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若爲救你
《槍與假面》 · 子安秀明 · 1.3萬 字
1
“女士!”
玉鳳的身體硬直了。
是父親。
那是玉鳳認定爲父親的人——槍騎士。
槍騎士站在了舉起刀的玉鳳面前。大大張開雙手。簡直就像是在庇護身後的二人似的。
“……”
玉鳳的眼神動搖了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又要妨礙自己?
奇怪。這種事太奇怪了。
明明自己想要打倒爸爸的敵人。明明自己是爲了爸爸做的。
因爲不想像失去師傅那樣——不想再失去爸爸!
“女士……”
白色面具的深處,筆直的視線投向玉鳳。
“請您……收起那把刀。”
“……………………”
“您沒有必要揮舞那種東西。沒有必要將那刀刃指向任何人。所以,不要再……”
“……………………”
玉鳳不明白自己聽到的話的意思。
揮刀的必要,是有的。因爲,必須得打倒爸爸——槍騎士的敵人。
那槍騎士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呢。
她——玉鳳站在未來塔的頂端。展望臺的更上方。建築物外部的在真正最上層。玉鳳什麼都沒想便逃走了。她避開了有人煙的山麓,回到了位於山頂上的建築物。
“……………………”
爸爸已經不在了!哪裏都沒有了!所以——不要想起來!
劍士的眼神變回了十三歲少女的眼神。
對於爸爸來說……那兩個人比玉鳳還重要麼?
嚎叫。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能接受自己的人了。再也沒有會對自己露出溫柔笑容的人——
爸爸……要去哪裏?
“!”
爲什麼!?
手中拿着騎士槍。
槍騎士的身體被刺穿了。
……誰?和她在一起的兩個人是誰?
越是動搖的時候,越不能焦躁。
眼前的“敵人”閃開身子,千鈞一髮地躲開了來自斜上方的一閃。
這件事讓玉鳳更加激動起來。
“…………………………………………”
“!?”
槍騎士雙膝跪地,朝前倒了下去。
“這惡作劇好像做過分了點呢。”
玉鳳眼中映出的並不是“敵人”,而是槍騎士——自己敬慕爲“父親”的假面騎士的身影。
不要!不要!不要!
師傅的教誨。
就連玉鳳也不得不瞠目結舌。膂力,敏捷還有覺悟,少一樣都不可能完成那種動作。
“!”
——在那裏,
回過神來——
刺了?自己刺了他!?
微微發出了點聲音的“敵人”背向了這邊。
倒在眼前的槍騎士就那樣一動不動了。白披風上鮮紅色擴散開來——
玉鳳口中發出了無聲的嚎叫。
玉鳳喫了一驚,轉過身去。
嚎叫。
順從着爆發出的悲嘆。
條件反射般地想起槍騎士來,玉鳳抱着頭蹲了下去。
玉鳳更加憤怒。在戰鬥中讓對手看見背後什麼的!那種事,師傅絕不會原諒!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
“!”
那個女人悠然地站在本應只有自己的塔的最上部。
轉過身逃了出去。
“女士!”
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只想着——斬殺。
然後,她向着月亮咆哮着。
刺穿他的是一柄日本刀。
刺了爸爸——槍騎士!
“請住手,女士!我——”
不斷咆哮着。
就算聲音已經沙啞,須臾依舊向着月亮咆哮着——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抬起頭。
玉鳳無言地再次架起了刀。
爲什麼!?怎麼回事!?
“…………………………………………………………………………”
跳起來了。
白色的面具就在眼前。
看到染血的刀刃,玉鳳再次發出了慘叫。
面具下的嘴角因痛苦而扭曲着。
然後,撲面而來的是玉鳳聞慣了的——強烈的血臭味。
玉鳳的雙眼再次動搖。
爲什麼自己親手刺了那麼想找到的“父親”!?
爲什麼……爲什麼!?
“……!”
“!!!”
“敵人”消失的地方,連他所庇護的二人的身影也不見了。
玉鳳聽到的是充滿痛苦的——槍騎士的聲音。
如冰一般銳利的眼神,在月光下鮮明的美貌,勻稱的柔韌體型,身着黑白女僕裝。然後——
“敵人”竟然雙手分別抱着二人跳向了旁邊。在玉鳳揮刀的一瞬間蹲下身抱住兩人,還向旁邊跳出去避開了斬擊,他竟然瞬間完成了這一連串動作。
順從教誨……毫不大意地擺出架勢的玉鳳認真觀察起“敵人”——
自己——永遠都是孤身一人!
爲了爸爸!
爲什麼要說包庇敵人的話呢。
2
被躲開了——!?
“……!”
“!”
拿着日本刀的是——
自己!自己殺了他!
簡直就像……生命在流逝一樣。
“爸爸……?”
