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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黑S鮮血命定之處

《纏繞着我與死神(保鏢)的黑之線》 · 天野頌子 · 6988 字

發生騷亂的葬禮的一個月後。

傍晚時分西邊的雲朵染上了深紅的色彩,低低地籠罩着高樓大廈。

凜正在涉谷區富谷的宅邸,他被允許和右近會面。栽滿松樹的日本庭院中,不知爲何唯一的紅色椿花正在盛開。

伊澤打開大門,右近已經坐在西洋風格的會客室等待多時。他輕鬆地靠在沙發上。

“你來了啊,凜”

右近和平常一樣,笑得和藹可親。他穿着青檸色的襯衫和自然色的長褲,一臉悠閒。大概因爲冬天會前往國外高爾夫打個痛快的緣故,他的臉上和右手都有被曬傷的痕跡。

站在右近身後的,是又穿着一身細條紋西裝的鹿沼。他無聲向凜點頭示意。

“百忙之中謝謝您願意抽出時間”

凜身着西裝夾克禮貌地低頭。

“蛋糕和餅乾,你喜歡喫哪個?”

桌上擺放着滿滿地下午茶茶點。

“現在不需要”

凜表情緊張地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喫點”

右近今天也表現得像個開朗和善的祖父。

“聽說你想和我聊一聊關於詩穗的事情?”

“是的。關於這個我想單獨和祖父二人……”

“可以啊。你們都下去吧”

儘管伊澤有些不情願,但右近的命令是絕對的。

“如果祖父對母親真的沒有別的想法的話,請聽聽我的請求吧。請……讓母親受到懲罰”

“祖父您知道的吧?爲什麼一直都沒有告訴我呢”

“是的。我根本沒想到會被生母那麼說……”

“我拒絕”

“沒什麼奇怪的吧。父親和重岡都被殺掉了。我絕對不要就這樣等死。”

鹿沼在卡片上摸索,輸入密碼後,用力摁下確定按鈕。

“就算不能一刀殺死你,至少能讓你受傷”

“你指的懲罰是?”

“哦”

“……您爲什麼答應母親的請求了呢?拒絕並不困難吧?難道說祖父,和母親,那個,有特別的關係”

凜死盯着右近說道。他的聲音聽上去多少有些緊張。

“眼神不錯。不過嘛”

“……不行嗎?”

只是砍到手足或者肚子大概不能使右近不能動彈。但是隻要能砍中脖子,讓右近不能自由呼吸的話,還有贏的機會。

“……好像沒能爆炸”

右近舉起酒杯送向嘴邊。

“然後呢,這張卡能夠讓你身體裏的炸彈爆炸。我摁下去沒關係吧?”

“咦?”

“凜,你明白嗎?只要我摁下按鈕,永瀨就會爆炸。如果你不想讓永瀨的死的話,就放下刀”

“唔……!”

“但是……”

凜有些不安地雙手握緊又鬆開。

凜下定決心,拋出話題。

“沒能爆炸?”

那就沒辦法了,右近說着聳了聳肩。

永瀨毫不遲疑地同意了。

凜眼神溼潤地抬頭看向右近。

凜塞在袖子裏的,是燒烤時使用的鐵質籤子。

面對鹿沼慘叫般的質問,右近笑得眯起眼睛。

永瀨站在入口處,雙腳與肩同寬,兩手背在身後。

“既然都說道這個地步了,摁下去吧”

一邊表現得難以相信,凜一邊勉勉強強點了點頭。

“怎麼……”

“她看上去很幸福。好像也有新的家人了”

銀色的光芒從左手的袖口露了出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

待鹿沼和伊澤離開後,廣闊的房間內只剩下凜和祖父二人。

“怎麼了?”

右近似乎對這個說法感到好笑。

鹿沼默不作聲地往房間裏面移動,保證和永瀨拉開一定的距離。

“是”

凜像是個撒嬌的孩子,貼近右近的臉龐,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是你的母親要求的。她說希望和海堂斷絕關係,並告訴你她的死訊。當然,對她的兄弟也是一樣的請求”

“鹿沼,那個”

伊澤試圖走向凜,凜厲聲叫到。“別過來!”

