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Continue~
《初戀Continue》 · なかひろ · 5665 字
這到底是第幾次轉學呢。
綾野海和妹妹空被雙親帶着,在各國輾轉了以後,久違地回到了日本。
等待他們的是,和青梅竹馬的楠瀨夕姬與楠瀨朝姬兩人的重逢。
那是海在初三的時候。
與此同時,海和棒球相遇了。
海第一次致力於團體競技項目。
由於在此之前一直在參與個人競技,他對團體協作的項目抱有憧憬。
說得實在點,就是他想要有朋友。他渴望着同甘共苦的夥伴。
和夕姬與朝姬兩人的重逢更加速了這種心情。
這就是再也不想離開這個城市的堅定意志。
也是對父母的小小反抗。
雖然他很尊敬雙親,可要說從未因不斷轉學而怨恨他們,那肯定是謊話。
他已經對離別感到厭煩了……
「這個國家的棒球真的很厲害啊。無論什麼球都能看清。即使是我全力投出的球也能輕鬆打中。在加勒比那邊時,我也在三角場地上打過,還是有相當程度的自信的。但是啊,這裏的人連時速150公里的球都能輕鬆地打出全壘打。日本的棒球水平真的很強啊!」
「先不提身爲初中生就能扔出時速150公里的球的哥哥,能把哥哥的球打出全壘打的人,究竟是何許人啊……」
「是個有着力量無窮的口袋的圓滾滾的傢伙,真感動啊,我決定在考進高中後要以甲子園爲目標!」
「呃,那個,比起這個啊哥哥。我想到了個好提議。哥哥老是轉學都轉膩了吧?但是,我覺得我們都升上高中後,父母也會允許我們自立了。爲了不被父母的工作調動牽着鼻子走,比如說,兩、兩個人一起住之類的……事先找好房子,把這既成事實來當作說服他們的材料之類的……」
「我可沒做這種事的時間!我現在要集中精力打倒口袋男!」
「……那哥哥就和棒球結婚吧。我不管你了。」
雖然幾經波折,不過在空升入高中的時候,他們兩個順利地開始一起住了。
黑色的漂亮長髮輕快地躍動着。與黑髮相輝映的雪白肌膚也在視線中搖晃。
是空的房間。
海握住了空的手。
海下定了決心,走進了空的房間。
空雖然只是模糊地說一直在遊戲中的第一天裏循環,可事實上遠比這要嚴重。
「是這樣嗎?」
「什麼事?」
空愣了下,她的臉漸漸泛起了紅潮。
「那你倒是一開始就說啊。」
「完全沒有。那傢伙是ista的付喪神吧,難道沒在放着遊戲機的空的房間裏嗎?」
不過,他重新考慮起空說的話。
兩個人忘記了飢餓,在家裏找了起來,但哪裏也找不到帕西。
並非空在『夢迴』中的房間。畢竟自己一次也沒有進去過,特別在三週目的時候,空本人還再三叮囑絕對不能進去。
他用手擋住眯細了的眼睛,恍恍惚惚地望着四周。
「哥哥……這裏是……」
「有着名字的登場角色,除了那四人外不是應該還有嗎。」
「成功了……!」
「早上好,空。」
正當他放下心時,家裏的門鈴響了起來,空先於海一步做出了應對。
海開始慢慢地覺得,這一系列的遭遇就像做夢一樣。
「哥哥,有見到帕西嗎?」
夜晚她的房間裏會漏出光亮,總覺得那似乎是從電視發出的,空到底在看什麼呢。
整個晚上,空都在等着海來救她。
「哥哥,你還想回到夢迴的世界嗎?」
海是在第二天早晨才察覺到這一點的。
「……不會吧,都這個時間了嗎?」
(還是說,難道……)
途中他忽而想起日期,確認過後,還是當天。
「咦……爲什麼哥哥會……」
要是父母知道了真實情況的話,大概會嚇得馬上回國吧。星見的家庭似乎也是這樣,海他們的父母都是相當溺愛子女的。
空覺得關掉就太可惜了,所以一直沒有關掉電源。
搖晃得最劇烈的是眼前的胸部膨起。
「可你的臉好紅。就算你的身體比以前要健康了很多,我也還是很擔心。」
而與其一起舞動着的,是膨起中央綻放的粉紅色——
「你也很累了吧。身體怎麼樣?」
她是爲了不讓海擔心而撒了謊吧。
「……我不管你了。」
「我很快就會把飯做好的,哥哥就休息一下吧。」
「……哥哥,你還沒注意到嗎?」
「哥……哥……?」
