦!?這孩子原來是僞娘嗎……!」」」
「何況啦,劉備、關羽、張飛中無論缺了誰,真世界——三國志世界都無法統一。你應該知道『演義』的結局吧?最初是關羽死亡,而因關羽之死大受打擊的張飛發起酒瘋被人殺害,劉備最終爲了吊念兩人,展開毫無勝機的復仇戰,全軍覆沒。即便冷靜的趙雲再怎麼阻止也聽不進去,簡直和自殺沒兩樣的末路喔。我相信如果雪乃你被誰殺死,小秀也會幹出相同的蠢事,不是嗎?那傢伙可是個把全宇宙和妹妹放在天秤上衡量,會毫不猶豫選擇妹妹的傢伙呢。」
事件就發生在劉備玄德和關羽出兵淮陰的幾天後。
「……哥哥,請你暫時單獨陪着那波。我相信若是哥哥……一定能拯救小那。」
「……踐踏一宿一飯之恩着實不忍,但一切爲主君決定之事。諸位將軍,停止抵抗,乖乖就範吧……不會取諸位性命的。」
趁着包圍政廳的匈奴兵們原地愣着不動之際,孫乾和簡雍硬是拉着那波,從關張飯店牽了幾匹馬,和確保逃亡路線的陶謙會合,就這樣趁着月黑風高逃出了下邳——
那波等人守着的政廳則派來南匈奴單于於夫羅。無論是八健將還是於夫羅都嚴守呂布的命令,絕不違背。因爲在呂布軍之中,「力量」就代表着一切。
於夫羅和匈奴兵們面目猙獰地衝進政廳。那波雖拿起槍試圖抵抗,卻遭孫乾和簡雍拼命制止。
不,不是你的錯啊雪乃。但是,天啊……這下我……走投無路啦……
「不要!我不會逃跑,讓我戰鬥!拜託!」
你在哭嗎,那波?又或者,在哭的人是我?
※
「那個,這樣做好嗎,雪乃姊?」
「抱歉啊秀一,雖然那波平安,麋竺卻因爲當誘餌被抓住了。『因爲我是劉備大人的奴隸,不,妻子麋夫人!城被攻陷時主君的妻子成爲人質,是中國百萬年歷史的規定喔!』她就這樣主動撲到張遼面前……我來不及阻止她,但也因此順利把那波帶到你面前來了,多虧了孫乾和麋竺呢。不過別忘記,事先確保逃亡路線的可是我喔?是說,麋竺受到禮貌對待呢,因爲呂布告知家臣們,敢傷害秀一你的家人者殺無赦。不要緊的,呂布就算成了魔王,也十分留意秀一你喔。」
「沒錯,現在還有機會逃到淮陰!如果派來的是張遼就無路可逃,但於夫羅的話有辦法闖出去!呂布也留了一條生路給我們啊!快動手吧,孫乾!」
要下地獄也好,靈魂也通通給孔明。「北斗五丈」要我忍幾次都行,甚至不讓我離開真世界回去都沒差,只要你還活着,那就足夠了。所以說,不要再看過去,注視眼前的我啊,那波。我絕對不會棄你不顧。我需要你啊,爲了讓我活出我自己——也爲了讓我到死都能做自己。抱歉淨說些任性的話啊。如果允許的話,我想和你一起回到橫濱,然後一直……
「……假如用說的還不夠,那波,那麼我……」
「……老、老哥……?」
簡雍心想,直接回答她「對啊,畢竟是雙胞胎,的確算亂倫吧」當然很容易。雪乃原本就是個比誰都認真遵守道德規範活着的女孩。以前的確是,直到轉院離開故鄉橫濱的醫院爲止。在年幼時,人生最痛苦的時期被迫與哥哥秀一分隔兩地,肯定對雪乃造成了比她心臟的疾病更深的創傷。雪乃不太提起她在新的家庭是怎麼度過的。看起來不像受到虐待或疏於照顧,想必是個溫暖的家庭吧。不過,秀一卻不在身旁,相信光是這點,或許就讓雪乃長年以來感到不幸吧。
但因爲這場預料之外的勝利,使得呂布的主君,同時也身兼主帥的劉備終將面臨威信滿的危機——
「幹嘛阻止我啦?現在發生的不就是劉備被呂布搶走徐州的事件嗎!是劉備流浪人生的開端耶!要是我就這樣丟下徐州逃跑,老哥也會跟着沒落啦……!我絕不會交出徐州牧的印信!讓我戰鬥啦!」
「小那!?怎麼跑來淮陰了?下邳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哥……阿雪……抱歉……徐州被、被呂布佔領了……!明、明明我還是張飛的話,就能和呂布交手,保住下邳了……!對不起……對不起啦……我真的變成了沒用的妹妹……嗚、嗚、嗚嗚……」
「此次叛變乃孤注一擲,別讓他們逃啦!」
而且,相信真正的劉備玄德絕不會將「寫心眼」用在一路患難與共的兄弟身上。
「……我從來沒有不要你,也沒覺得你礙手礙腳,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你應該明白吧,我對你……打從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就……」
「……那波,是我。在你面前的不是過去丟下你和你媽媽的爸爸,是我水城秀一,你的哥哥啊。我不是和你約好了嗎?我這當哥哥的絕對會保護你。就算你變成邢道榮,就算失去徐州,對我而言也沒關係。我絕對——不會對你失望,不會丟下你不管,你的容身之處一直在這裏。所以……」
「吵死啦,等會再去找小秀哭哭啼啼啦!要是那波被砍死的話,小秀可會發瘋崩潰的啊!就算苟延殘喘也要活下去!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啊!」
「嗯,我答應你。」
「雪乃姊?完全OK啦,哪分什麼亂倫或正常啊!這裏可是真世界耶?就算在原本的世界是雙胞胎,在這個真世界兩位就成了義兄妹對吧?能夠脫離雙胞胎的道德枷鎖真的好幸運呢!像我雖然是男生,仍相信這次召喚是天賜良機,能對秀一哥坦誠隱藏許久的心意……啊!沒、沒事!」
「……不行啦,兄妹之間怎麼能……這種事根本……是共依存症啦,老哥……」
徐州州郡.下邳以邢道榮——那波爲守將留守,孫乾、簡雍、麋竺以及關張飯店店長陶謙——太一爲了保護那波,分別配置在關張飯店和政廳。首先,出兵小沛的呂布軍擊敗張合軍的消息傳回下邳。「最先踏入徐州啦!呂布小兒何足掛齒!看看我無所不懼的社畜精神!抵達了社畜的極致呀!願袁紹老闆榮光永存,哈~哈哈哈哈!」由於呂布不小心一刀砍了這般笑着衝來的張合,陷入恐慌的張合軍最後在四分五裂之下撤退。這下等於成功阻擋了袁紹軍來自北方的侵略。
孫乾的回憶中不足的部分,由太一做了補充,讓我總算明白下邳發生了什麼事。儘管難以置信,不過赫德嘉奪取下邳,成了徐州之主。也就代表——失去徐州牧印信的我如今成了在野浪人。是事件……呂布從劉備手中奪走徐州的「命運」事件發生了嗎?實在想不到其他可能。可是觸發條件應該沒湊齊……不只張飛不在,也沒僱用會被張飛砍的武將,我理應躲過條件了纔對……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孔明……?