鹿沼的聲音裏摻雜了焦灼的情緒。

凜試圖拔出刺進右近手腕的小刀,卻被右近用右手抓住了刀尖。

“我在山梨和母親見了一面。她改變了容貌和名字,現在還活着”

“這樣啊”

右近拍了拍手。

右近有些喫驚又頗有興趣的樣子看向凜。

右近看準時機,在凜被炸彈吸引注意力的一瞬,持刀刺向凜。然而就快要刺到的那一剎那,右近抬起左手,用手腕護住脖子。

鹿沼再次操作了一遍。卡片上顯示出“輸入完畢。請和爆發物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的字樣。操作是成功的。

“你以爲我真的會相信身體裏裝有炸彈什麼的鬼話嗎”

凜緊咬着下脣,內心焦急地尋找時機。

凜趕緊伸手,抓住了右近的柺杖。他藉着柺杖的力量,晃晃悠悠地起身。

“沒錯。讓他本人也來”

“請不要開這種惡意玩笑”

凜用右手從西裝夾克口袋內試圖拿出小刀。

右近以手做刃打下小刀,反手摑了凜一巴掌。凜被一掌打在地上。

“……讓拋下我的母親,離開這個人世……”

凜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鹿沼,讓永瀨過來”

凜故意表現得像是在鬧彆扭、

鹿沼和伊澤從隔壁房間回來後,看向右近。

凜盯着右近回答道。

“請隨意”

“這是永瀨的卡”

“你不信?”

“她讓我再也不要去找她了”

鹿沼從口袋中拿出像是小型卡盒一樣的東西。打開蓋子,出現了一張類似銀行密碼卡的卡片。

“真令人意外”

“然後呢,多年不見的母親現在還好嗎?”

凜握着柺杖,抽出手柄部分,從中間散發出銀色光芒。他雙手握住手柄,刀尖對準了右近。

“凜的想象力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放心吧凜,完全沒有這回事”

兩人隔着桌子面對面。

“他是這麼說的哦”

“您找我嗎”

“那麼突然說想要見我,我還以爲是什麼事情,沒想到你會那麼說”

伊澤的表情微微一動。

“唔……!”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承認你的努力,不過好像有些勉強”

右近向鹿沼點頭示意。

永瀨仍然站在房間的入口處。

鹿沼拿出卡片,盯着凜。

“唔”

“怎麼了?”

伊澤難得表現得有些迷惑,但還是打開大門,讓永瀨進入房間。

“她真的說得那麼過分嗎?”

凜停下步子,低頭點了點頭。

右近皺眉。

凜點頭同意。

“上身前屈那麼多可是殺不了的人哦。伊澤沒教過你劍道嗎?”

凜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在右近身邊坐下。

“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右近輕笑着,像是在喻言一般溫柔地說道。

“凜好像要殺我哦”

“和我兒子的妻子嗎?”

右近一把扭過凜左手的手腕。

“這樣嗎……”

“太慢了”

“假裝撒嬌讓我放鬆警惕是個好辦法,不過你的表現實在是平常差別太大了些,你想幹什麼一目瞭然”

“因爲你的任性妄爲,就要讓永瀨去死哦?今天這匹忠犬還在走廊等你吧?”

凜用盡全力也沒能讓小刀動一下。

“你對卡片動了什麼手腳嗎?”

右近摁下小刀,冷靜地詢問凜。

“鹿沼倒戈到了我這邊而已”

“哦,鹿沼嗎”

“會長,請不要被騙了!我絕對不會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慌了神的不是右近,而是鹿沼。

“開個玩笑。我只是偷偷把卡片換了罷了”

“怎麼會,不可能……”

鹿沼着急地不停摁下卡片上的確認按鈕。

但是,永瀨身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惡”

鹿沼把卡片狠狠地扔到地上。

看來是意識到不管他怎麼擺弄卡片都無濟於事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鐵籤,朝着永瀨衝去。

他把鐵籤尖端朝永瀨眼球戳去。

永瀨抬起右手接住。

永瀨的右手一瞬間泛起銀光,鐵籤撞上右手後響起鈍鈍的金屬撞擊音,鐵籤被彈開了。

“你這個怪物!”

