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各自的決意
《槍與假面》 · 子安秀明 · 1.3萬 字
“葉太郎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
在接待室和真緒一起喝着茶的愛麗絲聽到出乎意料的問題,表情立刻僵硬了。
她也和葉太郎一樣很不擅長撒謊。
該怎麼說纔好……愛麗絲慌忙想着。葉太郎說去真緒父親哪裏的事要保密。
得想辦法矇混昏過去……。
“那,那個……怎麼說呢……。也就是說……是,是很重要的事!”
“……………………”
“因爲很重要……因爲是很重要的事……所以……那個……”
“……………………”
啊啊,不行了!愛麗絲想抱頭逃走了。果然她是無比不擅長撒謊的。
“抱歉,愛麗絲。”
“……誒?”
愛麗絲受到意料之外的道歉,看向了真緒。
真緒害羞地笑了笑,
“本來沒打算給愛麗絲添麻煩的。只是——”
“覺得這樣下去……會再也見不到葉太郎了。”
“……!”
淡然的話語緊緊揪住了愛麗絲的心。
“你、你在說什麼啊。真緒醬!葉葉,葉太郎大人他……”
“吶,白姬。我還沒洗過你對吧。”
“噗嚕?”
然後,淚水 從愛麗絲的眼眶中掉了出來。
“……”
“喂,行了!趕快進來!”
“我是一週啊。”
不行……不行,不行!但是,真緒那不似六歲小孩的堅強無可救藥地動搖着愛麗絲的內心。
真緒突然說着,從窗子翻出了接待室。
明明這個大宅一週內一個客人都沒有過的——
愛麗絲接過手帕,擦拭着被淚水沾溼的臉。真緒無可奈何地看着那樣的愛麗絲。簡直像是真緒纔是愛麗絲的姐姐一樣。
“啊。”
“是誰?真緒醬的……朋友?”
看見愕然的愛麗絲,小孩無比開心似的笑了出來。
“噗嚕。”
愛麗絲比白姬還先回答了。她拼命忍住現在也似乎要流出的淚水說,
難道說是去浴室拿肥皂了?愛麗絲慌忙制止,
真緒苦笑着踮起腳尖把手帕捂到了愛麗絲臉上。
“噗嚕嚕嚕。”
“!”
“姐姐居然會被這種傢伙欺負。”
“真不公平啊。”
“好!就讓我來把白姬洗乾淨!”
“沒錯,沒錯!今天就由真緒醬來洗白姬吧!沒問題的吧,白姬?”
在意識到之前,眼淚就溢了出來。然後,淚水一旦流出,便無法自己止住。
“jiejie?”
“你看又來了,像這樣自鳴得意!人家好歹也已經和葉太郎大人相處了一年了!”
“不,不行啊!這件事要對葉太郎大人保密!”
注意到的時候,愛麗絲的腹部已經被槍口抵住了。
聽到這成熟的感謝話語,愛麗絲感覺又要大哭出來了。
葉太郎他們回來了……?不,太早了。而且,那和依子的愛車奧斯汀的聲音明顯不一樣。
通過側門進來的是愛麗絲沒有見過的人。年齡大概比自己小一點。纖細而矮小的身材,稚氣未脫的可愛面容。然後,身上穿着黑色西裝。
“!”
“也讓我洗洗你吧。搓背。可以的吧,白姬?”
不知爲何……無法言喻的不安充滿了愛麗絲的內心。那是個沒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的普通小孩。但是愛麗絲不知爲何從眼前的人身上嗅到了某種不明來路的“味道”
愛麗絲的臉變得通紅。
真緒在慌張的愛麗絲面前擺了擺手。似乎是在告訴她不用再勉強了。
“噗嚕嚕,噗嚕。”
小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兇險了起來,他狠狠瞪着愛麗絲說道。
“真緒醬!”
自稱羽炎的孩子向門外喊道。和羽炎同樣身着黑衣的男人們從側門進來了——他們是很適合那身打扮的大人男性。
“真是的,”
“別裝傻!是說羽花姐姐!咱是羽炎!”
羽花——記得那的確是剛來這個大宅時看到白姬發出慘叫的人的名字。
“呀。”
真緒露出了笑容。
然後,再次嘻嘻笑着說道,
想要說出來……葉太郎一定會想辦法的!葉太郎是自己所尊敬的高尚的騎士!是真緒最喜歡的假面騎士槍騎士!但是,無法對真緒說出這些話,愛麗絲能說出的就只有
真緒有些鬧着彆扭似的弄着頭髮。
也就是說沒,是幹某種“工作”的人——
年長許多的自己竟會讓真緒看到這幅醜態……。
愛麗絲的表情再次扭曲了起來。
“啊……誒……哎?”