然而。
※
「對不起,哥哥!要是雪乃能克服兄控的話,如今就能……!」
即使孫堅軍撤退,我的數據欄內顯示的威信值仍沒有滿。
本該守着下邳的那波等看家組的成員幾乎連兵都沒帶就逃進淮陰的本陣大帳內。那波、孫乾、簡雍姊姊、太一,大家可說「兩手空空」就逃出了下邳,連鎧甲都沒穿。那波甚至還穿着睡衣不是嗎!?
騎在赤兔馬上的呂布一邊如此宣言,一邊命令張遼等八健將陸續壓制下邳的重要設施。
擊敗張合軍的呂布軍挾着破竹之勢,對幾乎沒有駐兵的下邳發動夜襲。呂布軍是由五原兵和匈奴兵爲主體形成的騎兵部隊,行軍速度迅如奔雷。當那波等人得知「呂布背叛了」的那一刻,城門已遭攻破,政廳也被團團包圍。
「……沒關係,現在的小那……需要哥哥。光憑我是不夠的。雖然很不甘心,但一起相處的時間不夠呢……不,這也是藉口,其實我……」
佔領?她說,佔領徐州?「演義」的呂布的確幹過佔領徐州這回事。不過,那並非突然間背叛。是因爲負責看家的張飛喝醉酒發酒瘋,砍死了徐州的陶謙派武將,陶謙派武將們纔會跑去招呂布入徐州。如今那波既不是張飛,更不可能喝醉酒發酒瘋。當然,我也沒僱用註定被張飛砍的那名武將。這種危險的條件我都在事前排除掉了。
那波的容身之處就在這裏。無論其他人怎麼說,我已經如此決定,如此發誓。
不曉得。哪部分是我的感情,哪部分又是那波的感情,我已經分不清了。
……就算是妹妹,我還是無法徹底瞭解他人的心。我不像初代劉備玄德一樣具有看透,並加以治癒人心的力量。是經驗的差距?還是與生俱來的器量不同?不,是「覺悟」的差異。連難得從孔明那得到的「寫心眼」也別說得心應手,反而只讓周瑜陷入混亂,昏了過去。我……
但是那波仍沒停止哭泣,似乎心靈崩潰了。邊哭喊着自己已經沒容身之處等等,邊彷佛對着誰道歉般維持着跪地求饒的姿勢。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斷嚎啕大哭,面臨可能會被家人拋棄的恐懼,不知對着誰持續道歉——
孫乾的固有技能「戀姬美人」是能魅惑男性,讓他們無法動彈一段時間。聽說力氣比女生還弱的孫乾武力雖不高,卻拜這項技能所賜,擅長「逃跑」。尤其對於只由男性構成的匈奴兵更是效果超羣。
「怎麼可能有啦!孫乾、簡雍姊姊、哥哥耐性零導致智力大幅下降的雪乃,他們是我的夥伴和家人中最聰明的三人了啦!」
孫堅軍消失在視野中,距離威信滿倒數3……2……1!
雪乃這時發現「只要把我從妹妹欄位移除的話……」,但這樣是本末倒置啊!爲了用「北斗五丈」的力量保護妹妹們,我只能以獨立君主的身分活下去。難道我非得和曹操和袁紹、孫堅及袁術她們認真廝殺不可嗎……!?
所以,不是臉頰,而是嘴脣。
所以說,三人一起活到最後,就是統一真世界的絕對條件,一旦少了一人,三人會一起全滅唷——孫乾拼命向雪乃解釋。不知爲何,總覺得雪乃有朝一日會跟真正的關羽一樣離開地表,昇天化爲「神」?受這個不安的念頭驅使,才產生不得不留住她的焦慮感。
「怎、怎麼搞的,那波?有沒有受傷?不要緊吧?」
「雪乃實在太認真了啦,用不着一個人扛起全部喔。就算在真世界被封爲女神大人,你仍是名普通的女孩啊。」
「嗯,我喝醉了,狀況就從沒喝酒的孫乾那兒聽吧。」
「生效了!趁現在!我們逃吧!嗚嗚嗚,竟然對秀一以外的男性賣弄姿色……我已經被玷污了……可是,這也是爲了那波!」
所以,拜託看我啊,那波。不是過去的記憶,不是難以撫平的創傷世界,看向我啊……!求求你……!我不會再開玩笑,不會再裝中二病。就算會受多嚴重的傷,又會多麼害羞,也絕對不把視線從你身上移開。所以……!