鹿沼惡狠狠地亂罵着,和永瀨拉開距離。

伊澤保持着抱着凜的樣子,用後背接住了刀。

凜咬緊牙齒。

感受到刀風的瞬間,凜緊緊閉上雙眼。

“會長,您背後怎麼了?”

“和普通的伊澤不同,我的身體接受過特殊改造,砍多少次都是沒用的”

“炭疽菌這種東西,你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熱的血液從伊澤身上緩緩流到凜的頭上,脖子,還有肩膀。

右近滿足地點了點頭。

“啊”

對凜無效的同時還擁有強大的殺傷能力。就這個層面上來說,比氰化鉀砒霜這類常見的毒物更便於使用。

使用武器的話,不出我所料只會是這個下場,凜說着聳了聳肩。

“伊澤……”

“強詞奪理”

凜跪倒在地上詢問,但沒有得到回覆。

“更改模式?

“我可沒有天真到,會被所謂的親情欺騙”

“啊啊,看樣子細菌從傷口入侵了呢”

伊澤究竟爲什麼要拼上性命來保護自己,凜完全無法理解。

絕對不能移開視線。

鹿沼惡狠狠地大吼着把鐵籤朝凜刺去。

“真的不用管嗎?”

“不要放手哦,伊澤”

鹿沼看着永瀨笑了起來。

“那個女人……!”

“現在不是管這種東西的時候!”

“你自己不會有事嗎?”

“伊澤!?”

“嗚哇”

沒中。

“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採取了權宜之計嗎”

凜一住伊澤的手腕,伊澤滿是肌肉的粗壯手腕紋絲不動。

右近輕輕咳嗽着。

“不愧是海堂家的人”

伊澤一把奪下鐵籤,反手刺向鹿沼。

右近再次朝凜揮刀。

“但是……”

“不用。只是作爲用戶,請求更改了一下模式

“簡直像是重新發生了一遍啊,凜”

左手藏着的鐵籤,是爲了刺破這個袋子而準備的。

就算是右近也不能冷靜了吧。他呼吸變得急促。

右近放棄似的收回刀。

“伊澤,制住凜”

永瀨冷靜的視線和右近憤怒的視線互相交錯。

保護着凜,左手製住小刀的,是全身泛着銀光的永瀨。”

“沒錯。因爲博士抱怨擅自從體內拆除炸彈會違反和海堂的合約,於是我們就拜託她讓炸彈不會被遠程設備控制,用信號屏蔽裝置包裹住炸彈”

“唔……”

“不許動。稍微動一下我就刺死凜少爺”

“不管是多麼強大的改造人,只要我把凜少爺當做人質你也動彈不了”

“真是來了個大麻煩”

右近失望地看向滿身鮮血的伊澤。

“不過是追加了一點點功能罷了。道理上博士是不會被追責的”

“也就是說,接觸永瀨起爆炸裝置的也是博士吧。你和她拿什麼做的交易?金錢?還是地位?”

“背後?”

伊澤也許已經失去了意識。

“爲什麼,伊澤……”

“那個是你,那時候弄上去的嘛?”

右近有些焦急地嘖了一聲。

似乎本來瞄準了左胸口的心臟。

看樣子已經出血過多。伊澤搖搖晃晃地蹲下,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愚蠢。產生感情了嗎”

“凜少爺,請不要拿着那麼危險的東西”

右近吐出這句話時,看到凜正冷笑看着他。

凜多麼想叱責鹿沼卑鄙,但倘若立場轉換,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夠了。快點結束吧”

鹿沼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

右近雙手的傷口附近,浮現出黑色的斑點。

千鈞一髮之際被永瀨當下。

“沾上了不少白色粉末”

“是”

右近突然往左邊一躍,朝凜橫刀砍去。

右近發出指示的瞬間,凜就被從背後倒剪雙臂。不知何時,伊澤就站在了凜的身後。

“下跪向我道歉的話,這一次我還可以原諒你哦?”

凜嘴巴顫抖着詢問道,伊澤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沒想到你也走上了你父親的老路。我還想這次一定能培養出理想的後繼者……。可惜了”

鹿沼重新握緊鐵籤,轉向凜。

“我事先接種過疫苗”

“你差不多該覺得呼吸困難了吧?”

