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與巫女們的方陣輪舞》 · 浜倉修 · 1.4萬 字
第二天的午休,利烏茲和露比在宿舍裏的食堂裏。
利烏茲向左看向右看都是女學生,向前看也只有妹妹。
露比一邊拿起三明治一邊問利烏茲:
“哥哥有沒因爲昨天的事而捱罵?”
“嗯?”
利烏茲放下手裏的薑汁燒肉,搖了搖頭。
“沒,完全沒罵我,只是老師們問了下我情況。”
從早上起,利烏茲就昨天實習的事遭到提問的狂轟亂炸。
降服精靈獸的巫女居然召喚出別的精靈獸,這犯得可是件非常大的錯誤。因此,對昨天的情況問得相當詳細。
“說起來你呢?”
“我也是一樣情況。風術科和地術科的老師們都只是問了我。”
“昨天的伽魯達好像是因爲雪拉犯錯召喚出來的,我可以理解風術科的老師在意這事。”
利烏茲歪頭思考,露比也點了點頭。
“那個是好理解,但是蒂塔前輩是爲什麼會這樣呢?”
“嗯……爲什麼呢?”
說着說着,雪拉從窗戶進來了。
“啊,利烏茲,露比,昨天辛苦了。”
利烏茲舉起手,露比站起來,然後回答道:
“好啊,雪拉。”
“雪拉前輩,你好!”
爲了掌握這樣的日常工作,利烏茲擔任着宿舍的雜工。他的工作是大浴場的管理。
“是啊,坐下來吧。”
看着她走遠的背影,利烏茲嘆息道:
“啊,嗯……利烏茲和露比也辛苦了。”
“風術科的學生們,爲什麼那麼開放啊?連我房間都可以聽到她們喧鬧的聲音。”
利烏茲一邊疊着被妹妹脫掉扔下的浴巾一邊說。
“好,檢查完了。”
利烏茲告訴漂浮的雪拉:
(但是……確實需要一點鼓勵。當然,用除了唱歌以外的方法。)
看着歡騰的露比,利烏茲喫了一驚。
(但是優等生的煩惱,像我這樣的菜鳥也幫他解決不了)
“喂,還在檢查喔”
所以利烏茲簡潔地回答了她。
“薑汁燒肉沒有了,我喫的是最後一份。”
“昨天可是時隔已久的大失誤呢,被罵得很厲害呢……不過話說回來薑汁燒肉還有嗎?”
“有什麼不好嘛,爲了泡澡今天的實習相當努力哦。而且今天我值日,在天黑前要去照明。”
“行是行,但別穿得這樣在男性面前鬧騰。”
那邊蒂塔低着頭走過來,一臉沉重的表情。
由於蒂塔沒有要去點菜的意思,利烏茲擔心地問道:
利烏茲啪啪地拍打自己的臉頰,轉換心情開始檢查露天澡堂,他低頭觀察浴池。
“在村子的時候,有多少回我代替你去道歉的?不要跟我說忘記了。”
“那個,對,對啦!我爲蒂塔前輩唱一下火之巫女的應援歌曲吧!”
“啊啊,果然是這樣嗎?!因爲是限量的菜色很想喫的呢。”
聽到兄妹間這樣的對話,蒂塔露出弱弱的微笑。
“對不起,抱怨是不好的呢。”
水之巫女的話,主要的工作是管理農業用水和水管。
“蒂塔,昨天辛苦了。”
“是錯覺…嗎?”
“說起來,隔壁的座位是空着的嗎?”
“不是,實際上沒有被嚴厲地教訓,只是說了下次要注意。但是,我總是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利烏茲把火上鍋的盤子放上托盤,急忙回到座位上。
“我並沒有對捱罵習以爲常。”
蒂塔浮現出勉強做出來的笑容。
不曉得是不是搞錯了,似乎熱水的量少了一點。而且平常是透明的熱水,看起來有一點渾濁。
因爲這裏是澡堂,召喚要下點功夫。這是作爲精靈術士成長了的證明。
看到她這樣,露比一臉疑惑地表情看向利烏茲,僅僅問道“蒂塔前輩是怎麼了?”
歸根到底,是因爲雪拉召喚出伽魯達,纔會變成麻煩的事情。
“接着,這次是外面了。”
“別管我,我這種人,從樹根吸吸樹汁之類就可以了……”
“哥哥,可以進去了嗎?”
“要值日的話就沒辦法了,只有今天哦。”
“不好意思,要一份火上鍋。”
這時候露比僅圍着一條浴巾來了。
被沉重空氣包裹着的三人,不擅長應對這樣氛圍的露比,慌慌張張地站起來了。
“哇啊~好舒服啊!”
“不用唱,沒關係!你以爲這樣就可以讓人打起精神來嗎?”
利烏茲巡視着被簡單的柵欄圍起來的露天澡堂,臉有些紅,他不知不覺想象起雪拉她們風之巫女洗澡的情景。
以防萬一,利烏茲召喚了水的精靈。
“欸!”
“蟬的幼蟲嗎?”
蒂塔仍然垂着頭,她愧疚地嘟囔着:
利烏茲把食劵撿起來,拿到櫃檯下單。
(不要不要,現在要認真工作)
利烏茲對嘆着氣的蒂塔儘量以平靜的語調搭話:
“唉……”
“因爲蒂塔是優等生,不像我跟你這樣對捱罵已經習以爲常了。”
“就算有男性,也就哥哥啦!”
