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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儘可能讓大家都能獲利

《開門銃外交官與龍之國大使館》 · 深見真 · 1.5萬 字

隔天中午左右,海伊蓋爾特大使的回信送了過來。

「今天,要不要一同喫午餐?」上頭這麼寫着。

這個意思是先不做正式的會談,而是要在餐桌上進行最初的交涉。

問題是,對方還附上了一個條件。

「不過,希望多拉克尼多族長會議近衛騎士團的槍火龍團長,瓦蕾裏·多拉克洛瓦也能一同出席。」

靜奈趕緊讓大使館的人送出傳令。

之後「OK,我也會去喔!」的回應也很快便送了回來。

我們在路途中將瓦蕾裏一併帶上,朝駐多拉克尼多·海伊蓋爾特大使館的方向前進。

「嘿嘿——又能跟裕也見到面了——♪」

坐在車子後座的瓦蕾裏突然興高采烈了起來。

「見、見到面了呢!我覺得這是件好事喔!」

靜奈不明所以地做出了附和。

「吶,裕也——」

瓦蕾裏從後方向我搭話。

「要是請到假的話,由我帶你在多拉克尼多走走吧,就我們兩個人!」

「唔」的一聲,不知道爲什麼美紗在我旁邊皺起了眉頭。

位於駕駛座上的是美紗,我坐在副駕駛座上。

後座則是瓦蕾裏與靜奈坐成一排。

「但但但、但是!」

靜奈慌張地喊道。

「解放他們,是我身爲外交官的使命之一。」

很快的,這棟海伊蓋爾特大使館的主人來到了現場。

是中庭甚至有宛如監視塔的設施佇立其中的小型要塞。

擺放在外交官桌上的餐點並不單純只是餐點,儘管並不是直接性,不過這在極少的情況下也會成爲外交的武器。

亞曼用那野獸的嘴巴「呵呵」地低聲一笑。

「應該有一年沒見了吧,高坂靜奈特派大使。」

「或許也有可能發生戰爭呢。」瓦蕾裏的聲音中飄出了些許的緊張感。「比如說,在這棟大使館內做出處刑巴託洛梅奧之類的事……多拉克尼多的騎士團,是不會原諒海伊蓋爾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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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神族的治安維持部隊,如今正監視着這棟海伊蓋爾特大使館。

臉頰與臉頰緊密地貼在一起,看起來好像很癢似的。

桌子上頭,擺放着以肉類爲主的多拉克尼多料理。

「海伊蓋爾特想要維持奴隸制度,爲此,像巴託洛梅奧先生這樣的人,貴國會希望儘快將其處刑,而且是將他遣返回本國大規模地執行……但是,你卻要求瓦蕾裏小姐於這場聚餐中同席。瓦蕾裏小姐是主席族長的女兒,又是騎士團長,在各方面都有着強大的影響力。」

「那是我國與多拉克尼多的交涉,並不需要亞波尼亞共和國出面介入。」

「這個包圍網遲早會解除的。」亞曼回答。「只要多拉克尼多沒有打算要跟海伊蓋爾特開戰。」

「聽說高坂小姐似乎有什麼無論如何都想跟我談的事情。」

瓦蕾裏插進了對話中。

「在海伊蓋爾特的法律當中並不構成犯罪,這便是一切的答案。」

「我可是特任全權大使喔。」

被亞曼如此回應,瓦蕾裏「唔……!」地一聲說不出話來。

「正是如此,因此即便作爲一種推論仍是站不住腳。」

「並不是干涉內政喔。」靜奈接話。「因爲巴託洛梅奧所做的事,是在協助他人的政治逃亡。」

瓦蕾裏爲我們說明。

屬於國際性的司法機關之一,總部就在多拉克尼多這裏,是一處爲了審理國際糾紛或是戰爭犯罪的地方。位於這塊大陸上的列強民族們,按照國力強弱派遣法官至該處,以中立的判決作爲他們的宗旨。

由少數〈布里安德〉支配多數非布里安德的海伊蓋爾特帝國。

進入大使館內部,立刻見到了令人反感的事物。

「將巴託洛梅奧先生強制遣返回國是做不到的喔。」

「那麼,你們就動手吧。」

「這次的情況,國際司法法庭是不可能讓海伊蓋爾特勝訴的。」

「你說的『某種事物』是指?」

亞曼靜靜地搖了搖頭。

亞曼很明顯地發出了嘲笑。

「那種事叫政治逃亡!哈!」

「巴託洛梅奧是一名罪犯,只能用海伊蓋爾特的法律加以制裁。」

「突然就說出這種胡來的話……」

大使館的奴隸們,不論男女每個人都是穿着內衣一身近乎全裸的樣貌,並戴着手銬與項圈。

「我以亞波尼亞共和國的外務大臣首席輔佐官兼特派大使身分,要求釋放傭兵團艾塔克·德·法爾可的團長巴託洛梅奧。」

不對,或許這是想要讓我們這麼認爲而做出的挑釁也說不定。

靜奈明確地說了。

「將他國民衆一個不剩地偷出來叫做政治逃亡,還真是可笑至極。這很明顯不是政治逃亡,甚至比干涉內政還要過分,這只不過是單純的國際犯罪。」

「倘若真是這樣,那麼海伊蓋爾特的奴隸制度難道就沒有任何問題嗎?」靜奈這麼說道。「那種事情,在國際上來說也是一種犯罪了。」

一名不知道被誰毆打,臉上有着嚴重瘀青的男性奴隸,正在通道的角落邊擦拭着大使館職員的鞋子。纔剛注意到從別的地方傳來了悲鳴,一名似乎犯了什麼錯的女性奴隸正被職員拿起馬鞭抽打着。

