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家變成一盤散沙
《旅糰粉碎機的那女孩如果被我已讀無視了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 秀章 · 1.7萬 字
到達威塔利亞的第二天。
今天沒有旅團的團體活動,是各自的自由行動時間。
這是事先就決定好的安排,爲了治癒連日移動造成的疲勞,使全員能在完全的狀態展開迷宮探索。
爲了整頓事態我在昨晚下定決心,要有效地利用今天這一天,首先我在上午拜訪了椎菜小姐。
由於椎菜小姐外出我沒能見到她,不過她好像還沒退房,所以我拜託旅店店主幫我轉交信件給她。
告知她我也會着手調查關於克里斯緹娜和艾哈特之間的事,有時間來好好談一下。所以請她繼續待在威塔利亞內——。
然後我也用聯絡端給某個人物發送了文字列,指定場所叫了出來。
在一間別致的咖啡店,最裏側的席位。
我一邊喝着針葉櫻桃果汁,一邊眺望着窗外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時,眼前馬上有金風掠過。
啊啊,來了來了——店門發出了清脆的風鈴聲。
推門而入的是克里斯緹娜。我舉起手後她馬上就注意到,帶着靦腆的笑容對我打招呼。
「讓您久等了嗎」
一邊說着,克里斯緹娜在我的對面坐下。
「沒有。沒事,針葉櫻桃果汁很好喝所以我等得很悠閒哦。——你喝點什麼?」
「啊,那請給我一杯紅茶。——尤利大人好像很喜歡水果果汁呢」
過了一會兒,紅茶被送來了。桌上瞬間飄蕩着香味。針葉櫻桃果汁也很好喝,紅茶也一定使用了好茶葉吧。
克里斯緹娜輕輕將用金箔勾邊的高級茶杯運到嘴邊。接着她天空色的瞳孔睜大,悄悄看了我一眼,稍稍讚美地點着頭。
是嗎,很好喝嗎。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只是小事但克里斯緹娜從容不迫的舉止,令我不自覺地張開了嘴,直接進入了主題。
「其實啊,我有話和你說」
「而且……你喜歡我吧?所以,我喜歡你」
更何況,最重要的是……。
「誒,啊……是的,是成爲那樣了呢」
我感受着內心些許的煩躁感,稍微嚴厲地發出質問。
必須排除會妨礙旅團繼續存在的東西。
克里斯緹娜好像感到抱歉低落地垂下視線。
我還真是輕浮,被舉出自己的優點就高興了起來,腦海中也冒出了,說不定只有自己是特別的,這種期待。
一不小心,我反射性地做出了否定,然而將克里斯緹娜趕出旅團——那是最好方法這一點是明確的。但是,將曾經收爲同伴並且失憶的女孩子趕出去……簡直像是明明伸出手卻又把手揮開一樣,再怎麼說也太過分……。
那沒辦法!……我可不會就這樣接受哦,克里斯緹娜小姐……。
我抱起手臂認真地煩惱着,在煩惱最後,我對克里斯緹娜做出了宣告。
克里斯緹娜好像真的很困若一樣,用刺激保護欲的眼神看着我。
「總之如果你想繼續待在這個旅團裏,就不要再和任何人維持男女關係,或者決定其中的某一人?那麼一來,就能繼續旅行哦」
「誒啊?」
「……請問,我,必須要離開旅團嗎?」
「……嗯。是克里斯緹娜的事吧?」
突然,我放在桌子的手被柔軟的感觸覆蓋了。
「我、我沒辦法哦。我無法和你成爲戀人」
總的來說就是受歡迎。而那種受歡迎的女孩,打算回應所有男人發來的好意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不能繼續放着不管。
絕對會起糾紛。連旅團分裂的可能性都有。不如說從椎菜小姐的脫離開始,旅團就開始分裂了。
儘管我說得有些模糊,但克里斯緹娜意外乾脆地承認了事實。
我拼命維持住理性,將自己的手從克里斯緹娜的手中抽走。
在咖啡店可克里斯緹娜分別後,我回到旅店倒在了牀上。
狡猾。真的很狡猾。
好像是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出什麼,克里斯緹娜戰戰兢兢地抖動嘴脣。
『啊呀!YES……YEEES!非常令人悲傷地通知……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是呢,回答是NO哦!尤利!』
「…………」
已經晚上了嗎。好像正好是晚飯時間,樓下的酒館中傳來嘈雜聲。
「……我,沒有魅力嗎……?」
「那個,雖然有些難以開口……克里斯緹娜,你和路西昂以及艾哈特是不是……,變成類似戀人那種關係了?」
那樣子不就像是,因爲被人施以好意所以沒辦法就只能建立關係的說法嗎。
然而現在不是被失戀打擊的時候,我進一步提出疑問。
變成了那種關係嗎—。
我這麼宣告後,克里斯緹娜露出了和那個夜晚同樣的表情……被拒絕的人類的,走投無路般悲愴的表情……。
明明全部都是源於她自身的問題……明明錯的是她。
然後,
我的臉如同着火般滾燙起來。身體僵硬呼吸停止。
瞬時,我注意到摩擦空氣的尖銳聲音,抬頭往上看去。
她會,令人際關係變得狂亂——。
「你不覺得腳踏多條船,是不對的事情嗎?」
然而問題是,克里斯緹娜打算回應所有對自己發出的好意。
將茶杯放回到茶托上,克里斯緹娜帶着些許緊張感坐正了身子。
冷靜下來啊我!這孩子,就因爲是這樣纔會導致事情變得複雜!我再加進去地話要怎麼辦!
我也感到飢餓,打算找地方喫些什麼。
奇怪的對話。爲什麼我在顧慮着她呢。
看向屏幕,上面顯示着艾哈特的名字……。
「雖然我也覺得……但是兩位都是非常好的人,也很重視我……無視他們的心情會讓我覺得對不起他們……」
「……那麼,怎麼做纔好呢。我,會服從尤利大人的要求」
看到我單方面地興奮起來變得投入,於是克里斯緹娜覺得有些抱歉纔會表現出像是對我有意的舉止嗎?
