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唐突降臨的天災
《七星的刻印使》 · 涼暮皐 · 1.3萬 字
「——那傢伙要來學院啊……」
這封信的內容,一言以蔽之就是這句話。 我綻露開朗的燦笑,低喃一聲後站起身。 手肘撞到桌角我也滿不在乎。
這裏是菸草店二樓,我向老闆租借的狹窄房間內部。
此刻的我,肯定漾着會心一笑。 我絲毫沒有照鏡子確認的念頭,但應該是這樣沒錯。 畢竟,我的心情是如此清新爽朗。發自內心滿溢而出的千頭萬緒,幾乎要自喉嚨傾泄而出般令人作噓。嗯。
簡直是場大災難。 我將方纔反覆讀過五遍的信紙細心對摺。
然後——全力將它扔進菸灰缸。
「好。 」我仍滿面燦笑說道。 「當作沒看見吧。 」
我立刻利用盧恩將那封已讀的信燃燒殆盡。 轉瞬之間,出類拔萃的魔法效果,便將紙片化爲灰燼。 哎呀,魔力循環的狀況罕見地順暢。
這樣就搞定,完美地湮滅證據了。 我什麼也沒看到。 壓根沒收到半封信。 我的字典裏沒有信這個詞彙。 不如說我根本不識字——我不斷用完全不適用於文字使的荒謬藉口說服自己。 但光憑這種程度是不可能抹滅事實的。
我逃避現實的行爲,到此已是極限。
「…………」
沉默下來的我再次坐回原來的椅子,然後雙手抱頭。
——咦,真的假的?那傢伙真的要來?來這裏……?
勉強要比喻的話,這種心情,就像明知考差了卻還是乾等考試的結果。 明明已經確定不及格,仍死繃爛打向神祈禱。
要說問題出在哪,當然是信件的寄件人。
她恐怕是平時完全不寫信的人吧。 文句羅列毫無焦點、難以理解。 什麼「親愛的梅洛」。這種詞一般是加在對方的名字前,纔不會用在自己身上。 她是笨蛋嗎?不,難不成是故意的?
即使如此,我仍明白了信件的重點。不得不明白。
她似乎打算侵襲歐戴利亞學院。 如字面一般的《侵襲》。
這個事實對我造成了多麼劇烈的衝擊……根本難以言喻。
該如何形容才能確切表達呢?「啊……我百分之百會被捲入棘手的事。本來想一直瞞着她的……」
一道聲音傅入耳際,人影隨之映入眼簾。 那個人甚至沒有藏起身影。
爲國家帶來莫大利益的魔法師,將由國王正式賞賜稱號。 基本上會沿用過去廣爲流傳的稱號,再度以正規形式賦予本人。 通常不會特地重新取一個帥氣的稱號。
「信寄到了,我也讀了。 就在剛纔。 」
「妳毫無預警地現身…… 還挑別人城堡的毛病。 我可是很中意這裏呢。 」
原本這應該是件光榮至極的事。 身爲一名魔法師理應喜不自勝,壓根不值得悲傷。 但是……
當下,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我的驚愕與焦急。 我早知道有人在那,然而對方的真面目實在太令我出乎意料。
此時,我沒有漏聽門外響起的聲音。 我不禁寒毛直豎。 因爲她的嗓音極盡冰寒刺骨。
但是有人。在僅僅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
「…………」
「…… 喂、喂。 」
只不過,該怎麼所呢……她已經超脫善惡,達到超乎常理的境界了。
知名的糜法師,自然會被賦予稱號。 由來千奇百種——比方說魔法傾向、人格、功績或單純以樣貌判定。 本名以外的稱號廣爲流傳,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這不能怪我。 我的確聽說她要來,但壓根沒想到會這麼快啊。
「還好啦還好啦,勉強還行!」
——她是我冒險者時期的同伴,我們曾隸屬於同一個團體。
「 對了,就給你十秒。 建議你趁我改變心意前開門比較好唷。 否則的話,我就親自開門進去…… 懂了嗎?」
不,關係可大了。
我感覺自已的嘴脣乾澀崩裂。 我絲毫不明白,自己究竟爲何緊張到這種地步,只不過是熟人前來造訪不是嗎?