敵人……必須得打倒——
被自己殺了!
騎士槍!?
師傅被殺……然後爸爸也——
爲了逃避難以承受的現實,玉鳳全力衝進了樹林中。
跑了起來。
“……!”
明明自己在這裏。爸爸卻要去什麼地方……?
“……爸爸?”
“嗚……”
玉鳳發出了脆弱的聲音。
“嗚……!”
沒有必要聽敵人說的話。師傅也說過。一旦決定要斬,便不能迷茫。迷茫的話,被斬的便是自己。
玉鳳的雙眼微微睜大。
“——!!!!!!!!!!!!!!!!!!!!!!!!!!!!”
“…………………………………………………………………………”
包庇敵人……?也就是說妨礙自己的是——自己的敵人?
玉鳳從高段揮下了蘊含着憤怒的一刀。
從雲間射出的月光照出了少女的身影。
明明那兩個人是——是爸爸的“敵人”!明明是爸爸的敵人的!
拿着……日本刀的是——
從手上握着的刀上,滴下了溫熱的東西。
明明自己是想保護爸爸的!明明就只是這樣的!
“…………………………………………”
“——!”
站起身來,放任怒氣揮出了刀。
想要抹滅眼前的噩夢,毫不留情地向女僕砍去——
鏘!
“!”
被擋住了。身着女僕裝的女人紋絲不動地結下了玉鳳的斬擊。用飾有薔薇雕飾的紫色騎士槍。
“……………………”
玉鳳的雙眼搖曳着。
和那一樣……。在這之前,自己的刀也被騎士槍擋下了。
(……爸爸?)
難道說,眼前的是——槍騎士?
但那樣微薄的期待在看到對手的眼睛的瞬間便消失了。
似乎連黑暗都能凍結的冰冷雙眼——
不對!槍騎士——爸爸是不會有這種眼神的!
這不是爸爸!
憤怒再次支配了玉鳳,抽回的刀襲向眼前的女僕。
消失了。不穩定的落腳點,再加上還穿着女僕裝這種不方便行動的服裝,那個女人卻平然地跳起避過了玉鳳的斬擊。
然後,
“!”
靜靜着地的女僕的視線凍住了玉鳳。
“——!!!!!”
要更加銳利……柔韌……感覺解像是被巨大爬蟲類的尾巴大飛了一樣——
全心全力。那一刀沒有一點動搖。
超越極限的恐懼驅動了玉鳳動彈不得的身體。
贏了——!
刀刃如龍捲般肆虐着。
但是,女僕在原題華麗地迴轉了一圈。
凝視着玉鳳——就像緊逼獵物的獵人一樣。
那是和幸福一樣,玉鳳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國的感情。
但是,
在完全沒有預計到的時機受到橫掃的衝擊,玉鳳沒能承受住被擊飛了。
恐怖。這個詞真正的意義,銘刻在了羽炎的心中。
刀法——亂了。
這次真的是帶着確信,抑制住壓倒性的恐懼將守住的刀刃向前——
堵上全力!賭上一切!
被防住了。全力的一刀像是在長長的騎士槍上滑開一般被架開了。
越是痛苦的時候——
但那立刻就消失了。
“——!”
然後,她說出了那個詞。
動不了。
不同。
“!”
這是本是不可能會有的失態。但是,動搖的她選擇了絕對不能選擇的戰鬥方式。沒有等待對手的空檔,而是自己盲目地進行了攻擊。
“……鞭子!?”
“……………………”
這時,支持着她的,果然還是師傅的教誨。
雖然本能地做出了最低限度的動作,但玉鳳在那之上便無法動彈。驚愕和困惑充滿腦中。
僅因眼前的女僕的一瞥。
生存本能告訴自己。背對她的話——絕對會被幹掉!
玉鳳一邊提醒着自己,一邊不斷進行着攻擊。越是感到挫折的時候,就越是必須保持內心堅強。銘刻於身心的師傅的教誨支撐着現在的玉鳳。
騎士槍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現在女僕手上的是——
擦過了。
襲向自己的衝擊——那明顯不是來自騎士槍的。
“!”
那可以說是玉鳳唯一的弱點。通過和師傅的修行而獲得了遠超一般十三歲少女的耐久力。但是,她的戰鬥方式本來就不是拼力氣。瞄準對手的空檔,一瞬間決出勝負。這需求的是爆發力。爲此,極力減少了不必要的肌肉。因爲多餘的肌肉會使瞬發的動作變得遲鈍。
女僕混雜着嘆息自言自語道。
但是,
沒來——?