克里斯緹娜將她的手疊在了我的手上,憐愛地,像是渴求一樣撫摸着。
於是飛入我視野中的是,以猛烈的速度逼近我的金屬質感的閃光。
所以絕不能讓這個旅團崩潰。
「誒—……爲什麼……?」
我好像,終於看見了克里斯緹娜的本質。
披上長袍,拿起法杖,走到旅店外——就在那時,聯絡端響了起來。
我對自己的天真氣得牙癢,感到煩躁,然而,
「?」
會喜歡上喜歡自己的人——那是誰都會擁有的心理。那本身沒什麼問題。
這是讓人覺得所有事都曖昧不清,無從着手的答案。
「不對!不是那樣!因爲我是白魔導士!白魔導士一旦和他人有了肉體關係,魔力的純度會下降力量就會減弱。你不知道嗎?」
「…………」
最後加上的那句話,讓我的頭腦迅速冷卻了下來。
「是的……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是那樣嗎」
他在哭嗎,抽着鼻子一開口就是那句話,我馬上憑直覺注意到他指的是什麼。
「!?哦哇危險!?」
「那麼,您並不是討厭我了呢。太好了」
我的說法會變得嚴厲並不是出於正義感。因爲自己也是被劈腿的一方,只是想要責問的心情體現了出來而已。
「誒?我喜歡你」
「!」
明明我發誓不會再讓她露出那種表情,再次變成這樣令我的罪惡感在翻騰。
會喜歡上喜歡自己的人——那種心情,我也是一樣。
我認爲憑這個旅團能夠發現七氏族軍資……不,如果不是這個旅團就發現不了七氏族軍資,我是這麼認爲的。
再次醒來時,房間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憑藉着窗外照進的街道亮光,我摸索着點亮了房間內的油燈。
從那視線下逃開,我開始思考。
他在我耳邊哽咽說出那句話,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到底是什麼意思的疑問。
「!不是!並沒到那個……」
「……!」
直覺到繼續深入會很危險,我將對話拉回了主題。
對精神的損耗太劇烈了。感受着至今沒有經驗過的類型的精神疲勞,我癱倒在牀上,意識逐漸地沉入了深淵中。
再次從本人口中被告知,對我的衝擊還是好大。
「……好的。是什麼事呢」
不管她到底劈腿多少人,被這麼直接地傳達好感的話,我當然也無法不被被喚起好感!
「你好?」
「誒嗯,我覺得兩位應該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我,今後要怎麼做纔好呢」
我也定下心意,單刀直入地提出了疑問。
這就是迷上後產生的弱點嗎……心中存在着無法貫徹無情的自己。
被她用這種,像是從心底感到高興安心的笑容面對,我差點想要肯定自己的天真。
☆
克里斯緹娜好像理解了,她眼神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嗎—。果然成爲那樣了嗎—……。
再加上克里斯緹娜的這份美貌。這份可愛。這種順從的性格。甚至還擁有令人奮起認爲自己必須要保護她的“失憶”這一缺陷。
「……雖然我說這種話可能非常地沒出息,但你能告訴我嗎?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
『嗚嗚……我,聽說情況了』
「…………」
如果是這樣,她對我也是出於那個原因嗎?
路西昂和艾哈特不知道各自的存在算是萬幸。
「啊……好的。我知道了」
「那麼……路西昂和艾哈特知道那件事嗎?」
「您是問……爲什麼嗎……。……我偶爾聽兩人說話後,就變成那種關係了……」
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克里斯緹娜如此回答。
但是,不行……不行!
「尤利大人,很溫柔,而且對書本熱心的地方也非常有魅力」
那麼一想我沒由來的覺得自己可悲、感到丟臉、後悔,於是我強硬地問到。
如果這個事實被擺明旅團會變成什麼樣這一點,就算是我也明白。
我立刻後退一步,箭風削落了我幾根劉海,腳邊的石板發出悲鳴。砂石四射,在我的臉頰上留下擦傷。
往那一看整齊排列的石板地宛如被打入了樁子一樣,一根沒有折斷的箭矢深深地插入在其中。
能用沒有任何特別的箭矢刺穿石板的技術——能做到這種事的射手寥寥無幾。
我大驚失色對着聯絡端喊道。
「等會,艾哈特!?你做什麼!?」
『啊咽、唔咽、誒咕、噫咕……總之嗚,我希望能冷靜進行談話,能趕快到我這裏來——!?哈誒呀!』
我簡直想要哭喊你才該冷靜點,然而聲音通話被單方面切斷了。
艾哈特到底在想什麼呢,說到底“我這裏”是哪裏。雖然我想再次用聯絡端給他打過去,但察覺到異樣氣息的我向周圍窺視。
被路燈照亮的夜晚街道。完全沒有人煙。道路視野良好——本來應該是這樣,然而只有通往左邊道路的視野很差。對面看起來像是蒙了層紗。
既沒有霧。也沒有靄。
只是有着能會被誤看成霧靄般大量的箭矢,零星閃爍着寒光的箭簇在向這邊飛來,有着足以將道路封鎖程度的數量。
看到那一幕的瞬間我向右邊跑了出去。
接着,像是有追逐逃跑者的本能一樣,無數的箭矢一齊向着我撕裂空氣而來。
我慌忙跑近小路中,背後馬上就有疾風般的箭羣掠過。可是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箭羣馬上又返回到小路的入口,向我射來。
「拒、“拒絕(shield)”!」
揮動法杖吟唱咒文,我的周圍綻放開大量手掌大小的魔法陣。
我背對箭羣跑了出去,魔法陣們也隨我一同移動了起來。
箭羣再次向我襲來。但是,魔法陣令人眼花繚亂地來回移動將每一支箭矢擋住、彈開,抵擋了下來。
像是在鐵雨中撐開鐵傘一般,接連不斷髮出高亢的響聲。
然而仔細一看,魔法陣承受不住箭矢的猛攻,如同盤子碎裂般,逐漸減少着數量。
「尤利,我本來很欣賞你啊。不僅是作爲白魔導士,還有作爲人的一面。然而真是遺憾」
「就那樣吧。你從旅團裏滾出去。或者我把克里斯緹娜帶走」
白天這裏作爲休息場所有着很多人,但現在基本沒有人煙。
在那同時。
而且爲什麼要那樣老實地對大家說啊!