「這樣啊,信寄達的速度意外地慢耶〜也罷,沒關係啦。 」
「搞不太懂,總之我要進去囉〜?」
不用說,老闆壓根沒必要做這種事。假設對方真的是老闆,在他爬上二樓前,我就應該警覺有人接近纔對。 不可能等對方逼近此處才察覺,因爲魔法師對他人的氣息極爲敏銳。
可別誤會了。 她口中的《開門進去》,言下之意是《在門上開個洞然後進去》。 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開始數囉〜」門扉之外的少女對渾身僵硬的我說道。 「——一!」
然而某人隱匿了氣息。但結界仍然健在。換言之,對方甚至無須破壞結界,就能讓其無效化,還令氣息徹底消失。或許是實力不容小覷的冒險者。
「——嗨,亞斯塔!好久不見了!」
然而,結界沒有任何反應。 一般來說,理應不會有任何人在。
被歌頌爲傳說的冒險者團體——七星旅團(Seven Stars)的第七席。
對地球出生的我而言,坦白說實在有些難爲情。
女孩一雙金色眼眸夾帶銳利的闇沉,散發出了魔法師的風采。她絕不僅僅是個旁若無人的小姑娘。冒險者的世界可沒簡單到單憑自信便能耀武揚威。 沒錯——她在這世界可說是數一數二的知名人物。 只要是魔法師,只要是冒險者,無人不知她的名號。 她的別名伴隨着敬畏,烙印人心。
「是亞斯塔不肯開門的錯。 」
坐在廉價牀鋪上的梅洛,一面輕輕彈跳一面說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有些不方便罷了。」
但那充其量只是慣例,如今已是半廢棄的風俗。 話雖如此,至今仍有一定人數的魔法師遵循這個慣例。 大概是因爲傳遞情報的媒介,僅有口耳相傳或書籍而已吧。
一名少女佇立於門扉之外,向我高舉單手。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就算這樣,一般人會做這種事嗎?不,一般人才不會。 絕對不會。 」
不妙——直覺如此告訴我。 少女用凌然清澈的嗓音繼續說道。 「算了,無妨無妨。 我很溫柔,就原諒你一次吧。畢竟你也確實察覺到了,我僅僅一瞬間流露出來的氣息嘛。」
倘若路途有阻礙,不惜破壞殆盡也要強行通過——
這個國家則將這個習慣訂定爲制度。
那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門外的少女揚起了調皮的笑容。 我終於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現實。 信件的寄件人——真的來了。
年僅十五歲的她,已位列最強之一。
因爲她本身,即爲《天災》。
「………………………」
一般來說,毫無疑問或是菸草點的老闆。這棟屋子內,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別人,再說房舍周圖還設置了我用盧恩構築的結界。 若有任何人入侵,結界都會有所察知。
下一秒,我感受到身後有魔力氣息,於是猛然回過頭。 魔力來源是桌上的菸灰缸——化爲灰燼散落其中的信紙。
恐怕不是老闆。
按照自古以來的慣例,魔法師幾乎不會報上本名。 因爲每個名字都蘊含意義,不能隨便讓其廣爲人知。
要說有誰是例外的話——
這只是時間地問題。一旦與那個自我中心地快樂主義者有所牽連,不難想象我平靜安穩地學園生活將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那是唯有實力卓越,且留下優異功績的魔法師纔會被賦予的別名。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聳了聳肩,並向少女如此說道:
她正是世界的中心——周圍的人都會被捲入她的世界。
《天災》梅洛·梅提歐威努。
「這麼久沒見竟是這種態度。 區區亞斯塔,簡直喫了熊心豹子膽……」
這是我與過往同伴,睽違一整年的重逢。
「……。……」
「妳改變心意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她的聲音嬌柔可愛,道出的卻是死亡倒數宣告。
然而,當我看見眼前少女的愉快笑容,確實讓人湧升一股什麼都無所謂的心情。 連我都爲此感到可笑。
畢竟她可不是同樣次元的存在。
我並非厭惡這封信地寄件人。我不太擅長與之相處,對方甚至可以說是我的天敵。但這個人本身,我倒是挺喜歡的。
如此作想的我,點燃了最後一根菸。吸了一口後,我拿着煙移動至房門附近並徹底隱藏腳步聲與氣息——好了。
總覺得那和我熟識的少女長相如出一轍,但肯定是錯覺。我霎時間開始逃避現實。我纔沒感覺到什麼氣息。 我又不是狗或貓。
這是我們睽違一年的重逢。 話雖如此,兩人之間既無感動亦無抗拒,彷佛昨天才剛見過面一般。 我們的關係便是如此親密。
——房門外面,有人。
說的委婉一點,大概就是個瘋子吧。總而言之,就是亂七八糟到了極點。
「咦〜我只是拜託你開門而已耶。 」
「我不是說了『趁我改變心意前』嗎? 」房門外的嬌小少女漾起滿面春風的燦笑。 那副表情天真無邪又可愛。 但倘若她真是個天真可愛的少女,纔不可能施加這般暴行。
「嗯,是啊。 好久不見——亞斯塔。 」
應該是懷念之情湧現的緣故吧。 她的作風永遠不會改變,和過去別無二致。 不僅個性,連外貌也是。
…… 啊。 總算醒悟的我僵直原地。 原來如此。 她早已將魔力設置於結界內部,所以才能無視結界。 以她的能力,光是如此便能打造通道。
「說好的十秒呢!?」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砰!
