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夕陽下的邂逅
《槍與假面》 · 子安秀明 · 1萬 字
1
開始騎士部的活動——
聽到這句話的葉太郎首先發出的是,
“誒……誒誒誒~?”
這樣不接的聲音。
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理解不能。
“qishibu……?qishibu……qi……騎士部!!!?”
“嗯,騎士部。”
諾麗笑着點了點頭。
葉太郎則是面色鐵青。
爲……爲什麼?騎士部!?騎士的——社團!?
“綜上所述,首先~……”
“不不不不不不!”
葉太郎拼命阻止了想要繼續發展話題的諾麗。
“什,什什麼啊,騎士部是!?那是……那也就是說,那個……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啊,是這樣啊。”
諾麗悠然的雙手合十。
“葉太郎不知道呢。”
“誒!?”
不知道?不知道什麼?倒不如說對於這唐突的狀況是一無所知。
“那是在……一年前左右吧……”
終於像擠牙膏一般擠出一句話,
2
“沒錯。”
諾麗臉上掛着飄飄然的微笑說,
“陽月學姐去海外……那個……難道是爲了調查海外的英雄?”
“不不不不不!”
那個女孩沒有要抬起頭的打算。
“那樣的話,成爲英雄不就好了。”
“於是……”
“那是……什麼意思……”
“……………………”
“英雄的事。”
“……誒?”
“真是的,愛麗絲是個愛哭鬼啊。”
在說不出話的女孩面前,諾麗保持着微笑。
“那個……雖然知道了真緒的事……但那和……騎……【騎士部】這種東西有什麼關係……”
“……………………”
“嗯。”
“我認爲大家都各有不同的英雄。非常帥氣的英雄,不輸給任何人的英雄,無論何時都能保護自己的英雄。”
諾麗坐到了女孩身邊。
“嗯。英雄。”
“嗚……”
“告訴我——”
“啊~~~嗚!真緒醬~~~~!”
“嗯~?”
“有過……有過那種事情啊!人傢什麼都不知道……”
“沒錯。因爲不希望讓他人有和自己同樣的回憶。”
“打造英雄的社團!?”
一轉感謝的眼神,困惑的表情又回到了葉太郎臉上,
女孩的眼神再次盪漾起來。
然後,
“午安。”
“是的哦~”
聽諾麗講了各種英雄的故事的真緒決定自己也要成爲英雄。就算諾麗因爲去海外留學而不在了,那份決心也依舊支撐着她。
“打造英雄……怎麼回事啊那是!?”
女孩屏住了呼吸。
冴難以置信似的無語了。被稱作學院第一的才女的人竟然會爲了這種事去海外學習什麼的……。
“諾麗最近每天都來公園,所以能看出哪些人是頭一次見面哦。”
“真緒的事……真是謝謝你了。”
“所以啊,自己成爲英雄就好了。就算孤身一人也絕不言敗——然後成爲能夠保護他人的英雄。”
諾麗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誒……陽月學姐!?”
“……!”
“是頭一次見面呢~”
“不不不不不!”
“領悟的悲傷的人,有成爲英雄的資格。”
“……………………”
坐在公園長椅上的那個女孩低着頭什麼都不說。
葉太郎慌忙逼近了諾麗。
“成爲英雄的……資格?”
“午安。”
“英雄……”
“嗯哼哼~,不用謝。”
女孩的眼神搖曳了起來。
眼眶紅腫。不只是現在。看着像是一直都在哭泣,讓人痛心。
看着那樣的兩人,冴的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女孩像是在確認次於的意思一樣小聲重複着。
“我,我已經……沒有能保護我的人了……。保護……保護我的母親大人已經……母親大人……已經……”
“……告訴我,”
“我……我已經……”
“爲,爲什麼我一定要被鍛鍊啊!”
“嘿咻。”
“……………………”
葉太郎和冴異口同聲。
“你喜歡什麼樣的英雄?”
3
愛麗絲仰天嚎哭着。
“……………………”
“英雄是……什麼?”