「噗嘶嘶,別把偶這頭馬當軍師來用啦!夥伴,你那羣橫濱朋友裏沒有智力夠當軍師的人才嗎?」
「雪乃……」
面對這場危機,負責內政和外交的孫乾及簡雍都來到留守政廳的那波身邊集合。「得向淮陰的老哥報告纔行!要是老哥在淮陰再得到戰功就滿了對吧?有沒有老哥不在也能降低他威信的辦法?」「總、總之先解僱家臣……可是秀一哥不在的話辦不到呀!」「『強搶美女』似乎最能降低威信,下邳居民的忠誠度會降到零就是了。啊,不過小秀不在也不能實行啊。」就在三人思考解決對策之際,事態急遽變化。
「無所謂,爲了保護你的話,我願意變成任何人。所以這種事,我也辦得到……」
是孫乾和簡雍姊姊和太一一起救出那波,逃到淮陰來的嗎?
「要是一個人憋過頭的話,總有一天會和真正的關羽面臨相同命運喔?如此一來那波也會完蛋,小秀更會徹底崩潰。所以啦雪乃,我們會替雪乃你加油的喔。」
「對,或許我當真依存着你。要是你沒來到我們家,失去雪乃的我一定……可是呢,沒有人能夠獨自一人生活喔,那波。就算要偏離兄妹這條路……我也……」
「小那能活着逃出來真是太好了。打起精神來,只要還活着,怎樣都好……因爲還能兄妹三人齊心合力,度過這場危機啊。」
不。
「那兩個傢伙一不小心可是會跨越界線的呀?雖然兩人是義兄妹啦,但至少那波的心意我看得出來。」
「嗚嗚嗚,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用固有技能……但我明白了~!於夫羅先生~♪各位強壯的匈奴兵先生~♪歡迎來到僞孃的世界唷~♪『戀姬美人』發動!裙襬~搖搖~♪」
那波趴在地上不停哭泣。
「不行唷,我們就算被抓住也不會被殺,但那波你有『道榮即斬』技能唷?就算他們沒那個意思,一旦你被他們抓住,馬上就會被砍死了!」
雪乃則邊撫摸着那波的背,邊這麼鼓勵她:
「……只限今晚喔……親嘴只限今晚喔?等到了明天,就變回平常的……變回老哥和妹妹喔?說好了喔……?」
「……不行啦……會、會墮入妹妹黑暗面啦……老哥……和妹妹親嘴這種事、不行啦……會變成黑、黑暗尊主啦……」
光靠言語無法傳達。廢話,因爲我口才差得要命啊。一直以來,我都避免用「自己的話」來表達。因爲我不曉得該說些什麼話,又要怎麼說才能讓對方理解我的心意。所以我才老是拿些抄襲或致敬梗矇混過關……難不成發動「寫心眼」,潛入那波的記憶當中就行了嗎?
雪乃帶着太一等人一同退出大帳,留下我和那波兩人。帳內沒有其他人,那波還在哭泣,但似乎逐漸平靜下來,又或者只是哭累了。並非只因爲被封神爲邢道榮,無法在真世界以張飛的身分打仗,而是那波內心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再度裂開了。我這當哥哥的明明都和她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別放那波逃跑。緊緊抱住她,別讓她跑去任何地方——不然那波一定會消失不見。
※
「那波,我知道,我當然也知道你……不,我沒能注意到你受傷,這點我向你道歉。我身爲哥哥,身爲你的家人,是個不成熟的男人。可是,就算如此,我還是——」
「……亞紀小姐,我並沒在忍耐,因爲小那也是哥哥的義妹。相較之下,我對哥哥的心意完全是罪過。本來就不是雙胞胎妹妹該對哥哥抱持的感情,完全是亂倫呢。我實在……太過依存哥哥了對吧……腦袋不正常對吧……被哥哥看到的那副腦內地圖……也不是正常的女生該有的啊……」
「我一直……都知道……老哥的心情喔……可是老哥你——」
「……對不起……對不起……拜託……不要丟下我……我雖然笨……一定會變得有用……會好好加油……所以……不要……丟下我……爸爸……」
孫乾、簡雍、雪乃仰望淮陰清澄的夜空,尋找起北斗七星。
而且——最重要的,赫德嘉不可能背叛我這個兄長!
「告訴小那她的容身之處就在這裏,是隻有哥哥才辦得到的事。哥哥的話,一定能救回小那的心。」
「秀一哥,因爲實在太突然,我們也不曉得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我先將自己聽到看到的事轉達給你!」
「……呂、呂布奉先,接掌徐州……在、在與袁紹和袁術雙方爲敵的此刻,擁有『道榮即斬』技能的懦弱邢道榮之輩無法保住徐州……劉、劉備玄德爲情所害,用人有誤……真世界中『力量』纔是一切……!我、我於此刻起,繼、繼承父親董卓遺志,成爲徐州的支配者,也成爲以武力一統真世界的魔王……!」
那波並非剛認識的對象,而是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寫心眼」是用來彌補與對象相處的「時間」不足的能力,畢竟唯有「時間」問題靠努力無法解決。「寫心眼」雖然危險,仍是股很棒的力量。若是器量足以活用的使用者,肯定能靠這股力量撫平任何相識之人的心靈創傷。可是,如今的我既沒有資格,也沒有本事活用「寫心眼」。
難道是看到袁帝集團不惜把真世界的居民和天子牽扯進來也要內鬥,讓赫德嘉再度認清董卓曾說過的「亂世需要的是強力的獨裁者,需要的是領袖」這句話是正確的,打算自己代替董卓,成爲強硬統一真世界的魔王嗎?不過,赫德嘉自己也說過,足以統一真世界的領袖不是曹操就是我,自己只能當野戰將軍。我到底有哪裏做不好了?