利烏茲思考着,把最後一口薑汁燒肉送到嘴裏。
雪拉看樣子並沒怎麼悔改,仍然飄浮着向櫃檯飛去。
蒂塔好像完全喪失自信的樣子,內心的傷害似乎相當深。
巫女們除了鎮壓精靈獸這類救援任務外,支援人們的日常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任務。
“您辛苦了,蒂塔前輩!”
這樣想着回頭,但看着屋內外的澡堂心情並不平靜。座位也好浴池也好,每天都有同齡女孩子使用。
(水術科的前輩們是因爲相信我才交給我這個工作的!)
雖然利烏茲在呵斥,露比還是高高興興地來到露天澡堂。
但雪拉立刻站直身體,朝着櫃檯飄飄然地飄過去了。
利烏茲把寬廣的室內浴場巡視了一遍,擦去額頭的汗水。
雪拉誇張地仰頭感嘆道。
“啊啊啊,謝謝。多虧了你,所有的管道都沒問題。今晚的洗澡水也拜託了,請把浴池水放得滿滿的。”
“不要太鬧騰哦。”
蒂塔也禮貌地回應,稍施一禮後轉向利烏茲。
維持夜晚的照明是火之巫女重要的工作。
雪拉按着露比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慚愧地嘆了口氣。
桌子上掉落着她買回來的餐券。
“完全沒有反省呢……”
溫蒂娜也模仿着擦拭了額頭。因爲利烏茲進步了的關係,比起以前跟水之精靈好像更加親近了。
“無所謂啦,今天就喫芝士派吧~”
利烏茲點頭後,蒂塔就這樣在旁邊的座位坐下。
利烏茲稍微考慮了一下,對露比招了招手。
利烏茲致謝後,支配着這個浴場的溫蒂娜變成熱氣消失了。
蒂塔就這樣拿着湯匙,在蒸汽中一臉沉重。
眼角慢慢地出現了淚水,蒂塔慌忙用手帕壓住眼角。
“嗯,明白啦,而且……咦?”
“那個,不喫午飯嗎?”
例如火之巫女負責照明及暖氣,還有廚房相關的工作。她們召喚出來的下位精靈威魯•歐•威斯普,可以安全地使用火焰。
特洛肯精靈學院的宿舍裏有小規模的露天澡堂。風之巫女們非常喜歡,經常使用,這裏必須好好維護。
“哎?”
“有這樣的事?”
“來,喫完了拿出精神來。不對,精神不起來也沒關係,總而言之喫點吧。下午還有實習吧?”
利烏茲搖頭,拋開迷茫。
他向後瞟了一眼,蒂塔仍然垂着頭,露比一臉擔心。
“哇!哥哥就是通情達理!”
露比在利烏茲面前鑽進浴池裏。
但是沒有看見溫蒂娜的身影。
“嗯?”
但是蒂塔苦笑着,搖了搖頭。
看來比起老師們的責罵,錯過了限量菜色這件事才更讓這個問題兒童受打擊。
剛剛想要熱烈歌唱的妹妹沉默了,利烏茲看着蒂塔的側臉。
“怎麼了?”
露比靠在浴池的邊上,悠閒地回答道:
“吾乃一滴露珠,化爲浸於溫暖之人。灼熱的溫蒂娜,於吾面前顯現吧!”
“不好意思,雖然明白你們想讓我打起精神來,但是打擊實在太大了……不過,謝謝你們。”
露比再次站起來,向着前輩低下頭。
妹妹臉色一變低頭觀察浴池,利烏茲詢問道:
“挨老師們的罵是這麼受打擊的事嗎?但是昨天的事情,錯的不是雪拉嗎?”
“熱水……好像變少了?還變渾濁了,哥哥。哇,有泥巴!”
利烏茲聽到露比的叫聲不禁轉過身。
她的下半身沾滿了泥巴。
“發什麼了什麼事?你怎麼這個樣子?”
那一瞬間,露比的臉一直紅到耳朵,嘴脣微微震動。
“哇、哇哇哇哇!不要看這邊!”
“你這傢伙,剛剛不是還滿不在乎地說着話嗎?!”
利烏茲大吼着卻還是把浴巾扔給妹妹。
他低頭看浴池,熱水持續緩慢地減少,浴池底部堆積着泥巴。
“可惡,果然發生了什麼問題!灼熱的溫蒂娜,回應我的聲音!”
利烏茲焦急起來,試圖召喚出水的精靈。
但是水的精靈沒有回應召喚。
“怎麼回事?!沒辦法,叫前輩過來吧。”
“那、那個,那我呢?”
“去裏面的澡池洗澡!”
然後第二天。
“真煩惱呢……”
沐浴在白天恬靜的日光裏,利烏茲嘆息着走在宿舍走廊裏,就連在走廊延伸的影子,看起來也是灰心喪意的。
結果,露天澡堂的事故水術科無法處理,因爲水之精靈沒有回應召喚,完全沒有辦法。
——這樣的話,只能讓土之巫女過來調查。恐怕原因是在地下。
蒂塔不是在謙虛而是真心地說着這些話。
蒂塔拿筆的手放在臉上,閉上眼仰頭。
煩惱着在宿舍中走來走去,突然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蒂塔坐在桌子前,盯着筆記本,單手拿筆的她表情相當認真。
利烏茲帶着蒂塔來到了宿舍裏的大浴場。
“非常感謝,大地的使者。”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利烏茲撓頭。
(但是蒂塔最近沒什麼精神呢)
“聽、聽到了嗎……這個,那個有點丟人。”
蒂塔保持着祈禱的姿勢,一動不動。
面對利烏茲的問題,蒂塔慌忙搖頭。
蒂塔把手指貼在臉上思考了一下,點頭說:
“呀?!怎、怎麼了?哪位?咦、啊、利烏茲同學?”