靜奈發出「咿呀!」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我想了解你的慾望……正確來說,是海伊蓋爾特帝國的慾望。」

豹頭管家爲我們引路。我們身上配備着銃士鎧與手槍,原先以爲會被要求解除武裝,結果卻以我的杞人憂天作結。

國際司法法庭——

「雖然國際司法法庭歌頌着中立,裏頭的法官卻是多拉克尼多的人佔多數。」

奴隸制度不論在多拉克尼多或是亞波尼亞都是違法的。

由於山貓獸人的哨兵已經將門打開,我們通過該處進入了內部。海伊蓋爾特大使館的中庭裏,有着能夠停車的空間,通過門的時候,哨兵們用像是見到什麼髒東西的視線朝我們的車子看了過來。

「我們會強制進行搜查。」

在非布里安德之中,只有擁有資產的人才能勉勉強強被允許作爲一般市民生活,要是出身貧困那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來賓的座位只准備了靜奈與瓦蕾裏的份。也罷,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我們是警護官所以沒有任何問題。我跟美紗站在房間的角落,並將雙手交叉放在身後,爲了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能隨時行動而集中精神。

由於名義上是要共進午餐,因此我們來到了餐廳。

「……」

「他們是多拉克尼多首都警備騎士團『甲機龍』喔。」

儘管保持符合警護官身分的面無表情,我仍對她的發言深深感動。

說着,瓦蕾裏親暱地抱住了靜奈。

「總算是提出一個有建設性的話題了。」

連同她們的緊張感,由我跟美紗來緊張就可以了。

亞曼·猶拉。

「的確,大使館內就像是海伊蓋爾特的領地,法律上也適用海伊蓋爾特的法規……不過,這只是大使館內的情況。巴託洛梅奧被抓走的地點,是在多拉克尼多的市區裏,可不能讓你們就這樣爲所欲爲。」

「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小靜奈——」

心中感到相當厭煩。

亞曼開玩笑似地聳了聳肩。

若是運用外交的話,即使不動用武力也能夠拯救他人。

海伊蓋爾特帝國,自古以來便經常侵略亞波尼亞共和國的國土,因此海伊蓋爾特領地內存在着許多人類或人類的混血兒,這樣的人們會最先被他們用來當作奴隸,也就是說,奴隸中有許多的人類。

「我可不是因爲想見你纔來的喔。」

靜奈輕輕地揚起了微笑。

「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推論,亞曼先生。」

「要是知道的話,我就不用這麼煩惱了呢。」

他是黑豹獸人種。很罕見的,在他野獸的面貌上配戴着一副眼鏡,畢業於世界最高學府的多拉克尼多鏈金術大學。雖然不清楚他是否是個有才幹的能人,然而確實是一名受到世界各國外交官佩服的存在。

這種時候的靜奈,態度相當冠冕堂皇。

海伊蓋爾特大使館是一棟堅固的四層樓石造建築。

治安維持部隊——甲機龍騎士團,我記住了這點。

「海伊蓋爾特皇帝與議會,或許會做出與亞曼先生不同的判斷。」

大使館的內部用地並不算是多拉克尼多的領土,而是海伊蓋爾特的領地。這裏被視爲位於多拉克尼多國土內的小型「外國」,所謂的國際法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海伊蓋爾特大使館裏,適用的是海伊蓋爾特的法律。」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纔是。」

「也就是說……」靜奈繼續將話說了下去。

亞曼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亞曼這麼說道。

「一點也沒錯,甲機龍騎士團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的。」

「瓦蕾裏小姐曾經協助過巴託洛梅奧先生。確實,這件事在當下這個時間點是違反了國際法,若是海伊蓋爾特帝國威脅瓦蕾裏小姐『我們要告上國際司法法庭』的話,說不定會讓多拉克尼多多少有所動作。」

亞曼依然保持着微笑,安靜地聆聽靜奈的話。

海伊蓋爾特帝國,駐多拉克尼多特任全權大使。

靜奈做出了這個提議。

「太過分了……!」

「……這句話還真是嚴苛呢。」

然而,海伊蓋爾特大使館內卻有奴隸。

「這並不是多拉克尼多的全體意見。族長會議的決定目前尚未出來,況且多拉克尼多不會允許有人干涉他國的內政。」

「你好,亞曼大使。」

「裕也先生要請假是可以,不過還是等到順利救出巴託洛梅奧先生之後……」

亞曼微微一笑。

——難道靜奈被亞曼給小看了嗎?

「這是多拉克尼多提出的要求喔,讓亞波尼亞參與此事。」

「即使是在本國允許的情況下也是嗎?即便是多拉克尼多,這麼做還是會造成大問題的。」

見到了完全不想見到的場景。

既不是海伊蓋爾特料理也不是亞波尼亞料理,而是端出了多拉克尼多料理……這個做法,恐怕是因爲對方將瓦蕾裏認定爲主賓吧。

瓦蕾裏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瓦蕾裏團長也是,真的很感謝你特地前來。」

雖然我原先有想過「瓦蕾裏稍微有些缺乏緊張感吶」,然而正所謂越是繃緊的線越容易斷,她們確實偶爾放鬆一下會比較好。

「貴國並不只是要處刑巴託洛梅奧先生而已,還打算藉此從多拉克尼多引出『某種事物』,利用這次的事件。」

「這還真是困擾吶——」

「哦?」

然而,特派大使的警護官就是這樣的職業。

「要不要做個交易呢?」

「那麼,高坂特派大使所說的交易又是怎麼一回事?」

「下個月以前,亞波尼亞共和國與海伊蓋爾特帝國會安排一場外長會議,在會議席上,希望你做出釋放巴託洛梅奧先生的宣言。」

「還真是說了一句相當大膽的話吶。」亞曼露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相對的好處呢?」