不能焦躁……不能焦躁……。
伴着無聲的吶喊,玉鳳全力揮下了刀。
“本來想息事寧人的……”
在女僕腳邊描繪出舒緩曲線的紐狀物體。反射着月光的那個在玉鳳眼中之能事金屬的鞭子。
但是沒有一擊擊中女僕裝的女人。女人面不改色地不斷格擋着玉鳳認真揮出的刀。
不是向後,而是向前。
女僕看着玉鳳。
“懲罰。”
自己的活路,只能賭在這一刀上了。
普通人的話這時就會失去平衡。但是,玉鳳不同。師傅的教誨——做出攻擊之後纔是最需要注意的時候。留心。必須得留着注意力。玉鳳遵從教誨,絲毫沒有分散注意力,以流暢的動作揮出了下一刀。
衝擊。
被擊飛了。
“……!…………!”
女僕解開了頭髮。黑髮在月下散開來。簡直就像黑衣的死神站在那裏似的。
玉鳳通過劍士的本能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但是,時間無法倒流。
“!”
把刀拖在左後方,朝女僕飛奔出去。
“——!!!!!!!!”
女僕靠近過來。
從靈魂深處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鞭子?爲什麼是鞭子!?
玉鳳的身體顫抖了起來。自己也是無可奈何。由於過於恐懼,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
女僕那堅冰般的表情頭一次動搖了。
然後刀——
女僕翻過身去。
“嗚。”
槍沒有在預計的時機揮過來,玉鳳不禁停住了行動。
只有一點點。但玉鳳清楚地注意到了。
一般來說,槍被分爲長兵器,劍被分爲短兵器。正面衝突的話,有長度優勢的長兵器壓倒性的有利。但是,如果距離被縮短,優劣變回逆轉。再加上,騎士槍是突出穿刺的武器。雖然不是不能揮舞,但和穿刺的威力比起來不算問題。
槍要橫掃過來了——!?
體力的極限——
就越是更要向前一步!
那麼,她手上的騎士槍去哪——
“——!”
恐懼——
“!”
“……沒辦法了。”
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極限……直到進入必殺的距離——
沒有揮出。
得手了——
莫名其妙。眼前的女僕到底是哪點讓自己這麼害怕。未知的事更加催生了玉鳳的恐懼。拭去這種感情的方法,玉鳳只知道一種。
“!”
玉鳳她——看見了。
“!?”
——到了!
留住。
差點從踏上掉下去,好不容易用撐着刀站住了。
“!?”
玉鳳從斜下方揮出的斬擊稍稍斬斷了一點女僕的劉海。
“……………………”
玉鳳本以爲抓到了通往逆轉的光亮——
眼睛都沒法眨一下。
又被防住了。玉鳳不管不顧地繼續着斬擊。
“……………………”
玉鳳衝入了女僕的懷中。
“!!!”
身體顫抖起來。汗流不止。
“……!?”
通過拼死的突擊,玉鳳穿過的槍的攻擊距離,踏出了刀的攻擊範圍。
剛纔那冷徹的目光簡直就像是溫水一般——現在那是感受不到同是人類的,冰冷的視線。
動了起來。
“!”
玉鳳立刻進入了迴避的態勢。笨重的鐵棒什麼的來多少都能躲過。
一步,又一步。
騎士槍到底去了那裏?到底是什麼時候換上鞭子的!?
在玉鳳衝入她懷裏的時候,她還毫無疑問是架着騎士槍的。在那一瞬間丟掉槍取出鞭子這種事絕對——
“!”
腦裏回想起一個場景。
一瞬間——在女僕翻過身去的時候,玉鳳用餘光看到了那個。
看到了騎士槍上劃過的線狀裂痕。
那個裂痕瞬間變大——
“……………………”
玉鳳一陣戰慄。
明白了……其實槍根本沒有消失——
那根鞭子——就是騎士槍變形而成的。
“!”
女僕的手腕一轉。
鞭子一邊粉碎着塔頂一邊逼近玉鳳。
“——!”
躲不開。伸出刀防禦已經是拼盡全力。
就算如此,無法預測的鞭子還是無情地打向了玉鳳無防備的手腕和腿部。
“——!——!”
由於劇痛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動不了。現在解除防禦體式的話,會切實地受到致命的一擊。
直擊——
下一次——就是致命一擊。
金屬的鞭子以雷光之勢逼近過來。
本以爲死了的槍騎士還活着。
自己……是在做夢麼?還是說自己已經失去生命,去了和槍騎士同樣的地方——
玉鳳面色蒼白地靠到了槍騎士身上。
恐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承受着不知何時到頭的衝擊……玉鳳她——
腿微微顫抖着,無力地癱坐了下去。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走馬燈般地回想起自己所做過的事,刺了槍騎士這件事化作了比一切都強的悲傷刺穿了玉鳳的胸膛。
再一次,發出了平靜而充滿憤怒的聲音,玉鳳聽到都快暈過去了。槍騎士正面接受了如此憤怒的視線。
然後,她注意到。
金屬的鞭子在女僕的手裏用力彎折着。那份痛楚和恐怖浮現在腦海中,玉鳳顫抖了起來。
“……………………”
“…………………………………………………………………………………………………………………………”
錯的是……自己。
被接住了。
然後,
是爸爸!是爸爸!