女孩筆直地看着諾麗。她的眼中有着剛纔還沒有的——充斥着想未來前進的意志的光輝。
“吶❤”
然後——真緒遇到了槍騎士。
這次是冴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你喜歡的英雄……是怎樣的英雄?”
“就是字面意思啊?”
站在旁邊的葉太郎對冴的話點頭肯定。
“嗯,一句話說明可能有點難。不過,諾麗是這樣認爲的——”
女孩的聲音顫抖着。
聽到意料之外的問題,女孩頭一次抬起了頭。
“誒~,你不明白麼~?騎士部就是~”
“於是呢~……作爲英雄接受大家鍛鍊的就是葉太——”
然後——諾麗開始講述了起來。
“鍛鍊擁有英雄的素質的人~,大家都來支持。畢竟諾麗也學習了很~多世界各處的英雄的事呢。”
又是意想不到的話。
女孩眼神動搖。那動搖是發自壓倒悲傷的巨大沖擊的。
真緒溫柔地撫着眼淚止不住的愛麗絲的背。
然後,看着諾麗說,
“誒……”
“英雄就是——人內心的希望。”
“我、我……”
諾麗再一次笑着開口道。
大粒的淚珠用了上來,從白皙的臉頰上滑落。
旁邊的羽花和希爾比亞也雙目含淚。
“……諾麗小姐。”
諾麗繼續說道,
“真緒醬……真是了不起。”
“……英雄?”
“打造英雄的社團哦~”
“無論何時……都能保護……”
“諾麗啊,在向大家詢問呢……”
然後,諾麗又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
那就是諾麗和真緒的邂逅。
“沒辦法嘛~~……”
女孩無言地看着諾麗。
“就是啊!花房君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和英雄其實什麼的完全沒有關係!”
噗通。葉太郎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肯定無法說是沒有關係……。並且,諾麗知道這件事。
(難道說……)
要在冴面前抖出騎士的事麼?說不定連槍騎士事也!?
在葉太郎戰戰兢兢的時候,諾麗悠然開口說道,
“諾麗倒是覺得~,葉太郎很像騎士哦~”
(嗚……)
果然……。葉太郎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對女孩子很溫柔~。又很紳士~。你不覺得這些地方非常像騎士麼?”
“那是……”
冴無言以對。
“的確……花房君有點那種感覺……”
冴認同了諾麗的話。但是,立刻又看向諾麗說,
“但是,花房君是不能去戰鬥的!所謂騎士是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那一類人吧?花房君不是和那種事,而且說到底爲什麼會在二十一世紀的日本說騎士什麼的!”
“……………………”
葉太郎再次無言地縮起身子。
沒錯……一般來說會這樣思考。在這個現代的日本不可能會有騎士什麼的。
正因如此,葉太郎纔不希望暴露自己是騎士。在明確了冴對騎士也沒有好感的現在,葉太郎想到冴知道真相後會投來的輕蔑的眼神更加絕望——
“不管二十一世紀還是日本都沒有關係!”
“所以,大家!請爲鍛鍊寫太郎而出一份力!爲了讓葉太郎能夠靠近槍騎士那樣的英雄一點!”
諾麗還是那副悠悠然的樣子說,
別再說下去了!快要哭出來的葉太郎大聲喊道。
我們的假面~音符】
“妻子是……那個妻子!?”
“真,真緒醬……”
都會,趕過去~♪
再那樣說着的諾麗旁邊,希爾比亞嗯嗯地點着頭。
“那、那個……真緒醬……”
“然後,那個……還說了真緒是【公主】對吧……”
冴的臉上沒有了表情。
“但是!”
“!”
“那,那是……”
不需要變成那種變態!冴一定是想這樣說的吧。但是,察覺到真緒似乎喜歡槍騎士而立刻收住了話。
【純白的假面,正義的假面~♪
“所以,真緒只要接受他的愛就行了。因爲只有愛,纔是騎士的喜悅❤”
真緒環顧周圍說,
“騎士道的愛呢,是騎士對淑女奉上的無償的愛。”
“是麼……”
“妻子就是妻子。槍騎士是我的丈夫。”
“不,不是……”
“冴同學!”