銀光從較淺的角度刺中石板的那搞剎那,炸開了如同從極近距離被大炮射中的衝擊。
吞了口唾沫,我驚愕地瞪大眼,路西昂對我回以冷酷的笑容。
「就是那樣!你爲什麼要做那麼令人悲傷的事情呢!?」
我也撫着胸口鬆了口氣,將身邊展開的防禦魔法陣解除。
雖然我儘可能想避免這樣,事已至此沒辦法了。
雖然那會以失敗告終是理所當然的,但不能忽視的是克里斯緹娜對KK說出的理由。
我決定心意,做好事情會進一步變得混沌的覺悟抬高聲音。
「誒?」
在我對這個無可奈何的狀況感到焦躁時,腦後突然傳來殺氣,我戰戰兢兢地轉了過去。
連習慣女人的路西昂都露出了這種表情,克里斯緹娜到底是多麼能幹啊……我莫名感到可怕地開口說道。
《其實,我被尤利大人告知,如果不想被從旅團中趕出去就成爲他的女人……》
不對不對不對我希望你們稍微等一下。
路西昂從懷中取出聯絡端,單手開始操作起來。
「嗯,我是說過啊!?」
「誒,但是……尤利大人,你說過吧。如果要繼續待在旅團裏,就不要和任何人交往,或者必須要決定只和其中某一個人交往……」
看到對着我,大滴大滴流着眼淚,並且將弓拉成滿月的艾哈特的存在——。
那上面顯示着完全相同內容的文字列。
好像完全沒有預想過,三人看着我的眼神中連訝異都沒有地呆住了。
我也沒有對她怎樣——啊!難道是……。
路西昂、艾哈特、KK三人正散發着威壓把我圍了起來。
「路西昂,昨天晚上你在噴泉廣場那裏和克里斯緹娜接吻了吧?我看見了哦」
既然變成這樣,就已經沒有辦法祕密地解決問題了。
接着我的話,克里斯緹娜自己如此訴說。
確實我對克里斯緹娜說過和那個通知類似的話。
跑出小路後,那裏是街道中流通水道邊的廣場。
我的眼前介入了白色的身影。
「由於眼淚我看不見前————面!」
我出言安撫後,艾哈特一邊抽泣一邊慢慢放鬆拉弓的手,將矢鋒移了下去。
但是那個文字列,微妙地改變了內容。而且變成了能絕妙地招來誤解的感覺!
「不、不————對!這是誤解————!聽我說——」
「謝謝你,幫大忙了!」
「!」
「艾哈特也是,在住宿城鎮亞澤和她接過吻了吧?」
接着顯示出什麼,將那展示給我看。那裏寫着的是——。
「噫嗝——Oh,手滑了」
於是——,
在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了。
不知何時繞到我的背後,和我一起窺視路西昂的聯絡端的艾哈特,也發出了驚愕的聲音讓我們看了他的聯絡端。
「「「…………」」」
轉過身去,黑暗在那裏渦卷着。大小大約剛好有一人份,簡直像是在空間上開了個洞一樣。
從克里斯緹娜本人口中被告知了衝擊性的事實,三人僵硬了。
被捲起的石板、砂礫的波濤拍向了無防備的我。
我醒悟了。自己現在,完全被當成了壞人。
「路西~~~昂!」
《因此,我和路西昂大人已經,不能再保持之前那樣的關係……》
雖然實際看到的並不是我,但現在提到椎菜小姐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因此我避開了情報來源。
「!?纔不————是!你不用解讀那麼深也沒關係!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我的話就好了啊————!」
「少騙人!你的弓箭準確地瞄準着我啊!——總之,冷靜下來?你是有話想說才把我誘導到這裏的吧?」
「稍、稍微等一下啊路西昂!這是怎麼回事!?我完全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被你以劍相對啊!」
三人失去了話語,驚愕逐漸在臉上擴散開來。
從那個黑暗漩渦中,出現了抖動肩膀發怒的KK,以及在他身後的克里斯緹娜。
「…………」
不只是艾哈特,就連路西昂的樣子也很奇怪。身體一動不動,連眼也不敢眨,我用顫抖的聲音詢問到。
「——在玩什麼啊,你們」
「尤利利利利利利利!」
「噢,什麼!?」
這並不是開玩笑……這是出於明確的敵意和憤怒而做出的威懾,路西昂的眼神如此訴說着。
然而我的話被突如其來的怒吼聲遮蓋了。
他哼了一聲,恢復以往的冷酷笑容搖了搖頭,然而,比起沒有相信,能看出來他更是不想相信的心情
對我的提問,艾哈特將視線看向路西昂,然後點了頭。
KK吊起眼角逼近了我。
由於打嗝的抖動艾哈特射出了箭矢。明明是從鬆緩的弓弦上射出的箭,那威力卻……。
「……沒什麼,別在意。我也不是來幫你的」
《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擾了。其實我有件事不得不轉告您……》
面無血色,我慌忙打算解釋。
我的眼珠子簡直要飛出來。
「那難道不是繞着彎子說『選擇我』嗎……?」
「誒,那個,是的……對不起。確實變成了那樣」
「克里斯緹娜!?我沒有說過那種話吧!?」
路西昂用藏不住驚訝的眼神看着我。我進一步說道。
「……尤利,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把克里斯緹娜從旅團中趕走,還是讓她成爲自己的東西,不論如何我都饒不了你」
「所以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啊啊啊啊!讓你不要對克里斯緹娜出手啊啊啊啊!」
「絕對!能行!我都這樣確信了!剛纔!告白了!結果被拒絕了啊!『尤利大人對我說如果不想被從旅團中趕出去就成爲他的女人~』——這是怎麼回事啊混蛋蛋蛋蛋蛋蛋!」
然而,
「我纔想問啊!」
儘管我爲了擺脫箭羣從小路拐了出去,但是彷彿在埋伏着我一般,面前飛來了別的箭矢——雖然魔法陣來到我的眼鼻之前保護住了我,但是我的心涼了半截再次回到之前的道路奔跑着。
「這是剛纔克里斯緹娜發來的文字列」
三人陷入了困惑和混亂的沉默,然而打破氣氛的是路西昂。
說起來昨天他確實揚言對我說要向克里斯緹娜告白。
自己,在被箭矢追趕的同時,被誘導在了規定好的道路上——。
最重要的是我自身安危不保。現在也是將要被三人圍毆的氣氛。
你是說過……但那又怎麼了?
「「「……啥?」」」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事情啊————!?」
「別給我裝蒜」
在千鈞一髮之際,路西昂幫了我一把。不愧是帥哥!被如此對待的話女孩子當然會迷上他啊!