另一位敬愛的男性。
耳邊再次響起溫柔——而又有力的聲音。
噌!
但是,槍騎士笑容不改,以毫不混亂的動作把玉鳳放到了地上。
夜晚的空氣被撕裂。
“把那孩子交給我。”
看到了從塔裏出來走近這邊的女僕裝女人。她的眼中燃燒着比剛纔還要猛烈的怒火。
從這個世界消失之後,說不定能夠見到那個人。
治癒心靈的溫暖聲音,面具下露出的慈愛笑容,還有包裹着玉鳳的,切實的溫度——
不覺得用自己的生命能夠補償。但是,玉鳳不知道面對對敬爲父親的人出手的罪過,還有其他什麼能做的。
“你在做什麼。”
雖然立刻抽回了手,但還是止不住鞭子的勢頭。
“我說過的吧……我不會死。我不會丟下您,在這裏倒下。如果是爲了救您,我——”
“——!”
滴落在地上的血——
“!”
這並不是結束了。暫時停止攻擊,是爲了做出更強的攻擊做準備——
“女士。”
但是,立刻就注意到。
不是因爲疼痛。也不是因爲恐懼。
槍騎士——還活着!
“這是教育。”
鞭子的猛攻突然停止了。
是槍騎士!
這樣就好。
“我不會死。”
“爸爸……?”
做出了那種事。遭到怎樣的下場都是……沒辦法的。
玉鳳的後背一陣惡寒。
這樣就好……。玉鳳一邊讓淚水揮灑在空中,一邊感受到了內心的平靜。
深不見底的悔恨。但是,只要自己消失,這份痛苦也會跟着小時。
在撞到地上之前,玉鳳的身體牢牢地被——
3
玉鳳面對那個——
玉鳳的臉染上了玫瑰色。
很開心。充滿了喜悅。面對壓倒性的對手只能感覺到恐懼的玉鳳的內心理,擴散着快要滿溢的熱切心意——
玉鳳已經到了站起身來都是拼盡全力的狀態。
槍騎士的手臂抱住了。
玉鳳任由自己被打飛到空中。
“爸……爸……”
讓人爲之顫抖的溫柔聲音。
“我不會丟下您,一個人逝去!”
“——!”
槍騎士單手按着的腹部進行了應急處理。但是覆蓋着傷口的布泛着紅色的血光,顯示着現在還在繼續流血。
女僕的眼神動搖了。
“……!”
預感到將要到來的無法防禦的攻擊——
二人就那樣無言地對峙着。
“爸爸……”
玉鳳她——
全身——放鬆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
玉鳳眼中滲出了淚水。
鞭子的勢頭並沒有停下來。
“…………………………………………………………”
“女士。”
在這樣淡淡的期待……還有蓋過全部感情的莫大悲哀的包圍中,玉鳳筆直地向會粉碎自己生命的大地——
然後,她的視線是向着槍騎士的。
槍騎士像是察覺到了玉鳳在自責似的開了口。
玉鳳察覺到了。
“……………………”
“…………………………………………………………”
然後還有鼻子嗅到的——血的味道。
女僕先開了口。
但是,接着這樣初學的話,槍騎士毫無疑問會喪命。因爲……因爲自己所刺的那一刀——
“爸爸!”
面具下流下的一絲汗水。他的呼吸微微有些凌亂這件事玉鳳也敏感地感覺到了。
卡到了——
從這個高度落到地上的話,自己毫無疑問會喪命。
鞭子如怒濤一般毫不留情地擊飛了玉鳳毫無防備的身體。
玉鳳一瞬間放鬆了下來。
“……………………”
(師傅……)
這時,
“…………………………”
玉鳳不禁發出慘叫。
“……!”
領悟到了自己的敗北。
“………………………………………………”
“爸爸!爸爸!”
(爸爸……)
是爸爸。
“……!”
玉鳳腦中一片空白。
玉鳳的聲音顫抖着。
“必須得好好教育才行。得讓她的身體好好記住不能再做出這種事。”
“………………”
已經……不行了。玉鳳閉上了雙眼。
由於太過恐懼,連逃跑都做不到。這樣下去自己又會陷入那不知何時纔到頭的地獄般的痛苦中——
“不行。”
平靜的一聲。
但是,那化作巨大的衝擊,讓玉鳳因恐懼而閉上的雙眼睜開了。
“……爸爸。”
看到了槍騎士的背影。
她像是要從女僕手中保護玉鳳一樣威風堂堂地站在她身前。
“……這是什麼意思?”
