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的碎裂巨響猶如尖銳耳鳴
《尼特威能稱霸世界》 · 百瀨佑一郎 · 2.5萬 字
「好熱……」
四顆天空中光輝燦爛的太陽裏,代表夏日的那顆太陽正大顯其威。時間是上午九點,已經相當毒辣的日照開始炙烤霍登。
霍登在那之後整個晚上都在尋找梅格,然而即使透過履歷書發送訊息也收不到回應。霍登原本心想或許是梅格正在氣頭上而不願回信,但回到宿舍後發現她也沒回來,只好重新出門到各個地點繼續找下去。雖然尚無證據證明梅格被選入什麼危險事件,但那把劍始終讓他惴惴不安。天亮之後,霍登不得已先回到宿舍準備上班。經過詢問,宿舍管理室告訴他梅格仍然沒有回來。當霍登回到房間換衣服時,薩利已經起牀了。
「早安,霍登。真是舒爽的早晨呢。」
薩利一如往常地露出爽朗的笑容。相較之下,忙了整個晚上的霍登卻是一臉疲累,面色萎糜。
「喔……」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怎麼了嗎?」
薩利泡了杯咖啡給霍登消除疲勞。
「抱歉啦,謝了。」
霍登喝掉半杯薩利的咖啡。咖啡的苦味與溫熱讓他稍微恢復了幾分思考能力。這時霍登注意到薩利受了傷。
「你的手怎麼了?」
「……喔,不小心弄傷了。」
「去醫療部用治癒技能處理就好了吧。」
薩利回了個曖昧的笑容。霍登也不在意,隨即將昨晚事情的來龍去脈重點式對薩利說明。
「這還真是……讓人擔心呢。她沒回自己的房間嗎?」
「我剛纔向管理室確認過,沒有。」
「……該不會被捲入什麼事件了吧。」
「不知道……我打算先到公司確認之後再決定下一步。」
薩利也嚴肅地點頭贊同。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霍登有一瞬間希望那是梅格。
「請進,門沒鎖。」
「能否請你……救救那個孩子……?」
「沒道理拒絕送上門的東西嘛。」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主要是搜索系的技能。只不過其他職業的熟練度還不夠高,無法測試高難度的搜索技能。但我曾經請人用一次強力的搜索技能調查,還是沒有結果……我認爲對方恐怕擁有強力的妨害技能。」
「這個光點指示的是我買給福勞爾茲的戒指。至於爲什麼我會幫她買戒指就省略不提了。福勞爾茲應該就在這裏。」
「老實說,我不懂爲什麼國王陛下對我低頭耶。」
「怎麼了,薩利?」
霍登望著遲遲不肯抬頭的諾亞。薩利則是隻能默默旁觀這副景象。相對於態度真摯的諾亞,霍登則是以無法理解的口氣回答:
這是當然的,畢竟霍登是奪走自己愛女朱脣的犯人。很難要他信任這樣的傢伙。霍登默默聽著諾亞的話。
「這不是以國王的身分,而是以梅格父親的身分做出請託。」
「……謝謝你。」
薩利的表情變得很僵硬。霍登則是重重嘆了口氣大喊:
諾亞繼續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你是!」
薩利揉著頭埋怨道。
「你發現什麼?」
「我的東西就是我的。」
霍登一邊警戒一邊回答:
「不用什麼酬勞啦……是吧,霍登?」
霍登這時突然驚覺某件事,應該說他懷疑自己先前爲什麼沒想到──「遊人」的技能,「尋物」。梅格失蹤的那天,霍登賭輸幫她買了戒指。萬一那枚戒指被認定爲他的所有物,就可以靠這個技能找到。而技能顯示的位置就是……霍登彷佛緊緊湊向黑暗中的一絲光明似的詠唱起咒文。
那位人士這麼說著,脫掉了兜帽露出真面目。
「辛苦了,霍登。你有發現什麼嗎?」
薩利與霍登的反應截然不同,但共通的是都相當喫驚。那是因爲眼前的人物正是庫特法斯王國第五十七代國王,諾亞•福勞爾茲本人。
「朕不能派出王之劍,一旦派出他們就再也無法維持低調。也不能動用庫特法斯公司的人……而朕能仰賴的就屬文森……但他現在正位於遠方的地下城……」
「今天早上,朕的履歷書收到這樣的東西。」
「霍、霍登,你這樣會不會太沒禮貌了……?」
「……你這傢伙還是一樣沒禮貌呢。」
霍登的胸口彷佛受到重重一擊,這代表他終於發現從昨天感受到的不安已經成爲現實。
「也是啦,就試試看吧。」
諷刺的是那段話已經成真了。霍登低頭看著地板。
霍登發動技能之後,履歷書上空白的頁面便浮現了庫特法斯全境的地圖。接著顯示出光點。光點的位置理所當然地集中於他所在的第一城區,不用放大也看得出來那是這間屋子的位置。
國王的聲音在顫抖,他拚命忍著即將決堤的淚水。
「唔~~我沒有打算開玩笑啊。」
「……霍登•杜赫提在嗎?」
薩利畢恭畢敬地詢問。這時霍登突然注意到,那位曾經英氣十足的諾亞國王臉色相當憔悴。國王看了看四周,凝重地說:
「諾亞陛下。爲什麼信上寫著不要張揚,您卻告知我們這件事呢?」
諾亞一點也沒有顯示出失望之情。
霍登心虛地笑了。
霍登將履歷書拿給薩利看,薩利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訝表情。
「發現什麼也找不到很重要。我在這六天裏思考過各種可能性,轉換過各式各樣的職業以不同的技能搜索,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這時諾亞不知爲何對霍登投以懷疑的眼神。
薩利盯著履歷書的光點喃喃自語著。
「霍登……你這傢伙真的是……」
薩利用力點了點頭。當兩人準備步出屋子時,諾亞叫出他們。
啪!
「呃!」
「然而朕相信文森。因此朕對自己信任之人所信賴的你有一事相求。」
「好久不見了,小子。」
但是霍登打壞了薩利的期待與剛纔累積起的氣氛。
「……!」
唯獨第四城區浮現了一個光點。霍登充滿期待放大那個點的地圖,卻立刻失望了。那應該是他在搜索米魯多山時掉的一魯德。霍登嘆了口氣,心中一邊想著下次要撿回那枚硬幣,就準備闔上履歷書。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位於庫特法斯第十城區的盡頭,貼近埃司迪梅利國境某座叫卡努布的小鎮也有個光點。霍登並沒有去過卡努布,不禁讓他歪頭感到疑惑。當霍登放大那個點的地圖時,他綻放出了笑容。
「痛痛痛……別真的打下去嘛。」
薩利已經回到了房間,向霍登詢問進度。
「霍登,你怎麼詠唱起咒文了?」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耶!」
「是啊……就算總裁等人緊急折返,從那邊回來也肯定得花掉兩週的時間……他們要回來了嗎?」
諾亞說完話後便瞪著霍登,霍登沒辦法避開國王的視線。
「這代表我的力量很行嘛。」
「福勞爾茲……」
「我發現找不到任何線……」
「福勞爾茲陛下……您不帶隨從就光臨此地,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有……你呢?」
薩利平時的那副笑容似乎變得有點僵硬。
◆◆◆
薩利話一說完,大門就被緩緩推開。走進房內的是一位在這種熱天仍穿著大斗篷,五官還藏在兜帽之中的可疑人士。正當兩人感到不解時,那位人士莊重地開口:
「陛下,這件事請交給在下!來吧,別在那邊拖拖拉拉,薩利!讓我們漂亮救出公主大人吧!」
「你說試過各種技能,像是哪些技能啊?」
諾亞緩緩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霍登的眼睛。
薩利領悟到霍登不論在什麼狀況下都不會有所動搖,不禁露出苦笑。
諾亞召喚出履歷書,翻出某一頁給兩人看。上面寫著「梅格•福勞爾茲在我手上。如果希望她安全返家,就在一週內準備好一百億魯德」,還附了衣服破爛的梅格被鎖鏈銬住的影像。兩人彷佛忘記如何發聲似的陷入沉默。諾亞再翻了一頁,恐嚇信繼續寫著「不準張揚這件事。由你聯絡梅格•福勞爾茲所屬的公司,告訴他們你的女兒要請假一段時間。還有,別做發佈國王敕令(Kingdom Request)那種傻事。一旦違反,你的寶貝女兒不但會被玷污,性命也將難保」。國王敕令是隻有國王能使用的強制委託。一經發布,所有十五歲以上的國民就非得接受這項委託不可。因此除非是相當重要的事,否則不會動用國王敕令。然而這位國王一旦知道自己的女兒身陷危險,就很有可能會用上這個機制。
一國之王在霍登的眼前深深低下了頭。
「……我花了那麼多功夫都找不到,有點喫驚了。」
「……文森(那傢伙)曾經提過『拉洛奎特公司(我們這邊)可靠的人才衆多,其中我特別推薦的是霍登•杜赫提。就算我不在,只要拜託他就沒問題了』。」
那位人士沉默了一會兒,看來他對霍登的無禮回答有些不悅。
「朕一點都不信賴你。」
看來薩利覺得這沒有意義。