《對不起……》
「……哈。那是什麼。要說謊的話就說點更高明的慌讓我們笑笑啊」
☆
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到。
響起劍鍔響動的聲音,砂礫的波濤被一分爲二,吹散到了我的左右兩側。
發給路西昂和艾哈特的文字列也是,克里斯緹娜竟然那樣說給大家聽了嗎。
「差不多注意到吧大家!你們以爲爲什麼偏偏男性全員都爲了克里斯緹娜這麼激動啊!?克里斯緹娜,她腳踏了四條船哦!」
悲痛發出叫喊的KK,令我抱住了腦袋。
「啊咽、唔咽、噫嗝、哎呀呀……哎呀呀……」
掠過一陣疾風,我臉頰上有種溫熱感。熱流接着向下移動,劃過下顎啪嗒啪嗒地滴落。
「啊————!那也發到我這裏了哦————!——你看這個Look!」
眼睛完全沒能跟上他的動作。回過神來我的臉上被路西昂的長劍劃破了一層薄皮。
我忍不住高興地叫了出來。
我一提出質問,克里斯緹娜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什麼不對一樣,微微歪着腦袋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Yes。我,確實在亞澤和克里斯緹娜接吻了……。話說,那晚上,連那之後也」
路西昂瞪大了眼睛。
我也隱約想過是不是那樣,不過實際聽到後還是會難受啊。
不過,畢竟,那也是當然的嘛。
艾哈特和路西昂都已經到了接吻這一步,不可能說句好就到這裏然後停下。
克里斯緹娜就連對待我,都做出了讓人聯想到進一步發展的身體接觸……。
「…………」
於是KK交替看着路西昂和艾哈特,突然擺出了張帥臉插入話題。
「……啊啊,其實我也是。接吻是當然,連那之後的之後也做了」
……不,你不是說過連手都沒有牽過嗎。裝什麼面子啊?
雖然我感到無語,但路西昂和艾哈特不可能知道他只是在裝腔作勢,艾哈特心情複雜地皺起眉頭。
接着路西昂也丟掉冷笑的面具,對艾哈特大喊了起來。
「爲、什麼啊……你不是有椎菜在嗎!?」
「~~~!那是什麼!?挖苦嗎!?就因爲椎菜不肯接受我……!所以才……!」
「就改變目標了嗎」
路西昂對眼中含淚的艾哈特發出冰冷的嘲笑,艾哈特拿上做出了反駁。
「NO!不是那樣!我是真的變得喜歡克里斯緹娜了!因爲她安慰我了!」
「安慰?」
「對!我,EveryDayEveryDay,對椎菜進攻然後被冷漠對待……我,表面上裝作沒有泄氣表現開朗,但是我還是會普通地感到受傷的哦!?」
艾哈特號哭到。
「?路西昂,你至今已經和各種女人睡過很多次了吧?到現在還說什麼責任如何啊?」
因爲是自己第一次的對象嗎,看來路西昂對克里斯緹娜的心意十分深切,他單方面的作出決定高聲喊出了自己的畢業紀念日。
「那種人只是出於政治意圖決定下來的。我和她之間完全沒有愛」
「!?等會,克里斯緹娜!你、在說什麼——!」
接着聽到路西昂告白的艾哈特,感到失望。
煽動着童貞路西昂的KK的樣子……那真是太過活力四射!
「誒,什麼什麼?也就是說你至今對女人說出的『真煩—啊—』或是『夠了—』都是童貞的虛張聲勢嗎?會在女性危機時第一個趕過去,說出裝模作樣的臺詞,那些也全部都是童貞拼命思考出的帥氣臺詞榜前十嗎?嚯嚯—!這麼一想回憶你過去的發言真是有趣啊!令人欣慰啊!」
在我向路西昂那邊窺視時,路西昂哆哆嗦嗦地抖動肩膀喊了出來。
「現、現在那種事無所謂吧!更重要的是克里斯緹娜!我不打算放棄克里斯緹娜哦!所以看誰更早!通過是誰先和克里斯緹娜做的,來決定克里斯緹娜真正的男朋友!」
路西昂吐出的臺詞暗暗做出了他對克里斯緹娜的心情是真情實意的宣言。
一方面艾哈特欣喜地宣告了勝利。確實路西昂提出的這場比試,好像在各種意義上都是艾哈特的壓倒性勝利……。
路西昂激動起來。
「別這樣,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就是克里斯緹娜正式的BoyFriend了OK?」
路西昂驚慌失措……從這個反應來看,克里斯緹娜的發言好像是事實啊……。
明明是路西昂自己說出先做的人如何如何啊……真遜哪……湧出親近感啊。
不過艾哈特擦了擦眼角,明亮地放鬆嘴角。
「~~~!才、才才才才才纔不是童貞!我是聖騎士!」
路西昂像是誇耀自己的勝利一樣挺起胸膛。
「明明對女孩子那麼地強硬……」
路西昂你,爲什麼要扮成那種習慣女性的角色呢……?
我原來是對不切實際的虛像抱有憧憬嗎……。
哦哦,真是的,看不下去了啊……。
不過,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和遇見的女性,偶爾飽含深意地消失一段時間吧。
儘管路西昂被KK嘲弄而表現出憤慨之情,但他在艾哈特聲明自己的勝利時慌慌張張地提出了異議。——壓下口音說了出來。
提到亞澤,那就是椎菜小姐看到艾哈特和克里斯緹娜溼吻的城鎮。原來如此。被那個溼吻點起火結果連下面的嘴巴也親了嗎,原來是那樣嗎,哎呦餵我說兩位啊!……嗚哇,爲什麼我變成這種粗魯的腔調了……自暴自棄了嗎……唉悽慘。
克里斯緹娜也是。別再給他傷口上撒鹽了。
「!等、等會兒!克里斯緹娜的意見如何!」
KK別再繼續刀刀見血的諷刺了。
「路、路、路西昂君,你原來是鄉下童貞嗎!?噗噗—!哈噫—哈噫哈噫哈噫哈噫!」
「我是在達農!」
你還真能對傷心的艾哈特說出那種話……我更接受不來啊……。
「在第三次……也就是昨晚才終於做了……」
「路西昂纔是,你有很多其他女孩子吧!?你爲什麼要那麼熱衷克里斯緹娜啊!?」
「特別嗎,你不是有未婚妻嗎」
本來克里斯緹娜纔是花心的那一方,對她來說的最好結果,應該是男性全員都對她抱有好感吧。
原型都沒啦—。
「看起來就算你白天是聖劍晚上也只是把鈍刀啊」
「路西昂你這傢伙,原來是童貞嗎————!?哈——————!」
我、KK、艾哈特三人驚愕的聲音重疊了。
「呼哈————————!」
「那是爲什麼!?難道你打算讓克里斯緹娜成爲你的Wife嗎!?」
只要不是那樣你就能普普通通享受初體驗了,然而按照路西昂擺出的那個角色,不從第一次就發揮出讓女人說不出話的才幹就不像樣了哦……?