「哦…… 你家意外地狹小呢,亞斯塔。我有點喫驚。 」
不管怎樣,多虧如此我總算冷靜下來了。
那麼問題在哪呢?這就要提到對方的人品了。我並非意指她性格惡劣。雖說對方絕對稱不上良善,但起碼不是壞人。
「咦?信應該已經寄到了吧?難不成你還沒讀? 」
「……來抽一根吧。」
「總之,好久不見了——梅洛。 」
我的稱號是《紫煙記述師》。 到處都能聽到衆人談及七星紫煙的種種事蹟,實在很尷尬。雖說以異世界的觀點來看沒什麼好羞恥的。 但問題不在這裏。 在談論帥或遜之前,用稱號稱呼別人這件事,總讓人渾身不對勁。
這個世界上,有着以《稱號》稱呼他人的文化。
因爲房門外的某個人隱藏了氣息,我才知道不會是他。 我能察覺此事只能說是偶然。 恐怕是多虧前一刻我剛冷靜下來吧。
雖然對方採取疑問句,卻沒等我回答便擠了進來。 制止她只是愚蠢之舉。 說到底,打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改變她的意志。 除了老姐以外無人能做到。
該說她是腦筋斷線嗎?或者本來就不受控制呢?
※
我拿起置於桌子一隅的菸草盒,不巧只剩下一根。之後再從老闆店裏的架子上拿一盒吧。
當然,原屬《七星旅團》的我亦有稱號。 應該說,七星的所有成員都是稱號持有者。除了麥雅及梅洛以外,其他人僅有稱號廣爲人知。 包含我與賽耶在內的其餘五人, 都隱藏了真實身份。
與她之間的回憶跑馬燈在我腦海縈繞。並非與她的回憶如跑馬燈般閃過。而是指要和她呆在一起,便會經常看見跑馬燈。令人難以置信。
雖然本來就不太平靜安穩就是了,但我決定不去想這件事。
「這種行爲,世人不稱爲拜託,而是叫做脅迫。 」
對魔法師而言是一項資歷,更是一大殊榮。
我關上了門。 剛纔那是什麼?會說話的新種幻覺嗎?
她那頭獨特的硃紅短髮,肯定到哪都引人注目。 那顏色如實反映了她的存在,以及堅韌的意志。 少女的身形嬌小,甚至像個嬌弱的小孩子。 但她釋放的強烈存在感與容貌截然不同,看一眼便能深知絕非常人。
七星中最爲年少,某種意義上聲名最盛的少女。
連小數點都沒數的她,瞬間敞開了門扉。 由於開門力道太強,鉸鏈發出了微妙的嘎吱聲。 但總比門遭到破壞好多了。 這傢伙可是真心想破壞門,甚至還爲此做足了準備。 那當下便已確立了我的敗北,根本不成勝負。
「——嗯哼~」
也可以說她是以爲貨真價實的冒險家。我已經無數次被迫加入她的冒險,最後差點命喪黃泉,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由於有必要確認對方的真面目。 我佇立門前,小心翼翼、無聲無息地握住門把。 下一秒, 我猛然推開房門入口。 就在那剎那——
擅闖房間的少女又擅自坐上牀鋪。 光這樣看來,她就像個與年齡相符的女孩子,只是有些 男孩子氣罷了。 光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種詐欺。
——因爲她即爲天災。
她所到之處都會招來事件——不,不如說她會樂意主動引發事件。她絕不容許任何無聊之事,只要有趣,其他事情她一概不在乎。將世界區分爲愉悅與不愉悅二元論的她,自始至終一心追求着她心目中的趣味。
「啊,是哦……」如此響應的我,感覺顏面神經正陣陣抽搐。 「我壓根沒想到會是你。受不了,不要偷偷潛入別人家裏啊。 」
世人所指的《稱號持有者》,基本上是指受賜正規別名的魔法師。
「話說回來,看到別人的臉就瞬間把門關上,你未免太過分了吧?我好受傷喔〜」
有心人都能打聽到我們的真面目,畢竟我們沒有特別掩飾長相。 只是這世界沒有照片,沒多加留意的話便不會察覺。家喻戶曉的始終只有稱號。
「啊?…… 不方便? 」
「不,算了。 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
梅洛自行結朿了話題。 她還是一如既往,任意妄爲的傢伙。 曰本有種說法叫做人如其名。 替換成「人如其稱號」也是一樣。