現在的蒂塔,不好拜託呢。
(土之巫女呢)
看着蒂塔的表情,利烏茲慎重地拜託道:
過了一小會,從石板的間隙忽然出現了尖尖的帽子,是諾姆。突然出現的土之精靈,蒂塔抬頭看他們。
因爲傳來了蒂塔的聲音,利烏茲停下了腳步朝四周看去。聲音繼續傳來。
蒂塔寫在筆記本上。
蒂塔認真地點頭。
“嗯、路過聽到蒂塔的聲音,想着來打個招呼。打擾到你了嗎?”
“只是不小心聽到而已,難道那個是……”
但是地術科沒有其他的真傳巫女,越過蒂塔拜託其他的上級巫女,不太合適呢。
看着和平常狀態不一樣的蒂塔,利烏茲感到有點抱歉。不想隱瞞的利烏茲直接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說出來。
還是初級的利烏茲可以召喚出一隻精靈,真傳的話可以召喚出十隻以上。畢竟連精靈獸都可以獨力馴服,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是……我真的是不行……”
利烏茲不發出腳步聲地悄悄地朝門靠近,門留有縫隙,從那裏可以看到房間內部。
兩人到達有問題的露天澡堂,低頭向浴池看去。裏面幾乎都是泥,完全沒有溫度了。
“接受恩惠的是人類,諾姆們只是在勞動中體會着生存價值呢。”
想不到從真傳的巫女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來,完全意料之外。
她看上去正在苦思冥想,臉上充滿了苦惱。
利烏茲儘可能平淡地打招呼。
“豐收的管理者喲,祝福的恩賜……不對,錯了……嗯”
“嗯。也尋找過水脈,但是在地下所以沒有辦法。”
兩人一起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向浴池看。
她突然嚇得肩膀一震。
“沒關係。我比其他人水平差,只好偷偷地練習。”
利烏茲沉思了一下,然後說:
(召喚精靈不需要這樣斟酌的吧?)
“那個,就是這個情況。雖然想到比起水術科,地術科更適合處理,但是地術科可以沒有其他可以商量的同學。”
蒂塔這樣說道,跪在石板上雙手合十,閉着眼,小聲地吟唱着。
(喂喂,全部模板都要做出來嗎?)
利烏茲和蒂塔看着對方的臉。
這樣的蒂塔還在進行這樣初級的練習,利烏茲不得不提問:
然後諾姆點頭,說了些什麼。如同敲打石頭那樣硬邦邦的聲音利烏茲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蒂塔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扭扭捏捏地低下紅通通的臉蛋。
蒂塔一臉不安的表情,巡視着這裏。
“相當渾濁呢。”
利烏茲試着不露聲色地稱讚了蒂塔,但她的表情反而變得更陰沉。
除了自己之外的水之巫女也沒有這樣做,不只是水之巫女,火的風的巫女也沒有人這樣做。在召喚前斟酌咒文的巫女聽都沒聽說過。
利烏茲有點驚訝,相比之下,他是依靠當時的感覺使用召喚語言的。
“‘收穫中田地的精靈’的召喚就用這個吧。接下來是‘收穫後田地的精靈’,嗯……有點難呢……”
“那個,把我這種人帶過來,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從宿舍的空房間裏傳出來。
“在哪裏?”
傳來了猛然從椅子站起來的聲音,門從裏面打開了,蒂塔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蒂塔朝着小惡靈微微一笑,說道:
“土之巫女是要準備周全,但是不需要這樣。只是我沒什麼自信,沒辦法很好地進行召喚。”
腦子裏最先浮現的是蒂塔。她的姐姐蒂娜是利烏茲的前輩,關係也是相當親近。
“土之巫女需要預先製作那麼細緻的應對咒文集的嗎?”
“真的相當努力呢。”
看來是在做精靈術的練習,不同屬性的利烏茲不太瞭解。
“『我這種』,真傳巫女在說什麼呢。”
“露天澡堂的水變渾濁,水量也乾涸將盡的事情聽說了吧?”
“確實,這樣的話問土之精靈比較快些。”
利烏茲雖然是這樣想,但在主張“自主學習”和“學生自治”的特洛肯精靈學院裏,求助於老師是最後的辦法。
“是這樣嗎?”
利烏茲煩惱着該怎麼辦,早了些回到了宿舍。
“臨時發揮之類的事情我都不太在行,中級的晉升考試也落榜了好幾回……但是,只要這樣準備好了,我也可以勉強應對了。”
一番對話結束之後,蒂塔道謝說:
蒂塔搖了搖頭,在筆記本的段落裏劃上橫線。
“可以辦到嗎?”
利烏茲想起蒂娜前輩困擾的表情。
但是蒂塔一臉非常滿足的表情翻動筆記本。
“……的……土的……”
蒂塔點頭,這樣說道:
“嗯——”
“這裏的話……嗯,還是用『豐收的管理者,偉大的收穫者哦』比較好呢,很好很好。”
“雖然沒什麼自信,但是我會在能力範圍內盡力的。”
“這、這樣啊。”
“蒂塔?”