「我該做的事是什麼啊……」
空放開了手中握着的手柄支起上身,在牀上坐成女子坐,懶洋洋地把頭髮往背後梳去。
「空,我想起了一件事。」
聽說她只是在睡覺前玩了玩遊戲,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到頭來第五個可攻略女主角是誰呢。喏,就是那個被稱爲隱藏角色的。」
「……拙劣的展開在遊戲裏就夠了。比起這個,我要換衣服,你快點出去。」
電視的屏幕也沒打開,現在連『FIN』都不顯示了。
雖然玩過了遊戲,但依然不諳戀愛。海只能同意空的說法了。
第二天早上,空再次還沒有起牀。
老師回去後,兩人的疲勞一下子湧現出來。肚子也咕咕地大叫起來。
「家務是我的職責。哥哥請做自己該做的事。」
「……我真的不管你了。」
不僅是海,在這個時候,連空也真情流露地蹦了起來。
兩人站了起來,高興地拉起手。
「不……我沒見到她。」
「別這麼說啊,告訴我吧。我很在意啊。」
「我認爲那隻會讓哥哥不知所措而已。」
並非熟悉的地方。但卻是不由得讓人產生安心感的廣闊空間。
「我一開始就預測到了。」
在海正想湊近看的時候,空別過了臉。
海喫了一記上勾拳,心中的描述戛然而止。
空怒而把頭扭向一邊。
「謝謝……哥哥……」
現實中的一晚,換算成遊戲世界的時間,差不多相當於一年。
「你難得地睡了懶覺。」
「的確如此。」
「唔唔……」
「不是,哥哥是男主角。」
海問道,把手抵在空的額頭來量她的體溫。
海被趕出了房間,以丟人的姿態躲回自己的房間裏重新穿上衣服。
「好好喫飯。」
海在窗簾間透出的夕陽餘暉中醒了過來。
☆
「別,我可不想休息太多,我也來幫忙。」
「嗯……我們回來了。」
「是我嗎?」
彷彿仍處於夢中的兩人,逐漸理解了現狀。
兩人的班主任來家訪了,不過空巧妙地用裝病解釋了過去。編的故事大致是海感冒了,空要看護他。並也爲忘記聯絡學校而向他們道歉。
空一個人孤守瞭如此之長的時間。
「那是誰啊……」
「這麼說來……」
「就算在現實中,也沒有簡單的戀愛哦。我是這麼認爲的。」
「看什麼看笨蛋哥哥!」
這次並沒有鬧大。由於原本兩人的生活態度並不差,老師也同意了這次的事讓他們自己和父母交待。
「所以我才問你啊。」
「那麼就給你個提示吧。在我和哥哥在遊戲時間重逢的第二天,你就說了一通蠻不講理的話。因此我生氣了。沒有比這更大的提示了。」
空比海更早被帶到那個世界。
「在我房間的電視顯示出了夢迴的遊戲畫面。哥哥開始遊戲的時候似乎是標題畫面,現在正顯示着『Fin』的字樣。」
然後兩人突然想了起來。
由於是在現實的日期所以才說是再次。做事一絲不苟的空連續兩天睡懶覺,這大概是天崩地裂的前兆吧。
「……老是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會變成帕西那樣的。」
空醒了過來,海松開她的手站了起來。
「空知道是誰嗎?」
妹妹明明是如此的嬌小纖弱,卻比自己要堅強很多。
他爲空是不是又被帶到了遊戲世界裏而着急,不過並非如此。
「怎麼可能。那麼麻煩的戀愛,我可不想再經歷了。」
這下不僅是海,連空也醒過來了。
「那個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的女主角嗎。」
「雖然有些在意最後聽到的提示,但都已經回到現實了,就沒有意義了啊。」
「好像有些發燒啊……」
她說的夢話也讓人安下心來。
這並不是夢境什麼的。即使那是假想的世界,在那裏的日子也是真切的。
「我不記得了……」
空在安穩地睡着。她既沒握着遊戲手柄,遊戲機也並沒啓動。
「是誰啊?」
「你就像看透我在想什麼似的把臉扭向一邊了啊……」
「……我基本上能預想到哥哥的行動。」
「喏,看這邊。」
「不、不行……我纔剛剛睡醒……」
「身體怎麼樣?」
「我沒事你快點出去。」