我對艾哈特感到同情,不過KK則皺起臉說到。
然後路西昂也覺得陪他進行話題對自己不利,強行把對話轉回了主題。
嗚哇—,不妙啊。路西昂的角色崩壞停不下來了啊—。
總之亞澤是在達農之後路過的城鎮。也就是說——,
臉上笑着心中哭着——對和椎菜小姐一起的每一天感到疲累的艾哈特來說,克里斯緹娜的話語到底是多麼重要的救贖呢。
他的說法,是對女性誠實的男人會說出的話語。
「弄啥咧!古麗斯迪奴(克里斯緹娜),喃爲嘛把那種事說出乃!?」
確實從路西昂旅行中的狀況來看,他對未婚妻留了情面,也沒有像KK和艾哈特那樣誇張地追求着女性。
不,和白魔道士不同,聖騎士不能用來當做童貞的藉口哦……畢竟和魔力的純度沒有關係……。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於是,從旁邊聽着我們這些男人對話的克里斯緹娜,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
路西昂被艾哈特的氣勢壓制,偷偷瞥了克里斯緹娜一眼,咬緊牙關擠出了話語。
克里斯緹娜代替他開口到。
艾哈特和我都合不上大張的嘴巴。
「誒……什麼,剛纔路西昂……完全說出了方言啊……」
「那個,誒,我……就交給各位了」
那也就是說,直到和克里斯緹娜做之前他都沒有做過,路西昂直到最近爲止都還是世間上被稱作——。
KK訝異地歪了腦袋。
克里斯緹娜畏畏縮縮地舉起手,插入了對話。
但是,因此我才……我們才感到了違和。
……誒?是第一次嗎?和克里斯緹娜做的那次?
「我、我是在,……亞澤……」
「那是不是比我的口音還要Hard許多啊……?」
……也就是說,克里斯緹娜明明那麼熱切地對我求愛了,轉過身卻又和路西昂滾在了一起嗎……話說,在達農的旅店我看到過克里斯緹娜從路西昂的房間中出來的一幕……那個……難道是…………………………嗚哇……真喪氣……。
「!哈!那麼是我先和克里斯緹娜結合的啊!」
「啊啊!沒錯!當然的吧!?畢竟我也和克里斯緹娜做過了哦!?身爲男人當然不得不負起責任吧!」
被我們以訝異的視線看着,路西昂有些狼狽地遊移着視線。
然後那件事,對路西昂來說是非常想要保住的祕密吧。路西昂以一副快要昏倒的表情紅着臉,驚慌失措地大喊着。
達農……是我被克里斯緹娜求愛,並且拒絕的那個城鎮。
KK至今對路西昂大受歡迎,而一個勁嫉妒地咬牙切齒。
「Unbelievable……路西昂,你明明那麼受歡迎那麼帥帥的……」
「What!?路西昂難道不是來自非常繁榮的Urban City的Prince嗎?」
「嗯嗯。的確是那樣啊。知道了知道了。我說來人啊—?叫個翻譯來—?」
「「「!?」」」
「那麼應該正式和克里斯緹娜結合的不就是我嗎!」
然而,
「確實最初與我共度一夜的是路西昂大人但是……」
「啊,路西昂大人,這件事也對大家保密了嗎。路西昂大人好像不只對自己沒有女性經驗,還對自己其實是鄉下貴族的事感到自卑……」
就連路西昂也不自覺有些退縮,艾哈特繼續說道。
……嗯,哭也沒問題。畢竟椎菜小姐那個態度普通地刻薄,包括那其實潛藏着好感這一不爲人知的事實在內,你哭也沒問題。
還有,大概就算問克里斯緹娜的意見也沒用哦……。
「~~~!笑、笑毛線!沒法子嘛!俺從一開始也妹想扯謊!是周圍擅自給俺弄上了各種標籤——!」
「第一次夜晚您好像有些緊張,由於沒能勃起不是沒有做嗎?」
「誒,艾哈特的那個態度,難道不是故意逗笑嗎?你原來是真的喜歡那種猩猩女嗎?精靈的喜好真是搞不懂—,接受不來」
我和KK以及艾哈特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那個」
路西昂一副壞事地表情捂住了嘴巴。
那能從艾哈特的吶喊中包含的熱量推測出來。
發現衝擊性的事實,KK巨大的鬨笑聲直衝天際。
「…………」
對着已經無法維持冷酷笑容的路西昂,KK進一步做出了追擊。
「——……」
「但是,克里斯緹娜,對那樣的我說了。『你一心一意的地方非常的棒』。還有『如果是我像這樣如此地被男人愛慕着,我絕對會回應他的感情』。『如果是像艾哈特大人一樣的人那就更不用說了』……!我都被她那麼說了,內心的箭頭當然會從椎菜轉向克里斯緹娜吧——!?」
KK的疑問和我所抱有的疑問完全一樣。
KK巨大的鬨笑聲再次直衝天際。
「是在搞笑嗎……?」
但是?