經常爲他人帶來不可預測之損害的她,與《天災》之名完全相符。
老實說,我真想給命名的人掌聲喝采。 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她的稱號了。
「——所以呢?」 我坐回椅子並向梅洛詢問。 「妳來做什麼,梅洛?」
「你不是讀過信了嗎?我要來學院就讀呀。 」
「妳還沒到那個年齡吧?」 歐戴利亞學院近似於日本的大學。 入學年齡大致爲十八歲,且會在學院度過三年。 以梅洛的年齡尚嫌過早。
我告知她這件事後,她雲淡風輕地回應:
「這還用說,當然要跳級啊。 」
「呃,妳啊…… 竟把跳級這種事說得這麼簡單。 」
梅洛的口吻太過爽快,反而令我心生敬佩。
的確,我曾聽說有相關制度存在。 這所學院的主要目的是讓學生畢業後就職,因此實例極爲稀少…… 即便如此,歐戴利亞基本上仍是一所魔法機構。
換言之,只要有才能,任何強人所難的要求基本上都能通融。 這就代表……
「既然是我,肯定沒問題吧?」
既非誇耀,亦非傲慢。 梅洛只是單純陳述了事實。 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她原是號稱最強的七星旅團成員,如今也仍以個人身分大肆活躍,更被譽爲最強的冒險者之一。 又或許,她正是最強的冒險者。 :
何況梅洛跟賽耶和我不同,她曾爲七星旅團一員的事家喻戶曉。 隱瞞這個事實,又因爲詛咒無法發揮實力的我都能入學了,梅洛沒道理做不到。
被喻爲天災的同時卻又符合道理,不需要強求的手段便能入學。 這正是她的劣根性所在。
「可惡…… 妳就讀學院究竟想幹嘛?妳根本沒什麼好學的吧?」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猛然湧現。 不知爲何,寒意再度直竄我的背脊。
我下意識按住太陽穴,看來說什麼都是白費工夫。
我如此心想時……
「你好,亞斯塔同學。 」
我點了點頭。說到這個年齡的少女又名爲梅洛,照理都會有所察覺。
「這樣啊,那就好。 因爲很難得看到琵託絲和賽耶湊在一起。」
「事情就是這樣。今天起請多多指教嘍,亞斯塔! 」
「那、那她果然……咦,可是爲什麼那位《天災》和亞斯塔同學會……?」
「啊……啊哈哈……梅洛真是一點也沒變呢。」
「嗯〜…… 這個嘛,我知道了。 沒關係,開門吧。 」
我與梅洛並肩而行,漫步於歐戴利亞的街道。
「梅……梅洛!?爲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裏!?」
當然,我並非好心想讓許久未見的她們重逢。 倘若梅洛真想見對方, 讓她自個兒去就行了。 我之所以特地帶梅洛過來,自然有其他理由。
少囉嗦,爲什麼我非得請妳不可啊。 我輕輕嘆了口氣。
簡單來說,我想把一切全推給賽耶。
「啊…… 嗯,算是。 」我含糊其詞地說。 「那個賽耶,我帶了位客人來見妳。」
「我也沒帶耶。 」
預感逐漸轉爲確信。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
說實話,不太適合邀請他人來訪的房間中,還有另一個人影。
「來、來見我……呃,這樣啊,嗯。好久、不見了……?」
「賽耶,你在嗎?」
「當然有用,因爲好像很有趣嘛。 只准亞斯塔一個人玩,太狡猾了。」
本業爲冒險者的梅洛經常遊走四方。 對她來說,這類城鎮光景並不稀奇。 即便如此她仍綻露燦笑、東張西望。
彷彿要彌補分離的時光般,梅洛與賽耶親暱地嬉鬧。從在一旁眺望那幅光景的我看來,梅洛自不用說,賽耶也是純粹爲了這次重逢感到喜悅。梅洛總是稱呼七星旅團的夥伴爲「哥」「姐」。當然,除了我之外。
※
再說,無論怎麼想,應該是梅洛比較富有才對。 既是現役冒險者又位居頂峯,她應當擁有有一生享用不盡的財產。
琵託絲聽了我的話後,輕輕地揮了揮手響應。
「亞斯塔、亞斯塔!稍微繞點路吧?我肚子餓了!」
「如果我沒相錯,難不成……」
