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龍墓村的神祕之鑰

鶯谷站 Uguisudani

《山手線偵探團》 · 七尾與史 · 7795 字

詩穗跟霧村老大走出鶯谷站南口。詩穗是第一次出這個站,不過霧村老大以前好像住在這一帶。鶯谷站很小,讓人根本想不到是山手線上的車站,一出站就感覺到空氣中有股莫名寂寥的氣氛。站前廣場不大,只停了大概四輛計程車就滿了,附近只有便利商店跟一間蕎麥麪老店。挾着不太寬敞的車道,對面是東京區立忍岡中學。車站南側寺院林立,還有寬永寺的墓園。詩穗跟霧村往北側走,突然來到一座天橋。原來車站北側除了山手線之外,還有東北,上越新幹線等幾條路線通過,所以架設了天橋讓行人可以穿越到另一側。走過長長的天橋後看到階梯,下了階梯便可以走到街上,更讓人覺得鶯谷站像座孤島。走下階梯後,迎面而來的是一條名叫朝顏街的街道,街上比鄰着幾間小居酒屋跟小酒館,路邊不知爲何設有投幣式寄物櫃。一名身穿工作服、醉倒在路邊的大叔對詩穗說:「唷,小妹妹。」詩穗立刻躲到霧村老大身後快速經過。兩人接着來到書問街,穿過言問街往右走,接着左轉後再走一小段,左手邊會看到千手院,對面就是鶯谷街奇怪的五叉路,路口有間充滿老街風情的煎餅老店,招牌上寫着「手兒奈煎餅」。兩人沿着鶯谷街直直走下去。

「這條路上好多寺院哦。」

才走了一小段,除了千手院之外還看到永稱寺、西藏院。一穿過過去曾是一整排紅燈戶的柳街後,就會看到不動堂,也就是剛纔經過的西藏院的境外佛堂(注22)。石柵欄圍繞的佛堂庭院裏有「御行之松(注23)」。大正時期(注24)這一帶到處都是賣藝女子,聽說很熱鬧。轉過佛堂庭院後,在路口右轉,沿着彎曲的小路走一段,終於來到目的地——一所區立小學。

霧村老大用手機上網查到幾個劍球社團,其中有一些是透過劍球跟同好交流情誼,也有以劍球比賽爲主的實力團體。吸引兩人目光的是一個叫做「劍球社」的團體,因爲該團體的所在地就在留子奶奶看到那個男孩子的鶯谷站附近。這一帶的劍球社團就只有這一處,其他的四散在東京都各地。劍球社把成立沿革、練習實況照片,以及所在位置等資訊都放在網站上。上面寫着練習時間是每星期日下午四點半開始。今天正好是星期日,時間剛過四點。

看網站上的介紹,劍球社過去出過很多日本冠軍,是個著名的社團。原來劍球也有日本代表,把它想成是遊戲就錯了,它可是不折不扣的競賽項目呢。劍球的專家稱爲「師範」,會場則是借用小學體育館。場上聚集了大約二十個人,成員從小學生到老年人都有,分佈很廣。一名男性師範站在前面,學生們努力練習着,每個人的表情都好認真,師範也以嚴肅的眼神看着大家的動作。這種緊張的氣氛實在不太像同好會,反倒像道場。

「劍球這種東西,會玩的人真的很厲害耶。」

「是啊,簡直是神乎其技。」

詩穗跟霧村老大看着他們的練習實況,感到相當佩服。跟詩穗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拿着球,把整支劍球拋向空中,等到劍身呈垂直狀態時再把球擺上去,這招好像叫做「燈臺」。不只這樣,從燈臺的狀態再把劍球轉半圈,這次秀出的是用劍頭接球的「反燈臺」。再來還有拎着線,將整支劍球繞圈圈,以離心力拋向空中,然後迅速抓住球使出燈臺的招式,到了這個境界感覺已經像是特技表演。