那是以前葉太郎也聽到過的——
葉太郎拼命尋找着話題。然後突然靈光一閃,
每次說出騎士這個詞,心跳就會加速。
她的眼中燃着怒火。
葉太郎和冴的聲音重合了。
“必須得唱槍騎士之歌!”
“那是不行的。”
葉太郎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冴的聲音也因驚愕而斷斷續續。
爲了拯救你,無論天涯海角~♪
她的糾葛,就算是從旁觀看的葉太郎也很理解。
“那,那個,剛纔說了【職務】對吧?愛麗絲她們是部員,而我是……騎,【騎士】……來着……”
“我知道了。那麼,可以盡情對我奉上愛意。”
不,準確來說似乎不能斷言是誤解。在前日的事件中,自己作爲騎士爲真緒而戰了是事實。但那是作爲騎士的愛,和世間一般的愛有點微妙的不同……這種事又不能說明,葉太郎面對冴的威逼只得萎縮。
冴無言以對。
“額……那個……”
“爲,爲什麼要靠近那種變態……”
“花房君!!!”
“對其獻上愛意的淑女是必要的吧。”
“什……誒……槍騎士之歌!?”
從冴口中發出了混雜着悲鳴的聲音。
“妻子!?”
“說了哦。”
面對氣勢洶洶地說着的真緒,冴一時語塞。
真緒挺胸說道。
“騎士是偉大的英雄!英雄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英雄!”
“誒誒誒誒誒————!?”
“成爲騎士部部員是有條件的。不只是葉太郎,這裏所有人都是。”
真緒用力指向葉太郎。
雖然諾麗看起來沒有在這裏抖出葉太郎的真實身份的打算,但還是不得不擔心會暴露。
在衆人的目光之中,真緒憤怒地叉着腰說,
冴對着真緒拼命擺出笑容說,
“無償的愛?”
“我是槍騎士的妻子。”
葉太郎和冴驚愕的聲音再次重合。
“嗚……”
“真,真緒……”
“那個……那個變態……”
“誒誒!?”
冴的表情再次僵硬起來。想說……但說不出口……。想說怎麼可能做那樣……那種變態的“妻子”什麼的!
想着必須得轉移話題,葉太郎突然對諾麗開口道。
“還有,爲什麼斷言葉太郎就不行。葉太郎確實很不中用。但是不中用就放棄了的話,葉太郎不管過多久都還是不中用。”
“嗚!?”
“真緒醬……”
“變態?”
這時,
是真緒自己作詞作曲的歌。
“因爲槍騎士是出色的騎士和英雄啊。”
“獻,獻上愛意!?”
這樣下去,怒氣爆發的冴對槍騎士抱着的惡意說不定會全部展現在真緒面前!必須的得避免這種事發生!
葉太郎被冴像惡鬼一樣瞪着,拼命搖着頭。
“那、那個,真緒才六歲所以……”
“不求任何回報的愛。”
“條……條件?”
在冴有苦難言葉太郎只得縮成一團的同時,諾麗飄飄然地開口道,
“出……出色?那種、那種變……變ta……”
但是,
被真緒一臉不解地反問,冴慌忙捂住了嘴。
“【公主】就是公主哦。因爲對騎士來說——”
葉太郎慌忙說,
突然間響起的大叫嚇了冴一跳。
“是麼?”
“那個,真緒醬……”
“那個……【公主】是……什麼意思?”
真緒終於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上——冴剛剛鬆了口氣真緒就說,
“爲什麼要靠近那種變……不對,爲什麼要靠近槍騎士呢……”
“不僅僅是個變態……還是對這麼小的孩子說這種話的……那樣變態的蘿莉控——”
“而且。”
成不了真正的妻子——有着這樣的言外之意。
真緒直勾勾地看着冴,
“……………………”
“要成爲騎士部的部員——”
“我說啊,真緒醬。騎士道的愛,是特別的愛哦。”
葉太郎忍耐着猛跳到感到疼痛的程度的心臟說,
“我是槍騎士的妻子。我的愛是隻屬於槍騎士的。所以不能接受葉太郎的愛。”
(冴同學……)
真緒叉起手思考起來。然後,
“……………………”
冴的表情劇烈地扭曲了。
冴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因爲~真緒完全就是公主大人嘛~。葉太郎似乎也獻上了足夠的愛意嘛?”