霍登的眼睛變成了愛心狀,那副模樣讓薩利實在不敢領教。
「因爲受人所託纔出手相救?不是吧!因爲她的父親低頭請求?因爲是總裁的命令?都不是啊!因爲那傢伙是我的同伴!只靠這點就足夠讓我去救她了!」
「……如果能安全帶回梅格,我就付你一百億。」
「……梅格被綁架了。」
預料外的回答讓霍登跳了起來。
「哎呀,不都說凡事要大膽嘗試嗎。『尋物』!」
薩利受到霍登剛纔的言詞感動。有鑑於霍登爲了同伴挺身而出的態度,他理所當然謝絕了國王的提議。
「薩利,我們走。沒時間待在這裏了。趕快去找那傢伙的線索吧。」
「……搜索系?」
『那個喔……那個……萬一我被捲入這陣子的綁架事件……你會怎麼做?』
霍登癱在牀上,不期不待地反問。
「怎麼了嗎?」
「對……然而需要的時間太久,他一定會趕不上……」
國王以帶著明確意志的聲色說著。霍登搔了搔頭掩飾害羞。
「……我只能說真不愧是你耶……」
「……我就是……大叔,你又是誰?」
「你要出多少?」
「嗯,發現了。」
「嗯……真的很不得了……」
霍登喃喃自語著,他想起了梅格的話。
他會這麼問很正常。如果要告知他人此事,動用國王的最強直屬部隊「王之劍」應該比較恰當。
霍登瞬間敲了薩利的頭一下。
霍登沒辦法轉職,因此他語氣有些挖苦地詢問。
從那之後過了六天,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再過一小時就是整整一週了。雖然他四處探尋,成果卻十分不理想。霍登疲累地推開宿舍房間的門。
「什麼好極了?」
「沒關係。杜赫提的話一點也沒錯。收取正當報酬是這個世界的常理。」
「沒禮貌?我還是聽不懂。」
「……好極了。」
「你們兩位……關於這件事的酬勞……」
霍登覺得薩利好像怪怪的就問了一句。
「沒事,我只是在想爲什麼你會送戒指這種禮物給梅格。」
「才、纔不是禮物!那單純是我的運氣差而已……」
「不用害羞啦。」
「喂!你好像誤會什麼了!」
薩利剛纔的古怪態度不知不覺間消失,恢復成平時的他。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再出發救援嗎?」
「我現在就去救她。」
「說的……也是呢……」
「你也會來吧?」
「當然。梅格是我的重要夥伴嘛。」
「……事先聲明,分酬勞時是我八你二喔。」
你還是一樣沒變呢──薩利回答。他沒有任何不悅,反而露出滿臉的笑容。
「我不要錢,你找堤雅跟我們一起去,然後把我的報酬分給她吧。目前還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可能還有強大的職業存在,得需要三人的力量。再說堤雅的『審判官』對壞人非常有效果。」
「……說的也是。不過你真的不要酬勞嗎?」
「比起錢,我更希望救出梅格。」
「你覺得好就沒問題啦……」
「那我來聯絡堤雅。」
薩利拿出了履歷書。
「她也住在這間宿舍,直接去找她不是比較快嗎?」
堤雅指著一座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底下泄出些微的亮光。這是他們來到這座城鎮後見到的第一道光線。
霍登苦澀地說。
二十九號的矮胖男子興奮難耐,一把抱起了亞里亞,讓亞里亞不禁尖聲大叫。叫聲響遍了整個大廳,在場的男人們就像看了場精采好戲似的歡聲雷動。女孩的慘叫對他們而言是絕佳的愉悅吧。
「呼呼呼……」
理查等人認爲一百億魯德的價格太過驚人,應該不會有人出價。他們的盤算是最差也能將梅格送還給國王換取一百億贖金。不過實際情況卻剛好相反,價碼不斷水漲船高。
霍登說完,另外兩人跟著點頭。
「一百三十億!」
「……走吧。」
「……應該有人用了什麼技能纔會造成這種詭異的狀況吧。」
遠處傳來堤雅的呼喊。往聲音的方向過去後,發現她在洋房的左側。
「……霍登,裏面狀況如何?」
「這是……怎樣……」
他們步下階梯後將手放上握把。由於門似乎沒鎖,因此三人謹慎小心地走了進去。裏面是一處大倉庫。從堆放整齊的物品判斷,誰都能一眼就能看出直到最近仍有人在管理這裏。
「得用點時間說明事情嘛。」
「寡不敵衆,就算現在衝進去我們也沒有勝算。而且還沒掌握對方的底細,不能毫無計畫就衝進去啊……」
這裏就是販賣人口的「人肉賣場(Human Store)」。
◆◆◆
「……確實收到款項了,感謝您的支持。接下來請到那邊處理送貨事宜。」
「嗯,交給我吧。」
「與會者全都是男性這點讓人有些不安呢。」
理查說完話,二十九號男子婉惜地離開亞里亞身邊。他取出履歷書迅速動著手指完成撥款手續。
「聯絡女生也太花時間了吧。」
「首先是這位女孩。她名爲亞里亞•拉尼斯塔,十四歲!應該有許多來賓聽過這個名字,她正是拉尼斯塔公司創設者瓦歷斯•拉尼斯塔的獨生女!是一位以棕色秀髮與可愛眼眸爲特徵的美少女,當然還是處女。歡迎得標者將她擺佈成自己喜歡的模樣。這個女孩的父母開出的贖金是五億魯德,請從五億開始喊價。」
薩利露出爲難的笑容。
三人分頭探索洋房的周遭環境。
那是一座詭異的城鎮。
三人推開位於倉庫深處的門,門內是一條陰暗的走廊。
「通知她了。」
堤雅這纔看向自己的打扮,立刻漲紅了臉奔回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就輪到今晚的第十二位,也是最受矚目的壓軸商品登場!」
所謂的城鎮必須有人居住、生活,才能稱之爲「城鎮」。沒有這類活動跡象的城鎮只會產生陰森感。霍登看著眼前的城鎮,背後不禁竄上一股寒意。
「請看!這位就是壓軸的商品!庫特法斯王國第五十七代國王諾亞•福勞爾茲的獨生女,梅格•福勞爾茲!!!!!!!!」
「你們看這邊。」
霍登頓時怒火沖天,差點就要衝進大廳。不過卻被薩利與堤雅拉住。
「……這樣啊,那麻煩你了。」
堤雅就站在那邊以一如往常的冷淡口氣催促霍登等人,然而霍登一看到她的打扮頓時全身無力。因爲她穿著印滿淺藍色貓咪的睡衣,還戴著同樣花紋的睡帽。
霍登等人小心翼翼地朝「尋物」指示的地點前進。
「喂!走快點!」
正當他們聊到一半時,大門被猛力推開。
「……大混蛋。」
「混帳……」
霍登和薩利會合後向彼此報告結果。
原本滿溢著獸慾嘶吼的大廳瞬間靜了下來。
「……理查•凱利。」
堤雅與薩利輪流看了裏面的狀況。
「好的,已經沒有人出價超過六億七千萬魯德了吧?那就由二十九號來賓得標。請得標來賓上臺確認商品。」
「等她來再說不就好了。」
「應該是吧。」
「這是我的個性問題,抱歉啦。」
那位正在深深鞠躬的人物是……
被鎖鏈銬住的梅格有氣無力地被牽上臺。她雖然和其他女孩一樣打扮煽情,但有個地方不同。她的服裝是以在宮廷中穿著的華美禮服爲造型基礎。當然那並非一般禮服,服裝上做了許多極度暴露肌膚的設計。應該是刻意要人聯想到公主的身分吧。
大廳中的男人們一同發出驚愕與愉悅交織的歡呼聲。一國的現任公主竟然遭到拍賣,這種事應該是前所未聞吧。現在只要砸錢就能任憑慾望肆意狎弄那位美麗的公主,無怪乎男人們會興奮至此。
「救、救救我……求求你……」
一瞬間與會者們就像大水潰堤般紛紛舉起標有數字的牌子開始競價。
於是二十九號男子被理查請到別的房間去了。
亞里亞發出細微的聲音求饒,然而誰也沒聽進去。
「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是啊。既然不是廢墟,怎麼會沒有人呢?」
雖然看似還有競價空間,但一名男子的聲音卻突然拉下終幕。
時刻是子時。黑夜支配了整個世界,彷佛暗喻此地的真實面貌。
競標價格以驚人的速度不斷飆高,那個金額讓人失去了真實感。
「……別拖拖拉拉,快點走吧。」
「五億兩千!」
「一百二十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在這種時間突然拜訪女性的房間有失禮數喔。所以就算要去,我還是得先通知她一下。」
總數十二人,全都是容貌端正美麗的美少女。她們還穿著極爲暴露,足以引出男人猛烈獸慾的煽情服裝。
霍登捶著地板壓抑自己。
舞池中有數百位戴著面具打扮正式的人在談天說笑。人人手上都拿著香檳杯,似乎正在舉辦某種宴會。與會人數雖多,卻清一色全是男性。
「那麼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儘快展示『商品』吧。」
霍登、薩利、堤雅抵達了第十城區的卡努布。
「……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一百八十億!」
「話說回來,這個城鎮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他寫了些什麼,霍登稍微等了一段時間。