「哇,劍球的世界真深奧呢。」

霧村老大對一名看似社團工作人員的中年男子說。瘦得皮包骨的男子臉色蒼白,戴着無框眼鏡,手上也握着劍球。他在詩穗和霧村老大面前握着球,把整支劍球繞着轉一圈之後讓球輕輕巧巧落在劍頭上。

「好厲害!」

詩穗用力鼓掌,男性工作人員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種程度只要稍加練習,每個人都會唷。學到更高的階段就會更難的招式。」

男子說完又秀了幾招。好多都是將球跟主體繞來繞去拋來拋去的招式,看起來不像印象中的劍球,反倒更像溜溜球。他每使出一招,詩穗跟霧村老大就熱烈鼓掌,聽說他在幾次大賽跟選拔賽中都有很好的成績。

「呃,其實我們是來找人的。」

「嗯?不是想入會啊?」

「不、不好意思,其實我是個私家偵探。」

霧村老大一說明來意,男子的臉上就浮現失望的神情,不一會兒又變得有些警戒。不過,霧村老大簡單解釋了留子奶奶委託的內容後,對方似乎就稍微放下戒心。

「我們要找的男孩子長得很像這樣……」

霧村老大拿出一張紙給那人看,是上次那幅圖畫影印下來的。男子抬了抬眼鏡,凝視畫中握着劍球的男孩子。

「一出站雖然是這種感覺,但再走一段路就會看到充滿懷舊氣息的老街和整條街的寺院,還有一整排的大房子,所以山手線沿線車站才讓人永遠看不膩啊。」

「請問……」

「對啦!霧村老大就是『不折不扣』的山手線偵探,簡稱山探。」

詩穗接過智慧型手機,打開上次那個網站。一點下連結果然聽見樹鶯的叫聲,而且不是錄下來的鳥叫聲,是以幾個音合成的電子音。喇叭傳出合成音樂特有的、缺乏抑揚的單調叫聲,隨着毫無變化的固定節奏一再反覆,持續了大約兩分鐘才停止,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變化。

「那可以麻煩你們聯絡他,徵求他的許可嗎?」

「是哦。」

詩穗走到那名男子身邊,低聲對他說。男子叼着煙抬起頭來,墨鏡鏡面上映出詩穗的身影。對方的臉很小,大大的墨鏡超出他臉龐的輪廓,很明顯就是小孩子裝大人。從臉頰和嘴角看得出他膚色很白。不知道他摘下帽子跟墨鏡是什麼模樣。男子抬頭盯着詩穗。

「我倒不知道會播放樹鶯的叫聲。」

男生看來興趣缺缺,隨口敷衍着。那女孩說的沒錯,山手線很多車站會特別在列車進站的旋律上下工夫,像是惠比壽站的是電影《黑獄亡魂》的主題曲,高田馬場站則是《原子小金剛》的主題曲,駒込站放的是《櫻花櫻花》,這些車站都以特殊旋律通知旅客列車進站。

「你可以把帽子拿下來嗎?」

詩穗對着冒牌貨發泄一番。男孩一臉冷淡,用鼻子哼了一聲,又把香菸叼回口中。

「那個男孩是跟他爺爺一起來參觀的嗎?」

詩穗沒看過樹鶯長什麼樣子。如果像霧村老大說的,襯衫上的刺繡真是樹鶯,這個男的很可能就是冒牌山探。由於他頭戴寬沿棒球帽,還戴了墨鏡,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他嘴上還叼了根菸。不過,以成年男人來說,他的身材很矮小,站起來說不定跟詩穗差不多高。

講到山手線沿線的車站,建築物大多都很時髦,然後有個寬敞的站前廣場,再不然就是迎面有條大馬路,但鶯谷卻不太一樣。小小的車站建築周圍有一條賓館林立的街道,和一般車站給人的感覺不同。小巷子裏鮮豔的招牌跟霓虹燈透露着一股神祕的氣氛,連詩穗也隱約可以感覺到這是帶點情色的場所。

樹鶯的叫聲!