利烏茲最近才知道,真傳巫女的實力非常強。
想早點知道真相的利烏茲向蒂塔發出詢問。
看來她在斟酌召喚精靈用的咒文。
利烏茲佩服地點了好幾次頭,蒂塔的臉越來越紅,連耳朵都變得通紅,她回答道:
“其實,有點事想拜託你……”
“勉強可以泡泡腳。”
“沒、沒有,沒問題,沒問題。”
利烏茲猶豫了一會,鄭重地敲門。
利烏茲一邊朝外面的露天澡堂走去,一邊對蒂塔進行說明:
利烏茲震驚了,看着蒂塔認真的表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被火與水熱愛着的土地啊,炙熱的泥啊。請傾聽我的祈禱。”
“諾姆啊,這下面發生了什麼事嗎,請告訴住在地上的我吧。”
“不過,基本上都沒有熱水了呢。”
“是的,昨天聽說了。召喚水之精靈也沒有回應對吧?”
“水平差……”
(要不乾脆和老師們商量一下?)
她一邊對戳兩隻食指,她苦笑道:
“這個,這樣的。它說水之精靈變弱有多少,土之精靈就變強多少。”
“怎麼樣?”
“已經不能叫泡澡水了呢。”
“好像是在練習精靈術,聽到會不會不太好?”
(在做什麼?)
蒂塔猶豫着,大致地解釋道:
聽到這個蒂塔的表情有點害羞,搖了搖頭。
聽到這句話,利烏茲歪頭問:
“這樣啊,爲什麼呢?”
“諾姆的說明人類是很難理解的,我想大概是因爲溫泉的水脈乾涸了的緣故。”
聽到這個,利烏茲抱住手臂。
“麻煩了啊,這樣說來露天澡堂是修理不好了。”
然後蒂塔補充說:
“但是諾姆說了這附近有同樣的地下水脈流過。說不定能把那條改下方向。”
“改方向啊……”
看着保持了抱臂姿勢的利烏茲,蒂塔歪頭問:
“很難嗎?改變水流的方向不是利烏茲同學的看家本領嗎?”
“水流的操控是沒有問題,但是在地底下流動着的水流就有點難了,要花幾年時間。”
“原來這樣。”
蒂塔把手指貼在臉上,陷入了沉思。
等待着下一句話的利烏茲對蒂塔認真的表情進行了觀察。
(果然相當煩惱)
土之巫女的話可以改變地下的水脈,雖然是相當高級的法術,但是蒂塔的話可以做到。
不過,因爲之前的失敗而靡靡不振,蒂塔沒有說出類似“可以讓我來嗎?”的話。
這時利烏茲試着開口說。
“吶,蒂塔,是因爲看中你的能力才拜託你的。”
對方立刻傳來回應。
不知她是怎麼了,利烏茲探頭看她的臉。
“就算打起精神,還是不行。我是不合格的真傳。”
利烏茲追到露天澡堂圍欄邊上,終於讓蒂塔停下來。
“你不是被稱爲地術科的天才嗎?”
“能做到什麼的程度還不知道,請讓我接下這個工作!利烏茲同學的信賴,一定會回報的。”
然後蒂塔閉上眼睛,輕聲朗誦氣祈禱詞。
“蒂塔?”
“不說也知道啊!幫忙對溫泉水脈做點什麼吧,打算這樣說對吧?”
“比起一開始就能做到的人,從做不到變成做得到的人比較強,蒂娜前輩也這樣說過。我也是這樣想的。”
看到上面畫着露天澡堂及給排水管線。
“所以說,這個重要的工作就拜託蒂塔了。”
“這是土的精靈術啦,水術科大概也有用墨水作同樣事情的法術。”
利烏茲變本加厲。
“嗯。”
“還什麼都沒有說呢?!”
雙手抱臂的利烏茲小聲地說,拜託精靈進行精細的操作意外的難。
“這看起來像是施工用的圖紙,但是不太好懂呢。”
但是蒂塔還是受到打擊的樣子,一臉陰沉地嘟囔着。
他輕輕笑起來鼓勵蒂塔。
接着蒂塔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袋子。
蒂塔浮現出非常痛苦的表情點頭,而利烏茲浮現出笑容。
“但、但是、那只是單純地對不足的部分進行彌補而異!?其他的人,不練習也可以做到。”
“不行!”
蒂塔喫了一驚,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做怎樣的回應。
“怎!?”
蒂塔低下頭,暫時陷入沉默。
“那只是藉口吧?打起精神來。”
“要這樣用的。”
“這樣的話,就像不危險的時候打起精神來。蒂塔的話做得到的。”
利烏茲在露天澡堂的石頭地彎下腰,笑着解釋起來。
還是沒有看見她的表情高興起來,利烏茲改變說服的方向。
“是……是這樣。”
蒂塔抬起沮喪的臉,利烏茲斟酌着用詞繼續說服她。
聽到利烏茲的問題,蒂塔微笑着。
“我爲大地母親的伺奉者,爲一攝砂。精靈啊,在我的砂子上呈現您的真相吧。”
聽到利烏茲的話,蒂塔低下頭。
聽到利烏茲的回答,蒂塔皺起眉頭,表情愈發感到困惑。
“嗯!”
“我?可是那時候我陷入了恐慌中,什麼都……”
然後蒂塔微笑起來。
蒂塔微笑着指着卷軸,紙面上描繪着精細的圖畫。
“嗯……”
“啊啊!?第一次看見這種精靈術。”
轉眼間,蒂塔的臉紅了。後退了半步的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嗯,但是平面圖會有些難懂吧?”