「我從洋房的窗戶看進去,裏面的擺設還很乾淨整齊喔。」
難掩興奮之情的理查放聲大喊。
「好,各位來賓已經決定中意的商品了嗎?那就開始競標吧。」
霍登對門後的異常景象倒抽一口涼氣。
鎖鏈用力一扯,被鏈住的女孩們也跟著登上舞臺。
「要立刻出發也行啦,不過你先換個衣服吧……」
男子們喊價的聲音令人感到噁心。
惡魔的祭典繼續進行下去。就像夜越深天色越暗似的,瘋狂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空間中充滿了人類那令人作嘔的最腐敗部分。這股瘋狂氣氛在最後一項商品上臺時來到了最高潮。
這時,有位眼熟的人物從大廳高處的舞臺側邊登場亮相。
「……裏面人很多,但完全看不出來他們在做什麼。」
「好的,二十九號來賓。接下來的事請等商品送達之後再做喔。那就麻煩您付款了。」
這裏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人類的氣息。
「五億六千!」
「……一千億?」
「嗯,我這邊也沒有可疑之處。」
堤雅抓著霍登的肩膀詢問。
當所有女孩都登場後,與會男性們便紛紛靠向舞臺。匯聚在女孩們身上的視線裏混雜了淫慾、肉慾、色慾、情慾、淫穢、低劣等各式各樣的性慾。
薩利說完,開始在履歷書上以手指書寫文字。
「紳士們,十分感謝諸位今晚蒞臨。這場聚會原本應該在明晚舉行,但因爲我方的因素而改至今日晚上。本人在此致上萬分歉意。」
「五億九千!」
「一千億。」
街道上相當安靜。考慮到目前的時間,這是理所當然。但實在太過安靜了。街上感受不到一點人的氣息、聲響或照明。寧靜的夜晚基本上是好事,但過頭的寧靜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卡努布是個人口一千左右的小鎮,這一千人不可能同時睡著。不對,就算真是如此也不可能徹底消除人的氣息。
光點標示的地點是一間大洋房,就連這間洋房也沒有任何燈火。
二十九號賓客是個身高矮短,體型卻很寬胖的男人。令人不禁聯想到醜惡的豬。他喘著粗氣走上舞臺,興奮難抑地貼近亞里亞。他一把抓起亞里亞的頭髮,緩緩放進嘴裏仔細品嚐。亞里亞「噫」地微微驚叫一聲。不知是否因爲這聲尖叫煽動了二十九號男子的施虐心,只見他伸出惡臭的舌頭舔舐起亞里亞的臉頰與脖子。
他沒有世界上全是好人的天真想法。正義這種東西不過是人類創造出的利己概念。就算沒有那種虛僞的東西世界照樣能運行。但是當他目睹眼前惡毒、惡劣、惡質的行爲時仍然感到噁心想吐。霍登一點也不認爲自己是什麼聖賢君子,他甚至覺得自己比較接近卑鄙無恥之徒。衆人的靈魂在誕生之初皆爲平等。然而靈魂會根據所有者的生活方式逐漸被養肥養大。霍登不否認自己的靈魂上附著名爲慾望的脂肪,但他不希望自己被當成與那些販賣人口的垃圾是同類。
理查對部下使了個眼色,一位女孩就被拉上了舞臺的中央。
霍登下意識想衝入大廳,隨即被薩利制止。
理查話一說完,暗渠之宿的餘黨便從舞臺側邊現身,手上還牽著鎖鏈。
爲了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他們各自召喚出了履歷書前進。走到盡頭的另一扇門時才停下來。這時能聽見門的另一側傳來說話聲,而且是大批羣衆的聲音。「尋物」所指示的光點位置就在這扇門的另一側。霍登微微推開門扉朝內窺視。門後是一間寬廣的大廳。大廳打通上下兩層樓,充滿了開放感。霍登等人所處的地方是二樓區域的走廊。這裏原本是舞會時使用的大廳吧。天花板上掛著充滿大方洋房風格的奢華水晶吊燈,吊燈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我方對這項商品開出的贖金是一百億魯德,因此請從一百億魯德開始加價。」
「那場集會……到底是什麼?」
理查聽到這個數字後張大了眼睛,這個金額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還、還有人出價超過一千億嗎?」
即使他心中明白不會有人再出價,仍然做了個樣子。最後果然沒有人出價超過一千億,讓這場拍賣結標了。
「麻煩請這位九十九號來賓確認商品。」
九十九號男子緩緩穿過人羣。他步上舞臺後抬起梅格的下顎,仔細端詳著梅格的臉部輪廓。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賤人……」
這句斥罵讓九十九號男子忍俊不禁。他笑了笑後便指向舞臺旁邊,示意理查過去。理查一開始還不懂他的用意,接著意識到對方準備付款。連忙向觀衆打了個招呼便步下舞臺。
(一千億魯德……這種地方竟然有人能輕鬆拿出這種鉅款……)
正當霍登這麼想的時候,旁邊的薩利悄悄對他說:
「……那個男人一定是某地的王族吧。」
「……應該是吧。但話說回來,理查•凱利是有能力召開這種大規模拍賣會的人嗎?」
「我猜他的背後一定有人操控。問題在於那傢伙躲在什麼地方。」
「是啊……」
現場人數衆多,無法辨別出誰是這場惡夢的主辦者。
「霍登,等客人散光後我們立即救人。你先用『模仿』複製我的『勇者』做準備。如此一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和你加起來就有雙倍戰力可以應對意外。」
「我知道了。那我和薩利對付理查,堤雅負責處理旁邊的暗渠之宿餘黨。」
「……我知道了。」
霍登隨即開始詠唱「模仿」。
「將我以外的所有職業──我想成爲的職業是……『勇者』。」
於是準備就完成了。
「繁雜之事的最短解決之道,即爲找出那瑣碎的一小處。」
霍登不禁跪倒在地。
但梅格扭著身體拒絕了霍登。
「好了,既然場面已經炒熱到最高點,差不多該開始大家期待已久的四肢砍斷秀了!」
「像你這種小癟三根本不可能辦出這麼龐大的活動,幕後主使者到底是誰?」
這個技能將雷屬性的魔術附在劍上,被砍中的對象將遭受電擊。是殺傷力非常強大的技能。霍登將「魔術劍技•雷擊附魔」用於連續攻擊時速度瞬間躍升,直接砍倒了理查。他看著倒下後一動也不動的理查,感覺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即使面對霍登的挑釁,理查仍然遊刃有餘地笑著回答。
從使用的技能來看,他們三人的職業應該都是職業價值AAA以上的「重拳鬥士(The Heavy Attack)」。
「混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靠這點也很難辨認吧。」
理查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一切準備就緒後,理查舉起了劍。
「對啊!沒錯!就是那樣!有意見嗎?我還不是來救你了!而且你剛剛還哭了吧!」
「哈!小癟三啊……被你這麼稱呼也是沒辦法的事呢。你猜得沒錯,的確有個有如模範般的幕後黑手存在。我和那傢伙利害一致纔會聯手。」
「你可以閉嘴了……」
「沒看到,那傢伙遮住了臉。但是我做了個記號。」
「求、求求你……請住手……」
理查手握兇刀割碎梅格的衣服,讓她的嬌豔肉體露了出來。只剩下內衣的梅格羞恥地表情扭曲。
大廳內充滿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期待情緒。
看到理查將女性當成物品看待的態度,霍登的怒火更加熾烈。
梅格聽到這段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九十九號先生表示,他希望與各位共享將公主做成人肉不倒翁的樂趣。」
他們的助陣十分振奮人心。
「那傢伙?難道是操控理查的幕後黑手嗎?」
「……我想那麼做,但履歷書消失了。大概是那傢伙的技能效果。」
薩利在後面詠唱起咒文,不打算讓任何人逃走。
「爲、爲什麼……」
三人大受震撼,而大廳的殘忍惡徒們則是發出欣喜歡叫。
那副難堪的姿態與神情,更加煽動男人們的慾望。
這時霍登的「模仿」效果消失,恢復了原樣。過去「模仿」效果消失時他會跟著失去意識。不過經過反覆使用,現在已經可以勉強維持意識。然而他也沒有力氣再戰鬥了。
「什麼嘛,你也是來買這些女人的啊。只要付了錢,帶誰走都沒問題喔。反正我們有些交情,我會算你便宜一點啦。」
「霍登!快躲開!」
聽到這聲哀求的大廳觀衆與理查刷新了今晚的歡喜高潮記錄。
霍登想起酒吧的事情,感到萬分內疚。然而現在最重要的是儘早將梅格從這裏救出去,因此強行壓下這股情緒。
「各位貴賓!依照九十九號先生的要求,我們將用這項商品梅格•福勞爾茲進行一場有趣的表演。」
「不,你哭了!」