賽耶亦是過去與我們同甘共苦0;尤其是共苦1;的夥伴。因此,基本上秉持着自我中心主義的梅洛,也與七星旅團的成員之一賽耶格外親暱。 除了我以外。
「不會不會,我的事已經談完了。 沒關係的•亞斯塔同學」
「——我們去見塞耶吧! 」
我決定視而不見。
「那就免談。 」
「我就說去了也沒用。 」
自從前陣子的歐戴利亞迷宮事件以來,我和她變得格外談得來。 對於找遍整座城鎮,朋友數量仍屈指可數的我而言,琵託絲可說是難得的友人之一。 更何況我那屈指可數的朋友們,各個都是搞怪奇人。 相較之下,身爲其中卻極其罕見地具有常識的琵託絲,在我心中可是有相當高的好感度。
「哎呀,亞斯塔?有什麼事嗎?」
「還問我爲什麼,當然是來見賽耶姐的呀。這麼說來,我還是初次看到賽耶姐當老師的模樣呢。哇,感覺好新鮮唷!」
更何況,這趟本來就不是出來散步的。 我們的目的地是學院。 更準確地說,是爲了與學院內某位女性見面纔出門的。
料想不到的身影讓我略微訝異。
「客人……? 亞斯塔帶來的……?」
「學什麼……」
「哇,真是個沒出息的男人 」
「———— 」
賽耶聽聲音便知道是我,她以略顯意外的口吻說道。
天災降臨後三十分鐘左右。
賽耶狐疑地緊皺眉頭,琵託絲則微微歪下了頭。
※
「那個……亞斯塔同學。」
我咬牙切齒地低喃一聲,簡直與咆哮的喪家犬沒兩樣。
「嗯,就是這麼回事。」
並非因爲我不希望自己原屬七星旅團的事曝光。不,不能否認這也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不願讓他人得知自己與麥雅·普雷雅思的關聯。因爲名爲英勇事蹟的黑歷史亦會同時被人知曉。
不明白話中含意的我,下意識歪了下腦袋。
我徹底忘了。將一切破壞殆盡的存在就等候在我身後。環繞於《天災》梅洛·梅提歐威努的傳說,某種意義上甚至凌駕於麥雅。
梅洛應該好一段時間沒和賽耶見面了吧。 如此推測之下,我纔會如此提案,實際上她也令人訝異地爽快答應了。 真容易上鉤。
……我也不希望和這傢伙熟識的事情傳開啊。
即便如此,我仍將最後希望寄託於言語,出言確認自己不願承認的最壞想象。 「…… 喂,梅洛。 雖然我想應該不至於…… 但妳該不會打算今後都留宿我家吧? 」
其中一人自然是賽耶。她坐在資料、書籍與實驗道具堆積成山的書桌後方,一如既往地邋遢。 賽耶意外地不擅長整理環境。
我怎麼可能讓她留宿我家。 就算是梅洛…… 再說一遍,就算是梅洛,好歹也是個女孩子。當然是住在同性友人的家中比較好,那樣絕對比較好。 所以別來我這。
「…… 或許是吧。 」琵託絲苦笑一聲。 「這麼說來,亞聽塔同學和賽耶老師是以前就認識的熟人吧?」
「沒有那種事,我要學的東西可多着呢。 」
「很多呀。 亞斯塔都去了,我當然也可以去吧。」
梅洛仍然滿臉燦笑地答道。 用她美麗動人的神情將我的希望擊潰一地。
少女彆扭地蹶起脣瓣。 縱使外貌惹人憐愛,但那小動物毛皮下的不只是猛獣而己,反倒像一頭怪物。 所以我完全不打算寵溺她。
過了一會兒,賽耶下達了許可。 我把身高較矮的梅洛藏在我身後,開啓了研究室的門。
「那不是當然的嗎? 」
「話說,比起這個……」梅洛左顧右盼,邊環顧房間邊說。 「這房間只有一張牀嗎?」
「嗯,早啊。 琵託絲。 」
我選擇別開目光。
要是別人知道我是那魔法師的義弟,不曉得會遭受什麼流言蜚語。我絕對敬謝不敏。
「我老姊也就讀這所學院,賽耶是她的學妹。 」
「我有點事找妳。 現在有空嗎?」
「唔哦哦哦!?」
反正梅洛肯定是把賺來的錢,集中放置於某處了吧。 就和我一樣。
因爲梅洛突然闖入而大爲震驚的琵託絲,此時赫然回神。浮現於她臉龐的驚訝神色,恐怕不是僅是因爲訪客突然來訪。
瞬間,賽耶——堂堂的塞耶老師,狠狠倒抽了一口氣。
「不,我纔不是在玩……」
我這麼問道。 畢竟學生特地造訪老師的房間,應該有什麼重要地事。 我可不想打斷她們。
「妳在說什麼?」 我的聲音打顫着。 「一個人要睡而已,一張就夠了吧?」