蒂塔連耳朵都變得通紅,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啊、嗯!謝謝。多多關照。”
蒂塔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在卷軸上。嘩啦啦的黑色砂子,在卷軸上鋪展開來。
這樣說着,蒂塔馬上開始準備。
“不,我想其他土之巫女也會是一樣的。”
聽到這些話,蒂塔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是我下次遇到同樣的事情,還是會同樣陷入恐慌中。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變得沒用了。”
利烏茲回答後,蒂塔燦爛一笑。
利烏茲一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一邊偷看蒂塔的表情。
“我實戰的時候很弱……而且,立刻會變得慌張,做巫女真的是完全不行。”
“不知變通、頑固如石、執而不化。”
“是,土之精靈是相當優秀的建築家,拜託他們的話這種程度的東西很容易就做到了。”
從手指的縫隙間,她盯向這邊,怯生生地問道:
然後蒂塔搖頭,雙手交叉叫停:
對着仍在羞愧的蒂塔,利烏茲再一次說道。
“真……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我不是什麼天才。而且上課還是演習,怎麼樣都能通過,但是我在真正危險的時候完全沒法應對,利烏茲同學你也看到了吧?”
“嗯,請交給我吧!”
蒂塔取出懷裏的卷軸,在石磚地板上展開,但是卷軸是空白的,上面沒有寫咒文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我,還沒有學習到這個,好像很難。”
“喂,別跑。”
蒂塔慢慢地抬起頭來,那認真的表情散發出平常讓人無法想象的強大的意志力。
沮喪的蒂塔像小龍蝦那樣退得遠遠的。
然後她說:
“外行人的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哪跟哪……”
對着情緒低落的蒂塔,利烏茲平靜地說道:
蒂塔害羞地用手捂住臉頰,繼續說:
“不行!肯定不行!”
利烏茲安慰她,她點了點頭。
“地下的話,是土之巫女的領域啊?蒂塔能做到的,怎麼說都是真傳級啊!”
她的視線,筆直地對上利烏茲的眼睛。
“不,不要!”
“都叫你不要自卑了。等一下,不用下跪道歉的。”
“我對這類型的操作比較熟練,臨場反應什麼的比較不擅長,啊,看,已經完成了。”
“我、接下這份工作!”
“誒、誒誒……”
“這麼拼命地努力的巫女,大概也沒有別人了,所以我相信蒂塔。”
紙面以外的沙子如同被圖畫吸引了一般聚集起來,轉眼間紙面隆起,開始製造立體模型。
“之前對抗泰坦的時候,我覺得有蒂塔在真的太好了。”
“肯定的!”
蒂塔一把抓住利烏茲的手,用力握住。
黑色的砂子流暢地活動着,或而變成線或而變成點開始在紙上畫起畫來,多餘的砂子則是伸展出紙面之外。
“但是如果我要降服非常危險的精靈獸,土之巫女最好還是蒂塔。”
“嘛,確實如此。你面對意料外的事件很弱,容易陷入恐慌中。”
“首先,要準確掌握目前的狀況。”
土之巫女基本都比較固執,蒂塔更是如同嵌入了鋼筋一樣固執。
蒂塔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紙面,聚集在一起的沙子恰到好處的貼在紙面上。
蒂塔一邊回答一邊看着圖紙,臉上露出了有些苦惱的表情。
隨着平靜卻富有張力的聲音朗朗而出,紙面上也產生了變化。
“要用這個做什麼?”
“我確實不是天才,但是爲什麼是我呢?”
利烏茲追趕着逃跑的蒂塔。
忍不住苦笑起來的利烏茲,這樣回答道。
紙面上的是,是從來沒見過的結構。
“真實啊,浮現吧。向我們展示出更多真實。”
完全不明白的利烏茲看着蒂塔正座然後雙手合十,朗誦起祈禱詞。
“誒……誒?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這樣說,蒂塔還是搖頭。
“哦哦哦哦哦!?”
“意思是你不是天才啊。”
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的不規則的空洞,人造水管向上延伸看起來是像是跟露天澡堂連接在一起。那大概是展示地下水路的模型。
“這是什麼,好精緻!厲害啊,立體模型耶!”
蒂塔點頭,指着立體模型的一部分。
“嗯,看到就明白了,地下水道的這一部分細得不太自然。”
如她所說,地下洞穴那樣的地方一處非常非常細,這是水道的話,水就流不過來了。
蒂塔對洞穴的情況進行確認之後用慎重的語氣說:
“大概是最近洞穴風化導致其中一部分崩落,沙土混入水流裏,所以溫泉纔會變得渾濁的吧。”
優秀的土之巫女對地質學也是相當精通的,蒂塔這樣說,那就不會有錯。
“原來是這樣,那樣把沙土除去,溫泉就恢復原樣了嗎?”
面對利烏茲充滿期待的提問,蒂塔搖了搖頭:
“自然崩落的話,我想洞穴的其他部分也相當脆弱,這次處理了,以後還是會出現同樣的問題。”
“那要怎麼辦?”
“這樣的話,就用最簡單的辦法吧~”
聽到蒂塔充滿興奮的回答,利烏茲忍不住問道:
“最簡單的,什麼辦法?”
然後她笑着答道:
“嗯,做一個新溫泉。”
特洛肯精靈學院的學生宿舍,地面突然開始發出鈍重的響聲。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土之精靈不知怎的鬧得很歡……”
利烏茲轉過頭來,不假思索地大聲叫到:
利烏茲抓緊柵欄,用盡全力不讓自己倒下。
“沒事的,麻煩大家列隊!三排橫隊!”
各處的地面出現了了凹陷和凸起,彷彿是活着的生物的內臟一般。大地傳來了轟響,並且搖晃起來。
利烏茲瞟了一樣泰坦確認對方的大小,比早幾天遇到的要大一圈,相當有壓迫感。
但是利烏茲強行壓下自己的輕微的恐懼,一直盯着蒂塔。
“振作一點啊!蒂塔!”