當父母收到自己的手腳時,應該會悲傷得幾近瘋狂吧。梅格一想到那副景象,內心就幾乎要崩潰。
理查對觀衆喊完話後,在梅格耳邊輕聲低喃令人絕望的話語。
雖然看不到九十九號男子的表情,但想必他的臉正恐怖地扭曲著吧。
「咕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才、纔沒有哭呢!」
「喂喂,問題真多呢。而且你竟然問『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誰、誰來……救救……我……」
「突發性到來的憤怒宛如瘋狂。」
「我纔不要被你這種輕薄男子救!」
理查的部下們開始進行準備,把梅格綁上十字架。這段期間裏,梅格沒有做出什麼反抗。應該是受到某種技能的影響吧。
「還以爲是哪來的蠢蛋,原來是『遊人』啊。」
「那就由小弟我領受砍斷公主四肢的榮譽。」
「我見到束縛於天上的神。因此我爲了解放天神而墜落於地。」
梅格大喊一聲。
瞬間霍登感到腹部傳來一陣燃燒般的痛楚。
梅格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霍登背影,原本崩潰的表情恢復生氣,並且流下安心的淚水。
「混帳傢伙……把這裏的女孩全部還回來!」
「記號?」
「神之威光(Spark Discharge)。」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我來做什麼看了不就知道嗎!我是來救你啊!」
「轉職。」
難以形容的鬨笑聲支配了現場,發出笑聲的是薩利。他看著自己染血的配劍,臉上露出的不是平時那種友好的微笑,而是蔑視他人的冷酷笑容。接著他打開履歷書,說出一句話:
無法肯定是否有人聽到梅格那細小的沉痛呼救,但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一下子就砍斷手腳太掃興了,因此首先……」
「你是白癡嗎?在這個世界做買賣爲的不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錢啊!比起窩在那種窮鄉僻壤,賣掉這些傢伙賺得還比較快呢。」
梅格的慘叫響徹整間大廳。
這時,大廳處傳來一陣歡呼。三人轉過頭去,見到理查與九十九號男子回到舞臺上。
理查的部下們發出慘叫。轉頭看過去,是三位身著漆黑外套的人物。外套上繡著庫特法斯公司的徽章。
霍登與梅格重逢後的對話在旁人耳中聽來就像情侶打鬧。梅格的表情恢復了活力,但她打死也不會承認是因爲和霍登說話的緣故。
霍登判斷他無法和不停大笑的理查溝通,於是舉起了劍。
當他一喊出技能名,藍白色的電流便流竄整個大廳。沐浴在電流中的面具男子們紛紛發出猶如置身阿鼻地獄般的慘叫,全都倒在地上。
「各位來賓!你們想不想見識更多不堪入目的畫面啊?」
理查看到忽然現身的霍登,恢復原本的低俗口氣。他對霍登的出現並沒有太驚訝,而周圍的賓客也像是在欣賞餘興節目似的發出訕笑。
「你有看到那個人的臉嗎?」
霍登•杜赫提的忍耐到了極限。
「什麼!」
霍登緊握配劍衝向了舞臺,目標是理查一人。然而理查不愧於他的身分,靠拳頭就化解了完全複製薩利能力值的霍登所揮出的一擊。
「囉嗦!你會來救我八成也是爲了錢吧!」
霍登話一出口,突然想起薩利右手也受傷的事。正當他想拿這件事當笑話說的時候──
理查彷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般鬨笑不止。
「破壞一擊(Break a Blow)。」
「嗚……」
「你、你來做什麼啦……」
「沒錯,記號。在被打倒前我用技能打傷了那傢伙的右手。劍傷雖然能用治癒系的技能治療,但伴隨的魔術傷害無法輕易治癒,應該會留下燒傷痕跡。」
「魔術劍技•雷擊附魔(Thunderbolt)。」
「我不是叫你閉嘴嗎!」
「你察覺到了嗎?沒錯,理查•凱利不是主謀,只是行動部隊。那傢伙基本上不會逗留於現場,經常待在其他地方。」
聽到這句話,梅格的表情明顯暗了下來。原本的她雖然憔悴,但眼中殘留一點高潔與堅強的意志。但是一聽到自己的手腳將被寄給父母,這種殘忍無道的行爲動搖了她的內心。
「喂!你沒事吧!」
雖然霍登腹部血流不止,但沒傷及要害。
理查將劍高高舉起,對準梅格的右手臂。
「哈哈哈!別裝成僞善者了,你也需要錢吧?那就當個大人吧。只要改變想法,馬上就能賺大錢啦。」
(那是……王之劍……?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場刺激精采表演的內容就是現場砍斷公主的四肢!」
會場一陣騷動。與會者們終於發現這不是一場餘興節目,爭先恐後地逃向出口。
霍登衝到十字架上的梅格身邊想幫她鬆綁。
薩利的履歷書瞬間染成漆黑。
「別擔心,我們會把砍下來的雙手雙腳漂亮地包裝起來寄給你的父母。」
九十九號男子也抖著肩膀,優雅地發出無聲的笑。
「那、那時候的那個該怎麼說呢……你聽我仔細說明啦……話說回來,現在纔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你老實點被我救啦!」
「說穿了我根本搞不懂有你這種實力的人怎麼會默默被撂倒。爲什麼不用技能應戰?」
諾亞以護衛霍登等人的名義派出王之劍。他認爲如此一來,無法直接搜索梅格的王之劍,也可以在霍登等人發現目標的藏身處後,與他們同行並提供助力。
他緩緩看向自己的腹部,上面插著染成鮮紅色的劍刃。那把劍被慢慢地抽了出來。
堤雅從舞臺後方現身,以「定罪之刻 #1」壓制理查的部下。然而理查部下的人數比預期還多。當堤雅與薩例兩人即將應付不過來時,後面傳來一道技能詠唱聲。
「那傢伙是誰?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咦……」
霍登高舉配劍朝理查揮下,卻被他一拳撥開。下一秒,他繼續對理查連續發動攻擊,仍然全數遭到閃開。即使理查處於捱打局面,也看不出他有任何反擊的打算。難道他無力反擊,因此貫徹防禦嗎?霍登不再思考下去,收起了劍開始詠唱咒文。他打算使用能確實擊倒對手的「勇者」的技能。理查見狀嘴巴微微張開。看到那副表情的霍登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然而詠唱已經停不下來了。
就在薩利毛骨悚然的鬨笑聲中,王之劍的三位成員即刻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詠唱。
「責難他人的那根手指,真有指責人的資格嗎?」
「擊滅亂擊(Lambda Eradication)。」
王之劍的三名成員同時發動技能衝向薩利。他們的應變速度之快,不愧是王之劍。
氣定神閒看著這一切的薩利則是喃喃說著:
「哈哈!給你們看一則笑話……3……2……1……」
就在三人的拳頭即將撞上笑個不停的薩利的瞬間,他完成了技能的詠唱。
「神不創造人上之人,人才會造就人上之人。」
「無力者(Restri)。」
三位王之劍被黑影包覆後技能立即失效。不僅如此,三人的履歷書也一併被抹消。薩利抄到難掩困惑之色的三人身後,瞬間就以手上的劍讓他們再也無法戰鬥。
「0!哈哈!很滑稽吧!想偷襲人卻馬上被打趴在地!」
薩利話還沒說完,堤雅的詠唱聲便響了起來。
「一件罪行,可否由千則善舉贖償之?」
「定罪之刻 #1。」
「對象──薩利•巴恩斯。罪狀──」
堤雅的聲音突然中斷,她相當困惑地說:
「沒有……罪狀?」
這是不可能的事,人類出生以後或多或少都犯過罪。然而眼前的男人卻沒有任何一條罪狀。可能性只有一個,但那實在太超乎現實了。
「你……沒有罪惡感嗎?」
「定罪之刻 #1」是利用對象罪行的技能。那些罪行得由人心中必定存在的「罪惡感」產生。沒有罪狀代表的意義是薩利出生至今從未做過會引發罪惡感的行爲。因爲無論是什麼樣的惡人,都會因爲自己犯下的罪多少有些罪惡感。薩利•巴恩斯這個男人正是缺少了某項決定性的東西。
「你的表情似乎在問爲什麼呢。」
履歷書的光芒回應了詠唱,逐漸增強。
「沒錯。你和我一樣都是思考魯直近乎扭曲的人。你與妹妹的『約定』和我的『享樂』乍看之下是不同的東西,但在固執的意義上卻完全一樣。我們都是懷抱某種偏執(Paranoia)而活,共通點在於你我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不是說了嗎?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喜劇。只要有趣做什麼都行。」