「對啊。用秀一哥的風格來說,就是『哼哈哈哈哈!本大爺全盤接受雪乃的兄控啦!』唷!」
「謝謝你們……可是那個……我不會……很、很奇怪嗎?對自己的親、親哥哥……」
唉呀~不小心聽到啦!太一突然闖進三人之中。
「呀!?太、太一!?你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不奇怪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聽好了喔?埃及的法老王是『神』,所以可以盡情近親結婚喔!而雪乃你也是女神,屬於例外中的例外喔!雪乃之所以被封神爲女神,代表上天聽到了雪乃你的祈求啦!不要停下來啊……!」
「你在幹什麼啊,店長!你竟然偷聽祕密的女生聚會嗎!我扁你喔!」
「碰巧好嗎!再說薰你是男的吧!可惡,僞娘就是爽耶!」
「……嗚嗚,謝謝你。其實我一直有種感覺,是否得直到在世上留下永遠無法撫平的悔恨,壯志未酬身先死而得到人們的同情爲止,我才能夠成爲真正的女神,真正的關公呢……不過想想也是,爲了小那和哥哥,還是得三人一起存活下來纔行!」
「請不要說得那麼令人不安啦,雪乃姊。我超級害怕的。總有一種雪乃姊其實……已經死過一次……現在在我面前微笑的雪乃姊只是虛幻的『夢』的感覺。真的這麼覺得啊……」
這時——簡雍笑着摸起了孫乾的頭。
「不管真世界是不是『蝴蝶之夢』都無所謂。大夥都像這樣微笑的世界,纔是真正的世界喔。」
※
假如就這樣跟那波共度一晚,想必我和她不曉得會墮落到哪一步吧?不過,或許那樣我也不會後悔。因爲「只限一晚」。我們已經「約定」好從明天開始就恢復成哥哥和妹妹。
但是,事態卻急轉直下。這裏可是戰場,而劉備玄德軍正被呂布奪取徐州,在此地淮陰淪爲孤軍流浪,都還沒經過一夜。
赫德嘉的「使者」就抵達了。
是率領五原兵騎兵隊的張遼——
我和那波只到親嘴爲止。在這之後馬上帶張遼進大帳,並叫回雪乃和太一他們。我必須知道赫德嘉到底想對我傳達什麼事。畢竟依據我的選擇,攸關到失去根據地的流浪劉備軍所有人的命運。
「喂喂喂,現在是怎樣!來勸咱們投降嗎?幹了跟闖空門沒兩樣的事,現在來這招不對吧?是想把秀一叫去然後暗殺他嗎~?順帶一提我是在野武將,不是秀一的家臣,什麼話我都敢說啊!」
「沒錯,就是來勸你們投降的,陶謙。不過並非想暗殺劉備。主君是看到劉備玄德讓一旦被逮住就會遭斬首的無力邢道榮留守下邳,認爲受情左右的劉備保不住徐州,保不住主君『想守護的東西』,因此才搶奪了徐州牧的印信——可是,沒有加害義兄劉備玄德和其家人的意思。說是希望劉備接受和解,以義兄身分回到下邳。」
「蛤~~?接下來兄妹倆繼續一起和平過日子?單方面背叛的傢伙在胡言亂語什麼啦?那麼便宜的事最好能信啦!這樣豈不是沒必要從秀一手中搶走徐州了嗎!雪乃、那波,還有秀一,你們也說點什麼啊!」
本該由我們來說的話都被率直的太一說得差不多了,反倒讓我恢復冷靜。赫德嘉以及我們,如今已被捲入「呂布背叛劉備搶奪徐州」的命運事件了嗎?在發生條件根本沒齊全的狀態下?位居八健將之首的張遼是赫德嘉實質上的參謀,畢竟穿着詭異豪豬甲冑隱瞞真身的陳宮似乎沒在做軍師的工作。若是張遼的話,應該清楚赫德嘉此舉真正的用意,但她看來是就讀防衛大學的軍事精英分子,肯定不會泄漏口風吧。這下該怎麼辦呢?當我開始思索之際——
誰要當你們這種黑心企業的子公司啦。孫堅雖以猛虎般的視線瞪向張勳,不過如今妹妹孫策和孫權都被奪走,無法違背新朝廷。
「不,沒關係的,那波。即使把應該以英傑名相稱的禮貌忘得乾乾淨淨,本劉備玄德就向呂布投降吧。可是關於我把『妹妹』欄位空出的難題,只能透過和袁術進行外交來解決了。或許可能會提出和袁術締結同盟來交換妹妹欄位的條件喔,張遼。最糟的情況是,赫德嘉也被捲入曹操.袁紹對抗袁術的劇烈抗爭……但也許比起與同時與雙方爲敵的現狀來得更好一些。」
「……起初是……在洛陽挖開歷代皇帝陵寢的夜晚……自從那次挖墓以來,父親大人逐漸喪失自我,被正史英傑.董卓附體,我也是一樣。但是,變得更加確切果然是在背叛兄長,奪取徐州之後……嗚、嗚嗚嗚……我好怕,好怕夜晚,好怕睡覺……!兄、兄長……我、我奪走了大量戰士的性命……喪命也是自作自受……但是……但是隻有被兄長拋棄的結果……我無、無法承受……」
「……兄、兄長……?」
「……嗯,我不變回張飛的話,老哥就走投無路了呢。我也明白了啦,就算有點不太能接受,我會忍耐的……剛纔亂了分寸,那個……對、對不起喔,老哥。」
原來如此——赫德嘉爲了防止我的威信值滿,寧可扭曲自己「不會背叛」的信念與誓言也要救我——一切都是在保護我?