因爲如此,海和空在幾乎要遲到的時間才走出家門。
由於他們在現實中是徒步去上高中的,所以就小跑着衝向校門。
在『夢迴』裏攻略了的友利星見在那邊等着他們。
「……我以爲你們今天也會缺席呢。」
星見連兩人驚訝的時間也沒有給,就低下了頭。
「抱歉……」
她在道歉後,就沒有繼續說話了。
所以,海便催促她繼續說原因。
「……說不定你會覺得奇怪,這也是沒辦法的。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道歉。但是我覺得不這麼做不行。有什麼人在我心中強迫我這麼做……那大概是另外一個自己吧。啊哈哈。」
星見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假想的她和現實的她,理應是不一樣的。
並不僅僅假想反映了現實,現實也反映了假想。
無論哪個世界都是無法存檔的。
然而,是能跨越隔閡進行下去(tinue)的。
她遮住胸部,生氣地抬起視線盯着海。
「即使你難以當回投手,也還剩下當擊球手的路的。我希望你在打擊方面做出貢獻。部裏的大家也希望海君復出。雖然我認爲即使我勸誘你,你也只會生氣而已……」
那一天,海從假想世界的楠瀨夕姬口中聽說了,無法用狀態值測量的,逆轉的主意。
「海君,你想不想回到棒球部?」
「……我不知道。」
「何等標新立異的便當……」
就這樣跟朝姬閒扯的時候,海腦海裏始終還是會浮現出擺出一副臭臉的夕姬。
「不……道歉的理由一定只有這個了吧。讓海君受傷的責任。以及,對小空的罪惡感……」
「唔唔唔……」
空突然豎起食指。
「學長,請聽我說。我知道僅僅只是在等待的話,只會像現在這樣錯過機會的。要等的話就要更加積極地等待。我決定加入棒球部了。」
「前面漏了『戀愛』哦。」
明明並沒有和空約定過,但似乎在『夢迴』中已經養成了習慣。
「對我……嗎」
雖然不知道空是怎麼想的,但海只將其當作了一個巧合。
大概總有一天,攻略現實的戀愛的日子也會來臨吧。
「就是遇到一位,讓你覺得想與之一起打遊戲的人。」
『要讓友利學姐喜歡上你,就需要你去討厭她。』
海這次終於向空追去。
「哥哥,次差反應緩過來了嗎?」
在他走下樓梯來到一年級生的樓層時,楠瀨朝姬正好路過。
「你已經約了人的話就算了。」
「嗯。因爲,我還沒對小空道歉呢……」
「嗯,好了。」
「方便的話一起喫如何?」
「你在看哪裏啊!」
空說着『走吧』,就走向了校舍。
海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起來。
(算了,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啊)
海把包裹亮給她看,朝姬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句。
「啊,學長。」
正當海打算追上他的時候。
「不是時差反應,而是次元差反應。按照現實的日曆,就快到黃金週了。放完假後就是期中考了。和夢迴不同,光上體育課可不行。請好好努力別掛科吧。」【譯註:原文『次差』和『時差』在日語裏同讀作じさ。】
「我記得你是會說五國語言的吧。」
進入午休,海的腳自然而然地朝中庭走去。
「學長,現在開始是午休吧。你今天是去學校食堂喫飯嗎?」
「纔不是!學長,要回來參加社團活動嗎……」
但是,他看到了弓倉小雨的身影。她坐在最後一排的窗邊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她大概會和以往一樣,不與海進行任何交談吧。
「噢,不對呢。現在該說是遊戲迷啊。」【原文是ゲームバカ】
「和你不同,我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遊戲呢。」
接着,以令人喫驚的速度收到了回信。