蒂塔興致勃勃地召喚出土之精靈。
“蒂塔不是很強嗎?雪拉那樣,只要拿出一點真本事就可以將協調混亂。”
她一臉被鼓舞的表情,踏出一步。然後,向泰坦伸出手。
“額,蒂塔那樣沒有問題嗎?”
然後她緊張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變回跟平常一樣穩重而冷靜的樣子。
“你說什麼了嗎?”
“大地的守護者啊,強大的石槌啊!聚集到我的身邊,賜予我力量!”
類似的對話在宿舍內傳開了,而在這不久前——
“做得到。”
“我爲大地之母,一攝砂!我的弟兄們,請停下來!”
“非常感謝,那麼麻煩第一排挖掘,第二排加固,第三排修整,大家全力以赴吧!”
維持着朗誦祈禱詞的姿勢的蒂塔笑起來:
爲了讓蒂塔鎮定下來影視轉過身去,冒着危險背對着泰坦。
利烏茲看着地面向蒂塔地問道:
“怎麼會……這種程度?嗯,但是,呃呃……”
面對她的召喚,大地給予了回應。隨處可見的石堆都可以看到諾姆的身影,並陸陸續續地跑過來集合。
但是蒂塔搖了搖頭。
幸運的是,泰坦沒有要胡鬧的跡象。吧嗒吧嗒滴落着泥水的身體,靜靜地站在而已。
動搖、萎靡的聲音,就如之前的蒂塔一樣。她的自信正慢慢流失,背對着也能感覺得到。
“要開始什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的蒂塔驚訝地看着利烏茲,然後盯着泰坦。
蒂塔轉過身來,低頭鞠躬。
“精靈獸!”
蒂塔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就在回答的瞬間,周圍轟鳴着地底的響聲停止了。
利烏茲的疑問很快得到回答。
“這個時候要怎麼做,蒂塔準備了嗎?”
似乎在尋找相關的記憶,蒂塔閉上眼睛。小小的嘴脣,認真地小聲說道。
“這樣絲毫沒有炫耀的態度,刺痛着自己的凡人劣等感……”
在充滿朦朦朧朧的蒸汽的澡堂上空中,出現了一個影子雙手叉腰站着。泥土形成的身軀上覆蓋着岩石造成的盔甲,高一林德以上。
“是、是的。可以做到。”
“周圍的地質都是堅硬的岩石讓水管通過也沒有問題。就算是地震來了也沒有關係。”
“只要我幫得上忙,什麼都會做。你做得到嗎?”
蒂塔小聲地說話,似乎是在確認步驟一般。
“嗯,除開剛纔的『地底搜查』和『造型』不算,還有『發掘』、『壓縮』、『泥化』、『石化』……”
利烏茲盯着她的眼睛,語氣盡力平靜地說:
蒂塔向後退,非常害怕小聲說道:
要是泰坦有這個意思的話一拳就能擊毀的距離,還不能讓水之精靈聽從自己的利烏茲沒有任何辦法。
她不知所措地舞動起雙手,表現出相當慌亂的樣子。
而且距離相當接近,半林德不到的距離,泰坦一步就能邁過來,利烏茲他們在它的攻擊範圍內。
蒂塔看着一動不動的泰坦,毫無自信地回答道:
“相當大啊。如果暴走了的話,完全無法阻止它啊。要而且要逃到外面非得繞過這個龐然大物呢。”
蒂塔乾脆利落地的回答,讓利烏茲產生輕微的恐懼感。
“這樣的話不會產生多餘的崩落嗎?”
於是蒂塔陷入了思考中,開始彎起手指數數。
(糟了……)
然後諾姆們從石堆的間隙中回到了地下。
諾姆們一齊舉起了手中十字鎬、錘子等回應握緊拳頭的蒂塔。
“沒,沒說什麼。”
利烏茲看來,泰坦似乎一瞬間震動了一下。
蒂塔並沒有回答。
“大地的堅定而又動盪,沉默的辯論者!聆聽我的聲音,回應我的祈禱吧!”
此時,泰坦慢悠悠地提起步子,朝這邊走來。
過了一小會,傳來蒂塔顫抖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背後傳來討厭的汗水流過的感覺,利烏茲對蒂塔說:
蒂塔還是相當混亂的。
她用力地點頭。
“蒂塔,這沒問題嗎?數量會不會太多了?”
“什、什麼!?”
就這樣粗略一看大約有30只左右。
利烏茲對着那樣的蒂塔說道:
“真可怕啊……”
“嗯,要進行一些施工而已,給你添麻煩了。”
“好,上吧!”
“土之精靈,似乎相當愉快……”
“那個,用了多少精靈術啊……”
亂跑的諾姆左右挪動了之後,整齊地排成三橫。
蒂塔全身顫抖了一下,挺直背。
蒂塔笑着回過頭說:
“跟我知道的施工不一樣……”
隨着聲音,蒂塔向前走去,慢慢地逼近泰坦而絲毫不害怕,她抬頭看着精靈獸。
“土之巫女是可以做到鎮壓土之精靈的,是不是?”
被讓人暈眩般的澄澈視線看着,快倒下的利烏茲靠向柵欄,然後小聲地說:
利烏茲大叫道,斗篷翻飛起來,跳到蒂塔面前。
“我的弟兄啊,請傾聽我的祈禱,爲了給這片土地帶來安寧與滋潤,請展示您無比的臂力吧。”
“本來應該是把地面翻起來,將水管埋進去的,但是這樣做有點花功夫,所以就直接從水道開始做起。”
“怎……怎麼辦……啊,這個時候要……”
像小孩一樣,蒂塔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
蒂塔睜開眼睛,表情還是很緊張。
“難道施工已經完成了嗎?”