“一定……會有辦法的……”
“啊哈哈哈——,一臉呆樣!傻站在那!果然胸大的女人就是蠢啊。”
“你,你在說什麼啊,真緒醬!能在一起的啊!今後也能和葉太郎大人一直在一起的!”
“嗚……因……因爲……”
“別動。”
“所以說,請你不要告訴葉太郎大人!白姬你這個壞心眼!”
連愛麗絲自己都感到困惑。
“……!”
“接下來不習慣沒有葉太郎可不行啊。不只是葉太郎。愛麗絲也好,依子也好,白姬也好都不在了也得習慣。”
“誒誒~?纔沒有相處多好啊!白姬她老是說些壞心眼的話……”
“那,那的確是……比不上生下來就和他在一起的白姬就是了。”
“啊……”
突然被真緒打斷的愛麗絲嚇了一跳。
是誰來了?
“愛麗絲真是愛哭鬼啊。”
“什……”
看到對方是小孩子,愛麗絲的警戒稍微放鬆了一點。但是並非完全解除了。
難道說!這些男人是來把真緒帶回鬼堂院家的麼!?
“你們上!趕快把大小姐帶過來!”
不行!明明決定了身爲葉太郎的從屬騎士不能讓他蒙羞的。像這樣哭了的話……。
白姬立刻點了點頭。
並沒有放鬆警惕。但謎一般的小孩以像是滑動一般的動作逼近了愛麗絲。
“……!”
愛麗絲聽到了從正門傳來的車輛引擎聲停下了腳步。
真緒的話再次把愛麗絲拉回了現實。
“但是,很不爽。”
“光愛麗絲和白姬相處的那麼好……太不公平了。”
“對了。”
“誒……?誒……”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像是明白了這一點一樣的表情。
這是,
“!”
愛麗絲像是要隱藏害羞似的靠近了白姬。
雖然愛麗絲心想就算是爲了真緒也得止住淚水,但淚水卻不減反增,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啊啦啦,真的啊,這裏連鎖都沒上。”
正在這時。
“你……你你……你說什麼……”
“不對啊真緒醬!洗白姬要……”
“噗嚕嚕。”
白姬從接待室的窗外看着這邊。白姬也像是對哭得一塌糊塗的愛麗絲感到無奈似的噴了噴鼻子。
“當然可以!”
這樣沒有任何保證的話。
“噗嚕。”
真緒已經接受了一切。接受了和葉太郎他們的分別。愛麗絲伊織覺得平日所見的真緒的堅強很厲害。但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肯定這一點。
兩眼發光露出喜色……真緒並沒有露出這樣的反應,只是靜靜地微笑着。
“謝謝你,愛麗絲。”
雖然真緒平然地笑着,但愛麗絲注意到自己說了欠考慮的話,慌忙補充道。
愛麗絲屏住了呼吸。
“抱,抱歉……啊……啊……嗚嗚……”
開朗的聲音迴盪在中庭裏。
真緒開心地說着回到了大宅裏。路過愛麗絲身旁衝出了接待室跑向走廊。
愛麗絲不經意間抓住了真緒的肩膀,逼近了她的臉。
“真是的,白姬!”
“不,不行!真緒醬由人家來……”
羽炎迴轉了一下身體。
“!”
像槍一樣尖銳的迴旋踢刺入了愛麗絲的鳩尾。愛麗絲被向後猛地擊飛,以像要掘起庭中的草坪似的勢頭倒了下去。
“嘎哈……!噶……啊……”
無法呼吸。完全被擊中要害了。
雖然愛麗絲作爲見習騎士每天都在鍛鍊身體,但無法連人體的要害也鍛鍊到。就算這樣,對體術有自信的她也還是認爲在要害受到攻擊之前能夠避開或者防禦下來。說到底,普通人是無法準確擊中人體要害的。
而羽炎普通地做到了這一點。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喫驚的閒心。得快點……得快點站起來,去保護真緒——
“啊嗚!”
被踩住了。
羽炎爲了制止打算站起來的愛麗絲,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頭上。
“啊哈哈,像蟲子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的!”
“嗚……”
“像那樣殺掉就沒意思了。多掙扎一下啦。多取悅一下咱嘛。”
“!”