“因爲會長您,讓我,不要放手……我只是聽從命令……”

“這可不好說”

右近呻吟出聲。

“這個嘛,當然是從海堂反恐研究所獲得的”

比右近更喫驚的,呆住不動的是凜。

“這一個月裏,我調查了各種方法,但能讓孩子殺死大人的方法果然還是隻有毒殺這一條路”

“西島博士嗎”

兩人暫且分開,隨後以凜爲中心互相對峙。

“偏了嗎……”

右近頗爲不快地說道。

凜從右手袖口裏拿出一個破損的塑料等待,裏面還殘留着微量的白色粉末。

凜扭曲着身體,試圖逃離伊澤,但他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撇開頭。

右近滿是鮮血的雙手抓住刀柄。

右近熟練地握住刀柄上部,慢慢揮下。

“是啊,這個”

“兩年前,你的父親拜託我。保護凜,他是這麼說……”

然而過了三秒,也沒有感到任何疼痛。

“這個進化型的炭疽菌。只要被吸入肺部,一小時以內幾乎百分百死亡”

左手手腕還在不停滴血的鹿沼看向持刀的右近後背,喫驚地詢問道。

“這次輪到你了嗎……!”

插在右近左腕上刀也被伊澤輕鬆取下。伊澤把沾滿鮮血的刀遞給右近。

“背叛者!去死!”

“唔”

“非常抱歉,凜少爺,我眼睛已經……”

鹿沼伸出右手阻擋,跪在地上。

右近有些驚訝。

“相當痛苦吧”

“趕……趕緊叫救護車……!”

鹿沼的呼吸也變得粗重。細菌正一步步侵蝕他的肺部。

“沒用的。這種進化型的炭疽菌對藥劑具備耐藥性,醫院是治不好的”

鹿沼的表情逐漸絕望。

二人交流期間,右近的咳嗽越發激烈,甚至咳出了血痰。

“如果你願意效忠與我的話,可以給你血清也無妨”

“注射血清就能得救嗎……”

“大概吧。能在這個文書上簽字嗎?”

凜從口袋中抽出文書。

“我不勉強你。畢竟祖父去世後再僞造文書,再容易不過了”

“我知道了……”

右近緊緊咬着牙齒,不甘地同意了。

不知是因爲細菌,還是因爲怒火,他的臉色發黑扭曲成一團,雙目通紅。

“收着……!”

右近把簽好字的文書往凜的臉上砸去。

在文書遮住凜一半視野的瞬間,右近舉起小刀向他刺去。

永瀨一槍打穿右近的手。

“唔啊……”

右近這次,終於緩緩倒地。

“身體怎麼樣?”

“所有人都死了”

漿果色的嘴脣划起淺淺的弧線。

“那麼可憐的孩子,那孩子既聰明又溫柔,內心纖細。生在海堂家,一定很痛苦吧”

我也許會和會長對立。

“凜少爺,峯岸來了聯絡,差不多是時候了”

伊澤應該猜到凜的問題了吧。

“良好”

“終於穩定下來了。要是再晚一小時送來,人就救不活了”

“聯繫研究所”

“難道您不打算再僱傭管家了嗎?”

但是最後,他還是說着“我知道了”,默默點頭。

“您聽說過您的父親和會長對立一事嗎?”

“那個人體力驚人啊。今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要去見見嗎?”

“說來話長,請您先坐下”

“請您注意安全”

“祖父怎麼樣了?”

“這樣嗎”

門口掛着拒絕會面牌子的,是伊澤的房間。房間內連一朵花都沒有,十分無趣。

“保護凜少爺嗎?”

凜伸手阻止身體纏滿繃帶的伊澤起身。

面對伊澤的反駁,笑着說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的這個男人,在一個月後,落下了他人生的帷幕。

“治療方針明白了嗎?”

“是的”

“嗯”

“你以爲我只是個色眯眯的大叔嗎?”

“關於接替我的管家”

面對博士的問題,永瀨低頭。

“就那樣躺着。這是命令”

凜還是第一次聽說伊澤和父親曾是朋友這件事。

“怎麼了?”