“跟精靈心有靈犀的話,這邊的意思也會順利地被理解。我只要將大致的內容拜託他們就好了。”
“是……是的呢。怎麼辦?要怎麼做?”
“什麼時候進行的!?剛剛只是下達了大致的指示而已不是嗎?”
“精靈術使用過剩而出現的精靈獸,有意識,意志堅強。氣勢上輸了的話不可能鎮壓得到。”
像是頭盔一樣的巨大岩石形成的頭部,慢慢朝下,巨巖上被挖出小小的像是眼睛和嘴巴的孔,完全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需要的是‘誠意’和‘信賴’。爲了這個最需要的是……‘自信’。”
他硬要自己試着擠出儘可能自然的笑容。
這似曾相識的身影,毫無疑問是泰坦。和之前的泰坦顏色和形狀不同,但那個身影絕對不會看錯。
利烏茲喫了一驚,不禁後退了半步。
利烏茲計算着他們的距離,目不轉睛地盯着泰坦,回答道:
但是蒂塔一點都不害怕,朝泰坦的腳下走去。像柱子一般的腳,輕輕地撫摸道。
蒂塔用略微鎮定地語氣,對泰坦勸道:
“嗯,這個‘不是暴走’‘不是使役狀態’‘土之精靈獸’所以應該……”
“不對,再怎麼快也不會快到這個份上。這難道是……”
利烏茲退後到露天澡堂的柵欄附近,盯着眼前天翻地覆的景象。
泰坦保持盯着蒂塔的樣子。
最後的詞語說出來的時間都麼有,澡堂的石堆就被吹飛了。
然後,笑起來。
“拜託你了,兄弟。”
於是,泰坦的眼鏡和嘴巴發生變化。像是圓圈一樣的小孔,變化成弧形的切口。
那就像是……
“泰坦笑起來了……”
利烏茲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景,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精靈獸會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情!?”
然後蒂塔笑着回過頭,平靜地回答道:
“土地也好,水也好,都是存在着意識和感情的。只是跟我們不一樣,沒辦法順利溝通而已,所以……”
蒂塔剛開口沒說幾句就被泰坦用雙手向上抱起。
“啊!?”
“蒂塔!?”
利烏茲馬上擺出架勢,手指組好印記。準備使用精靈術攻擊以救出蒂塔。
但是蒂塔阻止了他。
“啊,沒關係的,請不要擔心。”
一看,泰坦讓蒂塔乘上了它的肩膀。
泰坦滿臉笑意,憐愛地撫摸着蒂塔。
利烏茲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抬頭看着那樣的情景問道:
“這究竟怎麼回事?”
然後從上面傳來了非常不好意思的聲音。
蒂塔還是用熱情的視線看着雙手抱臂的利烏茲。
精靈獸在想象中非常恐怖。而乘坐在那樣的泰坦肩膀上的感覺,自如使用精靈術的記憶復甦了。
纖細的肩膀,提拔的乳房,盈盈一握的腰肢,那下面則是……
一個人都沒有露天澡堂,一絲不掛的蒂塔,沉下身子讓熱水一直泡到了肩膀。
“哎!?”
而最大的變化是浴池的熱水。
“照這個樣子去做麼?會不會很危險?”
“對虧了你我纔拿出自信來,我雖然不是天才,但日積月累的努力我有自信不會輸給誰。所以,再也不會害怕了。”
“我的弟兄啊。向比山還要高,比岩石還要堅硬之意志,獻上我的感謝。”
蒂塔朝自己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我把泰坦……)
面對利烏茲擔心的提問,蒂塔用自信滿滿的聲音回答道:
利烏茲丟下記錄用具,一般是要進入學生宿舍樓再進澡場,但現在是緊急狀態。
“呀—!?”
“蒂塔,沒事吧!?”
接着印,利烏茲指向眼前的木牆。牆的另一面是露天澡堂。
最後利烏茲看到了露天澡堂角落的石像。
“水之精靈相當高興呢,水裏充滿了精靈的加護,很好的熱水呢。”
感到微妙地害羞的利烏茲有些倉促地開口說:
“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
——只要我能幫的上忙的地方,什麼都會做的。只要爲了你,捨棄我的性命也可以。
利烏茲打開輸水管的閥門,命令水之精靈。
“蒂塔?”
“那麼,剩下的工作也要完成,泰坦好像也要來幫忙,很快能結束。”
所以像雪拉那種自信滿滿的學生,都會嘗試自己駕馭精靈獸。
“謝謝,利烏茲同學。但是這個也是託了利烏茲同學的福。”
“哇、哇哇哇哇!?”
這時候利烏茲正在屋外檢查浴場背面的輸水設備,聽着寄宿在水晶玉里水之精靈們的聲音。
“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我!不,不可以!啊啊,不行!利烏茲同學!”
(哎、哎?蒂塔原來就那麼可愛的嗎?)
石頭做的浴池被修補了,感覺比以前還要大一些,爲了保護好肌膚,石頭邊角被好好地磨掉,真是相當用心呢。
平常被黑色衣服包裹起來的身體,白淨通透的肌膚閃閃發亮,絲毫不像受傷的樣子。
女生入浴中,男生自顧自地闖進來。
“啊,啊,有幫上忙實在是太好了,嗯,這個,這樣的話大家又可以享受露天澡堂了!”