是說手下留情了嗎!?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愛麗絲身爲目標成爲騎士的人,自尊心被深深地傷到了。羽炎的鞋底像是要否定那些似的狠狠踩在頭上。
“喂喂,站起來啊。你倒是站起來啊。”
羽炎的臉上沒有了餘裕。
在那裏,只剩下繃緊的緊張的絃斷掉後,哭着失去了意識的愛麗絲和擔心着愛麗絲靠到她身邊的白姬。
“但是……”
愛麗絲剛覺得驚訝,男人們就一個接一個地拿出了槍。格洛克19.是泛用性和便攜性出衆的自動手槍。憤怒白姬被複數的槍口指着,也值得停下了腳步。
“嗚……”
“快點去把大小姐帶來!哈?不知道啊,老爹對這件事。不讓老爹知道突然把她帶回去老爹會更高興的吧?你們真是腦子不好使啊!”
(但我……什麼都沒注意到……)
白姬立刻想要衝過去。但真緒用目光制止了她。真緒對困惑地在原地踏着前蹄的白姬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葉太郎聽到愛麗絲哭着道歉的聲音回過神來,再次溫柔地抱緊了“妹妹”。但是,葉太郎卻找不到能對她說的話。葉太郎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
“嗚……咕……”
“不許欺負愛麗絲!”
“謝謝,白姬。”
黑衣的男人們露出了困惑之色。就算習慣了打打殺殺,以馬爲對手應該還是沒有過的吧。但是,語言卻說
“嘛,算了!弄哭姐姐的帳已經好好算清了!接下來就只需要把大小姐帶到老爹那裏去了!”
葉太郎被依子的眼神示意,和她一起走出了愛麗絲的房間。
“不行!”
“真是難堪啊。”
依子的臉上漸漸蒙上了陰雲。
“起來!起來!倒是起來啊!”
真緒看了看這邊。
“謝謝,愛麗絲。”
黑衣服的男人們聽到這句話回過神來,向真緒伸出了手。
真緒毫不退讓地直盯着羽炎。連本應是久經沙場的羽炎也被她那強勢的目光壓倒了。
“真緒醬……”
對那樣的真緒……自己真是——
不僅沒能見到真緒的父親,還連真緒本人都被帶走了——
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完全喫下了這一擊的愛麗絲劇痛以過度至於連聲音都發出不就倒了下去。
撫慰完愛麗絲的依子再次交到了葉太郎的名字。
“!”
葉太郎的眼神猛烈地動搖着。
而且,真緒還是自己應該保護的對象。明明還被葉太郎囑託之後的事就拜託了的。
“嗚……!”
聽到意外的呼聲轉過身去,爲醒過來的愛麗絲端來水的依子正站在那裏。明明她應該是照看了愛麗絲一整晚的,臉上卻完全沒有疲勞之色。反倒是被說會礙事而被命令在自己房間待機的葉太郎顯得無比憔悴。
那樣的朋友……在面前——
“咕……嗚嗚……”
這種時候站不起來的話,還算什麼騎士!
“!”
被一腳踹到了臉上,愛麗絲再次倒在草坪上。
愛麗絲聽到兇猛的嘶鳴聲和馬蹄聲睜大了眼睛。
昨天就知道了真緒被帶走的事。那個犯人是誰,一聽愛麗絲的話也就立刻明白了。是那孩子……在自己和金剛寺戰鬥之後出現的那個叫做羽炎的孩子。外表和帶着手槍這些特徵都完全一致。也就是說,羽炎在自己面前現身是在從大宅把真緒帶回去之後。
在大宅的走廊裏,葉太郎像依子說明了在愛麗絲身上發生了什麼。昨天在鬼堂院的大樓裏發生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
難過地咬了咬下脣後,再次看向男人們說,
葉太郎趕忙離開了愛麗絲身邊。依子代替他坐到了旁邊,一邊溫柔地撫摸着抽泣的愛麗絲的背,一邊慢慢把水送進她嘴裏。看到這幅光景,葉太郎更加痛感到自己的無力。
“喂——。你們在哪裏看什麼呢?”
“啥?”
“……!”
這一點葉太郎也知道。本來“騎士團”的起源就是在兼具戰地醫院功能的簡易收容所。到最後,爲了從戰鬥中保護留宿的人,在醫院工作的人們自己拿起了武器。想要守護傷者的想法成爲了現世騎士團延續到現代的基礎。和爲了王侯的權力之爭而戰鬥的中世紀騎士們有本質上的不同。
“現世騎士團的創設理念現在也沒有改變。像傷痛困苦者伸出援手……自己爲此而強大。”
羽炎面對年長的男人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愛麗絲想要趁着他分神的時候站起來——
面對不知何時纔會結束的攻擊,愛麗絲只得咬緊牙關忍耐着。
追擊着接着踢了起來。和普通小孩激動起來亂踢一通不同。屈腿踢出的踢擊準確地瞄着愛麗絲的要害。愛麗絲蜷起身子拼命地保護着自己。但是踢擊總是見縫插針似的打在身體上。如果沒有鍛鍊身體的話,受到這樣的攻擊內臟受重傷也不奇怪。
“葉太郎少爺。”
不行……不能在這裏哭出來……。但是……停不下來……眼淚溢了出來……停不下來。
“!”