這麼說的竟是真緒。
“那、那個,額……諾,諾麗小姐!”
“爲什麼,要唱那種變t……變……嗚嗚嗚嗚嗚嗚……!”
冴就算在不斷的衝擊中,也還是在真緒面前抑制着對槍騎士的非難。
真緒則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冴的努力,
“槍騎士是出色的騎士和英雄。歌頌那樣的槍騎士是以英雄爲目標的人理所當然該做的。”
“真緒……”
葉太郎不禁發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聲音。
纔不是當然!……葉太郎又說不出這樣絕情的話,只得泫然欲泣。
“那、那個啊,真緒……”
就算這樣,他也還是嘗試着改變真緒的想法,
“額,那個……雖說是全員……但你看,似乎並不是全員都能唱……”
“爲什麼?”
“你,你看……”
葉太郎斜眼瞟着窗外的白姬,
“白姬之類的……不是很難麼……”
“沒問題。”
“誒?”
“我教過白姬了。對吧,白姬。”
“噗嚕。”
白姬點了點頭後便高歌了起來。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是玉鳳。
“噗嚕!”
所以就算得知“幫”不復存在的時候也沒有焦急。聽說擊倒“幫”的是“強大的日本人”的時候也沒有焦急。不焦急地行動,遇到了羽炎。只要不焦急就一定能水到渠成。正如師傅所教。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但是,
真緒揮着手說,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認爲我會對真緒小姐的決定有不服麼。”
哪個纔是自己要打倒的槍騎士呢。玉鳳思考着這種事。
“但,的那是……說不定也會有不願意的人吧……”
長長的沉默。
“不願意的人?”
出現的是,大概是孩子們母親的女性們。孩子們被各自的媽媽牽着手帶離了公園。
這種事很久不做了。
“啊,媽媽~”
然後,向依子深深行了一禮。
“……………………”
移開視線時偶然,
真緒歡快地走着跳步。
沒有鼓掌也沒有喝彩。衆人只是驚愕地呆立當場。
真緒自豪地挺起了胸。
“……………………”
終於,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正要拔刀的玉鳳的手停了下來。
她的眼神動搖着——埋向了地面。
手放到了日本刀上。
“啊啊!拜拜,真緒醬。”
“嗚……!不,不是……”
閉上了眼。
“明天見,希爾比亞。”
“……真厲害。”
正在這時。
“嗚……”
4
白姬充滿活力地對愛麗絲點着頭。
這樣說完後,羽炎描述了槍騎士的外表特徵和他出沒的街道。據說是戴着白麪具,拿着騎士槍的男人。
希爾比亞乘着機車回的是凱——金剛寺所在的地方。因爲要從離這裏有些距離的金剛寺家來上學,希爾比亞被特別允許騎機車上學。
希爾比亞揮了揮手,便乘上大型機車,伴着巨大的轟鳴聲從葉太郎他們面前衝了過去。
“……………………”
“……哈。”
“依子姐,你辛苦了!先失禮了!”
“噗嚕,噗嚕!”
“……………………”
在無聲呆立着的衆人中,依子唱完副歌后優雅地行了一禮。
自然地發出了嘆息。
就算這樣葉太郎還是嘗試了最後的抵抗。
依子她——高聲唱了起來。
“……………………”
被複數的男人圍了起來。
愛麗絲啪啪地拍着手。先不說歌詞,曲調的確和葉太郎以前聽真緒唱的一模一樣。
“不過該說是有點粗魯引人注目還是怎樣……。真不知道凱是怎麼教育的。”
玉鳳現在感覺有些雀躍難耐。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呼。依子嘆了口氣。
與那樣歡快的衆人相對——
衝擊遍佈四周。
“!”