「解放巴託洛梅奧先生之後,多拉克尼多、海伊蓋爾特雙方的面子皆不會有所損失……我方將提供這樣的解決方式。」

「具體來說呢?」

「我正在思考。」

靜奈筆直地盯着亞曼說了這句話。

「思考?」

亞曼微微地歪了歪頭。

「是的,正在思考,這是我最大的武器。」

3

「我希望能見巴託洛梅奧先生一面。」

靜奈有力地說出這句話。

亞曼輕輕一笑。

「這種事情並不是提出要求就能允許的吧。」

「沒辦法嗎?」

「這倒不是,只是見個面並沒有什麼問題,如果你不介意是在將巴託洛梅奧束縛起來的情況下的話。」

「可能的話,我是希望解開他的束縛就是了……」

「這、個、地、方,」

亞曼緩緩地指着地面的方向。

「是海伊蓋爾特帝國。儘管是在多拉克尼多的國土上,大使館內仍是我國的小型領地,對罪犯的束縛是不、會、解、開、的。」

「初次見面,我是亞波尼亞共和國的特派大使,高坂靜奈。」

「由於人鬼族就只有身體異常強健,因此說到人鬼族的娼妓,即使是比自己還要巨大的其他種族也會有所需求,然而這種事情卻受到人們的厭惡吶。根據村子的狀況,甚至還真的會被人丟石頭,我就曾經有過這種經驗,母親牽着年幼的我,過着逃跑一般的生活。」

警備兵們露出了像是厭惡的表情。

「我是艾塔克·德·法爾可的巴託洛梅奧,請多指教。」

長長的槍身上,有着爲了積存特別〈星之光輝〉而裝設的大型膛室,以及叫變式槍托——那是一把相當美麗的步槍。

「最重要的,是去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們,畢竟我可是很頑強的吶……這點程度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這兩位是我的專屬警護官,月露美紗與海塔裕也。」

巴託洛梅奧是個有着一頭黑髮,嘴巴與牙齒都很大的男子,那張嘴巴的大小,或許可說是殘留着遠古以前人鬼族進行野蠻狩獵生活時的影子也說不定。

四名大使館的警備兵嚴密地貼在巴託洛梅奧的身邊,看來他們並沒有走出盤問室的打算。其中一名警備兵將巴託洛梅奧的手銬與桌子連接在一瑰並上了鎖,那是一張被放置在房間中央的大鐵桌。

「好、好、好的!」

「我常常被人這麼說!」

「我自己倒是無所謂,我不希望造成他人太多麻煩……」

瓦蕾裏面向靜奈說了這句話。

「這要看是哪裏的刺客吧。」美紗說道。「總之,有什麼意見等等再說。靜奈小姐、瓦蕾裏小姐,請兩位準備好開門銃。」

「你似乎是個很出色的外交官呢!要是有什麼該留意的事,或是有什麼信念的話請告訴我!」

「不過沒有制定好具體辦法是個缺點就是了!」

他們打算堵住我們的去路。

「嗯?」

「……」

巴託洛悔奧對我們行了個禮,那是個從巨大身軀完全無法想像的溫柔聲音。

靜奈使勁地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這是爲什麼?

「難道說,他們打算在多拉克尼多行政區的正中央動手嗎?」

又有一臺休旅車從前面衝了過來。

瓦蕾裏這麼提問。

一到傍晚,經過這附近的行人便會變得極端稀少,幾乎見不到來往行人的蹤跡。

「『解放巴託洛梅奧先生之後,多拉克尼多、海伊蓋爾特雙方的面子皆不會有所損失……我方將提供這樣的解決方式。』這句話真棒呢,我很感動。」

「確、確實如你所說!」

說到這裏,巴託洛梅奧的語氣起了變化。

「知道了!」

坐上美紗駕駛的車子,我們離開了海伊蓋爾特大使館。

據說過去曾是一羣兇暴怪物的人鬼族,在距今數百年前開始獲得理智後便加入了列強民族的行列。

「然而這個時候我突然興起一種想法,『因爲沒有人願意幫助自己,所以自己也不去幫助任何人』——這樣真的行嗎?若是讓這個連鎖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會變成每個人都互相憎怨的世界,得要有『某個人』將這樣的發展斷絕才可以——」

「你是指什麼呢……?」

「是什麼?」

他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艾塔克·德·法爾可的夥伴們怎麼樣了?」

巴託洛梅奧摸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我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靜奈小姐……作爲首席輔佐官會不會太過年輕了一點?」