「我明白了,哥哥。雖說還留有如何把在袁術軍中當將軍的孫堅移出『妹妹』欄位的難題……雪乃身爲妹妹,尊重哥哥的決定喔。」
「不……這次差點……因爲我傭兵時代的習慣,害得兄長威信值滿上限了……」
「劉備玄德,這只是我個人的提案,希望你將目前三格都塞滿的『妹妹欄位』空出一格,正式登錄主君爲義妹。我想那樣一來,主君應該就能活出和正史英傑.呂布奉先的破滅命運不同的路線了。」
「主人!你竟願意爲了麋夫人我承受投降的屈辱……我絕不會忘記這份大恩!徐州倉庫內所有財產都儘管拿去當成本錢做生意吧主人!」
「……明白了,劉備玄德!閣下果然是位英雄。我總算清楚主君景仰閣下爲哥哥的理由了。我就相信若是閣下的話,定能改變主君的命運吧。」
如同陳宮所言,赫德嘉作了惡夢。汗流浹背地躺在牀上,喃喃自語着什麼。在戰場上從未見過她如此痛苦的模樣,因爲赫德嘉在夢中並不具傭兵的戰鬥能力或呂布的武藝。然後最重要的,她的心並非呂布奉先。
站都站不穩,抱住簡雍姊姊,腳一軟跌坐在地。
因呂布突然叛變飽受驚嚇的徐州居民也歡聲雷動迎接我們。「真正的徐州之主回來啦!」「看您平安無事真是太高興啦!」然後雖然不知理由,劉備甚至變得比向呂布投降前更有人氣。到底是和背叛的魔王呂布間的差異,還是「俠絕大德」的效果?不過,我暫時不想扮演中二病角色「哼哈哈哈哈!」放聲大笑了。現在的我比起提升自己的領袖性——更想要能和人溝通的纖細感受性與應對能力。畢竟連那波痛苦成那樣,我都絲毫沒察覺到……
明明被赫德嘉砍了,卻又不知爲何生龍活虎好端端的。結果那個臭社畜只是來徐州製造內亂而已嘛。
我不禁緊握赫德嘉的手。年幼的雪乃受心臟病折磨時的景象回溯到眼前。那個時候,我——沒有握緊雪乃的手,說話鼓勵她的勇氣——只感覺到想吐。但是,我已不會再逃避。
真羨慕麋竺如此堅強,果然骨子裏就是個樂天咖呢。雖然聽說人質只是講好聽的,赫德嘉其實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想必也是理由之一啦。
「不能。假如下次再陷入相同局面,主君不一定能順利阻止劉備玄德威信值滿的危機。這次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一旦有敵人闖入射程範圍內,主君的身體就會像剛纔提的那樣反射行動。而且往後袁帝集團仍會持續盯着主君,只要主君還效忠着劉備玄德,突如其來的滿上限危機就無法避免。主君再三告誡我,千萬不能接受你的提議。」
「吱吱喳喳的吵死人啦!還不都怪你不喝酒!討厭嘴對嘴的話,來,自己喝自己喝!啊,小秀你不行,要滿二十歲才能喝喔。」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既然本袁帝集團第三派閥的領袖.張勳以期間限定的大將軍身分掌握實權,就絕不會搞什麼騎馬打仗!孫堅和周瑜這次可得使出全力啊!本次不只陛下御駕親征,也由我親自上戰場擔任監察,這下保證能大獲全勝!諸位!請看看這份報表!具備報表特技的我以模擬Power Point軟體功能徹夜製成的完美資料!從壽春到徐州的補給線滴水不漏!雖然半數得從當地徵調,不會有問題的!沒錯!從當地的牧場徵收『牛』來充當兵糧!真世界的農民不喫牛,所以我軍能盡情享用!這纔算得上成吉思汗戰法……!本次我將作戰命名爲『徐州大作戰』!」
「劉備玄德,兄長呀。從今天起兄長就當我呂布奉先的繩……不對……小白臉,在下邳悠閒度日吧。沒有分給兄長的工作,只要你盡、盡情玩樂就好。想、想多開幾間關張飯店分店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你的威信莫名提升了對吧?假如面臨危急狀況別隱瞞,要來找我商量喔,赫德嘉。」
「……兄長……你不懷疑我嗎……?我、我已經成爲呂、呂布奉先了……日後一定會再度、背叛兄長……發生某些不可迴避的理由,然後按照正史發展……除、除了逮住我斬首之外,沒、沒有其他兄長能逃避滅亡的路……正、正史英傑的劉備玄德……其實並不、不想殺呂布……畢竟是曾喝過交杯酒的結義兄弟……可、可是卻被兩度背叛……若不殺呂布的話,就沒辦法存活……所以只……只能、選擇拋棄……會背叛的義兄弟,已經算不上義兄弟了……」
「說什麼徵收牛啦!要是牛被奪走的話,農民們就沒法耕田了!不只與農民爲敵的我們名聲一落千丈,還會引發難以收拾的大饑荒啊!」
「只是?」
「老哥,真的耶,威信值大幅下降了喔。因爲呂布造反獨立,你不再是徐州牧,包含呂布、呂布率領的八健將、於夫羅等人都不是老哥的家臣了——她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了呢。」
自從被拱爲皇帝以來,袁術就被隔離到日本風格的「御簾」深處,連露面見家臣或直接開口發言都不被允許,完全化爲傀儡。
「……自從背、背叛兄長奪取徐州後……惡夢的頻率增加了……夢的世界,變得越來越真實……和現實毫無兩樣的程度……而且連、連我自己都沒經歷過的『記憶』和『未來』的景象都出現在夢裏……」
正當水城秀一努力安撫精神受正史英傑.呂布侵食的赫德嘉之際。
就任爲大將軍的派閥領袖.張勳是名憑藉年輕和氣勢爲賣點的報表英傑,實際的能力並不高。不過現在這場宛如身處異世界的報告會倒莫名具說服力。
「取而代之的是呂布成了徐州牧,成了獨立君主,那麼如今呂布的威信值應該大幅提升了纔對,哥哥。假如現在哥哥帶着我們所有人向呂布投降,當她的家臣的話,她的威信就會接近上限。」