海聳了聳肩。
「咦……」
然後兩人便端端正正地開始喫午飯。
「啊……呃……唔……爲什麼我今天要值日呢……」
帕西把便當喫了個精光,享受着午睡,不過因爲日光而醒了過來。
「不是我自誇,我擅長的科目就只有體育啊……」
「學長。我在棒球部等着你哦!」
至少到目前爲止是這樣。
他和班裏的同學打着招呼,坐到了座位上,忽然轉頭一看,身旁並沒有夕姬的身影。現實的她正就讀於縣外的高中。
『你還好嗎?』
這個原因一定不是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屬於那個世界的吧。
「友利學姐,再這樣慢吞吞下去,鈴聲就要響了。」
這就是所謂的,在好感度意義上的逆轉的主意。
這所學校的中庭裏也是有長椅的,即使沒有空在,在那裏喫空親手做的便當也沒什麼不好。
接下來的話音量非常小,海並沒有聽清。
「不開不知道,一開就從次元的夾縫間傳來了『早安』哦!」
星見繼續說道。
正當海以爲朝姬會一直這樣悶悶不樂時,她猛然抬起了頭。
「纔不是!是做經理人的意思!雖然我的說法有點招人誤解啦。」
海戰戰兢兢地轉了轉右肩。
也許總有一天,這也會再一次到手吧……
空一言不發地往旁邊挪了挪。海坐在了那如同指定位置的地方。
「是嗎。我是戀愛遊戲迷啊。」
星見這似乎放棄了什麼的話語,說不定其實是在責備兩人。
楠瀨姐妹的不和,恐怕還在持續。
「學姐對哥哥道歉了吧?而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關照哥哥。所以沒有什麼問題。」
「……學長,我想問一件事,你別生氣啊?」
海打開了便當盒,裏面有個妖精少女。
但是,動作還不是很靈活。
空小聲地笑了。
(……之類吧)
海在課間休息的時間裏,鼓起勇氣給夕姬發了郵件。
夕姬說了。
但是,總有一天。
責備他們理應更多地懲罰自己。
「學姐,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真的要遲到了。」
「哥哥要是遊戲迷的話,我就和哥哥一樣了。」
「胸、胸圍?」
海差點哭了出來。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雖然櫻花已經凋謝了,不過在中庭喫飯也會讓人心情愉快呢。」
海的心臟因星見的勸誘而劇烈跳動起來。
海在走廊的中途和空分開,走進了自己班教室。
「嗯,不可能搞錯的吧——只要仔細看看的話。」
海搖了搖頭。
「那當然了。因爲我是笨蛋啊。」
「你昨天感冒了吧?我聽小空說了,病已經好了嗎?」
『我還好。』
目送了朝氣蓬勃的朝姬後,海來到了中庭,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妹妹的身影。
『明明說了不會見面了。既然不會見面,你還打算發郵件,你傻嗎。』
「那麼,哥哥。爲了讓你能享受遊戲,我就教你一個祕訣吧。」
「所以我是一個幸福的人……在出生的時候,身邊就已經有這樣的人了。」
「但是爲什麼哥哥只會說日語呢。」
她張大口打了個呵欠,對瞠目結舌的海和空爽朗地打起了招呼。
「不,我喫便當。」
「……你們兩人真溫柔呢。」
「你有活要幹啊。那就不好意思了。」
「別說和空類似的話。」
「……這不是帕西嗎。」
「還真的不是自誇呢。再說爲什麼身爲海歸的哥哥,卻連英語都不擅長啊。」
「別勉強自己啊,畢竟不合時節的感冒似乎是很難好的。而且學長還是個喜歡各種亂來的人,除了感冒以外還有很多需要擔心的地方呢。」
不知是什麼原因,促使着自己的嘴巴擅自作出了回答。
「又不是從海外回來。」
「朝姬,原來是男生嗎……」
海抓起她扔了出去。
「你幹嘛——!」
耳熟能詳的大喊回響在這片天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