「嘿嘿嘿,不賴吧。」

詩穗跟霧村老大都忍不住探出身子,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問到跟男孩有關的線索。

詩穗連上JR鶯谷站的官方網站,裏頭有時刻表、站內地圖、周邊資訊以及當地資訊等。據網站上說,鶯谷站在去年夏天紀念成立百年。以山手線沿線車站來說,鶯谷站雖然小,歷史卻很悠久。詩穗接着打開時刻表的網頁,上面密密麻麻列出山手線的班次時間,還分成平日以及週末假日。平日在交通尖峯時間班次非常多,但一到週末假日,同一個時段卻少了很多班車。詩穗又確認了一下往上野,東京方向(外環)以及池袋,新宿方向(內環)的時刻表。

「真的嗎?」

那是把細長型巧克力用紙包起來、模仿香菸造型的巧克力糖。當然也不會冒煙。

剛纔那裏的師範跟學生都非常認真,似乎容不下任何玩樂的氣氛,說不定男孩想找個輕鬆一點玩劍球的地方,覺得這裏不適合自己纔沒入會。

「米奇米奇現在一定一直打噴嚏(注25)。」

「欸,你知道嗎?」

「那是一隻樹鶯。」

詩穗突然拍了一下手,旁邊的情侶瞪大眼睛看着她。

「哦?你這個偵探助手還滿敏銳的耶,我就沒想到鳥叫聲的次數跟發車時間的關聯。」

「那個看起來是香菸嗎?」

冒牌山探的網站播放着樹鶯的叫聲。

「他不是正式社員,只是大概三個月前有來參觀過,考慮要入會,當天剛好是我接待的。他看起來不像是剛入門的新手,雖然技巧不是很純熟,但看得出有一定的程度,一問之下他才說是爺爺教他的。」

詩穗跟霧村老大對看了一眼。

網站上寫着「案件委託請入內!」,依照說明點選之後,就響起樹鶯的叫聲。詩穗認爲這一定是冒牌山探給的暗號,所以她又把手機喇叭貼近耳邊再聽一次。這次她細數着次數,大約兩分鐘之間以固定間隔重複了十八次。十八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嗎?霧村老大正陷入沉思,詩穗不好意思打擾他便沒開口。

「不是耶,小孩子自己來的。他說他爺爺臥病在牀,好像還說已經八十歲了。我跟他說『希望你爺爺早日康復』。」

「這樣啊……」

他那張臉詩穗跟霧村老大這幾天已經看過好幾次。霧村老大連忙掏出那張畫像的影本,兩人看看圖畫又看看那男孩。

「終於找到你了!都是你害得我們麻煩死啦,可不可以請你別再用山手線偵探的名義招搖撞騙啊?」

霧村老大似乎也聽到那對情侶的對話,喃喃自語。

男子站起身抬頭看着霧村老大。他的身高果然只跟詩穗差不多,接着他摘下墨鏡,在墨鏡下方的是一張……非常非常稚氣的臉。

「你……該不會是小孩子吧!?」

「是啊,後來就沒看到他了。一開始接觸覺得他應該會入會,不過,小孩子可能因爲家長不同意之類的,有很多因素影響吧,加上每個月還要交會費,來這裏也要交通費。」

「你是山手線偵探啊……」

想到他一身執事打扮不停打噴嚏的模樣,詩穗忍不住笑出聲。

八十歲的話,就跟留子奶奶同年。這麼說來,那個老人家很有可能就是健一。如果真是這樣,來參觀的男孩子就是留子奶奶想要找的人。

「真的假的?根本沒聽見啊。」

自從開始擔任霧村老大的助手後,詩穗多了很多機會重新認識自己土生土長的東京。每個地方都有獨特的文化人情,展現各自的風格。

「嗯,因爲只有早上纔會播啦。山手線每個車站的列車進站旋律都有巧思,很好玩哦。」

這個時段電車裏相對空一些。話雖如此,還是沒有空出來的座位,這裏頭應該有冒牌山探。詩穗看到幾則跟冒牌貨相關的留言,卻從沒發現其中有提到外貌的資訊。詩穗在車廂裏慢慢走動,仔細打量每一位乘客。結果霧村老大默默指着一名坐着的男子,他頭戴棒球帽,還戴着黑色墨鏡,身上襯衫的胸口繡了一隻鳥。