※
和袁紹及曹操交戰實在很不好受。曹操——憐香也是我的小妹。要是能夠增加妹妹欄位就好了。不過,一味追求那些沒有的東西也沒意義。必須靠現有的手牌取勝,保護好妹妹們纔行。即使是條艱辛之路,我也一定做,而且會做到底。我絕不會——再讓妹妹死了。
「……不可能發生那種『未來』,我怎麼可能棄你不顧?那是正史英傑.呂布的『未來』啊!難、難道你……開始被正史英傑.呂布奉先的『命運』吞噬……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正史英傑的夢和你的夢開始參雜的?」
「要怎麼辦啊,秀一?我是自由之身啦,所以跟着你的決定走喔。」
「兄、兄長,餐盤裏可能被裝了炸彈。」
「這件事我之前從喝醉的張遼口中聽說了。張合那個髮蠟臭傢伙大笑着衝到你面前,所以不怪你。任誰都會那麼做,我也一樣會那麼做。」
「兄長……」就是赫德嘉摟住我的手臂,不願離開我身邊。
「赫德嘉?爲什麼?」
爲了奪取呂布保護在徐州的「某樣東西」,剛從南陽遷都到壽春的袁術派「新朝廷」將反對出兵的現場派將軍們——孫堅和周瑜的意見以「多數決」否決,決議趁着徐州因呂布背叛而陷入大混亂的機會再度出兵。
「難道就不能叫赫德嘉把徐州還給我嗎,張遼?想偏離呂布路線的話,這麼做是最佳的選擇。我對徐州牧這個位置並無留戀,但如果赫德嘉做出正史中呂布沒做過的事……或許能夠……」
「我一定會想辦法,舞子。而且既然是皇帝御駕親征,一定能等到良機奪回侍奉在皇帝身旁的明石和月見。再努力撐過這一仗吧。」周瑜這麼鼓勵孫堅。
「哦?呂布的真意是什麼呀,張遼?偷偷說給我聽啦?」
孫乾湊到耳邊偷偷向我解釋「簡雍姊的固有技能『一睡一期』是種一讓對方喝酒,友好程度就會三級跳,馬上混熟的技能唷」。但我想這不是簡雍的技能,而是在野毛的酒吧內名聲響亮的亞紀姊姊本身的職業技能吧?也罷,是哪種都好,畢竟正因爲有共通之處纔會被封爲適合的封神英傑啊。
「嗝……起因在於不小心勝過袁紹軍啦……由於張合囂張大笑着衝進極近範圍裏,才讓主君忍不住循着傭兵時代的習慣砍了他……接下來因爲袁紹軍撤退,無法降低徐州牧劉備玄德的威信。在考慮到劉備可能在淮陰提升威信的情況下,估計會聽牌……竟然說聽牌……我軍陣中是禁止打麻將的呢……總而言之,眼看劉備玄德的威信值就要滿了!可是當時劉備正出兵前往南方的淮陰,從北方無法輕易聯絡上他!來不及了!所以主君纔會突然決定由她親自奪取徐州牧的印信,硬是降低劉備的威信!」
「我們可是反對的喔。要是在這時做出背叛行爲,肯定會步上『徐州』相關事件陸續發生的路線。一旦呂布從劉備手中奪取徐州,最終呂布會在徐州敗陣被捕,遭到斬殺。那正是呂布奉先的命運啊!好不容易躲過了董卓暗殺事件,要是背叛劉備的話,又會被拉回命運的既定路線去……我這麼奉勸主君……但她卻……卻說若爲了劉備玄德就不後悔。即使會因此葬送性命也沒關係,沒有絲毫掛念……說自己目前保護着的『東西』,若交給劉備就能安心……你眼睛放亮一點嘛劉備玄德!你未免太遲鈍了吧!?智力太低這點還沒辦法,但你至少……察覺主君的心意啦……!」
當然,要將正被「殺手鐧」黃祖盯上的孫堅移出妹妹欄位這點令我十分忌憚,不過我覺得就算掌管袁術軍的那羣社畜幹部傢伙再怎麼冷血無情,只要孫堅沒有舉旗反抗,他們應該不會破壞孫堅這張王牌,因爲那麼做的瞬間幾乎形同袁紹.曹操同盟的勝利。再怎麼沒責任,仍是羣極度重視自身安危的傢伙,這點常識應該判斷得了吧……孫堅暫時還不會有問題,目前只能努力視情況活用欄位了。
「雪乃,那波,我打算向赫德嘉投降,以呂布的家臣身分回下邳去——即使很危險,總比餓死在淮陰來得有希望。假如我選擇留在這裏自生自滅的路,赫德嘉也將步上我的後塵。不過若我將赫德嘉登錄進『妹妹』欄位,無論是赫德嘉的命運或是我的命運,想必都能往好的方向改善才對。」
「不、不是,不是空想或幻覺。我每晚夢見的恐、恐怕是……正史英傑.呂布奉先的……記憶和未來……背叛並斬殺父親大人的『過去』。再度背、背叛兄長趕出徐州的未來。敗陣後在下邳被捕,遭到砍頭的未來。當我被五花大綁時,『這傢伙兩度弒父啊』如此勸說本來打算收我爲家臣的曹操處決我的、兄長……我本身的記憶,和正史英傑.呂布奉先的記憶與未來在夢中交雜……兩度遭我背叛,兩度被趕出徐州的兄長……捨棄我,打算取我性命時的表情……看、看向我的那股視線……充滿憐憫的視線,述說着無法繼續把我當妹妹保護下去的視線,令我無法忍受……比起被殺……還要更加、更加難受……!」
「振作點!我最好會拋棄你啦!我絕對會保護你!我可是你的大哥喔?還沒!還沒碰上呂布迎來破滅的最終事件!『命運』什麼的就讓我們齊力扭轉吧!就算一人辦不到,只要我們攜手合作,一定能成功。然後再對那波、雪乃、張遼、陳宮解釋,大家會願意協助的!」
「來來,張遼,既然想好好相處的話,就先來上三杯吧。我收集了當地的酒,幫你調成了後漢限定的雞尾酒,快給我喝。沒有下毒,我先喝吧——來來來!」
「……那個……呂布……主君她,在呻吟吶……近來每天晚上都會……今晚特別嚴重吶。希望你能陪着她吶,劉備玄德。」
「不、不必。他們說如果想結盟,就交出張遼和陳宮當人質。掌管袁術派新朝廷的社畜們就是這樣的貨色……無禮的使者已經被我用方天畫戟敲走了。」
對我低頭道歉。沒問題,事情我已經理解。比起這些,我倒希望她能讓我看看廬山真面目……目前看來他既沒有獻策,也沒做點像軍師的工作,讓我很好奇這孩子到底是何許人也。難道是和如今被赫德嘉包養的我類似的處境?