盤問室是一個毫不遮掩地表露出岩石表面的冰冷房間,空間相當寬闊。

「不,這是有必要的,畢、畢竟警護官也是很重要的成員!」

「在那裏的話我就放心了。」

「所謂的『某個人』就是在指『我自己』。」

「這就是我的理由。」

「……在外交中,存在着比起『手段』或是『交易』還要更加重要的事。」

「還不到說得上好久不見的地步喔。」

「以結果來說,也會有不得不與某處展開戰爭的時候,爲了這種準備而進行的外交也是存在的對吧?」

巴託洛梅奧露出微笑。

巴託洛梅奧說道。

從巴託洛梅奧的態度裏,那份真心爲部下擔憂的心情傳達了過來,明明連自己什麼時候會被處刑都不知道……

我有些不敢置信。

「初次見面……麻煩你這麼多真的很不好意思。」

夥伴——作爲他部下的傭兵們。

在那之中也包含着盤問室,我們在該處進行會面。

「請說。」

我先確認了一下綁住身體的安全帶。

那是一臺八人座的休旅車。

4

不過,倒是可以有爲了漂亮事而進行的政治。

海伊蓋爾特大使館內部,有着一處收容罪犯的設施。

而瓦蕾裏的開門銃,則是雖爲小型槍身,卻有着強大火力的騎兵銃類型。槍托是摺疊式的,如今正佩掛在她的腰間。

握着方向盤的美紗說了這句話。

「他們正駐紮在亞波尼亞·多拉克尼多的國境附近。」

「現在,亞波尼亞共和國外交部,正在積極處理解放巴託洛梅奧先生這件事。」

「有種不好的感覺。」

瓦蕾裏詢問道。

不久之後——

「畢竟現在是個不安定的時代,戰爭的危險性是常存的。雖說要是真的要開戰的話,還是會盡全力進行戰爭準備,不過避免這種事纔是讓人見識外交官手腕的地方……!」

中間隔了一小段時間。

從原本平靜的口吻,轉變成了稍微開朗的語氣。

除了膚色與體格之外,其外觀與人類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好久不見,瓦蕾裏騎士團長。」

一把滿溢着機能之美,對結構物用的步槍型開門銃。

「其實用不着介紹我們的……」

「就是大家都能獲利這件事。雖說我國跟海伊蓋爾特的關係並不好,然而若不是他們也能獲利的交涉,他們是不可能會洗耳恭聽的。對我來說,所謂外交官的信念,就是不斷尋找讓儘可能多數的人們能夠接受的路線。」

「在我長大之後,成爲了相當能幹的傭兵團團長,畢竟母親也已經過世了,因此我征戰場上相當胡來,漸漸地就變得相當有名氣羅。冷酷無情,以報酬作爲行動的第一優先順位——接着,我在海伊蓋爾特承接工作時,與那羣遭受虐待的奴隸相遇了。最初我是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畢竟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也不曾有人願意出面幫助我。」

「美紗。」

「謝、謝謝……」

「誰也不曾幫助過我們吶……」

靜奈則是露出了似乎有些懷念的眼神回答。

武器並不只有這些,其實在後車箱中還裝載着最新型的六連發轉輪步槍,然而現在卻沒有閒暇將其取出來了。

靜奈舉起了手。

「哼嗯……」

「後面有臺可疑的車子,大型車。」

在警護官的訓練中,我們被教導若是在車子移動中遭到襲擊,儘可能不要從車子裏走出去,因此美紗也選擇踏下與作爲動力來源的〈星之碎片〉相連的加速踏板。「轟」地一聲加速,有股自己被人推壓在座位上的感覺。

「身爲一個專業傭兵,你爲什麼會想要進行救出奴隸們的作戰呢?」

巴託洛梅奧的手腳都用鎖鏈銬在一起,腳上鎖鏈的長度留下了些許空間,不至於造成走路上的阻礙。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也沒有醒目的傷痕,由於他算是個重要的交易材料,除了束縛之外,似乎沒有對他做出什麼粗暴的行爲。

「你誇下了海口呢。」

「那個……」

「……我知道了。」

一臺車子正以極快的速度追了過來。

我從槍套中拔出手槍,是由共和軍事工業所製造的七連發左輪手槍。

中午進來此處,離開時已經傍晚了。

經過多拉克尼多的行政區,從大使館往另一個大使館移動。

「你有沒有受到什麼過分的待遇?巴託洛梅奧。」

「也罷,畢竟是很常見的故事呢。我家以前相當貧窮,我母親是一名娼妓。」

巴託洛梅奧說笑般地回答。

「由於就個人來說頗感興趣,有件事情想要請教你。」

暗綠色的肌膚,超過兩公尺的巨大身軀——巴託洛梅奧,是一名出身自人鬼族的傭兵。

靜奈打開那個大箱子,從裏頭取出了WMD布里安德專用的開門銃。

政治並不都是虛有其表的漂亮事。

美紗也拔出了她常用的霰彈手槍,將平常裝填在內的橡膠彈亂扔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將五發裝滿鉛彈顆粒的霰彈,以熟練的動作填入轉輪式彈匣的空洞中。輕輕甩了一下槍身,讓彈匣回到原有的位置。

「就目前來說,大概就是飯菜很難喫,以及警備兵的口臭讓人難以忍受吧。」

我將視線移向役照鏡。

「記得要安全駕駛。」

「你在開什麼玩笑?」

「兩名重要人物現在正坐在後座上。」

「正因爲如此,現在這個樣子纔是安全駕駛啊。」

她提升了速度,打算從現場強行逃脫。

接着——

「唔!」

前方的休旅車也突然加速,朝我們撞了過來。

美紗彷佛要把方向盤扯下來似地轉動了大半圈,讓車子在高速下改變了方向。

我們的車子與休旅車的保險桿相擦冒出火花,不過——

就結果來說,美紗漂亮地避開了衝撞。

纔剛躲過這一下,從後面追來的那臺車也追撞了過來。

「糾纏不清!」

美紗巧妙地交錯踩踏加速與煞車的踏板,並將方向盤朝反方向迴轉。

連同後方追來的敵人一併避開。

雖說躲開了是好事,但是車子卻也因此打滑。

「!」

位於打滑的車子內部,我們的身體基於強烈的離心力被來回甩動,美紗趕緊用逆操舵讓車子停了下來。

就在我們這邊動作變得略微遲緩的時候,第一次躲過的休旅車又回來了。

二對一,而且敵方的駕駛技術也不算差。

我這麼喊道,儘可能夾帶着緊張感。

那是被稱作「〈創神兵〉部分召喚」的技術。

藉由〈星之碎片〉行動的是車子的前輪,後輪只不過是用來轉換方向的工具。由於被敵方的車子硬堵住,前輪微微於地面浮起而原地空轉,變成這樣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先不說身爲軍人的瓦蕾裏,就連靜奈都沒有發出任何尖叫還真是了不起。