女僕每次發出那冰冷的聲音,玉鳳都會被恐懼貫穿。
但是,槍騎士沒有動搖。
然後,他靜靜地搖了搖頭。
動作中包含着不會交出玉鳳——這樣堅強的意志。
“……是這樣麼。”
女僕以沒有語調變化的聲音自言自語着,抖了抖手腕。
“!”
玉鳳屏住了呼吸。
那在她眼中看起來只能說是魔法。
要開始了!戰鬥要開始了!
在女僕放下槍後也一樣。
玉鳳鬧脾氣似的不停搖着頭。不要!不要戰鬥了!帶着這樣的感情。
“……那就是答案麼。”
槍騎士的槍尖和女僕的槍尖徑直碰撞。
“爲……什麼……”
“……爸爸?”
“爸爸……”
贏不了……就算是槍騎士也。
完全勢均力敵。
那是可以看做承認敗北的行爲——
“剛纔,說了什麼?”
不知是何時取出的……一塵不染的白色手帕貼到了玉鳳的臉頰上。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槍騎士都這麼紳士。
互相較勁——
但是,玉鳳已經不能阻止了。
槍騎士是無言地轉過身來,輕輕把玉鳳推離了自己。
槍騎士自稱父親的話語。是那麼有力,那麼溫暖。因爲恐懼而被凍結的玉鳳的心切實地被溫暖了。
“……………………”
槍騎士勝利了!?
顫抖着。
戰意。或者該說是——殺意。
“!”
這時,
“對於——作爲您的我來說。”
失去了意識。保持着刺出槍的狀態。在和女僕的槍的激突中一步也不退讓。就以那樣的姿勢失去了意識。
“……!”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感動。
“爸爸!”
槍騎士什麼也沒有回答。
“——!”
“爲什麼要……保護這樣的……這樣的玉鳳……”
槍騎士失去了意識。
槍騎士帶着微笑把手帕遞到了玉鳳手上,然後——
保持着刺出騎士槍的姿勢。就那樣一動不動了。
“請退下。”
“說自己是【這樣的】什麼的……在沒有比這讓人更爲悲傷的事——”
“剛纔,的確是說了對吧。說了【交給我】——”
“女士。”
一動不動——
止不住的感情有化作淚水湧了出來。
“女士……”
“!”
“……………………”
玉鳳將湧上心頭的感情吐露了出來。
女僕靜靜地說完,也架起了騎士槍。
然後,
那是就算在身旁也可能會看漏的,微小的顫抖。他在拼命抑制着——爲了不讓玉鳳察覺到。
兩人之間的鬥氣高漲起來。
不要!玉鳳兩眼含淚抬頭看着槍騎士。‘
“……!”
女僕——放下了槍。
玉鳳感覺到女僕眼中靜靜燃燒着的火焰變成了一碰到就會被切碎的刀刃。
凍結了——
玉鳳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槍騎士拼上了全力。女僕則是釋放着沉靜的霸氣。
然後……兩人——
兩人的騎士槍互相瞄着對方的身體。
感覺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凍結了。
爲了保護玉鳳——槍騎士賭上性命的戰鬥要開始了!
玉鳳愕然地看着他的身影。
“只是嘴上功夫的話,什麼都能說。”
玉鳳的眼中又滑出了淚水。
跑了起來——
“爸爸!”
果然,自己的父親只能是這個人。除他以外不作他想。帶着這確信的感情說出了這個詞。
簡直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
“請不要再那樣說了。”
鏘——————————!!!
玉鳳拼命的喊叫回蕩着。
“……?”
“爸爸……”
兩者間似乎要持續到永遠的衝突。過了一秒,數秒……在大概已經經過了數十秒的時候,玉鳳終於注意到了情況有點奇怪,。
站起身來的玉鳳從身後抱住了槍騎士。
金屬的鞭子像龍捲一般捲起來,騎士槍瞬間出現在了女僕手中。就是玉鳳最初看見的那把騎士槍。果然,那根鞭子是騎士槍變形而成的。雖然完全不知道那是怎樣的結構,但只是抖一抖手腕就能讓其自在變化的女僕的技術再次讓玉鳳戰慄了。
“……………………”
“!”
玉鳳感覺到了。槍騎士也在和恐懼戰鬥。直面恐懼堂堂地站在那裏。
槍騎士——停住了。
槍騎士伴着充滿氣勢的吼叫衝了出去。想要迸發出靈魂一般,和騎士槍化作一體向女僕發起了突擊。
“!”