「那種事,不是當然的嗎……克里斯緹娜是特別的……」
「路西昂大人,和我是第一次哦」
現在發現了他決定性的弱點,想必很是高興吧。
「「「誒!?」」」
然而,事到如今他又提出誠實對待女性的信條呢。
過於丟臉的下半身情況的暴露,導致路西昂進入了失神狀態……。
然而,男人不會允許那樣。所以纔會變成這種事態。
「「「…………」」」
對克里斯緹娜曖昧不清的回答,一言不發的男人們……。
我也對克里斯緹娜這種不表明自己心意的地方感到頭疼啊……。
不論如何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
現在就暫且,由已經放棄克里斯緹娜的我來推進對話吧。
「總之,各自想怎麼辦,覺得怎麼做纔是做好,先說出自己的意見吧」
「抱歉我是絕對不會退讓的說!」
最先出聲的是艾哈特。
我也理解了艾哈特執着於克里斯緹娜的理由,認爲他的想法還算妥當,不過如果這兩人結合會有一件令人困擾的事。
首先,椎菜小姐肯定不會再回到旅團了吧。
我還沒有放棄讓椎菜小姐重回旅團。我認爲椎菜小姐的那個戰力,是尋找七氏族軍資的旅行中所必要的。
所以爲了讓椎菜小姐回來,就只有克里斯緹娜和艾哈特成爲情侶是我最不期望的。
……抱歉呢?艾哈特。
然後接着艾哈特,路西昂發言了。
「我也不打算放棄。我要讓克里斯緹娜當我的老婆,然後回到故鄉」
對這嚇了一跳,我提高聲音。
「要回去……那七氏族軍資呢!?」
「本來,尋找七氏族軍資就只是藉口,我只是討厭和未婚妻結婚才跑出家門的。只要找到了克里斯緹娜這個老婆,我對軍資也沒什麼執着」
「誒,克里斯緹娜覺得那樣也行嗎?」
壓倒萬物的鋼鐵之腕。
「Oh……椎菜……」
不管克里斯緹娜和誰在一起旅團都難以繼續存在……這麼一來,由我來嗎?
途中,籠罩四周的沙塵以異常的速度散去,應該是KK驅散的吧。多虧他我能看清廣場全貌,被害程度顯露了出來。
「儂放下面子拜託你。能讓儂回到旅團裏嗎。果然我覺得不是這個旅團,就無法發現七氏族軍資」
是嗎,那些傷痕全都是挑戰迷宮的結果遭受的傷口嗎。
不過她接下來的發言,是平時椎菜小姐想也想不到的話語。
「…………」
「怪物不過只是數量,但我果然還是無法看穿巧妙的陷阱。……我親身認識到爾到底有多麼優秀了。艾哈特」
雖然這會變成話音剛落就出言反悔的情況了,不過如果我和克里斯緹娜在一起就能圓滿解決的話……不,不對不對。不行不行。做什麼執迷不悟的想象啊。本來我也不覺得其他三人會接受克里斯緹娜和我在一起。
「好像是在爭執吧,憑爾等男人能解決嗎?」
四人間出現了互相牽制的緊迫的緊張感。
艾哈特的眼睛由於驚愕瞪大了。因爲他抱着克里斯緹娜,所以艾哈特不知該回避防禦還是反擊,對瞬間的判斷感到憂鬱了吧。
過去作爲休憩場地地面平整的廣場已經連影子都沒了,是一副地面翻起的慘狀,周遭的水道也崩壞。水流流入巨大的鉢狀凹陷痕中。
「重視克里斯緹娜的可不止艾哈特哦,椎菜!」
「本來對我來說,不管她劈腿多少人都沒關係啊。只要大家共享克里斯緹娜不就好了嗎?」
「儂先一步潛入雪格的迷宮了」
「本來就只是你擅自離開,我們連離開的理由都沒有被告知」
「——多管閒事啊。艾哈特」
椎菜小姐平靜並氣勢洶洶的視線,射向了克里斯緹娜。
在我的視線追上椎菜小姐的行蹤時,椎菜小姐已經來到了艾哈特和克里斯緹娜身前。
「和儂說的一樣。儂認爲只有在這個旅團裏才能找到七氏族軍資。但是爲了這個旅團繼續存在,克里斯緹娜是個阻礙」
「“掌打·龍尾”」
那一瞬間已經充分過頭。椎菜小姐已經將克里斯緹娜捕捉進了攻擊範圍內。
「不是挺好嗎!對吧!?」
也就是說椎菜小姐選擇了我沒能選擇的方法——把克里斯緹娜排除出旅團。
然而萬幸的是,克里斯緹娜有着人數優勢。
「……你這偷腥貓……!」
「……你就那麼重視克里斯緹娜嗎。艾哈特!」
難怪艾哈特會剛到驚愕。
必須要想辦法阻止路西昂和克里斯緹娜成爲情侶……在我那麼想的時候KK說話了。
啊啊我剛纔好像聽到了!椎菜小姐完全怒火沖天!
「我呢……不管克里斯緹娜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我自己已經放棄克里斯緹娜了。所以,我希望能大家一起維持旅團存續,找到七氏族軍資」
……這不是沒戲嗎?
作爲盾擋下攻擊的椎菜小姐的鐵腕發出了高亢的悲鳴。
那表現出的是椎菜小姐毫不尋常的踢擊強度——或是說速度。
某處傳來了磨牙的聲音。
不愧是比任何人都要早注意到突襲,好像他率先將克里斯緹娜保護了起來。
在塵土對面傳來了回答,我向着那邊趕去。
「……What?」
「「「「…………」」」」
克里斯緹娜嚇得縮了下身體,一把抱住了艾哈特。
原來可以啊。真的假的。
是椎菜小姐自己承認的,“不成熟”的證明。
和尖銳的喊叫聲同時,椎菜小姐的腳邊化作粉末彈開,椎菜小姐的身姿消失了。
我馬上站到了椎菜小姐一方,向大家徵求同意。
……話說,在那個方案裏最不會進展順利地,我覺得可是KK哦……?