「哈哈!正確答案是霍登•杜赫提!然而不是『說話』而是『慘叫』呢。」
「你想表示自己並非墮落嗎?」
薩利彷佛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的笑著。
他話說完就揮起鞭劍對著霍登一陣亂打。已承受大量傷害的霍登不僅躲不開,連防禦都辦不到,只能任憑鞭劍摧殘,身上各處鮮血四濺。看來薩利還不打算痛下殺手。
霍登的「尋物」對象爲自己的財產,似乎是因爲這種非常侷限的條件使其具有不受其他技能影響的特性。因此「不知真實者」干擾不了這招。
多麼無力,和離開妹妹那時一樣沒有任何改變。雖然我以爲很努力了,但其實不過是「自以爲」罷了。
薩利一邊說著一邊高高往後舉起劍柄,手腕施力將鞭劍朝霍登揮下。
卡絲蒂所提過的壓倒性存在就在他的眼前。
霍登放聲大吼,全力否定薩利的說法。他用盡所有的力氣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劍虛弱地衝向薩利。然而這樣的攻擊不可能奏效,霍登被鞭劍輕鬆地打倒。薩利一次又一次地揮鞭,讓霍登再也無力反擊。
他踩著不穩的步伐緩緩靠近梅格,輕撫那柔嫩肌膚。
一臉呆愣的薩利看向霍登,斷斷續續說著:
「就是那個,我就是想看到那種蠢臉啊。」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開始欺騙我們?」
「無力者。」
薩利•巴恩斯
薩利的攻擊正中右腿。從未體驗過的痛楚襲擊了霍登下半身。他同時嚐到遭鞭打與被劍砍傷的疼痛。
霍登腦中想起卡絲蒂的話。
「竟是……大逆不道之職……?」
「咕嗚……」
霍登已經半死不活地倒臥在自己的血泊中,但是這句話使他勉強抬起頭。
「反正客人也提出了要求,我就把她做成人肉不倒翁送出去吧。看到打算搭救的女孩被砍斷手腳時,你究竟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我跟你不同,纔不稀罕那種錢!」
薩利的兇刃沒有傷到梅格。因爲霍登擋在她面前,空手抓住了劍刃。他的手掌理所當然地滴下紅色的鮮血。
職業價值:S+
堤雅微微吐出一口氣,當場癱軟在地。
雖然霍登目前尚無致命傷,但已經失血過多,意識逐漸模糊。
「哇啊啊啊啊!」
就算如此,霍登也沒有向神祈禱。他早就深深體會過祈禱無法改變現狀。神明只是好用的吸金裝置,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能突破苦難的只有自己。所以霍登直到最後仍不放棄。
「唉……這種普通的反應真沒趣。」
不過,霍登他……
霍登使盡力氣以履歷書檢視薩利的能力值。
梅格的悲痛叫喊讓薩利停下了手。
霍登擠出所有力氣站起身,質問著薩利。薩利收起笑聲,以詭異的動作轉向霍登。
薩利嘿嘿笑著挖苦堤雅,不過表情痛苦的堤雅沒有回答他。薩利剛纔使用的技能「無力者」具有限制對象的技能與行動的能力。梅格之所以無法使用技能也是這招的影響。
「神不創造人上之人,人才會造就人上之人。」
「什麼也沒有……」
「呃……啊……」
「快住手!他快死了……」
「沒錯,就是這樣。虐待狂最喜歡強勢的女人了。買下你的那個變態想看到你被做成人肉不倒翁的樣子吧。真可惜沒辦法看到四肢被砍下之後,你是否還能保持同樣的態度。」
「這個世界只存在兩種人──能逗我笑的人與不能逗我笑的人。反正活著這件事只不過是在死之前打發時間的活動。那想要活得開心不就是非常正經的想法嗎?」
「那到底哪裏有趣?無視規則纔是快樂的生活方式啊。只要打破規則,就能輕鬆獲得你最喜歡的錢喔。」
「這樣的傢伙可不常見喔。哈哈!太好了呢!恭喜啦!這就是所謂的稀有角色吧!要是殺掉這種稀有角色,我的樂趣就減少了呢。你就是我的玩具,有義務終生取悅我。」
『一旦碰到擁有大逆不道之職的傢伙,無論如何絕對得逃走。』
「你問『這座城鎮的狀況也是我搞的鬼嗎』嗎?哈哈!那什麼爛問題啊!就算我否認,你會相信嗎?」
薩利翻開履歷書,以來自深淵般的聲音發出與先前同樣的詠唱。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虛弱地打開履歷書。即使知道這是徒勞無功,霍登仍然尋找著自己能辦到的事。
這時,他發現書上記載一項陌生的技能。於是便忘我地開始詠唱。
「對了,你大可安心。我絕對不會殺死你。」
「好啦,現在是猜謎時間!你覺得三秒後現場會說話的是誰呢?」
薩利將鞭劍朝天空一甩,對準了梅格。
薩利露出既意外又遺憾的表情。
薩利這時才察覺霍登的異狀。
「……!」
但是他沒有特別在意,準備揮下鞭劍。
「人生有如泡沫般短暫虛幻。那麼,我就將一無所有當作一場人生。」
精神異常者竟然說出「正經」這種詞彙,讓人感到一股怪異的不協調感。
他面露強者玩弄弱者的愉悅表情唱頌技能名。
「薩利,爲、爲什麼……如果沒有墮落成大逆不道之職,身爲『勇者』的你應該有著大好的前程啊……」
「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即爲工作。」
「這個世界是一出喜劇。你們爲什麼要擺出那種臉呢?開心的時候就該笑一笑啊。」
「我之所以做出如此拐彎抹角的事,是有正當理由的。」
「……對了,我想到個好主意。」
「墮落?」
「錢那種東西其實無所謂。」
「哈哈!痛苦嗎?喂?你很難過纔會做出那種有趣的表情吧?」
薩利收起原本配劍,從腰際抽出新的武器。那是一把奇特的武器。有劍柄卻沒有劍身。不過只要按壓柄上的按鈕,劍身就會瞬間彈出。但與其說那是劍,長度又太長,劍刃部分也鬆垮不堅挺。稱呼爲鞭劍比較恰當。
他在劇痛之中仍努力擠出話,但這樣的聲音卻只會取悅薩利。
「當你正確標出這個地點的時候實在不得了……我本來以爲自己的『不知真實者(Dera)』可以消除所有探索技能……結果卻失敗了……差點就忍不住大笑呢。」
能力值:力量2132、防禦5432、敏捷5654、智力6786、魔力6565
「……這座城鎮的狀況……也是你搞的鬼嗎?」
「別開玩笑了……或許我的內心的確是空無一物……我想就是這個原因纔會成爲遊人這種職業。但是啊……被你這種傢伙當成同類只讓我噁心想吐!」
只憑懇求拯救不了任何人。不僅救不了同伴,甚至救不了自己。
梅格緊咬嘴脣壓下心中的不甘。如果因爲這種傢伙所說的話而落淚,反而正中他的下懷。薩利彷佛將梅格充滿苦楚的美麗臉龐當成某種賞心悅目的展示品,那張臉變得更加扭曲。
薩利將手抽離梅格的臉,轉身面對霍登。
黑色的霧氣籠罩了堤雅全身,接著她的履歷書被強制消除。
「很像……?」
霍登對只能哀求的自己感到絕望。
薩利面露嘲諷的笑容。
「你、你在說什麼……」
「住、住手……」
在場的人誰也無法理解薩利在笑什麼。
「什……麼……?」
「……竟然徒手抓劍?」
薩利平淡地說著,彷佛認爲他的想法即是真理。
「以前曾經有個既勤勞又非常重視紀律,最喜歡爲他人付出的被虐狂神經病存在。那傢伙遵守世界的秩序與自己訂定的規範,努力再努力地打倒那些不守法的壞人。然後那傢伙就會接受衆人的感謝。」
他聳了聳肩說出那個理由:
大逆不道之職「奴隸商人(The Dignity Trampled)」
薩利收起了微笑。
「因爲你和我很像。」
「玩樂的時間結束了……轉職──『──』。」
「呵呵呵……哇哈哈哈!嘻嘻……不行,我快笑死了。」
薩利相當遺憾地嘆了口氣。
的確,薩利說的話沒有任何錯誤。將自己的人生全部押在過去的約定上──這種事雖然值得尊敬,但也蘊含著某種瘋狂。對於正常人而言,再堅定的意念也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逐漸風化,喪失原動力。然而霍登的意志卻沒有因此風化,那種狀況除了固執什麼也不是。
薩利將鞭劍指向梅格。
「……我們居住世界的規範是由擁有金錢與權力的傢伙們制定的。我們只是被某些不認識的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很沒意思吧?今天來到這裏的那些傢伙都是世界上有權有勢的人物,他們正如你所見全都是些變態。而我們竟然生活在那些傢伙所制定,乍看平等的規範中。這個笑話未免太難笑了,對吧?我不喜歡受人擺佈,而是擺佈他人。」
履歷書綻放出微弱的金色光輝。
用這句話回答霍登之後,薩利誇張地舉起鞭劍。
「別碰我!」
「──我一無所有。」
「哈哈,你就姑且聽聽嘛。啊~~我說到哪了……對了對了。那個變態神經病受到了感謝,然後周圍的人就期待他下次的表現。於是他再獵捕惡徒,又受到感謝。這樣的循環永遠持續下去。那傢伙將回應衆人期待當成了一種規律,所以不會感到痛苦。」