槍騎士筆直地凝視着女僕宣言道。
槍騎士微微喫了一驚。
女僕則是——寂靜。她也以不輸給槍騎士的勢頭衝了起來。但是,那是像連空氣都不動搖的影子一樣的跑動。想無聲的彈丸飛馳一般——如一條燎原的火線一般。
玉鳳睜大了雙眼。
展現了槍銳利的尖端互頂這樣奇蹟般的激突後,二人便完全不動了。
“爸爸!”
突擊——!!!
玉鳳一瞬間感到了歡喜,但那立刻變成了衝擊。
女僕沒有回答。
面向手持騎士槍的女僕說。
“爲什麼……要保護……”
“這位女士請交給我。”
那用單純的感情無法言喻的純粹的“戰鬥的意志”。
槍騎士依舊以那張溫柔的笑臉回應了玉鳳。不用擔心,自己沒問題的……像是在這樣說似的。
和這種人,而且還是在自己刺出的傷口還在流血的狀態下戰鬥的話——會被殺的!
玉鳳喊出來之後——
然後——
“嗚。”
玉鳳的眼淚被擦掉了。
正面衝突。
改變了。
槍騎士架起了手中的騎士槍。
女僕的氣息中再次多了寒意,
一動不動。
然後,槍騎士也,
她的臉頰上,
“……………………………………………………………………”
不住地滾落這溢出的淚珠。
“爸……爸……”
玉鳳捂着臉大哭起來。
難以置信……。面對強到可怕的女僕,展示出與之互角的力量,在失去意識之後也還是沒有放下槍。
不管誰怎麼說,玉鳳都確信。
這場勝負——
是槍騎士的——勝利!
4
“……哎。”
依子發出了嘆息。
葉太郎保持着刺出槍的姿勢失去了意識。依子看着他的眼中的霸氣急速消失了。
要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開端是白天金剛寺打來的電話。
他說他的“孩子”——羽炎可能會對這邊做些什麼,所以希望這邊注意點。然後還有發生了什麼希望能立刻告訴他。
雖然依子告訴他,直接“好好”告訴羽炎就行了,但金剛寺只是苦笑說“我實在沒法像你那樣啊……”。
“真是的。你對小孩真的太嬌慣了。”
雖然這麼說,依子還是接受了金剛寺的請求。
發生異變是在當天晚上。
深夜,葉太郎目無旁騖地衝出了大宅。李四理所當然地注意到了。
靠近葉太郎。
依子靜靜地追上了沒有注意到依子衝上塔頂的少女。
爲了守護膽怯的少女——
這時,
當然,希爾比亞也是想跟着葉太郎去的。雖然腿上的傷絕不算輕,但比起葉太郎的傷來說要輕得多。
“人家,沒那樣……完全不像樣啊……。人家……人家……”
“誒……!?”
“對對、對不起,依子小姐!我知道夜間是禁止外出的……。但是,葉太郎大人是爲了去找柚子的姐姐……”
“情況是聽依子說的。”
血的氣味——
在那裏遇到了一個人哭泣着的冴。
“誒!”
“你不是保護了羽炎麼。”
金剛寺一臉沉鬱地自言自語道。
雖然希爾比亞對敬愛的“父親”登場感到高興,但立刻回過神來把臉扭向了一邊。
雖然腦袋裏明白,但依子無法抑制當時自己的感情。
這時,又發生了讓狀況瞬間改變的情況。
希爾比亞一邊看着塔的方向,一邊在心中自言自語道。
“……!…………………………!”
絕對不會聽錯的,充滿包容力的聲音。
“……哎。”
希爾比亞無法放着那樣的“家人“不管,只得一邊安慰着那樣的羽炎,一邊祈禱着葉太郎平安。
嘆息中包含着對失去了冷靜這件事的後悔之情,還有對面向自己的葉太郎變得感情用事這件事的羞恥。
“……不對。”
沒想到葉太郎竟然會對自己挑起戰鬥。
(拜……拜託姐姐……)
聽到那個名字,羽炎顫抖起來。
已經不知是多少次了。依子只得對又變得感情用事起來的自己發出嘆息。
“嗚……”
“爸爸……”
“是我拜託她的。拜託她注意你的事。”
都已經過去了。然後,現在自己該做的並不是像這樣回想過去的事。
“那傢伙向老爹告密了!不僅是向希爾比亞,還有老爹!明明都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的!明明說過的!”
希爾比亞露出了困惑之色。她來這裏是因爲抓到了玉鳳的線索。在這裏遇到了羽炎和帶着面具的葉太郎——對於她來說是初次見面的槍騎士。那之後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但……但是……”
拜託依子……?金剛寺不找身爲“女兒”的自己……而是找依子——
瞬間,依子失去了冷靜。
突然的喊叫嚇了希爾比亞一跳。
難道說……她把葉太郎?