「靜奈小姐、瓦蕾裏小姐!請將身體蹲低一點!」

但是那種做法,體力、精神力的消耗會比一般召喚要來得劇烈。

周遭突然變得安靜了起來。

被對方的車子施加壓力,我們的車子撞進了行政區的建築物中。

這種感覺,彷佛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她擊出了五發霰彈。

八顆眼睛排成兩列,全部都是通紅一片。有着四對帶着銳爪的長足,在它的大顎上,長着一對剪刀狀的尖牙。

將開啓的車門作爲盾牌,我架起了手槍。

5

「……」

朝車子接近而來的死械兵們,在承受了我們所擊出的子彈後向後吹飛。雖說擊中死械兵裝甲部分的子彈會被彈開,但是作爲炸裂「肉體」部分的工具十分有效。特別是美紗的霰彈,能夠一發將擴散範圍內的肉體全數帶走。既然有一半還是生物,死械兵的頭部或心臟便同樣也是弱點。

她們順從我的指示去做。

「這邊也要重新裝填!」

「——!」

我們重新恢復對敵方的射擊。

開門銃將積存的〈星之光輝〉能量以子彈的形狀擊出。

死械兵雖然頑強,動作卻頗爲粗糙。

撞破窗子,衝破牆壁,將長椅撞飛,壓壞了受理處的桌子——車子總算是停了下來。

身後傳來的聲音,令我不禁回過頭。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實戰中遇到。

數量共有十四名。

在我的重新裝填作業結束之後,接下來便輪到美紗進行。藉由交互進行再裝填作業,儘可能讓空隙減少到最低。

背部閃過了一股惡寒。

瓦蕾里扣下了扳機。

對手相當巨大,躲不開是理所當然的。

我將自己進入重新裝填彈藥一事告知美紗後,再次使用了一組七發式彈夾。

雖然很希望她不要做出這種危險舉動,不過如今已經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我們是接受過高度訓練的警護官,儘管我在射擊這一塊並不是很拿手,但還是比一般士兵要來得高明,每發子彈都確實地貫穿死械兵的頭部。

我這麼喊道。

磅!磅!隨着傳來的尖銳聲音,敵方的子彈陷入了車子的擋風玻璃。由於撞擊的關係,玻璃原先就已經出現了裂痕,如今好像隨時會破掉一般。

那是一種雖然只能裝單發子彈,卻有着大口徑且具有相當威力的槍械類型。

找尋遮蔽物,一邊掩護身體一邊用手動式步槍朝這裏射擊。

儘管將槍伸出外頭擊發,槍聲仍在車內響起迴音刺痛着耳朵。

「這臺車子是防彈的,在我們兩人倒下之前,請兩位不要從這裏出來,請將開門銃作爲最後手段。」

「重新裝填!」

在射擊途中,子彈再一次用盡。

由於死械兵不過就只是個死人而已,基本上並不保有自我意識,只要製作者對其下達命令,它們便會按照該命令行動。它們身上大部分還裝有自爆功能,因此鮮少有泄漏情報的可能性,作爲用過即丟的暗殺者可謂相當稱職。

車子就這麼被對方硬堵住。

這隻〈創神兵〉一邊破壞天花板與地板,一邊朝郵局走了進來。

靜奈是大規模破壞兵器指定的〈布里安德〉,要是使用開門銃在市區召喚出〈創神兵〉的話,完全會成爲過剩火力。可不能將多拉克尼多的行政區給整個擊飛啊。

「!」

瓦蕾裏將車窗打開採出了身體,架起手中的開門銃。

那是一羣從身體各處露出齒輪或是導管之類的異形士兵,看起來彷佛是機械與人類組合而成的外觀,肌肉與裝甲融合在一起。

敵人從兩臺休旅車一個接着一個走了下來。

這麼一來,剩下的就只有駕駛休旅車的兩名指揮官——

這些死械兵,各個都以手動式步槍作爲武裝。

當然,〈布里安德〉也是能夠限制火力來操控的。

雖然瓦蕾裏似乎不是大規模破壞兵器指定者,不過不管怎麼說她仍是多拉克尼多的精銳騎士團團長,要是使用開門銃的話,肯定會造成多餘的損害擴大。

它的整體高度大概有四公尺左右。

這棟建築物,是一間郵局。

「我、我知道了!」

擋風玻璃出現了裂痕,車體則是激烈地搖晃。

他們能從別的世界召喚出名爲〈創神兵〉的機械巨人。

「可惡!」

打開車窗,將手槍伸向外頭扣下扳機。

由於再這麼被攻擊下去不管怎麼想都不太妙,我打開了車門。

「咚磅!」我們的車子從正面被撞了個正着。

敵人的車輛是兩臺八人座的休旅車。

因爲這是開門銃的槍聲。

「明白了!」

如同我們使用的車子一般,死械兵同樣是藉由〈星之碎片〉來行動。將屍體的各部位連接在一塊,用機械零件硬是讓其活動,因此死械兵身上經常會出現各式人種特徵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的情況。比如說獸人種的頭部,加上人鬼族的身體,只有雙腿是樹人族的等等……