這樣一來,讓克里斯緹娜決定不對任何人出手說不定會比較好……老實話,按照現在全員如此執着的情況來看,那樣決定後絕對會出現偷跑的人。從克里斯緹娜的性格來看她也不會拒絕吧……。
雖然我想要安撫下椎菜小姐,卻被她的正論打斷,變得無話可說。
艾哈特的尖耳朵突然彈了一下,那個剎那。
對艾哈特的提問,椎菜小姐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用淡淡的聲音回答到。
「嘖」
我一邊展開防禦魔法陣,注意不掉下腳邊逐漸崩塌的地面,一邊尋找着穩固的落腳點來回跳躍。我揮散被捲起的沙塵,在大小無數的石雨中尋找着克里斯緹娜的身影——。
對,那就是我的願望。
「那種事,我不能接受!椎菜!」
不知爲何渾身是傷的椎菜小姐站在那裏。
「不對不對不對,哪裏是堂堂正正的勝負了!?明顯是椎菜的優勢嘛!」
從腰間使出左斜斬的路西昂一擊,化作光刃逼近椎菜小姐。
先前傳來聲音的方向,有着公主抱住克里斯緹娜的艾哈特的身影。他在急流中巧妙地站在沒有被沖走的岩石上。
打破那個局面的不是道理而是力量。
「我、我也是,如果椎菜願意回來那當然是Wele……」
走投無路,死衚衕,一籌莫展的狀況……。
路西昂和KK各自發現了較爲安定的岩石進行避難。
然後椎菜小姐鄭重地低下了頭。
「儂知道。所以爲了比試的公平,改變內容變爲三場比試。互毆,料理比試,以及打扮比試的三場。很公平吧」
不,雖然她在內心應該一直都承認吧。然而直接傳達給本人還是第一次吧。
如果椎菜小姐願意回來,就沒有比這更好的情況了。
沉重地靜默降臨了。
「“拒絕”!」
「到底是怎麼回事,椎菜!……還有,你的傷是……」
至今爲止,椎菜小姐有誇獎過一次艾哈特嗎。
「老實說吧。儂還不成熟。一個人去挑戰雪格的迷宮,卻是這幅模樣。完全無計可施。……算什麼“鐵腕無雙”啊」
一方面艾哈特的視線,帶着些許困惑的意思注視着凹陷坑的底部。在陡峭的岩石盡頭,有一隻眼光銳利的受傷的野獸。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傳達出他不希望與椎菜小姐這樣子對立的心情,但是,椎菜小姐氣憤地皺起了眉頭。
「!」
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我,椎菜小姐調整重心擺好了鐵腕。
「請、請等一下椎菜小姐!關於克里斯緹娜我們現在正在討論——」
「啊—……無所謂」
最重要的艾哈特,在對椎菜小姐正經的態度感到迷惑時也同意了。
沒有被椎菜謊話迷惑,,艾哈特拒絕了椎菜小姐的提案。
聽過全員的意見,最後我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那個,那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如果路西昂大人願意娶我這種人爲妻,我覺得那樣也可以吧」
從劍鞘揮出的白刃畫出半圓,炫目的斬擊劃過空氣。
她將握緊的鐵腕,如同拉弓般大大向後收去——。
「是嗎。那麼,你能旁觀我和克里斯緹娜的比試嗎」
這麼一來,也不能讓她和路西昂在一起啊。路西昂不僅是一身戰鬥力,他的外交能力也十分優秀。憑藉活用那帥氣的舉止——雖然其實曾是童貞——來收集情報的能力,打聽出迷宮情報的一直都是路西昂。他是旅團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儂來幫爾等決定。不過儂不會做出單方面驅趕的行爲。堂堂正正的分出勝負,勝者留在旅團中。敗者就離去……簡單易懂吧」
雖然面露難色但路西昂還是點了頭,而KK則真的不感興趣也沒有反對。
不那完全不公平……。你不是興致勃勃地想要在第一場決定一切嗎……。
畢竟,克里斯緹娜連一根手指都不讓KK碰吧……?
我在放下心的同時又稍微有點後悔。路西昂和KK也是同樣的表情。
怒濤般席捲大地,我慌忙開口。
和我昨晚見到的爛醉狀態的椎菜小姐簡直不是一個人,那是我熟知的,平時的椎菜小姐。
比試?她在說什麼。
不好。還有不要說共享。這個人以爲克里斯緹娜是什麼啊……。不過,巧合的是那和她的期望也一致,不可能會順利進展所以駁回。
「——……!?這個聲音……」
場中的所有人都呆滯了。
面對KK當然的指責,椎菜小姐淡淡地回答。
但是,
然而統合了大家的意見,再和自己的願望一對比,我突然注意到了。
「克里斯緹娜!」
椎菜小姐無趣地哼了一聲,像是展現給我們看一眼攤開了右邊的鐵腕和左邊的細腕。
「——她沒事!」
從高遠的上空向着廣場打下了如同隕石般的鐵腕,地盤崩碎濺起。
然而大家馬上就理解了。不管是椎菜小姐這個請求的意義,還是破壞廣場的突襲的意義。
像是爲了卸去光刃的威力一樣,椎菜小姐主動被攻擊彈開。接着和艾哈特及路西昂來開距離着地了。
「爾等也打算認真和儂戰鬥嗎……。路西昂,KK」
「誒誒!?我剛纔可沒有出手!?超受牽連……」
但是比起看向那兩人的視線,椎菜小姐看向艾哈特和克里斯緹娜的視線更加險惡……並且,痛切。
除了我以外一定沒人能理解吧,椎菜的思念深切地傳達給了我。
雖然是自作自受,但她一定極端希望艾哈特再次傾向自己吧。一定極度地憎恨着克里斯緹娜吧。
正因如此,她才被排除克里斯緹娜的想法佔滿了腦海吧。
那令知道椎菜小姐真心的我焦躁不已。
爲什麼椎菜小姐只能選擇那種方法呢。
應該還有其他的做法吧!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
「椎菜小姐!別用那種方法,請把你的思慕之情直接說出來!」
「思慕之、情……?」
椎菜小姐的瞳孔動搖了。於是我進一步說道。
「沒錯!不需要想要找到七氏族軍資,或是爲了那個目的這個旅團是必要的這種藉口!不是還有其他的嗎!?椎菜小姐回到旅團的真正的理由!想要趕走克里斯緹娜的,真正的理由!」
「…………」
椎菜小姐過於害羞,伏下了和我對視的視線。
她緊緊繃住的嘴角,也忸怩地緩和了,尋找着合適的話語。
她一定是,因爲我回想起昨晚的自己了吧。
然而,正因如此,我沒說出的話一定也好好地傳達給椎菜小姐了吧。
「……啊~哈~嗯?我完全不知道你們兩人在說些什麼的說」
長久以來的思慕的告白,迴響在荒廢的廣場上。
克里斯緹娜只要和路西昂在一起就行了。那樣事情就幾乎明朗了。
椎菜小姐就那樣背對艾哈特,跑了出去。
「椎、椎菜小~~~姐!」
「……也就是,那樣嗎……這場戀愛,從最初就是我的必敗仗……?」
以克里斯緹娜爲目標的椎菜小姐離去,場間放鬆了下來。
「哇,真厲害呢艾哈特大人!沒有用手就閉上了耳朵呢!好可愛」
畢竟他艾哈特一直以來的辛勞得到了回報。專一的愛慕傳達到了。
我和椎菜小姐,只有兩人間能聽懂的對話,讓艾哈特感到迷惑。質問般的視線,射向了椎菜小姐。
第一次看到那個面對龍和聯合的刺客大軍時都沒有退後一步的椎菜小姐,感到膽怯,我在手裏捏了一把汗。在心中祈禱爲她加油。
艾哈特忍住淚說,開始訴說。
但是,
「不是和克里斯緹娜,和儂交往啊!艾哈特!」
那是什麼啊。難道說他對從天而降的幸福感到害怕了嗎。
椎菜小姐和我啞口無言地僵硬住了。
「……咕呼—!」
和椎菜小姐交往這一悲願實現了。就算不是愛哭鬼也會流下欣喜的眼淚吧。
……能行。
「啊,抱歉。這次是真得沒聽懂麻煩你能冷靜下來用標準語再說一遍嗎?」
畢竟,椎菜小姐這種愕然的表情,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爲什麼艾哈特!?」
「不,KK。她沉默了一會兒吧。那已經說明了一切哦」
「嗯哼~。是吧~?」
她不顧形象的身影,打動我的內心,往握緊的拳中注入了力量。
於是,
「……………………不錯呢」
雖然有種了結一件事的感覺,不過事態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殘留着圍繞克里斯緹娜的對立氣氛……。
這樣能重歸於好了。
椎菜小姐突然發出奇怪的呻吟聲,用鐵腕遮住臉龐。
啊啊……嗯。的確呢。正確來說好像並不是椎菜小姐的“一個人失敗”,而是“沒有贏家的戀愛”啊……。真是難以如願呢,戀愛。
再加上,克里斯緹娜對『伽內什戰記』也有興趣。
……能行哦!