到達塔之後依子看到的是從建築物理猛衝出來的變成假面騎士——槍騎士的葉太郎。依子面對者更讓人產生不安預感的狀況一點都沒有混亂。葉太郎隨時都可以追蹤。依子想着要先把我狀況,進入了塔中。
“爸爸!”
“但是,居然會變成這樣啊……”
依子立刻注意到了那是葉太郎的血。
“希爾比亞。”
這時,
但是,羽炎阻止了她。
作爲騎士差勁透了。什麼權騎士。這樣的自己哪有那種資格——
拿着刀的少女來到了塔裏。
金剛寺開口說道,
“……………………”
被依子一瞥,少女全身一僵。
車道旁的樹林中。希爾比亞背靠樹根坐着。不斷顫抖着的羽炎緊緊靠在她的胸口。
那是作爲騎士來說正確的行爲。
“……………………”
……害羞。被看見自己這幅樣子。
現在眼前站着失去了意識的,戴着面具的葉太郎。
自從玉鳳離開,過了多久了呢。
再次確認到葉太郎完全失去了意識。
葉太郎瘦了腹部被刺穿的重傷,但是他不顧希爾比亞的制止做完緊急處理就去追玉鳳了。
(別太勉強啊,葉太……)
轉頭看去,似乎要遮住月光的巨大人影——希爾比亞她們的“父親”,金剛寺站在那裏。
受到信賴被託付了玉鳳的事結果卻是這幅樣子……自以爲空手能夠壓制對手,結果身受重傷還讓對方逃走了。
“你努力過了啊。”
第三次。依子又發出了輕微的嘆息,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
“……哎。”
驚訝的聲音重疊了起來。
“爸爸……”
再次嘆息。
一眼就能看出他受傷不淺。在那種情況下還想戰鬥是無謀之極。但是,那和自己打算做的事相反——
“等……怎麼回事?”
然後依子趕赴了建在郊外山頂的未來塔。爲了防備葉太郎做出什麼不軌的事,完全消除了氣息。
然後找似乎知道些什麼的愛麗絲逼問出了情況。
依子一邊安慰着她一邊聽取了事情經過,但她沒有去追葉太郎而是留在了塔中。首先不能放着冴不管。葉太郎優先保護羽炎的判斷沒有錯。但將這樣膽怯的女性丟在這絕不是值得誇獎的是。爲了幫未成熟的他收拾場面,也不能離開冴身邊。
至少,在開始照顧葉太郎之前——還是騎士時的自己應該是個更加冷靜的人。
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那個女人……爲什麼……”
發出喊叫的是緊緊抱着自己的羽炎。羽炎自顧自地發泄着自己的感情。
自己——背叛了“父親”的信任。
“葉太郎什麼都沒有說。”
依子立刻追蹤起了裝在葉太郎手機裏的GPS。那是反省過之前被他逃掉的事後所做的措施。爽快地允許葉太郎攜帶手機也是因爲考慮到隨時都可以像這樣追蹤。
“……嗚。”
對金剛寺的話,不只是羽炎,連希爾比亞也感到震驚。
“骯髒!骯髒!骯髒!”
金剛寺大大的手放到了希爾比亞的頭上。
“努力過了啊。”
“!”
依子的嘴角浮現出了微笑。那是出於什麼的微笑,依子自己也不明白。
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間,失去了意識的身體瞬間倒了下來,依子抱緊了他。
而且,那股血臭味是從少女手中的日本刀上散發出來的。
但是,葉太郎怎麼都不鬆開手中拿着的騎士槍。
少女帶着恐懼的眼神顫抖着,就那樣逃也似的跑掉了。
立刻就明白了她是冴所說的3;想要殺羽炎的少女5;。然後,某個“事實”給依子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雖然依子表示理解了情況,但她立刻察覺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因爲奔出大宅的葉太郎看起來非常焦急。如果是不知道要找的對象的狀況的話,一般是不會急成那樣的。
被最喜歡的“父親”摸頭,平時的話應該是無比開心的。但是,現在的希爾比亞卻感到難過。
羽炎無言地抱緊了希爾比亞,不停顫抖着。
葉太郎知道些什麼。
然後——
“嗯?”