“太好了呢,白姬。這次真的可以去學校了。”
真緒已經早早地和今天才剛見面的希爾比亞混熟了。介紹希爾比亞時說的是,她是葉太郎的青梅竹馬,同時還是羽花的姐妹。當然,她是騎士這件事對真緒是保密的。
“…………………………………………”
那樣的話,就無所謂了。
葉太郎,真緒,愛麗絲,羽花還有依子和白姬一起出學校走向大宅。他們旁邊還有推着大型機車的希爾比亞。
不能交集。只要不交集就一定能夠找到出路。玉鳳至今一直遵從着師傅的這條教誨。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嗯……”
玉鳳根據那一點情報一個人不斷尋找着槍騎士。在街上數次聽說了槍騎士的傳聞。但是,完全不知道會在哪裏出現,還有平時會在什麼地方。
這時——
“…………………………………………”
本以爲上學就能靠近普通的生活了。但白姬和依子也來了學校……再加上還要做作爲騎士的“特訓”。這不是和在“騎士團” 的時候沒有區別麼。
靜靜地把手放在胸前——
只要打倒……就能見到一直想見的“強大的日本人”——
但是,玉鳳並沒有焦急。
玉鳳的手垂了下來。
“不管上多少人都無所謂!正義的騎士……槍騎士是不會輸的!”
5
一改平時的隨意,像是運動社團一樣有氣勢的禮儀。從以前開始,希爾比亞就很尊敬女騎士前輩的依子。
“不過,真的很期待明天啊!”
異常的一行人聚集了路人的視線。國際色彩豐富的成員,再加上還有白馬。但是,在意周圍視線的只有葉太郎一個人,真緒正在因比平時還要熱鬧的回家之路而歡騰着。
依子交雜着嘆息開口說道。
有一個少女坐在長椅上目不轉睛地看着那些小小的槍騎士們。
“葉太郎少爺。”
面具,加上騎士槍(其實是樹枝)。已經滿足了羽炎說的條件。
“你說什麼!小的們,上!”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從明天開始在學校也能見到白姬和依子了!大家一致都在一起!”
“哈……雖然不是個壞孩子。”
眼前是開心地發出歡聲的數名槍騎士。
玉鳳抬起頭。她的周圍——
然後慢慢走到了房間中央。
去打倒槍騎士——
“!”
傍晚。公園的廣場裏,小孩子們揮舞着樹枝鬧騰着。在他們之間,現在很流行扮槍騎士。小孩子們都各自戴上紙製的面具扮成槍騎士。有複數的槍騎士不知是不是該說很有小孩子的風格——比起整合性,他們似乎更加重視自己的愉悅。
“哇~。白姬唱得真好。”
“……………………”
“那我就到這了。”
進入幹道後,希爾比亞這樣說道。
然後玉鳳開始逐漸無法抑制自己的內心了。
傍晚——
聽到平靜的聲音,葉太郎全身一顫。
“真是個有趣的傢伙啊,希爾比亞。”
葉太郎自從走出學校就一直是一副憂鬱的表情。
視線轉向冴,但葉太郎突然醒悟。冴正在爲了不暴露自己對槍騎士的厭惡而奮鬥。那是出自不想傷到真緒的溫柔思考的。她只是偶然跟着來到這裏,騎士部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正義在我之槍!”
公園裏只剩下玉鳳一人。
“……………………”
焦者先亡——師傅是這樣教自己的。
騎士部到底是要幹什麼啊!?那個叫諾麗的人到底想幹嘛!簡直就像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似的……。
但是,葉太郎沒能拒絕她。就算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對方也還是女性。葉太郎是無法拒絕女性的要求的。再加上還有依子。雖然不知過程如何,但要從依子擔任“顧問”的社團中逃走可以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哈——……”
爲了不讓大家察覺到自己的失落,葉太郎一個人在最後面深深嘆息着。
這時,
“!”
葉太郎彈跳般地抬起了頭。
“……愛麗絲。”
“怎麼了,葉太郎大人?”
“我稍微有點事……你和大家先回去!”
“誒……葉太郎大人?”