霧村老大好像不太感興趣,似乎對自己的競爭對手並不在意。他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到那個男孩。

「你怎麼知道?重點是你就是傳說中的山手線偵探嗎?」

「嗯,是啊……」

「欸,手機再借我一下,我想看看冒牌山探的網站。」

看着這些內容時,她的腦中靈光一閃。

「是啊,我們這裏是自由參觀。」

等候電車時,詩穗聽到旁邊一對情侶的對話。一頭褐色頭髮做辣妹打扮的年輕女孩,貼近同樣一頭褐發有些輕浮的男友說。

「米奇米奇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力,應該能寫出比較像樣的推理小說吧。」

「最後那個男孩子沒入會啊?」

「這附近感覺好怪哦。」

「不好意思,冒昧請問一下,你是山手線偵探嗎?」

「當然,社員的個人資料未經本人許可不能透露。」

「哦……我有看過一個長得很像的小男孩哦。」

「沒辦法哦,我們也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啊,是巧克力。」

「你、你是不是很會玩劍球?」

「欸,老大,冒牌山探的暗號會不會就是鶯谷站啊?」

詩穗對照着外環、內環路線上平日跟週末假日的時刻表。她特別注意十八時的欄位,發現只有在週末假日往上野,東京方向(外環)在十八時整有一班車,其他是十八時二分,沒有十八時整的車次。

「嗯?」

「每個人剛出生不久都是小孩吧。」

詩穗拉拉霧村老大的衣袖,要他來到男子面前。

詩穗看看時鐘,還有五分鐘就六點。詩穗跟霧村老大所在的是外環線的月臺,這真是絕佳的時機!如果晚個十分鐘發現就錯失良機了。

霧村老大露出一絲笑容。真不愧是專業人士,看來並沒有因此放棄,詩穗也想盡力幫助他。

六點整,山手線列車滑進月臺。兩人當然走進從前面數來的第五節車廂。

「老大,我們搭六點整這班車哦。」

樹鶯是鶯谷站,叫聲的次數表示發車時間!

霧村老大難掩激動情緒問他。男孩挑眉瞪着霧村老大。他雖然是個孩子,眼神卻異常銳利,長相跟畫像上的人一樣,下巴的線條跟五官都很明顯、俐落。

「說不定他加入了其他的劍球社團。」

霧村老大無精打采地回答。

霧村老大繼續問。

留子奶奶說三個月前在日暮裏和鶯谷站一帶看到那個男孩,很可能是他要去劍球社參觀的路上。在尋找男孩的過程中線索突然斷了,真教人不甘心。就好像跟在他背後只有一步的距離,他卻突然不見蹤影。如果男孩當時加入了劍球社,相信尋人任務就能大功告成。結果現在期限只剩三天,繞了一圈卻回到原點,沒有更多的線索。

詩穗從他嘴邊抓起香菸。

詩穗猜得果然沒錯,健一有教孫子玩劍球。老人家就是這樣教導年輕一代,把許許多多的事傳承下去,詩穗的爺爺也一樣。等到那個男孩自己當了爺爺之後,一定也會做相同的事吧。

「真的嗎!?」

不明就裏的霧村老大露出困惑的表情,詩穗便向他解釋了自己對樹鶯叫聲的推理。平日的外環線和平日及週末假日的內環線都沒有十八時整的班次,換句話說,冒牌山探只會出現在週末假日的外環線列車上。