蒂塔的腦海裏充滿了經過了5倍美化的利烏茲,她受不了般的把頭沉入浴池中。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泰坦向巨石揮出了拳頭。
利烏茲受到影響也笑起來,朝泰坦的殘骸低頭行禮。
那無論是小小的諾姆,還是巨大的泰坦都是一樣的。之前那些無關緊要的緊張好像很奇怪,想到這希”呵呵”笑起來。
“嗯——”
蒂塔的悲鳴,穿透了日落的天空。
日落前全部施工就完成了。
熱度恰到好處的溫泉,把疲勞都融掉了,代替疲勞滲入身體的是一種寧靜而又興奮的感覺。
“蒂塔!?”
獨自駕馭精靈獸,是成爲獨當一面的巫女的標誌。
利烏茲的笑容不經意間浮現出來,蒂塔忽然覺得全身發燙。
“什麼?”
保持摸着水晶玉的姿勢回過頭來。
“我代替水之精靈們,對您表示感謝。泰坦,謝謝。”
留下來的岩石的頭部也是一副非常滿足的笑臉。
利烏茲向滿身是泥的蒂塔遞上在溫泉裏打溼的毛巾。
“辛苦了,蒂塔。相當厲害呢。”
這細緻的工作讓利烏茲很是佩服。
挖開的石磚地全部恢復原貌,舊的石頭全部換成新的石頭。
蒂塔的笑容如同讓人暈眩般明朗,那樣的表情,充滿了自信和對利烏茲的感謝。
——辛苦了,我的蒂塔。非常厲害哦。
(泰坦,真可靠呢。)
蒂塔把泰坦的肩膀當成椅子那樣坐下,愉快的拉大了嗓門:
(冷靜地去做的話,也能好好做到。只要不恐懼的話,我也能做得到)
與精靈們心靈相通非常愉快。
汩汩湧出的豐盈的熱水,從浴池裏溢出來,不斷地打溼了石堆。
(確,確實是喜歡利烏茲同學,信賴他,尊敬他!但是這也是隻是以同學的立場而已。)
—敬愛的蒂塔。我靈魂歸屬的地方啊,正如大地被水滋潤着,我被你的心靈滋潤着。
“柔軟之物啊,馬上變得鋒利!水面的一滴水乞求着!割裂吧!”
他在原地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
蒂塔就像全力奔跑過一樣心跳加快,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低下頭,身體發燙似乎不光是因爲溫泉的關係。
“我,不對,請交給我跟泰坦吧!來,要開始了喲!”
聰明的蒂塔立刻想出了形容這樣感情的語言。
確認了她沒事之後,利烏茲終於想起了現在的處境。
利烏茲盯着熱水的顏色,並眯起眼睛。水面搖動而產生的聲音裏還聽見了精靈們的聲音。
水管伸出的水流“啪嗒”一聲,將木牆如同紙片般割開了。
“好像,奇妙地被喜歡上了。”
利烏茲抬起頭,朝蒂塔那邊走過去。
聽着這樣的話語,利烏茲來回巡視着露天澡堂。
(嗯?爲,爲什麼這樣!?這樣非常不好意思,苦澀,而又高興的感情!?)
蒂塔在新的石堆前跪下,手組合着朗誦着祈禱詞。
乍看起來像是自然形成的石頭堆砌起來的紀念碑的樣子。
取掉牆上的切成三角形的木塊,利烏茲從缺口跳過去,保持着臨戰狀態,跑着趕到露天澡堂。
就在這一瞬間,腦袋裏再次閃過利烏茲的笑容。
利烏茲歪頭反問,蒂塔笑着回答:
“呼……”
利烏茲從浴池裏滿滿的熱水裏捧起了查看。
但那可是剛剛還一直拼命施工的泰坦的殘骸,她在全部施工結束後再露天澡堂的角落坐下,就那樣子變成了石頭。
(但是,比泰坦還要可靠的是……)
——蒂塔,怎麼滿身是泥?先泡個澡怎麼樣?我可捨不得你滿身是泥哦。
“啊啊,不行啊!利烏茲同學!”
利烏茲小雞啄米般點着頭,一本正經雙手抱臂的他內心還是動搖着的,儘量不表現出來。
“我?”
但這次出現在腦海裏的是經過十倍美化之後的利烏茲,他在妄想中牽起蒂塔的手,並輕輕吻上了她。
然後蒂塔保持跪着的樣子回過頭,非常害羞地接過了溼潤的毛巾。
被蒸汽籠罩的視野裏,浴池裏的蒂塔整個人都站起來。
“咦……!?啊……啊……啊!?”
電光火石間,蒂塔的慘叫再次傳來。
發出慘叫的蒂塔筆直地站起來。
“非常感謝!”
地底響起比起剛纔更激烈的轟響,整個學生宿舍都震動起來。
另一方面,蒂塔是完全沒有這樣的自信。雖然對利烏茲他們很不好意思,但單獨一人駕馭精靈獸這種事情想都沒有想過。
蒂塔的表情,叮得亮起來。
大概是本能般的,眼睛追隨着蒂塔的裸體,不知該說是湊巧還是不湊巧,她此時正好站着。
“蒂塔?好像聽你剛剛在叫,發生了什麼事?”
越來越無法鎮靜的利烏茲語無倫次地說道:
“熱水的溫度剛剛好,而且熱水的量比以前增加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對了!蒂塔不是全身是泥嗎?雖然離入浴時間還早,就當是順便進行下測試,先泡個澡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