『我要去揍飛惡黨,馬上回來。』老姐曾如此放話後就銷聲匿跡。過了三天,她讓一座湖徹底蒸發殆盡。而且甚至曾因爲麥雅·普雷雅思踏入一座迷宮,那裏就變成永遠禁止進入的禁地。她的種種事蹟簡直不勝枚舉。
她認爲七星的夥伴等同家人。而兩人綻露笑顏交談甚歡的模樣,確實像一對要好的姐妹。
「賽耶姐,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藍天萬里無雲,中央大道人聲鼎沸。 梅洛走在前頭,興奮地暸望那幅光景。 她那忙着轉動的金色雙眸左顧右盼,充分展現靜不下心的個性…… 光這樣看來,梅洛真的就像個與年齡相符的女孩子。
我本想若無其事地扯開話題,但似乎有點露骨,或者說轉得太硬了。 話雖如此,我仍想避免話題主軸就這麼轉移到老姊身上。
在她心中,「好像很有趣」這種單純的動機,比任何事都更優先。
「啊?哎,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呀?」
把她藏起來沒什麼特殊原因。只是覺得,既然我被下了一跳,不讓賽耶也大喫一驚很不公平罷了。仔細一想,把信轉交給我時,賽耶恐怕也知道寄件人是誰了吧。
「亞斯塔纔是在說什麼呢。 亞斯塔要睡地板嗎? 」
梅洛不以爲意地輕笑一聲。
我向綻露小動物般笑靨的少女——琵託絲•沃特豪斯,舉起單手響應。 只見琵託絲加深了笑容,彷佛覺得很有意思。
梅洛以百米衝刺的猛速,朝着賽耶直衝過去。實際上是朝她的胸口飛撲過去。賽耶雖然輕易抱住了梅洛,但她刺向我的視線,卻露出無與倫比的驚愕。
「真拿你沒辦法〜也罷,這次就算了吧。 」
「亞斯塔同學有姊姊呀?」
「——我說,亞斯塔?我還得繼續等嗎?好慢哦~」
我踏入門內後,雜亂的房裏有兩道人影。這樣的環境會有客人來訪,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看來時機不太湊巧。
我帶着今日第二次(嘴角微微抽搐的)燦笑說出這句話,便是契機。
「我在問睡覺的地方呀,再怎麼說,一張牀也太窄了吧?」
「我沒帶錢。 」
那位笨蛋老姐和我身後的梅洛相同,以七星旅團團長之名於世間聞名遐邇。總是不是團長,學院出身的魔法師還是蠻容易闖出名號的。然而,我卻極力想隱瞞那種東西是我義姐的事實。
我輕輕敲了敲門扉。 我們已來到學院一隅賽耶的研究室。 等了一會兒後,裏頭傳來響應的聲音。
「啊?呃…… 是沒錯。 爲什麼這麼問?」
「該不會打擾到妳們了?我可以先出去。」
「話說回來~你聽我說唷賽耶姐!亞斯塔那傢伙真的很過分——!」
對方像是看準了我震驚的時機,趁隙向我搭話。 少女的聲音既溫柔又柔和。
「——然後啊,難得我特地去找他,但亞斯塔那傢伙啊~」
既然身爲魔法師,何況還是就讀於歐戴利亞學院的優等學生,那就不可能不曉得梅洛的名號。
說實話,琵託絲會在這裏是我的誤算。總是我想堅稱我跟梅洛只是熟人,但梅洛實在太過出名了。聚集在她身上的焦點,肯定會讓我遭受池魚之殃,這點是顯而易見的。正因如此,我纔打算把她強塞給賽耶。
「這件事之後在解釋,我要先逃了。」
話雖如此,既然對象是琵託絲,只要拜託她應該就會保持沉默。但是,這種垂死掙扎在《天災》面前究竟有無意義,連我自己都保持疑問。
「不過,我好期待唷~我應該也能上賽耶姐的課吧?」
「嗯…… 嗯?上課?上課是指……」
「對了,我好像還沒和妳說過。 我決定今後要就讀這所學院唷。 」
「唔咦咦咦咦咦咦咦!?」
賽耶發出了不符淑女形象的驚叫聲。 接着她像個關節沒上油的鐵皮人偶般,僵硬地將頭部一點一點轉向我。 我僅以眼神示意道,「就這樣,之後交給妳了。 」
「等等!?亞斯塔,你該不會……! 」
不愧是與我有長年交情的賽耶,看來她已領悟一切。 既然如此,她應當也同時理解到了, 讓梅洛入學絕對會引發軒然大波。
…… 抱歉,賽耶。不過,照顧學生應該是老師的職責纔對。
加油吧,老師。 不關我的事了。
※
我將麻煩根源巧妙推給別人後,便懷着解放的心情漫步於走廊。 當然,光是如此無法逃離梅洛的魔掌,這點我心知肚明。 但好歹讓我做點白日夢吧……今後該如何是好呢?