可是,有件事讓我很困擾。
赫德嘉,你已經——踏上呂布奉先的「命運」路線……破滅路線了嗎……!?赫德嘉和正史英傑.呂布奉先的「夢」之所以交雜,是因爲兩名英傑的「命運」重疊在一起了!往後雙方重疊的舞臺不再只是「夢」,而是「現實」啊……!
「……我也不想接下這種任務啊!唉唷!受不了了啦!你們真的是該說遲鈍還怎樣,爲什麼就不懂主君的真意啦!假如主君真有搶奪徐州的意思,早就把你、孫乾和邢道榮通通抓起來,也三兩下把廢渣劉備軍打得屁滾尿流了啦!要是當時不是派於夫羅,而是我去包圍政廳,你們早就無路可逃了喔!」
死板的張遼似乎不太能喝,眨眼間就喝得醉醺醺了。
「哦哦!見機行事是嗎?感激不盡!沒錯,呂布正是真世界統一的關鍵,最後一片拼圖!只要拿下徐州,得到呂布藏起來的『某個東西』,這真世界形同以皇帝陛下之力統一!如此一來,就算是袁紹老闆和那羣慶應早稻田派閥的傢伙,也會認皇帝陛下爲次任袁帝集團總裁,前來談和吧!孫堅呀,等到那天來臨,就把寄放着的孫策和孫權還給你孫家幫吧!接着等回異世界後,整個孫家幫都能夠成爲袁術集團的子公司喔!你就當成是在找工作努力幹吧,哈哈哈!」
御簾的另一側疑似端坐的袁術身影,好像低語了幾句。
那波和雪乃緩緩把手指伸向我後腦勺,打開數據欄,並將視窗移動到我看得到的位置。
孫堅和周瑜仍然反對出兵,張勳卻一笑置之,接着更搬出會議中他所得意的機關槍營業演說。
投降反而會將拯救我的赫德嘉逼上絕路。那麼一來身爲哥哥的我……可是,麋竺仍是階下囚,徐州的民衆也正等着我們回去。再說,不能讓淪爲流浪部隊的劉備軍成員餓肚子下去。兵糧幾乎見底,要是察覺現狀的袁術派再度派軍來犯,我們將在此處全軍覆沒。
「是哪來的校園篇啦。這個世界沒有炸彈,把傭兵時代的事忘了吧,赫德嘉。」
我在陳宮帶路之下,火速趕往赫德嘉的寢室。
「不,我對在執勤中會影響自制力和判斷力的酒精、藥物或咖啡因之類的……嗚唔!?你你你你幹什麼啊簡雍!?竟竟竟竟然硬用嘴對嘴讓我喝!?難道你你你你是那個、近年流行的那叫啥、百合來着的……太太太太不知羞恥……啊、那個、我不是針對個人性向你千萬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但是……!」
「有沒有妹妹欄位都不是問題,我們是兄妹喔,兄長。和封神英傑系統無關,只要彼此心中存在羈絆就夠了。啊,兄長儘管在徐州睡大覺也行喔。」
你爲了我,該保護的東西變得更多了呢,赫德嘉——雖不曉得你究竟從袁帝集團手中保護着什麼,像那樣自己一人扛起全部是不行的喔。總有一天會再也撐不住……招來破滅啊……
依然穿甲冑包覆全身,全副武裝的陳宮這時——
「太一,爲了讓那波變回張飛,我們非得去琅邪不可。而且,我想相信赫德嘉的破滅條件還沒成立……雖然可能只是我一廂情願啦……」
「關於孫堅讓出妹妹欄位的事,有在和袁術進行交涉了嗎?」
「不會得逞。就算你真的被吞噬了,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無論要用什麼手段,都會把你帶回真世界的地表。所以赫德嘉,我向你保證——你哪裏都不會去。」
「會消失……一定……很快就會……我本身的靈魂,心靈就要被呂布吞噬……」
「糟透了……可是如今兩個妹妹都被當成人質,我本身也被黃祖盯着……只能去了……而且還必須認真交手啊……劉備……」孫堅仰天長嘆。
再加上,張勳順利安撫烏合之衆的袁術派新朝廷社畜幹部們,拉攏過半數成爲同伴。「大將軍」的職位是他們社畜幹部之間輪流當的。不將權力集中在一點,同時每個人都不須負責。他們這羣傢伙能在不負責任的情況下獨佔朝廷權力,名爲張勳流系統。然後嚴酷的實戰則派給外來的孫堅包辦,敗戰的責任都交給孫家幫背就行了。
在酒宴上,我與其說是降將,不如說完全成了「座上賓」。座位就設在赫德嘉旁邊,高度完全一樣,包含料理和其他待遇在內都是同等。透過這場發自心底的熱情款待,我理解到赫德嘉並非從我手中奪走徐州,而是一肩扛起了「徐州牧=獨立君主」的風險及背叛者的污名。由於赫德嘉不露聲色,遲鈍的我難以察覺她心中的感受,不過這次打從前來迎接我開始就一直顯得畏畏縮縮,讓我也能判斷赫德嘉當前的心境。