男孩聽了之後摘下帽子。霧村老大頓時睜大了眼。

「可以告訴我他的名字跟住址之類的嗎……不過應該不行吧?」

「這樣行了吧?」

霧村老大吹了聲口哨。

錯不了!他跟畫裏的男孩一模一樣。

兩人站在山手線的月臺上。不知道是不是沒獲得線索而感到失望,霧村老大變得沉默。

「什麼意思?」

這下子輪到霧村老大露出失望的表情。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絲線索馬上就斷了,也難怪他要失望了。

「原來如此。因爲是參觀,所以沒留下住址跟姓名。」

「哦……可能吧。」

男子用手指夾起煙,向詩穗應了聲「沒錯」。音調很高,像小孩子一樣。

「因爲這裏是鶯谷站,所以會播放樹鶯的叫聲哦。」

詩穗鼓起勇氣低頭看着冒牌山探說。也是因爲看到對方身材矮小,讓她多了幾分強硬。

「欸,你這個人!明明是小孩怎麼可以抽菸呢!」

兩人向男子道謝後就離開小學體育館,抱着像是打敗仗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鶯谷站,一路走回到北口。

「不是我啦,是霧村老大!」

問題是冒牌山探什麼時候搭山手線、又在哪一節車廂上呢?委託人要跟他聯絡的話,就得知道這一點。換句話說,在這段樹鶯的叫聲中隱藏着這些訊息。詩穗在網路上散播消息,說山探在前面數來第五節車廂,冒牌山探應該是在仿效。

「什麼啊?」

「所以你是正牌的山手線偵探嗎?」

「呃,好。」

「思。總之也只能再去其他地方問問。」

「別看我這樣,我也很守法的。」

「什、什麼嘛,故弄玄虛,裝什麼酷啊!」

詩穗把巧克力塞回給他。他又叼進嘴裏,還問了句:「有火嗎?」

怎麼可能有啊!

「欸,你平常都用這種眼神和態度跟別人講話嗎?」

「不行嗎?」

男孩瞪着詩穗。

「沒什麼行不行,不過應該交不到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只要有手下跟敵人就行了。」

只有手下跟敵人的是哪門子的小學生啊!

「欸,你還是個小學生吧?爲什麼要這樣在電車裏當偵探呢?」

霧村老大用比平常更友善的語氣問男孩。

「我纔不是當偵探呢,我只是假冒山探,在網路上散佈消息,這麼一來,你這個本尊就會找上門。果然,你就出現啦。」

明明是個小學生,言行舉止卻像個老頭。一開口講話,叼在嘴裏的巧克力煙就上上下下晃個不停。蠢透啦!

「這麼說來,網路上那些冒牌山探的消息都是捏造的嘍?」

「對啊,全部都是爲了引來本尊所設下的圈套。不過,我的確幫別人找過幾件東西,誰叫你們遲遲不出現,我就當做消磨時間嘍。在這種狀況下,我會告訴對方我是山手線偵探的介紹人,尋物、尋人的都是我,但他們都以爲是山探的功勞。我猜總有一天這些口碑也會傳到你們耳裏,當然我也在網路留言中寫下這些事情,所以不完全是捏造的,我幫本尊擡高身價,希望你能謝謝我。」

也就是說,幫老奶奶找假牙還有幫水桶身材的歐巴桑尋人,這些都是這個男孩一手包辦的嗎?區區一個孩子似乎就具備偵探的天分。所以米奇米奇聽到水桶身材歐巴桑提到的小學生,就是這個男孩。

「那個發出樹鶯叫聲的網站也是你弄的?」

男孩用力點點頭。

「我想本尊的話應該能解開這種程度的謎題,我果然沒看錯。話說回來,要不是這樣也不必把你們騙來。」

「你已經調查了這麼多啦?哼,不愧是我很看好的偵探。」

五年級的話就跟詩穗同年。詩穗不禁心想,原來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小學生呢。

「什麼樣的遺物之謎?」

「如果連這麼簡單的謎題都解不開,我可沒閒工夫應付這種笨蛋白癡。」

「見個人?」

「條件?」

「你聽過『健一』這個名字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把我們騙來?」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不過,他乾咳一聲之後也報上名。

詩穗看看時間,已經六點二十分,她也該回家了。已經過了六點鐘的門禁時間,她趕緊傳了「現在要回家了」的簡訊給媽媽,免得她擔心。

「你要我說幾遍啊?」

爲什麼「慄原健三」的外號會變成「鮑基」!?