也就是說在車子右邊的是美紗,左邊的是我。

當然,我們瞄準了頭部與關節部位。

金屬材質的中彈聲傳出,火花四處飛散。

重要的是,要去射擊哪個地方。

在我的反方向,美紗也將身體探了出去,對敵人開槍。

死械兵們的動作變得慎重了起來。

然而事情卻沒有順利進行。

雖然車體扭曲變形,車蓋還被整個撞飛開來,不過我們的身體卻連腳都沒有被夾住,全員平安無事。我立刻回頭確認車子後座的情況,靜奈跟瓦蕾裏也沒有任何異狀,幸好我們坐的是堅固的要員警護用防彈車。多虧現在早已是營業結束的時間,在沒有把其他人捲進來的情況下結束真是太好了。

碰!一道低而沉的獨特槍聲響起。

不是人類也不是獸人,當然也不會是龍神族的人。

在我解決掉五隻,美紗也解決掉五隻之後,死械兵便被我們全數消滅了。

讓新子彈滑入彈匣,丟棄已空無一物的彈夾,將轉輪式彈匣裝回原先位置並安好卡榫。一連串填彈作業所花費的時間大概是三秒左右吧,由於美紗的手槍是霰彈規格,體積較大沒辦法使用彈夾填裝,比我耗費的時間要稍微多了一些。在她的空檔進行援護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所謂的兩人一組行動,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型創神兵,交錯活動鋼鐵長足朝我們接近。

「啪洽!」一聲,死械兵的體液有如用水桶潑灑一般飛濺出來。

肉片瞬間四處飛散,死械兵的頭蓋骨和胸骨破碎,四肢變得完全無法動彈。我從懷裏取出預備好的子彈,七發子彈收納在同一個彈夾裏,拉開卡榫將手槍的轉輪式彈匣取出、退殼。

不久之後——

「交給我吧!」

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由鋼骨組合而成的「蜘蛛」。

有如敲打一般的槍聲接連不斷地發出,一口氣便擊出了七發。裏頭裝的子彈是直徑12mm的強裝彈,雖說反作用力很大,不過我強健的手腕連晃都沒晃一下。

召喚出〈創神兵〉的,是敵方的人。

恐怕那兩位就是駕駛了吧,連帶負責擔任於現場對死械兵做出指示的指揮官。

我只用左手拿着手槍。

死械兵——

美紗也步出車外,做出與我相同的行動。

消耗劇烈——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與傷害到〈星之光輝〉的危險性有所牽連,我們可不能讓警護對象冒這種危險。

儘管美紗的本領超羣,這也已經是極限了吧。

〈布里安德〉也被人們稱作「開啓門扉者」。

也就是合計四十五發子彈。霰彈華麗地四散開來。

一般車的車門會被子彈貫穿所以沒辦法作爲盾牌,不過外交部的公用車是採全車體防彈的規格,能夠讓我在有利的防守位置上進行射擊。

就在我進行第三次的重新填裝作業時——

走下來的是十四隻死械兵。

每一發霰彈當中,都有九顆直徑9mm的鉛球。

「靜奈小姐、瓦蕾裏小姐。」

這臺車子在設計上是右駕的款式。

雖然美紗踩了加速踏板做出抵抗,卻在重量與馬力上輸給了對方的車子。這時美紗決定轉動方向盤並同時讓車子向後退,打算繞過對方的車子。

我跟美紗用手槍加以射擊。

〈布里安德〉的能力並不只有召喚〈創神兵〉,若是用上他們與她們所隱藏的〈星之光輝〉力量,就連張開特殊力場停下子彈也是可行的——雖說如此,由於根據子彈的速度或時機點的不同,這個力場也有可能會被輕易「貫穿」,因此還是需要多加提防。

強裝彈與霰彈全都命中了相形之下看似較爲脆弱的地方,然而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還少了兩個人。

當然,靜奈與瓦蕾裏都沒有扣下扳機。

這顆光彈,將空間打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大洞。

突然於虛空中出現的大洞閃耀着青白色的光芒,令人無法窺看「對面」的景象,至今還沒有能從「這邊」踏入洞口再返回的人物。

從強烈的光芒中回應瓦蕾裏的呼喚,她所擁有的〈創神兵〉現出了身影。

是一隻古老風格的錯武者。

就像在神話中登場的「武士」一般。

整體高度有五公尺。

手中拿着巨大的太刀,身上寄有厚重的鎧甲,在它的臉上,露出了用以取代肉眼的水晶球與齒輪類零件,頭盔上有可動式的護面(覆蓋臉部用的防具),鎧武者將其「喀鏘」一聲拉下,遮蔽內部的構造。