鞭劍的攻擊不但速度驚人,甩動軌跡更是刁鑽靈活。要抓住此劍何其困難。以霍登的能力值,要看清楚其動向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霍登放開劍刃,輕輕詠唱另一段咒文。
「我尚無送命打算。即使要死也並非選在此地。時間與地點都將由我決定。」
「人有了不願失去之物時,纔會終於察覺這點。但願爲時未晚。」
「萬物之鑰(Akashic Records)。」
「大天使的恩惠(Recht)。」
當兩道聲音一起響起時,柔和的光芒包覆了霍登的身體。同時,梅格、堤雅與其他的女孩身上也泛出綠光。
「……咦?」
梅格和堤雅皆發出驚訝的聲音。受到「無力者」束縛的女孩子們都獲得瞭解放。
而原本身受瀕死重傷的霍登也恢復了健康。
「堤雅,把福勞爾茲放下十字架後,送遭綁的女孩子們出去……」
霍登對堤雅下了讓被抓住的女孩子們逃走的簡短指示。
有些恍惚的堤雅聽到霍登的指示後猛然回神,趕緊替架上的梅格鬆綁,並且立刻疏散被綁架的女孩子們。
「那是……『多重詠唱(Mad Cast)』?」
薩利瞪大了眼睛。
「多重詠唱」是某個「失傳職業」的特有技能。
「哈哈!你到底耍了什麼花招啊?」
霍登微微一笑回應這個問題。
一步。
霍登走向薩利。
發動條件:1•以「模仿」獲取他人職業的經驗值,滿足特定條件後即可轉職。
「……再跟你說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能力值:力量3211、防禦9888、敏捷8776、智力19212、魔力15432
她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繼續逗我發笑吧!」
2•詠唱咒文
「那個技能……是怎樣啊……」
「賢者(The Transdental)」
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霍登身上有著「永久職」這樣的技能,按理說他不可能轉職。
「當然有趣啦。直到剛纔,無論你怎麼掙扎還是我取得壓倒性優勢。現在卻或許輪到我陷入不利的局面。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狀況。就算我會死,在那之前也將是一出喜劇吧。」
梅格拚命想擠出聲音,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即將被切斷。
堤雅的話讓梅格恍然大悟。「賢者」成爲失傳職業後已經過了一百多年。因爲該職業失傳,沒有人知道該將哪個職業練到頂點才能成爲這個失傳職業。如果霍登那個有發動條件的「模仿」可以獲取「賢者」的經驗值……就會在不知不覺間達成轉職條件。
「無力者。」
雙方的距離超過二十公尺,就算想瞬間拉近距離仍嫌太遠。然而霍登卻一點也不慌張。
伴隨這句話,眼前的空間先冒出幾道裂痕,隨即撕開成縫隙。裂縫中冒出了大量人類。
當他一念出技能名,隨即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不符氣氛的音樂。
薩利對發生在自己身體上的現象不斷瘋狂大笑。
接著再補上一拳。
他們同時喊出技能名。
◆◆◆
「竟然是如此驚人的技能……」
職業價值:SS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臉上浮現吐露真言時的笑容。
堤雅露出了微笑。
「到底爲什麼會轉成賢者……」
「當真實穿上了鞋,謊言將暴露在白晝之下。」
「一點也不好笑……」
「……沒用的。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傷到福勞爾茲。」
「賢人的智慧(Border Breaker)──遊人──奇異之舞。」
堤雅和梅格再次被「無力者」纏住。動彈不得的堤雅被狠狠踢飛,梅格則被薩利扣住。
他轉職成失傳的職業「賢者」。
「開啓。」
薩利拉遠與霍登的距離。
「嗚……」
「……嗯,我沒事。謝謝。」
這也難怪,因爲轉職竟然成爲一項技能。
就在這個剎那──
雖然梅格脫離了「無力者」的影響,但因爲遭到長時間的拘禁,精神十分衰弱。不過當堤雅擔心地看著她時,梅格努力擠出有活力的聲音回應。
「哈哈!看我把你買的戒指變得一文不值!」
即使是鮮少表現出情緒的堤雅,看到書上的技能欄時也爲之驚愕。
人數有數百之多。居民們對自己突然被丟出來感到十分困惑。
薩利的履歷書發出詭譎的光輝。
不過霍登詠唱咒文的速度比匕首還快。
霍登就像是爲了蓋過薩利的聲音也開始了詠唱。
「技能毀滅(Skill Mutilation)。」
堤雅將履歷書遞給梅格看。上面記載的霍登的能力值與職業令人瞠目結舌。
薩利的「無力者」沒有發動,因爲霍登那招能消滅技能的「技能毀滅」發動了。
「……準備如此周延的計畫執行到一半被破壞……哪有什麼有趣的!」
「這個『奇異之舞』呢,是可以強迫指定的對象和我一起跳舞的技能。無論對方處於什麼樣的狀態,都會以跳這支舞爲優先。雖然在這段期間裏我也只能跳舞就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將薩利從梅格身邊引開。當位置移動到梅格與堤雅都在身後時才停下舞步。當霍登還是「遊人」時,能力值太低無法控制「奇異之舞」。但現在透過可以將使用過的職業技能以「賢者」的能力值發揮出來的「賢人的智慧」,於是終於能控制這招。
「無力者」使梅格虛弱地發不出聲。她對自己成了霍登的絆腳石感到十分難堪。
霍登•杜赫提
「哈!」
堤雅在感到不寒而慄的梅格身邊微笑著。
「只要在你面前剁了這傢伙,你一定會陷入瘋狂的憤怒吧。」
薩利扭曲地提起嘴角進行詠唱,他的「無力者」目標並非對準霍登,而是堤雅和梅格。
堤雅自豪般開心地看著霍登的能力值。
◆◆◆
「一點也不好笑啊……毆打朋友根本一點意思也沒有!」
堤雅翻開履歷書檢視霍登的能力值。
霍登貼近薩利,朝他的心窩猛力打出一拳。
「計畫失控纔是我要的結果。對我而言,不順遂的這一刻纔是最完美!」
「那傢伙剛剛用的技能……」
一步。
「轉職成『賢者』真是太有趣了!」
薩利從懷中掏出匕首,準備切下梅格的右手無名指。
效果:轉職成特殊職業,本技能不受「永久職」的影響。
「……霍登就是得這樣纔對嘛。」
右臉捱了一記鉤拳。霍登露出悲痛的表情對著倒下的薩利大喊:
「這是……什麼……」
薩利打了個響指。
「……!」
「神不創造人上之人,人才會造就人上之人。」
「……你看這個。」
薩利看著自己的履歷書露出愉快的表情。
就在這個瞬間,薩利丟下了匕首,強制性地和霍登一同打起拍子。
特殊技能:「轉職」
被打倒的薩利突然站起身詭異地笑著。
薩利的身體向前一凹。
他的瞳孔中並沒有狂人那種混濁的眼神,而是反射出純真的色彩。然而那種幾近透明的純真,在霍登看來卻是一種瘋狂。
霍登隨著音樂開始用身體打起拍子。
霍登新獲得的技能「轉職」是可以轉換成其他職業的技能。雖然霍登持有「永久職」,但是以「遊人」的技能轉職就不受「永久職」的限制。「轉職」技能對其他人一點用處也沒有,但可以說正因爲霍登這位「遊人」,這個技能纔有了意義。
2•轉職的效果持續時間爲一小時。
「方法有許多種,但無論怎麼選,最終仍會成爲我的做法。」
「……你還好嗎?」
「……你真的瘋了。」
「哈哈!」
梅格看向霍登他們的戰鬥,低聲說著。
限制:1•使用者無法透過「轉職」轉爲職業價值高過自己的職業。
「……你說有趣?」
彷佛要掩飾自己下意識後退的舉動,薩利開始詠唱咒文。
「『模仿』……他靠那招模仿了各種職業的技能,所以……」
「我瘋了?哈哈!我呢,我這個人才是最純粹的理想人類。追根究柢,人類就是一種對自身慾望誠實的生物。然而卻因爲被法律這種枷鎖束縛,人類抹殺了自己的本性。結果到處都充滿了無聊無趣的傢伙,這樣的景象讓我噁心不已。比我還更能保有真正人性的傢伙已經很少見了。」
「他們是這城市的居民!我準備殺光這些傢伙,你打算怎麼辦呢?」
堤雅將女孩子們護送出去後返回現場與梅格會合。
「……沒事就好。」
「……!」
「住、住手……那是……」
霍登無法理解眼前這個曾是朋友之人說出的話。
「哈哈!太棒了!很久沒有這麼愉快了!」
「哈哈!」
「這個技能……」
「已經結束了。無論你有什麼打算,我都能夠做到後發先至。」
看完技能欄的梅格也掩飾不了她的驚訝。
(我……該怎麼辦……)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先前被打倒的理查突然衝向了霍登。
「笨蛋!竟然分心了!」
「理、理查!」
(不、不行了!躲不開……!)