他伸出大拇指做了個砍頭的動作。據說死因是心臟衰竭。詩穗聽了暗自在心中大叫不妙,如果他之前都很健康,應該有機會跟留子奶奶重逢,加上兩人都住在東京呀。留子奶奶一定會很難過。

霧村老大問男孩。他努了努下巴,示意「請說」。

你以爲自己是殺手十三(注26)嗎!

「直接看到比較好解釋。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下午來我家吧。」

「大概三個月之前。原本很健康的,突然就再見了。

健三當場答應。

沒想到他卻回答:「我的原則是不把慣用手交到別人手上。」而拒絕握手。

「你要委託我的內容是什麼?」

「於是我想到,與其自己找,不如讓對方來找我。我假裝是山探來騙人,本尊一定會找上門,真正的專業人士當然不可能放着山寨版不管。」

霧村老大自我介紹後,伸出手要跟男孩握手。

「那好吧。不過,我有個交換條件。」

「我愈來愈覺得自己的眼光很可靠。你猜對了。」

明天是星期一,但因爲是建國紀念日所以放假一天。

霧村老大幹咳了幾聲,其實解開樹鶯叫聲之謎的是詩穗。坦白說,霧村老大要是認真的話,遲早也會揪出冒牌山探,不過這時爲了聽男孩繼續說下去,他並沒有否認。

劍球社的人說,男孩去參觀時剛好就是那個時期。爺爺突然過世,自然沒心情加入什麼劍球社了。

「很簡單啦,想請你明天去見個人。」

「要是沒解開網站之謎就不必把我們騙來,是什麼意思?」

「我在網路上看到山手線上有個傳說中的偵探,好像很厲害。我有件事想委託,卻不知道該怎麼聯絡。從網路上只看到說他會在前面數來第五節車廂。」

健三眯起他細長的眼睛。

「對。跟你爺爺淵源很深的人。」

這傢伙每一句話都讓人聽了一肚子火。

換句話說,已經通過第一關考驗了……這傢伙憑什麼這麼踐啊!

這一點倒是猜錯,霧村老大先前根本不想理會冒牌山探。

這正是目前在討論的課題。有意委託的客戶除非運氣夠好,否則根本遇不到霧村老大。詩穗覺得抱只泰迪熊當做標記很可愛,但當事人頑強拒絕。這年頭要是不能拋下自尊,就接不到工作啦。

「三個月之前……所以你纔沒再去劍球社嗎?」

「這樣啊。爺爺是健一,孫子叫鮑基,本名健三。這麼說來,令尊就是健二嘍。」

男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噘起嘴來似乎有些意外。

不是吧,剛纔這個誰都猜得到呀。不過詩穗懶得一一糾正他,畢竟之後還得拜託他去見留子奶奶,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惹他生氣。詩穗勉強擠出笑容面對他。

這個一舉一動都讓人討厭的男孩,卻是霧村老大要找的人,而且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找到。不僅如此,對方也在找霧村老大。世界看來很大,有時卻很小。

「所以你有事要委託霧村老大嗎?」

霧村老大似乎也想到同一件事,很客氣地問健三。

「我叫霧村雨,是傳說中的山手線偵探,簡稱山探。請多指教。」

「過世了?什麼時候的事?」

「我希望你幫我解開爺爺的遺物之謎。」

「我就讀目黑第三小學,五年三班。我叫慄原健三,江湖上都叫我『鮑基』。」

「我死去的爺爺就叫這個名字,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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