五公尺高的巨人,在出現的瞬間便使得這間郵局連三樓都被破壞了。

由於建築物出現了倒塌的危險,我跟美紗回到了車內。

「去吧!『亞奇耶斯』!」

瓦蕾裏的〈創神兵〉——亞奇耶斯。

亞奇耶斯將阻擋在正面的休旅車一腳踢飛。

建築物的崩壤越發嚴重,被擊飛的休旅車貫穿牆壁衝進了隔壁的建築物。

完全變成街道戰了。

儘管是沒有辦法的事,然而在街上叫出〈創神兵〉事情可是會變得相當麻煩,之後也只能祈禱周遭的人們早已前去避難了。

說起來,由於這附近在傍晚時分不會有什麼人在,而且從剛纔開始這邊就不斷傳出槍響,如今出現民衆被捲入事件而受害的可能性應該很低纔對。

瓦蕾裏應該也是這麼想纔會進行召喚的吧。

由於其中一臺休旅車位於遠處,道路已經打通,美紗再次讓車子動起來,我們重新回到了街道上。

這個時候,敵方的蜘蛛型創神兵從下顎吐出了絲線,衝擊力道就有如用幫浦排水一般猛烈。沒有辦法迴避,我們的車子便被帶有黏着性的絲線給纏住了。

「可惡!」美紗咂嘴這麼喊道。

亞奇耶斯將太刀左右揮砍,一根接着一根砍斷了它的腳。

眼前是一片黑暗。

說完,我打開車門走到了外面。

儘管是如此巨大的身體,仍是亞奇耶斯的速度比較快。

我將收納於該處的槍械拔出。

「各位,在車裏果然還是很危——」

不論是重量或威力,都是亞奇邯斯這邊壓倒性的勝和。

即使如此,蜘蛛型創神兵仍用八隻腳朝亞奇耶斯襲來。

分成兩半的蜘蛛型創神兵,分別對市區造成了破壞。

出現的不只有鎧甲而已。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閃耀後,亞奇耶斯失去了蹤影。

我察覺到自己的失誤。

果然,我真的是相當健壯呢。

鎧甲底色基本上爲黑色,身體各處都有螢光色的線條遊走。全罩式的頭盔有着多處如鳥喙艘突出的部分,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頭部。胸部與腹部裝甲有着誇飾肌肉的設計,手腳部分則並列着滿滿的打擊用尖刺。

現在,我正努力地想要理解自己到底處於什麼狀況。

不明的異常力量湧現了出來。

它停下了原先打算粉碎美紗的拳頭。

我到底是什麼人,它無法掌握我的真面目

——死了嗎?

彷佛是要用盡最後的力量,蜘蛛型創神兵做出了捨身撞擊。

完全清醒了。

這副鎧甲,將我的身體從腳尖到頭部完全包覆。

6

我知道〈四隻手〉注意到我了。

被新現身的〈四隻手〉給擊飛,我的身體撞進了佇立在附近的骨骼建築的三樓,貫穿了質感有如石頭的建材,倒在似乎是某個政府機關辦公室的房間中。

而這股變化,最終以肉眼可見的形態出現了。

在我的胸口深處,某種東西開始動了起來。

——意識整個甦醒。

這麼點衝擊,應該是不會死掉纔對。

就連武器也是配套的。

既然這樣,我跟美紗也只能多加振作纔行了。

它的頭部被斬斷了。

感覺當下的意識相當模糊。

而且,還不只是健壯而已。

我意識模糊的期間,似乎只有短短几秒鐘而已。能夠在變成無論做任何事都爲時已晚的狀況之前醒來,真的是太好了。

就在我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時候,衝擊再一次來臨。

因操控〈創神兵〉消耗了精神力的瓦蕾裏顯得十分疲累,如今正在補充〈星之光輝〉的力量。由於方纔她的亞奇耶斯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再過幾個小時應該就能再次進行召喚吧。

不論手腳都有如巨木般粗大,身體表面上密密麻麻的覆蓋着金屬鱗片。

一股彷佛裝在眼睛裏的燈泡在強烈閃爍的感覺刺激到腦中。

這個,就是〈創神兵〉戰鬥的模樣。

一邊揮動手中的太刀,一邊繞到了蜘蛛型創神兵的前方。

然後用右手所握的刀,朝在空中旋轉的敵人斬下。

休旅車的駕駛逃掉了嗎?

比起我自己,重要的是警護對象的安危。

瓦蕾裏的〈創神兵〉已經出來過了。

從該處往外頭一看,靜奈與瓦蕾裏以及美紗依然平安無事,美紗正從因蜘蛛型創神兵所留下的絲線而無法動彈的車子裏出來爭取時間。雖然連續不斷地用霰彈手槍進行射擊,但對〈四隻手〉來說卻完全沒有作用。

並用空下來的左手接住了衝撞過來的蜘蛛型創神兵。

儘管我再怎麼健壯,明明都被那樣的怪物擊飛了,卻只受到相對的輕傷,總覺得自己實在是厲害過了頭。沒有任何地方骨折,內臟似乎也沒有出現破裂之類的情況,就只有銃士鎧碎散得稀巴爛而已。

——這個破壞力。

趕緊走近車子,敲打了窗戶。

——不對。

位於附近的窗戶玻璃上,映照出鎧甲裝扮的我的身影。

切斷的腳飛了出去,刺進建築物的側面。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不過蜘蛛型創神兵所吐的絲線依然殘留着。注意到腳邊黏呼呼的絲線,我架起手槍對周圍警戒。

然而——

敵方的另一隻〈創神兵〉出現了。

「咚鏘!」一聲,我弄碎了道路上的石板,降落地面。

簡直——就像是「變身」一樣。

靜奈的〈創神兵〉是大規模破壞兵器指定類型,在戰爭時期以外是嚴格禁止在市區使用的,要是靜奈使出全力的話,光是這件事就會發展成外交問題,高坂靜奈身爲外交官的人生便會結束。亞波尼亞共和國與多拉克尼多族長國之間的關係,恐怕也會因此降溫吧——在腦中的某個角落,我有了「說不定這也是敵人的目標」的想法。

蜘蛛型創神兵發出「喀嚓喀嚓」的巨大聲響,以高速朝我們接近。

「安全」與「單發」大概就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吧,但是我完全搞不懂這個「自動」究竟會是怎樣的模式。總而言之我先將拉桿設定在「單發」上,瞄準〈四隻手〉後扣下了扳機——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即使按下扳機,槍口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看來不僅是安全裝置,要讓子彈射出還需執行某種程序纔可以。

我的全身上下,散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

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份衝擊,郵局也終於開始崩壞。

「——咦!?」

〈創神兵〉的活動時間並沒有想像中的長,若是戰鬥用的話,時間就更短了。

〈四隻手〉用手將我像垃圾那樣揮掉。

非但只有這樣,我還變得更強了。

外觀看起來像是一隻蜥蜴,但卻長有四隻手臂。

我暈過去了嗎?亦或只是腦袋昏沉沉的而已?