「這、這樣啊……袁術派沒救了呢……明明是能把呂布和徐州拉進同盟、千載難逢的良機,卻一點都不信任對手呢。畢竟他們連自家的將軍孫堅都不信,倒也理所當然啦……照這樣來看,被拱上位的魚魚子不曉得受到什麼對待呢。我猜應該不至於被虐待,但怎麼想都會被拿來利用。」
當我這降將回到下邳,被赫德嘉親自迎接到關張飯店.徐州店接受豪華款待。
「……劉備玄德,很抱歉事情變成這樣吶。」
「赫德嘉,假如要我殺妹妹,我寧願選擇自己讓妹妹殺死的路。這句話千真萬確,是我肺腑之言,絕對不會毀約,相信我——拜託你相信我。不是相信模糊不清的夢,而是相信眼前這個我。我就在這裏——」
※
雪乃,當你那麼痛苦的時候,我——那波,連你那麼難受的時候都察覺不到,我——可是,這次我不再逃避。
「我被陳宮叫來的,他可擔心你了喔。你是在夢裏替沒能保護董卓的事懊惱嗎?」
然而,赫德嘉其實已沒有餘裕了。
「……赫德嘉?怎麼啦?不要怕!難道是夢見董卓消失的夢嗎!?」
赫德嘉……!?
「吵死人啦這羣敗北主義分子!諸位的意見不接受~!要是被袁紹陣營先行奪走『那個』就完蛋啦!出兵之事已決,透過多數決得到結論啦!沒錯……!袁術大人的新朝廷採用議會政治……!這正是袁帝集團自兩千年後的未來帶來真世界的,最新銳的政治體系……!皇帝陛下臨而不治,一切都交由文官們組成的議會來決定!交給一羣突破袁帝集團嚴格面試,堪稱天選之人的優秀社畜們!再說你們這羣非正式僱用員工的軍人根本無權插嘴朝廷的政治!之所以讓你們參加會議,只是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徐州大作戰的發表會罷啦!如此可好呢,陛下!」
「……沒有經歷過的夢……其實所謂的夢,本來就該是這樣的啦……」
那天晚上。「喫飽睡睡飽喫會讓身體變懶,明天開始來耕田吧。至於去琅邪的事……等到赫德嘉和徐州居民稍微穩定下來之後再說好了。」當我去到赫德嘉分給我的田園翻了翻土,本該已是小孩子上牀睡覺的時間,卻還是穿着詭異豪豬甲冑的謎之覆面軍師.陳宮前來找我。
「對啊,明明都已經因爲饑荒缺乏兵糧,還想再次遠征,實在太亂來了!劉、劉備雖然有必要好好懲罰,但不只士兵們接連征戰疲憊,兵糧也不夠了!被課重稅的民衆苦不堪言,當務之急應該是恢復國力纔對吧?至少等到過了年後再出兵……」
不,我在行軍來淮陰的途中試着算過,主君的威信是70,就算接受投降也不會增加到100——醉意半醒的張遼如此低語。
順帶一提,同席的那波和雪乃一直髮出「咕嗚嗚……」「唔唔唔……」的叫聲。糟糕,一觸即發啊。要是那波一失控,即死技能就會發動了啊。雖然希望她們能和赫德嘉和平相處,不過她們大概是看到我這沒用的哥哥不只被赫德嘉獨佔,還淪爲「今天開始當呂布的小白臉」狀態才感到氣憤吧。赫、赫德嘉是否該學學什麼叫手下留情……
「你說70?赫德嘉的威信值提升那麼多了嗎?是在流浪期間連戰連勝了嗎?赫德嘉常常自己上陣單挑……會比其他主帥賺到更多功勳……只是,好高啊……這下到底該不該投降……」
儘管不能和妹妹們說,但要是能讓「北斗五丈」適用於赫德嘉身上,哪怕赫德嘉當真陷入呂布的破滅命運面臨「處刑」事件,也能夠回溯時間。雖說會面臨那種局面的路線無論如何都該回避,但假如不先做出最壞中的最壞打算,想在真世界順利保護妹妹們相當困難。經過袁帝集團的分裂後——事態已演變成毫不留情的殘忍死亡遊戲。
「……我常夢到父親大人……還有在戰場殺死敵兵的景象……被死者們團團包圍的惡夢……一再重複,一再重複……這種夢打從傭兵時代就常夢見……是我自、自作自受……因爲是我自己,選擇當傭兵的……只是……」
「我是繼承了父親遺志,成爲魔王的呂布奉先。不會有什麼危險,無論袁紹派還袁術派,我都將以武藝擊退。早已做好威信值上限的覺悟,無所畏懼——」
然而,兩人心中都有股「再度進攻徐州將會鑄下無可挽回的大錯」的不安。若只是袁術派新王朝這種詭異分派集團崩壞那還沒差,不過,似乎有種兩人都意料不到的「命運」正在徐州等着的強烈預感——
「……劉備,至今我仍無法張開雙眼,抱歉……」
然後,煩惱的封神英傑.趙雲子龍已做好戰死沙場的覺悟。孫堅還有妹妹們,以及親友周瑜要照顧。因此能和呂布單挑的對手只有自己。就算無法勝過呂布,也一定要拿自己的命換個同歸於盡。如此一來才足以回報孫堅和周瑜的恩情,也才能算是幫上別人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