不等困惑的愛麗絲回話,葉太郎便衝了出去。
察覺到了——
超越五感,已經可以說是第六感的騎士的“本能”感受到了女性的危機。
(啊啊……結果是我自己什麼都沒有改變啊……)
雖然爲自己的騎士道體質嘆息,葉太郎也還是毫不迷茫地在瀝青地上飛馳着,
6
不需要顯眼的名號。
爲了得到必要的利益,不要主張自己的存在反而要方便一些。
爲此,他們對自己的阻止僅僅稱爲“幫”,在里社會中不爲人知而切實地擴大着勢力。
但那被輕易地毀滅了。
槍騎士完勝。
然後——
全滅。
撕裂空氣的槍之一刺剛好擦過男人的頸動脈。發出像青蛙一樣的慘叫後,男人便翻起了白煙,失去了意識的身體癱軟了下去。
“你是……什麼人?到底是玉鳳的……”
不會有錯。和羽炎所說的特徵一模一樣。這個男人正是,自己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找的——
但是,這種狀況完全是意料之外。
不能焦急。隨時都不忘師傅的教誨,玉鳳不斷流浪着。
“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
槍騎士竟然飛越了男人的頭頂,想要塞住去路般地着地了。白斗篷華麗地翻飛着。
像是頭目的男人顧及首領的尊嚴開口說道。
男人們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一閃。
“嘎啊!”
“你一言不發就消失了這件事不予追究。回來吧。”
“!”
事實上,這對於她來說是無所謂的事。
男人們驚訝地回過頭去。
這種事……不可能!
“喂!”
“不可……能……”
像是頭目的男人一邊用槍瞄準着一邊靠近了玉鳳。他的嘴角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就算是你,以這麼多人爲對手也是無能爲力的。”
“!”
像是頭目的男人則是別說槍騎士的實力,連發生了什麼都沒能夠理解。只得呆看着同伴被幹掉。
“……………………”
面具男——槍騎士上前一步。
“散……散開!”
腦子裏一片空白。然後憤怒爆發了出來。
“……槍騎士。”
然後,玉鳳離開了男人們。雖然玉鳳在“工作”方面發揮着超羣的能力,但在那之外卻只是個和年齡相符,甚至不如同齡人的少女。那樣的她行走於廣闊的大路上遇到了許多困難,但她完全沒有爲此受挫。
玉鳳沒有回應。只是用逼人的暗夜般的雙眸看着男人們。
她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日本刀——
久經沙場的男人們難以隱藏動搖。那裏站着一個戴着黑手套,審批白斗篷的——
男人保持着平靜的態度說,
就算被男人們圍着也面色不改的玉鳳頭一次睜大了眼睛。
其他男人們激動了起來。
槍騎士的行動非常迅速。在他們手持武器包圍幼小少女的時點上,他就再也沒有不挑起戰鬥的理由了。
玉鳳背對男人們走了出去。
“竟然仗着人數……襲擊這樣一位柔弱的淑女!我無法對這無恥惡毒的行爲視而不見!”
玉鳳不明白他們話中的意思。甚至覺得沒有去思考的價值。
再那樣的男人們面前,槍騎士大大方方地演說了起來。
“只要強大,就算是敵人也會對着搖尾巴!和貓狗沒區別啊!”
像是頭目的男人制止了對什麼都不回應的玉鳳感到惱怒的同夥。然後,再次看向玉鳳說,
“你也和其他小鬼一樣麼!”
看似一夥人的頭目的男人開口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但是,
男人們聽到玉鳳的低語全身一僵。玉鳳認識這個打扮奇怪的男人?是來幫玉鳳的麼!?
“我們不打算就這樣放棄。”
然後——終於來到了離“強大的日本人”只差一步之遙的地方。
不可能!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粗魯的話語壓向玉鳳。
自己是打算復興“幫”,然後獨佔蘊含着莫大利益的地下渠道的。只要使用“幫”的人際網,應該是能夠掌握那個渠道的。礙事的老頭子們都不在了的現在,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應該就只有自己了。
一人,又一人。
自己以外全部的同伴都倒在了地上。還站着的只有自己,玉鳳,還有那個被叫做槍騎士的面具男。
玉鳳正要拔刀的手停了下來。
不知道面具男口中的臺詞是什麼意思。準確地說,是不知道爲什麼會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
“………………”
“……………………”
“喂!”