當霍登做出死亡覺悟的瞬間。
「哈哈!」
「咕嗚……爲、爲什麼……?」
理查露出痛苦的表情。鞭劍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薩利以鞭劍刺殺了理查。他爲什麼幫助自己完全是個謎。
「你……爲什麼要救我?」
「哈哈!如果我說是爲了看到那傢伙被攻擊時的表情……超好笑的吧?」
尖銳的鬨笑響徹整間大廳。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薩利•巴恩斯的想法。
「啊~~今天已經笑夠了,就先撤退啦。下次再陪我玩喔。」
薩利說完就朝外面走去。
「別想逃!」
霍登翻開履歷書,詠唱「賢者」擁有的最強技能。
「帶來等同世界天搖地動的破壞。宛如舊日支配者般傾盆而下。」
詠唱結束後,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薩利────────────────!」
之後當他將梅格帶回庫特法斯城時──
「真是令人欽佩的男子,難得見到這樣的年輕人,實在太妙了。諸位不這麼認爲嗎?」
爲了拿到那一百億,霍登謹慎地說出不符合他個性的話。讓沒看透這種想法的諾亞感到相當佩服。
這是霍登第一次如此期待翻開履歷書。瓦歷斯•拉尼斯塔的酬勞已經在先前付過,這下子他終於能初次拜見有餘額的戶頭數字。霍登內心太過激動,連翻開戶頭頁面的手都險些控制不住。最後他終於看到了戶頭──並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已經不行了──做出如此判斷的霍登在不得已之下發動了轉移技能。直到最後一刻薩利仍然沒有停下他的笑聲。
「嗯?」
霍登的呼喊沒有獲得回應,薩利仍然繼續狂笑。
薩利卻直直盯著霍登的眼睛,發出難以形容的鬨笑。
梅格這樣大叫。
兩人都對這個景象震驚地說不出話。
看到這個畫面的梅格與堤雅喃喃自語。
逃出現場與洋房崩塌幾乎同時發生。
「福勞爾茲、堤雅!」
國王與王妃穩坐於大廳的後方,梅格則端莊地隨侍在側。
「呀哈────────────!一百億到手啦!!!!!!!!!!」
「不敢當。」
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摔落地面堵住出口,薩利被迫停下腳步。
春日的太陽正好升起,驅散了夜晚的黑暗。夜幕已被揭去,美麗的天空開始燃起橘色的光輝。
霍登聽到會場人羣中傳出的掌聲。
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劇烈,建築物本體開始崩塌。
「霍登,你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了呢。」
「我沒想到這招威力這麼大……快逃啊!」
轉移技能得接觸身體纔有效果,於是現場所有人都牽起了手。
「……霍登,太沒緊張感了。」
接著,霍登等人目睹了眼前衝擊性的景象。
「恐懼的真面目」是干涉世界,引發地震的誇張技能。
「該怎麼辦呢……」
諾亞舉起裝有葡萄酒的黃金酒杯。樂隊以此爲號開始演奏。
「……你真的是『賢者』嗎?」
「那個……雖然時候有點早,不過關於報酬的事……」
天花板終於完全崩落。瓦礫砸在薩利的面前,遮住了他的身影。
現場聚集了文森、卡絲蒂、梅莉等拉洛奎特公司的老面孔成員與36•5℃廚房的人們。
當他念出技能名的瞬間,微弱的震動變得越來越猛烈。
這段時間洋房的天花板仍持續崩落。
霍登的糊塗樣讓梅格對他投以懷疑的眼神。但是他沒有時間拌嘴,急忙開始詠唱。
霍登與堤雅在這裏暫時解散。
「……霍登,太冒失了。」
(贊啦啊啊啊啊啊!)
向衆人寒暄一番後,諾亞•福勞爾茲喚他上前。
然而薩利卻對霍登伸出的救援之手沒有任何反應。
諾亞說著,遞出自己的履歷書給霍登確認。
但即使治安維護部以技能搬開所有瓦礫,也沒發現薩利的屍體。突然間,霍登彷佛聽到了剛纔那陣毛骨悚然的鬨笑,當然這只是他的幻聽。霍登背後竄起一股涼意。薩利還活著。霍登確定了這點,但是他不知道該爲此高興還是不安。
梅格安慰著消沉的霍登。
他拿到了諾亞•福勞爾茲提供的一百億魯德報酬。因爲堤雅表示自己沒有出太多力拒絕了酬勞,這一百億就由霍登一人獨得。再加上他還完成瓦歷斯•拉尼斯塔的委託,拿到五千萬額外獎金。於是不但將近一百億的債款全數還清,還多了五千萬的財產。
霍登趕緊施展「萬物之鑰」解除兩人受到的技能影響。而當他轉頭看向兩人時,先前的嚴肅表情已經無影無蹤。現在的他以窩囊的表情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聽到這種笑聲的人全都感受到一股寒意,沒有人認爲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不斷大笑的薩利與自己同樣是人類。
「你是笨蛋嗎!」
另一方面,霍登則是充滿了陰鬱的沉悶感。依照這種慘狀,薩利存活的可能性已經十分絕望。
他點頭哈腰催促國王付款。
「嗯,說的也是。趁朕還沒醉先解決這件事吧。」
◆◆◆
抵達王城的霍登受到有如VIP般的鄭重歡迎,並且被領至若非獎賞這一生永遠不可能踏入的奢豪華美廳堂。
文森點燃香菸吐出一口白煙,抬起嘴角這麼說著。
他深深鞠躬回禮。
桌上擺滿了豪華佳餚與美酒,美妙的香氣刺激著霍登的鼻腔。
霍登對毫無反應的薩利說:
霍登又喊了一次。
「奇怪,好像沒有匯進來耶。」
「既然你是『賢者』,就該做點什麼啊!」
壓抑不住欣喜之情高聲歡呼。
雖然他們慌張地想離開,卻因爲現場的人太多而到不了出口。
「……總裁,這裏禁菸。我叮嚀過多少次……」
戶頭餘額:負一百億魯德
「恐懼的真面目(Fear of Quakem)。」
國王恢復意識後向兩人深深鞠躬,並且宣佈在這天的傍晚於庫特法斯王城舉行宴會。國王允許霍登找來相關人士,於是他邀請了拉洛奎特公司的人、36•5℃廚房的店主與他的女兒,還有那間店的常客們。
「……杜赫提,朕對你有無盡的感激。」
「……悽慘地獄。」
「啊噗嘍啊啦咕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撒撒嘰嘰嘰嘰嘰嘰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廳裏的人羣也陷入恐慌狀態。
「已經撐不下去了,霍登!」
不管他揉了幾次眼重新看過,書上的文字仍然沒有變化。霍登心想大概是哪裏出錯,錢沒有匯進戶頭,於是向諾亞確認。
「喂!!!」
薩利的表情與他所說的話相反,看起來打從心裏感到開心的樣子。
「哇■■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哈■哈!」
就在衆人各自享受這場饗宴時,霍登靠向了諾亞。
兩人聽到薩利的狀況時,紛紛難掩驚訝之色。
「太亂來了吧……」
「請務必接受朕的致謝。」
「該怎麼辦啊!」
告別了堤雅,回到自己房間的霍登──
「那麼今天就歡迎各位儘量喫、儘量喝,好好享受吧!」
過了一段時間,庫特法斯公司的治安維護部終於趕到,要求他們說明狀況。
「……你不用自責。是那傢伙自願選擇留下。」
王妃也露出溫柔的笑容。
「對了,有轉移技能!」
卡絲蒂開始了她的碎碎念,文森則是笑著不斷敷衍。覺得他們會拖很久的霍登與堤雅便匆匆離開房間。頓時兩人沐浴在以梅莉爲首,躲在外面偷聽報告的員工們的喝采聲之中。
上面確實記載著諾亞•福勞爾茲匯給霍登•杜赫提一百億魯德的證明。
「……喂!薩利你快抓住我!待在這裏你會死啊!」
「薩利……那傢伙爲什麼不抓住我的手啊……」
隨後霍登和堤雅回到公司,向文森與卡絲蒂報告這起事件。
「哈哈!真傷腦筋!好厲害的技能啊。」
於是堤雅鉅細靡遺地開始說明。
大致與衆人聊過一陣之後,霍登與堤雅都已經累癱了。由於他們今天獲得休假,因次決定在宿舍裏待到宴會開始。
「不可能。朕的確匯過去了。」
這時霍登才突然想到。
「你們所有人趕快把手牽起來!我要轉移位置了!」
他哼著歌洗了個澡,在房裏渡過一段舒適時光,於宴會即將開始前趕往庫特法斯王城。
「別這麼說,幫助在同一職場的夥伴是理所當然的事,拯救公主更是國民的義務。」
正當他們結束報告,準備離開時──
「好,朕已經匯過去了。你確認一下。」
國王發出聽不懂的怪聲緊緊抱住梅格。由於他實在太吵,結果被王妃打昏了。當時充滿安心感的梅格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無意識地摸了摸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整個卡努布的城鎮崩毀了。
諾亞拿出履歷書,撥了一百億魯德到霍登的帳戶。
「我知道,但就算如此……」
「這、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這個時候霍登才首次察覺不對勁。再說,他早就拿到瓦歷斯•拉尼斯塔的酬勞了。這上面記載的數字有問題。
卡絲蒂靠向難掩疑惑之色的霍登。
「我來說明一下。」
「……你、你知道什麼嗎?」
卡絲蒂推了推眼鏡,向霍登告知連「絕望」兩字都不夠看的事實。
「從結論來說,你的欠款沒有還完。」
「呃……又來了~~別開玩笑啦~~」
霍登發出錯愕的怪聲後,隨即勉強裝出開朗的樣子。
「……我看起來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嗎?」
卡絲蒂嚴肅的眼神刺穿了霍登。雖然認識時間不長,霍登也知道她不會說謊或講笑話。然而即使知道這點,他仍然本能地抗拒理解這件事。
「你好像一頭霧水呢。不過只要稍微想一下,應該就能知道負債沒有減少的理由吧?」
「那、那是什麼意思……」
由於衝擊太大,霍登無法正常思考。
「理由非常單純,就是你又欠下新的債了。」
「什麼?」
這句話太過突然。更重要的是霍登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對卡努布鎮做了什麼?」
「……啊。」
他終於想起自己的「恐怖的真面目」摧毀卡努布的事情。
(奇怪了──!這股氣氛是怎麼回事!)