“不,在你出院前,管家這個位子空着罷了。雖然有些不方便,那也沒辦法”

改造了無數保鏢身體機能的牀上,現在躺着的人,正是海堂右近。

凜感到麻煩似的聳了聳肩膀。

凜詢問身旁的西島博士。

要是讓伊澤亂來的話,他肯定會勉強自己起身,甚至準備起紅茶也不一定。

“我的任務是把煌也先生的行動報告給會長。但是,我一度非常猶豫。我既是海堂家的管家,也是煌也先生二十多年來的朋友”

永瀨上前查看他的呼吸和脈搏。

和你不同,鹿沼的體力和普通人一樣,所以沒能救回來。凜補了一句。

“聯繫研究室。接下來的事已經拜託過西島博士了”

“謝謝你。這下都弄明白了”

“請不要小看人。您竟然認爲我對會長的忠心要高於您,太讓我意外了”

“嗯,有事情想要問他”

“你還活着。這就夠了”

伊澤感到喫驚的同時,又感到無端的憤怒。

某一天,煌也突然告訴伊澤。

伊澤頂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說道。

“走了”

“再晚一秒我們就要出事了”

伊澤和鹿沼,也都躺倒在血泊之中

“重岡他說,父親計劃奪權失敗了。母親好像說過,是因爲信息在行動前被泄露才失敗的”

博士塗成漿果色的手指捏了捏永瀨的臉頰。看到永瀨困擾地忍耐的樣子,她滿足地咯咯笑了出來。

凜從沙發上起身。

“接下來是鹿沼的葬禮。我得作爲會長代理出面”

“要是讓別人知道我重視妻兒,那些心裏打着算盤的人都會去接近他們。最糟糕的情況,他們甚至可能被綁架”

凜朝會客用沙發上坐下。

“我有話想要問你”

“告訴會長煌也先生要奪權的是我沒錯,但告訴他會坐車出門的,估計是詩穗夫人”

“另一方,會長對我有恩。母親病倒時,是會長幫助的我。被友情和恩情夾在當中的我十分痛苦,甚至想過索性辭掉管家這一職位。煌也先生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苦衷”

平常一直梳到腦後劉海軟軟地垂了下來,讓伊澤看起來年輕不少。

“誠惶誠恐”

“當凜威脅我,如果不想讓最高傑作變成粉碎的話,就改變模式時,我還嚇了一跳,結果選擇是正確的”

“凜少爺?”

“既然您那麼重視凜少爺,難道不更應該活得長久,一直保護凜長大成人嗎?”

“凜少爺……”

伊澤淡然地說道。

“還在集中治療室。雖然已經過了危險期,但是將來,也會一直待在那裏吧”

伊澤表現得並不驚訝,他點了點頭。

“事?”

“您有那麼多情人,只是障眼法嗎”

“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對吧”

“相對的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永瀨有些喫驚地睜大眼睛。

大量醫療儀器正在有規律地運作着。博士今天白色外套內穿着拼接編織裙。

“是”

“停止呼吸了”

“沒有接替你的人”

“不會。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伊澤呢?”

到那個時候,伊澤認真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好。

“是”

永瀨一手拿着耳機,輕聲向凜說道。

凜朝永瀨點了點頭。

伊澤像是想說些什麼,臉頰微動。

“啊啊對了”

“是凜。凜生命遇到危險時,請你保護他”

伊澤板着臉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凜一動不動地聽着伊澤的講述,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失禮了”

血海之中,凜假裝滿不在乎地,靠着永瀨的手臂說道。

“真不好聽啊。說成讓他徹底靜養嘛”

“這樣啊……”

“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確切來說,“在凜成人能夠繼承所有權利前,讓右近活着。但是不能讓右近恢復意識”纔是凜的請求。

“會長他怎麼樣了?”

這個男人從來沒說過那麼像是父親會說的話。

但是仔細想想,他們年齡相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您能再說一遍嗎?”

“這是,凜少爺……”

凜站在西島研究所的集中治療室,透過窗口向下看去。

“已經能說話了嗎。果然正如西島博士所言,驚人的體力啊”

“好……”

“非常抱歉,我從來都不知道您那麼重視凜少爺”

凜少女般柔軟的嘴脣劃出無畏的笑容,永瀨也跟着微微一笑。

二人毫不猶豫地向修羅之道進發。

目視着年輕主人離開的背影,管家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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