「嗚嗚……我,最喜歡椎菜了哦?所以我才知道……椎菜不可能會喜歡我,也不是會說出那種輕浮話語的人!她一定是出於對七氏族軍資的渴望爲了讓我放棄克里斯緹娜才說謊的吧!?」
要挺住啊椎菜小姐!那並不是哲學哦!
KK、艾哈特、路西昂三人圍着克里斯緹娜摩擦出火花,位於他們三人之間的克里斯緹娜只是事不關己地呆呆旁觀着事情的發展。
我也喫驚地詢問他的真意。
然而艾哈特看向椎菜小姐的是強烈懷疑的視線。
我對椎菜小姐坦率地表達出來感到非常高興,最重要的是我有確信。
以這些爲理由,只要她自己期望進行尋找七氏族軍資的旅行,路西昂說不定也會重新考慮。
像是打心底感到愛憐般,艾哈特緊緊抱住懷中的克里斯緹娜……他們完全陷入了兩人世界,我沒由來地感到火大,但同時又覺得這樣說不定也好。
艾哈特和椎菜小姐的關係被修復,只要這兩人走到一起,就也能抓住解決這個錯綜複雜的男女關係的頭緒。
「!?」
然後艾哈特哭着喊道。
好!我閉口稱快。
克里斯緹娜的『記憶』和『伽內什戰記』。
於是聽到椎菜小姐的告白,艾哈特留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淚。
「……哎呀,所以說快點放下克里斯緹娜交給我」
艾哈特那甚至讓人感到美麗的哭臉,令我的內心熱烈了起來。
「嗚嗚……哎呀呀……椎菜……」
我如此認定。
「我也曾最喜歡冷靜克己的椎菜了。那正是因爲她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目不斜視行走於Champion Road的人,所以我纔會熱衷於椎菜的~說!喜歡我的椎菜纔不是我喜歡上的椎菜~啊!」
「!等等,小克里斯緹娜看我看我!我也能讓耳朵主動活動哦!?你~看,很可愛吧~」
「不,雖然確實椎菜小姐是對男歡女愛沒什麼興趣的性格但是!你看看這張臉啊!很像真的吧!?而且啊,那是猛烈接近的艾哈特該說的臺詞嗎!?」
實在無法默不作聲地看下去,我出言相助。
「!俺已經畢業了呀!俺完全不明白爲毛也被喃說那種刻薄的話呸——!」
「啊啊,沒錯啊艾哈特。你這傢伙,雖然表現得像是救了克里斯緹娜一樣,但從椎菜手中保護你們兩人的可是我哦?要感謝我啊」
「艾、艾哈特!其、其實儂……喜、喜、……喜歡爾!雖然一直沒能坦率的表現出來,但是你的戀慕之情讓儂非常開心!」
不需要任何藉口,請像昨晚一樣把真心告訴艾哈特,椎菜小姐!
艾哈特,喊出了和我所想完全相反的話語。
之後只要挽留住路西昂回鄉的念頭就好。
「「…………」」
「What……?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在那個瞬間,椎菜小姐的表情一下子崩潰,從眼中溢出了淚水,我確實用這雙眼睛看到了那一幕。
「……Yes。Yes,就是那樣。這曾是孕育着巨大矛盾,非常痛苦的戀愛……」
儘管我出聲挽留,但椎菜小姐的速度超級快。像是要甩開我的聲音一樣全速奔跑,椎菜小姐轉眼之間就從這裏消去了身影。
於是,椎菜小姐站住腳步,拼命擠出了聲音。
雖然是愛哭鬼艾哈特,但只有這個眼淚的意義不同。
「不,所以說克里斯緹娜是我的老婆。你別給我碰她。快交給我」
「我拒絕的————說!」
「誒,抱歉。你說什麼了嗎?我的耳朵聽不到童真說的話呢」
沐浴在那個視線下,雖然只是半步但椎菜小姐還是後退了。
仔細一想還有能使用的交涉材料。
「……喜歡艾哈特的儂,不是艾哈特戀上的儂……?那是什麼……哲學嗎……?」
「……呼—,流了身冷汗啊。威脅離去了!所以艾哈特~!?快點吧小克里斯緹娜放下來吧~!」
「……然後讓我對那無法實現的戀愛做出了斷的,就是克里斯緹娜的說……」
「所以,儂對爾重視克里斯緹娜的樣子看不下去!胸口好像要被撕裂一樣!不論多麼嚴峻的鍛鍊儂都能忍受,只有這個儂忍耐不了!」
「KK,你討厭體力工作的吧?我會這樣把她帶到旅店的沒關係哦」
椎菜小姐好像也沒有想到會被拒絕,啞口無言地愣在了原地。
至於KK,克里斯緹娜好像本來也沒有那個想法……。
如果想要取回記憶,比起困居於路西昂的故鄉,環繞世界進行旅行找到的可能性更高吧。
而且與艾哈特戀上的“冷靜克己的椎菜小姐”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