珍妮絲。
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瞬間,霍登的背後爆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
「太好了……」
「但是呢……如果不是當作公主,而是朋友就行了吧……梅格?」
正如內心焦急的霍登所料,他的身體在梅格柔軟的脣上輕輕一吻。
霍登苦笑著掩飾害羞。
「不、不得了!國王陛下又瘋啦!」
被點出此事的梅格一下子就慌了,臉也漲成紅色。
「這、這樣下去不妙!」
雖然說是自由,但這句話裏蘊含了「你也該直呼我的名字」這種充滿不由分說壓力的言外之意。儘管有些難爲情,不過有鑑於這幾個月來培養出的感情,梅格心想讓霍格直接稱呼自己「梅格」應該也沒問題。
「吶,方便……說個話嗎?」
(咦……她願意……聽我解釋嗎?)
聽到這句話的梅格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梅格那對水靈大眼閃閃發光,猶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輕輕微笑。
「你、你到底在那種地方亂搞什麼!」
「有,我記得。你能聽我仔細解釋嗎?」
「……你沒事吧?」
「洋房全毀要十三億兩千九百五十萬,卡努布各建物的修繕費加總起來要八十七億兩千零五十萬,總計一百億五千萬魯德。而你的戶頭匯入了完成瓦歷斯•拉尼斯塔委託的獎金五千萬魯德與國王陛下的報酬一百億魯德。加減之下恰巧是負一百億魯德。數字這麼精準真是太好了呢。」
梅格露骨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新的酒啊啊啊啊啊!」
「近衛兵(The Close)」們使勁地阻止國王。
「霍登,不要!就算桌子底下沒有人會看到,我也不要在這種地方……!」
這句話讓堤雅很不高興,她扯開嗓子大喊:
兩人分開彼此的脣之後,梅格的臉染成了鮮紅色,眼神不敢正對霍登。
酒吧的人們。
「多拿點酒來!」
霍登的直覺告訴他,梅格如此老實關心自己,背後肯定有什麼用意。如果是平時,他就開始拌嘴了,但現在不能那麼做。
諾亞在霍登吻了梅格的瞬間,轉職成了可說是他的代名詞(?)的職業「咒殺師」。
「唉……你好歹是一國的公主喔。像我這種傢伙直呼你的名字,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充滿活力的音樂。
「原來……是這樣。」
他甚至可以從對方身上聽到「轟轟轟」的效果音。憤怒得垂下頭的梅格慢慢抬起了臉。
卡絲蒂打開履歷書,機械地念出裏面的內容。
霍登勉強找到機會躲進桌子底下。正當他想喘口氣時,有人遞出一張紙到了眼前。那張紙上大大方方地印著結婚證書幾個字。霍登懷著不好的預感轉頭看向遞紙者的方向,是穿著禮服的堤雅。
見到梅格輕輕點了頭後,霍登強壓下醉意,以認真的語氣開始說明。包含了「風流男」這個麻煩的技能,以及他並沒有污辱梅格的兄長的想法。
「道謝就不用了。倒是你想問什麼?」
「痛痛痛痛……那些傢伙別突然把人丟下來啦。」
「呼喔喔喔喔喔!」
「哦,是啊。我沒事……你有什麼目的?」
雖然霍登這麼想著,但靠近之後才發現梅格的笑臉根本不是什麼笑臉。霍登完全誤會了。那實際上是某種其他次元的東西。當察覺到這件事的瞬間,霍登的下顎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猛烈的上段迴旋踢。梅格以堪比戰場老兵的洗煉動作殺向霍登,逼得霍登連滾帶爬逃離那瘋狂的攻擊。然而梅格不發一語追了上去,彷佛宣示絕對不會讓對方逃跑。在場所有人都只能楞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追逐。
(不、不妙……這是……)
「終於知道那不是霍登的真心話。」
然而他想像中的攻擊並沒有打過來,梅格甚至還將自己的身子依偎著霍登。
那股駭人的壓迫感甚至使失去理智的「咒殺師」諾亞停下腳步,還讓他因爲太過恐懼而牙齒不斷打顫。那股殺氣的化身正一步步走向霍登。
在這片熱鬧的氣氛中,梅格靠向了霍登。
「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也無所謂啦。」
霍登這時正被周圍的人扛在肩膀上,自暴自棄地跳著舞。一聽到梅格認真的口氣,這羣笨蛋們就隨便把霍登丟在地上,將他獻給梅格後退開了。
風流版霍登一邊說著,一邊以流暢的動作摟住梅格的背。
沒錯。霍登詠唱的技能正是「奇異之舞」。
於是整個會場的所有人便不由分說被強迫跳起奇妙的舞蹈。
而霍登的「風流男」更是不湊巧地在這個時候恢復原狀。
「所、所以你要怎麼稱呼我也是你的自由喔。」
「混、混帳!!玩弄梅格還不夠,竟然在這種公衆場合和別的女人──!」
「………………………………………………………………………………………………」
文森。
「其實也不想這麼做……?」
卡絲蒂。
「咿呀呼!」
「咦……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有叫過我的名字?」
霍登揉著撞到地板的屁股站起身。
「……好美。我活到現在從未看過比這副笑容更美的事物。哪怕是世界最美麗的花兒、一百萬魯德的夜景,也遠遠不及你的笑容。」
「呼哇!」
「你心裏有底就好了。我現在要宣讀明細,仔細聽著。」
就在梅格打破這陣寂靜,打算說什麼的剎那。
「……快在這裏簽名。由於這次的功績,我們正式獲得父親的許可了。隨時都可以舉行婚禮。」
(果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沒有什麼目的啦。我只是想來道謝和問一件事。」
被美少女直呼自己的名字,雖然耳朵有點癢癢的,但感覺還不壞。
霍登慘叫一聲。事實上就算真的要做那種事,堤雅也不可能害羞地大喊吧。不過她每次嘴上說的話都很老成呢。
霍登突然想起來薩利刺穿他的腹部時,梅格喊了自己名字的事。
看到這個場面,拉洛奎特的成員與36•5℃廚房的人們紛紛拿來許多酒與食物幫他打氣。陷入恍惚狀態的霍登也強制地跟著他們一起瘋,灌酒如灌水似的。
「要、要怎麼叫是我的自由吧。」
令人意外的是她面上的表情卻是一張恰如美少女的笑臉。
霍登一邊四竄一邊打開履歷書,詠唱起某個技能的咒文。
當霍登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他的意識已經切換成風流男(另一個自己)了。
「那、那個……霍、霍登……」
梅格的打扮是一般所說的公主裝。她的氣質與平時完全不同,讓霍登不禁心跳稍微加快,費了一番功夫才壓抑下來。
「不、不是。那個、這個,我、我其實也不想這麼做啦!!!!!」
霍登一轉頭就見到兩個修羅惡鬼看進桌子底下的紅色眼睛,那對父女同時對霍登射出充滿殺氣的眼神。霍登發出一聲慘叫就跳出桌子,繼續逃跑。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這難道是──)
兩人間圍繞著一股奇妙的氣氛。
「笨、笨蛋!你胡說什麼啊!!!」
霍登回想了一下。那時候的確曾經有過口角,還要梅格聽自己解釋侮辱了她的哥哥的那件事。
「怎麼又是在這種時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喔噗喔噗喔!」
梅格小聲地說著。
「謝謝,我真的很開心喔。」
「你這個死小鬼!對我的梅格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最後幾句話已經傳不進霍登的耳朵裏了。卡絲蒂雖然同情霍登,但她無話可說也幫不了什麼忙,只能靜靜離去。
(很好,完蛋了!不但準備被揍,還會再多背一百億的債款!)
面對進逼而來的諾亞(死神),霍登使出全身的力氣喊出致命的失言:
「咿──哈!」
「你還記得來救我的時候說過『你聽我仔細說明』這句話嗎?」
「雖然是技能的緣故,我還是傷害了福勞爾茲……實在很抱歉。」
「慢慢慢慢慢慢慢慢著……先等一下……有話……有話好說……」
「你、你這個傢伙爲什麼每次都在這種麻煩的時機點出來搗亂啊!」
一道宛如野獸的咆哮充滿了會場。聲音的主人是……
不論是諾亞。
四周明明充滿喧鬧聲,兩人之間卻只剩下寂靜。
冷不防直視梅格那張笑臉,已經足以使霍登心跳加快。
「啊嗚!」
「啊啊,我真想剪下這一刻時光。期望它成爲專屬於我的寶物……」
堤雅。
「呼喔!」
還是梅格。
會場內陷入一片混亂,充斥著毫無秩序的舞蹈與怪叫聲。
霍登一邊跳著,一邊回想這幾個月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喃喃說了一句:
「薩利(那傢伙)說人生無法如意纔有趣這點,我很贊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