手持日本刀的少女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靠近這邊。
這時,
注意到自己差點又陷入回憶,依子連同騎士槍一起抱起失去意識的葉太郎,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走向山麓。
那之後再也沒說什麼。眼淚無可奈何地湧了上來。希爾比亞毫不掩飾地流着淚。就算成爲了騎士,自己在“父親”面前也還是個毫無防備的小孩子。
變成戴面具的騎士——槍騎士的葉太郎和希爾比亞所知的他完全判若兩人。不,內涵並沒有變。無法放着弱者和女性不管,就算犧牲自己也要挺身相助的那種精神沒有變。但是,戴上面具的葉太郎看起來對自己作爲騎士的行爲沒有任何迷茫。展現出來的並不是平時那副可以當做是弱氣的溫柔,而是充滿堅強的溫柔。
然後,他道出了來這裏的經過。
在接到依子的聯絡之前,金剛寺就已經來了這個城市。因爲對很晚還不回來的羽炎感到不安。羽炎打算幹什麼的話,在葉太郎他們所住的城市的可能性是最高的。所以金剛寺才一個人拖着現在還不能說是痊癒了的身體來到了這裏。
然後就接到了依子的聯繫。那時候,她正在未來塔陪着冴。聽到依子從冴口中問出的情報——羽炎綁架她企圖對槍騎士進行復仇這件事,便立刻趕往了這裏。
“……羽炎。”
“!”
聽到金剛寺的呼喚,羽炎的身體僵硬起來。‘
“……………………”
羽炎不肯看金剛寺的眼睛。但像是輸給了靜靜凝視着自己的視線的壓力似的,慢慢離開希爾比亞站在了金剛寺面前。
乓!
“爸爸!?”
希爾比亞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打了!?打了羽炎!
之前也有輕輕敲過做惡作劇的孩子的頭。但是,剛纔的巴掌已經完全超過了敲的等級。當然是手下留情了的吧。但是被金剛寺巨大的手扇了臉,小個子的羽炎被打飛了出去。
“啊……啊……”
羽炎捂着臉,眼神動搖着。比起疼痛什麼的,被金剛寺“認真地”打了這件事給他帶來的衝擊更大。
金剛寺慢慢靠近了那樣的羽炎——
“……”
然後把羽炎溫柔地抱到了寬敞的胸口。
“要是能早點這樣做就好了……”
“…………………………”
說出這句話已經是竭盡全力。希爾比亞爲了不讓他看見自己現在的臉,移開視線低下了頭。
“人,人家沒事!爸爸你抱好葉太就行了!”
“老爹……老爹……”
他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葉太!”
“依,依子姐……”
(爸爸……拜託姐姐……)
“啊啊。”
但是,立刻就,
在那裏的正是預想中的依子。但是她竟然抱着失去意識全身無力的葉太郎。
“凱。”
“拜託你了,羽炎。”
大家都抱着不同的感想——
希爾比亞忍着腿上的疼痛站了起來。
“……是麼。”
表情更加複雜,無力地放低了視線。
另一方面,
金剛寺一隻手抱起葉太郎,向希爾比亞伸出了另一隻手。
“凱。”
和慌張的希爾比亞相對,依子則保持着冷靜的表情靠近了金剛寺。
“……好痛。”
“……………………”
這時,
而依子則是回塔裏去接被羽炎綁架的少女——冴。
聽到金剛寺的話,羽炎胡亂擦了擦眼淚後點了點頭。
“嗚……”
“這傢伙真是……”
金剛寺一邊苦笑着一邊對懷中的葉太郎投去溫柔的目光。
“葉太……果然是勉強自己……”
“誒……?依、依子姐?”
依子把失去意識的葉太郎交給金剛寺後,立刻轉身走去。
“!”
希爾比亞慌忙搖了搖頭說,
金剛寺阻止了情不自禁想去追依子的希爾比亞。
聽到金剛寺的聲音,希爾比亞抬起頭來。
而希爾比亞則是,
實際上,剛好在金剛寺來到希爾比亞他們面前之前,依子也打來了電話。說是希望能代替自己把受傷的葉太郎搬去大宅。
“……謝了啊,羽炎。”
“依子說得對。我……太心軟了。”
忘記受傷的事像平常一樣踏出腳,發忍不住出了痛苦的聲音。
明明被叫到的不是自己,希爾比亞卻不禁全身一緊。現在會在這裏直呼“父親”名字的女性,希爾比亞只認識一個。
作爲重要的“家人”的相互關心。
希爾比亞轉過頭去,立刻屏住了呼吸。
跑向希爾比亞,然後像是要撐起她的身體似的抱住了她的腰。
一邊哭着一邊蹭着“父親”的胸膛。金剛寺無言地抱着他。就算不說話也能傳遞的信息——
雖然散發着擔心的氣息,但金剛寺還是背向了希爾比亞。要說受傷的輕重的話,葉太郎的傷要重得多。
“……………………”
充滿騷動的夜晚——結束了。
羽炎無言地靠在金剛寺懷中。
希爾比亞則是依舊心情複雜。
“走了。”
取下面具的葉太郎的臉沒有血色,表示着出血已經到了危險狀態。
然後他開始了說名。
“那就拜託你了。”
“能走麼?”
“希爾比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