當我陷入深思時,耳邊傳來了從走廊奔跑而來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琵託絲氣喘吁吁的身影。她有些彆扭的撅起嘴。
「真是的……怎麼可以把我丟在那裏嘛!」
「咦?啊〜抱歉,我滿腦子只想着要逃離梅洛。」
「逃離……」
「和那傢伙扯上關係準沒好事。 」這世上,存在着爲引發麻煩而生的人種。 「琵託絲也聽說過傳聞吧?」
「…… 亞斯塔同學,真的與那位《天災》是熟識呢。 」
「我從以前開始,就很想和亞斯塔同學促膝長談一次呢。 」
「哎呀,蕾畢可是很忙的,沒辦法經常拜託她。 」
「…… 不,我自己付吧。 」因爲她太可疑了。
位於學院路略深處的那間店,似乎是所謂的隱藏名店。 位置隱密,生意卻格外興隆。
「…………」
頂着長了熊貓眼的不健康臉孔的愛菈·伏路斯提——愉悅地嗤笑出聲。 愛菈是在學院跟我同年級的學生,但她與蕾畢及琵託絲卻是不同類型的魔法師。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
詛咒也是相同道理。不曉得施加方法,自然也不會有解咒手段。
有兩名女性坐在最角落的座位。 其中一人對琵託絲揚起一抹苦笑。「妳又帶奇怪的傢伙來了呢。 」——正是蕾畢·加德納。
微微歪頭向我提出邀約的琵託絲,表情着實可愛動人。
只要耳聞悔洛的話題,蕾畢肯定會湧起興趣。 正是知道這點,琵託絲纔會專程把我叫來這裏——應該不是我胡亂猜想。
「……不是說了嗎?只是偶然碰見而已。」
「收到朋友的用餐邀請,就算是我也會出門賞臉的。 」
「 如果是愛菈的請託,我當然義不容辭。但不構成亞斯塔不幫忙的理由吧?——你們不是朋友嗎?當然要協助她呀?」
最後我接受了琵託絲的邀請,兩人一同朝某間餐廳前進。
那人暗自竊笑,對我輕輕舉起了手。
「沒關係呀。 這下變成很有意思的組合了。 」
「那亞斯塔也該爲自己的話負起責任,挺身協助愛菈呀。 你們是朋友吧?」
眼看愛菈嗤笑出聲,我和蕾畢都無言以對……可惡。
我會如此推測,絕非因爲自己個性扭曲。畢竟魔法師是種麻煩的生物,明明自己有所隱瞞,卻想揭露他人的一切祕密。
這個女人,絕不可能對《天災》即將入學的事不抱興趣。
「我今天沒課,要說有空是有空啦。 」
「所以呢?今天到底怎麼了?你和琵託絲走在一起實在很少見呢。」
※
與名門,加德納家族的千金比起來,任何人都算閒吧。雖然我本身也是爲了尋找解咒方法纔來學院,但話說得很好聽,其實我早就束手無策了。
——琵託絲恐怕就是爲了說這件事才把我帶來的吧。
梅洛——當代最年少卻名列最強之一的頂尖冒險者,過去曾爲《七星旅團》一員,並留下衆多傳說的少女。與我截然不同,她是以天災爲名的真正天才。
蕾畢對我投以銳利目光,示意要我全盤托出。
蕾畢竟在完全相同的時機,與我異口同聲這麼說。
「這是妨害名譽。 」
「那麼請務必與我共進午餐好嗎?我知道學院路的後巷附近,有間很不錯的店唷。」
在毫無目的、單純的閒話家常背後,魔法師也總是暗藏玄機。
「那點錢我身上有。 」
「妳纔是呢。 竟然能在外頭看見妳,真是難得啊,愛菈」
「妳說的該不會是——」
「我不是說過嗎?有段時期我曾以冒險者爲業。 那時和她有點牽扯,僅此而已。 」
琵託絲格外深究此事。
「對了,亞斯塔同學。 你之後有空嗎?」
「所以說,這是兩碼子事。 」
「 …………」
「偶然碰見就把他叫來了。 應該沒關係吧?」
但我也不意外。 仔細回想,琵託絲當初也推測我與蕾畢是對戀人。 我本以爲她只是對蕾畢抱有興趣而不是針對我。或許並非如此。
察覺到形勢不利的蕾畢,雲淡風輕地轉移了話題,我也趁勢跟上。
「實驗的事情,與其找我,不如拜託妳身旁那個人吧。 她比我好多了。」
「嗨,亞斯塔。 好久不見了呢。 」女性說道。 「想不到我們沒見面的這段期間,你竟和琵託絲變得如此親近。哎呀,看到了一幅寶貴的景象呢。」
她是完全把魔法分類爲《研究對象》的珍奇學生。 作爲研究者的魔法師,在學院生中相當罕見。
事實上,琵託絲看起來仍疑心重重。她仰頭凝視我。
「看起來不像只有這樣呢…… 這麼說來,她和賽耶老師好像也有關連。 總覺得兩人關係相當親密。」「…… 這個嘛,有各式各樣的原因啦。 各式各樣。 」 「究竟是什麼各式各樣的原因,才能與《天災》關係親密呢〜……?」
「……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協助妳進行實驗。 」