爲了不讓它繼續吐絲。

亞奇耶斯單用右手重新握住太刀。

那是一把從未見過類型的步槍,不是手動式也並非轉輪式,槍身上裝設着一個箱形彈匣。安全裝置是採拉桿選擇式,能夠選擇「安全」、「單發」以及「自動」三種模式。

亞奇耶斯單用左手便將蜘蛛型創神兵拾起,接着丟了出去。

雖說如此——

我應該相當健壯纔對。

〈四隻手〉看起來似乎有些困惑。

一點也不普通的某種東西。

我已經,死了嗎?

我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趕到貫穿牆壁時所造成的大洞旁邊。

我將無法使用的步槍收回槍套中,從建築物的三樓跳了下來。

即使這兩個人都是〈布里安德〉,那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大概足足有八公尺左右吧。

光芒迅速物質化爲裝甲,形成一副屬於我的鎧甲。

「……?」

新現身的〈創神兵〉,比起整體高度五公尺的亞奇耶斯還要巨大。

尖銳的聲音響起,火花四散,切斷了它的身體。

當然,我並沒有死掉。

敵方有兩個指揮官階級的人。

輪胎完全無法動彈,似乎是跟地面黏在一起了。

「這是什麼啊……」

就在我忙着到處檢查問題的時候,〈四隻手〉彷佛要將美紗打碎一般舉起了拳頭。

令我意外的是,我的意識仍然相當清楚。

因承受了〈四隻手〉攻擊所造成的衝擊,我的身體就像是打開了開關一般開始活性化。

它回到原有的世界去了。

一陣猛烈的衝擊後,我的身體浮在半空中,失去了對上下左右的感覺。

「我去確認一下週遭狀況。」

然而我注意得太晚了。

接着,手起刀落。

7

在腰部後方,有着一個略大的槍套。

短時間內是無法再進行召喚的。

如今,已經連片刻猶豫的時間都沒有了。

方纔的蜘蛛型創神兵殘骸同樣也消失無蹤,被破壞的〈創神兵〉會在另一個世界受到修復,只是暫時沒有辦法進行召喚,幾乎沒有完全消滅的情況發生。

那是與〈創神兵〉出現時相同的光。

——這麼說來也對,畢竟就連我自己都還搞不太清楚狀況。

「果然……!」

瓦蕾裏低聲說道,我並沒有聽漏這句話。

這身鎧甲,似乎連我的聽力都有所強化,即使是位於車內的自言自語,我仍是聽得相當清楚。

總而言之,力量充滿了全身。

我感覺到一股就常識來說根本不可能的力量。

我並不是〈布里安德〉,沒有辦法召喚出〈創神兵〉。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雖然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總覺得若是現在的自己,就能與那隻〈四隻手〉加以對抗。

只要有這身鎧甲——「佛爾迪普斯」在的話。

——奇怪?

不知道什麼時候,佛爾迪普斯這個名字便在我的腦海中固定了下來。

雖然是件相當奇妙的事,不過有關這部分的事還是之後再去想。

我奔跑了起來。

轉眼間便達到了車子的行進速度。

拜這身鎧甲所賜,我的身體能力有了大幅提升。

朝地面一踢,我跳了起來。

跳至八公尺高的高度,從空中將雙腳一併踢出。

「——!」

一道有如爆炸般的巨大打擊聲響起。

我的踢擊,踢爆了〈四隻手〉的臉部。

「呼……」

對此我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然而很快就明白了這個理由。

也就是說,對方的時間已經到了。

龍神族的治安維持部隊已經趕了過來。

嘶沙沙沙,它滑動巨大的身軀與我拉開距離。

——爲什麼它耍逃呢?明明看起來還能夠繼續戰鬥……

「……」

朝向〈四隻手〉的腹部揮出一拳。

被它給逃掉了。

「噗!」

閉幕得相當唐突。

我在踢擊之後着地,這次換以整個身體的扭力打出右直拳。

隨着放心的嘆息,佛爾迪普斯也在同時解除了。

「啊……!」

〈四隻手〉的巨大身軀出現搖晃,向後倒退了數步。

雖然沒能抓到操作〈創神兵〉的敵方〈布里安德〉,不過沒有問題,逮捕犯人是警察與騎士團的工作,我們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

很明顯的,〈四隻手〉對於自己受到傷害一事感到相當驚訝。

我跟那傢伙互相瞪視了數秒,接着——

並不是——我打倒了它。

發出「咚!」的打擊聲。

而我,同樣也保留着餘力。

將高坂靜奈——警護對象徹底保護好。

敵方還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

從它的鼻子與嘴巴中,流出了白色的血液。

對於一名警護官來說,這是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的事。

〈四隻手〉被青白色的光芒包覆,消失了蹤影。

鎧甲消失無蹤,我恢復成平常的模樣。

基於這股衝擊,那傢伙用以保護身體的鱗片出現了起伏,一部分則是直接碎散。

對方相當清楚撤退的時機點,並不是用過即丟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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