戴着白麪具的男人。
但是,玉鳳的雙眼像是在看着遙遠的世界裏的食物一般,完全不爲所動。
有如旋風般的騎士槍一揮,便有兩名同伴同時被甩上了天。面對那不現實的光景,男人們的思維停止了。
“什!?”
“……那就是回答麼。”
“……喂。”
“……………………”
男人們瞠目結舌。
玉鳳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幫”裏的的人本來就不是武鬥派。都是以在里社會的工作和謀略爲主,不足的部分都是以小孩子爲“道具”來補充的。特意追着玉鳳來到日本,也是因爲她是擁有極高利用價值的“武器”。雖然也有預計到會有抵抗,但有靠着人數控制她的自信。覺得只要捕獲後重新加以“調教”就好。
影子遮住了夕陽。
槍騎士那具有完美壓倒性的力量。比任何人都要早注意到這點的是玉鳳。
他慘叫着跑了出去。必須從這裏逃走!只有這個想法支撐着自己動了起來。
然後——
一年前。在美國工作的時候傳來了“幫”被毀滅的消息。不管動搖的男人們,玉鳳只對一點感到有些興趣。
那……那卻被這種莫名其妙的對手給粉碎了什麼的!
“……………………”
被單單一個人——一個“騎士”毀滅了。
“什……麼……!?”
“幹嘛啊,你小子!?”
“……!”
“嗚噢!”
“……………………”
“什……!”
像是頭目的男人神色一變。同時,周圍的男人們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小型手槍,匕首,暗器——雖然種類各有不同,但從毫無躊躇的動作來看他們對於自己的武器都是很熟練的。
本來就一片黑暗的眼中,湧出了更加深不見底的濃郁黑暗。
“我們要重建‘幫’。爲此,你的力量也是必要的。”
“速速從此處退散,渣滓們。”
“嗚……啊……”
從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他的身姿這注意到了。
在一瞬間的迷茫後,男人們選擇了先背向沒有戰意的玉鳳,一齊轉向了槍騎士。
被搶騎士的槍挑飛的男人們撞上地面接連失去了意識。槍騎士並非目標他們的肉體,而是用槍尖挑起他們的衣服,挑飛了他們。槍騎士毫不費力地連續做着同時滿足穿針似的精密和強大力度的動作。那是力量,技巧,速度,欠缺其中之一都無法完成的神技。那已經不是戰鬥,而且假面的騎士優美舞蹈的舞臺。
強到恐怖的日本人毀滅了本部——
拼命控制着快要當場跪下的自己。
憤怒的時間一瞬間就結束了。
“這臭小鬼!”
“我們會好好調教你的。”
“廢話少說!”
像是頭目的男人好不容易發出了命令,回過神來的男人們動了起來。但是,槍騎士並沒有放過他們的躊躇。
而且,手上還拿着粗長的騎士槍。
在全滅男人們的時候,玉鳳一直站在那裏。注視着面具男——槍騎士的一舉一動。
“……………………”
玉鳳面無表情。
但是……她——
“您沒事吧,女士。”
槍騎士走到玉鳳身邊,在她面前單膝跪地,並同時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然後,面具下的嘴脣輕輕吻上了玉鳳的手。
“……………………”
玉鳳的臉——
“………………………………………………”
微微——染上了一點緋紅。
那是她很久沒有露出過的,符合年齡的少女表情。
“………………………………”
玉鳳的眼神動搖着。她的目光已經無法離開帶着白麪具的男人了。她看到了和他重合的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師傅——
對玉鳳來說最爲重要的人。
日本刀的刀法,駕馭刀法的強韌內心,還有穩重而深沉的溫柔——將所有這些給與自己的人。
玉鳳不認識師傅那樣溫柔而又強大的人。
所以,玉鳳認定——
至今沒有見過……並且在記事之前就渴求着的——
“槍騎士……玉鳳的……”
然後,玉鳳終於得以遇到了那樣的人。
自己的父親是——
和師傅一樣——“強大的日本人”。
“玉鳳的——爸爸!”
玉鳳萬感交集地說出了那句話。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