不過蕾畢沒有多說什麼。 取而代之,她身旁的另一個人笑着開了口。
「只是因爲亞斯塔沒半個朋友吧?」
我剛響應蕾畢不負責任的發言,愛菈便略顯無奈地說道。
問題在於——
存在於迷宮的古代魔導技術,大幅超越了現代。 無論是刻劃着傳送術式的石板,或是仍然 沉眠的魔具,就連設置於迷宮的陷阱,魔法師都幾乎無法重現出同樣的東西。
「喂,這和妳上一秒講的話完全相反耶。對自己說的話要有責任感啊。 」
我們感情並非不好,反倒可說是互相欣賞。然而,我課不希望自己蒙受莫名的誤解。我和蕾畢並非什麼朋友——而是共犯。
「最近久疏問候,不如下次來陪我進行實驗吧?」 愛菈揚起一抹壞笑。 她相當擅於製作施加魔法的道具 ——也就是魔具。 我偶爾也會協助她進行性能測試。
當然,琵託絲臉上的柔和笑容與平時別無二致,彷佛從未浮現半點那種想法。 她真的是個天然少女嗎?抑或不是呢?無論如何,我已無暇思考此事。 在蕾畢身處現場的這個當下,我早已無路可逃。
我聳了聳肩後說道。 愛菈隨手做出來的魔具性能太過強大,她口中的實驗總是伴隨着危險。即使有時會被報酬吸引而協助實驗,我也不願頻繁參與。
蕾畢光是目睹這幅光景,恐怕就已推敲出來龍去脈了。 一如既往,真是直覺敏銳的傢伙。 真希望這種能力,可以偶爾朝對我有利的方向運作。
「——哦。 大名鼎鼎的《天災》在這所學院……」
「就當作是這樣吧。 」
「真是可疑。 亞斯塔同學各方面都很可疑。 」
「還分什麼男女。妳比較優秀,又是愛菈的朋友,妳才應該幫她啊。 」
對蕾畢·加德納而言,她正是必須跨越的高牆之一。
「至少我和妳絕對不是朋友……」
畢竟他是個濫好人啊——蕾畢笑着說道。 我敢肯定這不是讚美。
「這是妨害名譽。 」
不知爲何,那與其說是天使的微笑,更像是小惡魔的壞笑。
「只要這麼說他就會無言以對,妳們兩個也記住吧。 這招很有效,很方便喔。 」
琵託絲也不單純只是個溫柔的人。既然身爲魔法師——不,縱使不是魔法師,每個人肯定都是隱瞞着什麼而活。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沒什麼錢耶。 」
「妳的意思是我很閒嗎?」
我知道眼前的少女在男學生中有一定的人氣。 大概是因爲擁有治癒魔法適性的她,經常毛遂自薦爲負傷學生治療。 甚至聽過有男學生稱呼琵託絲爲《天使》。 但是……
這可不是謊言,我明白隨隨便便撒謊只會自取滅亡。 縱使欠缺說服力,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蕾畢滿臉燦笑,明顯是在拿我取樂。
然而,在這狀況下,這反而是着大壞棋。 至今一直沉默不語的琵託絲,就像潰堤的水壩般開始滔滔不絕……這麼說來,我忘記先封她口了。
「這可真是。妳帶了位稀客過來呢,琵託絲。 」
「你們是朋友吧?」
我反射性如此回答。到此爲止還好。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你和蕾畢相較之下,總不算太忙吧?」
這名女性有着深沉的水色亂髮,以及如紫水晶般的雙眸。然而她渾身散發着疲憊的慵懶氣質,與外貌毫不相襯。 繡着逆十字架紋章的學院制服上,還披着一件老舊的白衣。 這是她平時的打扮。
琵託絲輕輕拍了下手。 她的臉龐綻露惹人憐愛的笑容,感覺不出一絲心機。
我們才踏入店內,走在前頭的琵託絲便毫不猶豫地往某個座位走去。 在這當下,我總算醒悟自己踩進了她的圈套。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 你們倆還是老樣子,感情可真好。 」
實際上,她的手腕高超卓越。 某種意義上,她甚至比蕾畢更爲出名。
這所學院中,沒有人是不抱着目的入學的。 況且,琵託絲身懷超乎學生等級的實力——關於這點,維路思和夏洛也一樣。 反過來說,表示他們身處的環境足以培養出這般實力。 這並非才能兩字可以一語概括。
「我可沒聴說過如此利己的友誼關係。」
「關於這點……」於是她開口了。「其實就在剛纔,我在學院遇見了《天災》。 」
「哎呀。 」此時,蕾畢總算開口了。 「竟然對女孩子的請託不屑一顧,這男人真教人不敢恭維。」
「嗯。就是梅洛·梅提歐威努小姐。她和亞斯塔同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