默默地聽完後,依子回應的便是這樣一句話。
“騎士團已經改變了。”
這時候,
稍稍沉默。然後依子再次開口說道。
羽炎一邊踩着愛麗絲一邊轉向穿黑衣服的男人們。
被保護了……。自己……目標成爲騎士的自己被——
聽到在耳邊低語的話,愛麗絲猛地一顫。
“……!”
“也不許……欺負愛麗絲……”
到底怎麼做……怎麼做纔是最正確的……。
正慌忙想要站起來,腹部就收到了猛烈的踢擊。
葉太郎的身體立刻顫抖了起來。
2
怎麼辦……?該怎麼做此愛好……?
雖說已經過去了,但昨天自己和金剛寺戰鬥過。然後被虐得體無完膚。連騎士槍都被折斷了。
然後——
“真是的,一匹馬而已別那麼驚慌!你們是爲什麼才被配給了手槍的啊!”
那慈愛的眼神又轉向了愛麗絲。
想要救真緒的話……金剛寺毫無疑問又會擋在面前。憑自己是絕對贏不了金剛寺的。並且,被身爲騎士的金剛寺當做同伴的鬼堂院總帥也不能斷言是壞人。
“抱、抱歉……抱歉……葉太郎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在牀上嚎啕大哭着。葉太郎能做的只有輕輕抱着纏着繃帶看着令人痛心的她。
“難……難……”
“葉太郎少爺。”
衝擊走遍了愛麗絲全身。
正想再次踢下去卻被制止的羽炎露出一副不開心的表情瞪向了真緒。
聽到那凜然的聲音,愛麗絲睜開了眼睛。
“嗚……嗚……嗚嗚嗚……”
“!”
(但是……)
“騎士團爲了理念……選擇了注重‘實際’。”
“誒……!”
想到自己的疏忽,葉太郎用力握着拳頭到了似乎要出血的程度。
取回意識的愛麗絲哭着向葉太郎說明了情況。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
高亢的笑聲煽動着愛麗絲的鼓膜。
不行……!不站起來……不站起來去救白姬不行……!和白姬一直都在吵架。但一次都沒覺得憎惡或是討厭白姬。一直把她當做是同樣愛慕葉太郎的朋友。
羽炎惱怒地搖了搖頭,離開了愛麗絲身邊。然後逞強似的說道。
“嗚……”
男人們拿着槍對着白姬。真緒就站在他們面前。就像第一次和愛麗絲相遇時想要庇護葉太郎一樣。真緒毫不畏懼地想要以她那小小的身軀保護他人。
“啊嗚!“
“哎呀呀,哭了啊。但是,錯的可是你。是你先弄哭咱姐姐的。”
“再怎麼哭也不會原諒你的。你欺負了咱姐姐多少,咱就要好好的……”
羽炎笑嘻嘻地看着這邊。
“改變了……?”
白姬奔向了這邊。她的眼裏燃燒着怒火。
“抱歉……對不起……對不起……”
真緒毫無抵抗地被黑衣的男人們帶走了。
“喂,怎麼了?不快點站起來的話可是會更難受的啊?你看就像這樣!”
“不許欺負白姬!”
“誒……?”
注重實際……?依子對不明其中意義的葉太郎繼續說道。
“無論現在還是以前都一樣。騎士爲了維持自身的強大,需要大量的資金。”
“資金……?”
葉太郎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依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從記事開始就理所當然似的與騎士槍,鎧甲和馬匹一起生活的葉太郎是不會明白的。他不會明白準百這些,並維持它們需要多麼高昂的費用。再加上在現代其他必須得花錢的地方也數不勝數。忽視了這些的話,“騎士團”是無法好好履行自己職責的。
事實上,近年來“騎士團”的確也遇到了資金困難。
“騎士團的方針改變了。比起救濟,變得更加註重保護重要人物了。”
“!”
保護重要人物——
葉太郎腦中浮現出了在鬼堂院的大樓裏把自己趕回來的金剛寺的樣子。
“那、那是……爲了錢?”
依子點了點頭。
葉太郎想起自己對金剛寺放出了【爲了錢而工作什麼的纔不是騎士!】這樣的話。
但是,並不是那樣。金剛寺是【正因爲是騎士】才必須掙錢的。
一定也有他在照顧的孤兒們的原因吧。養育小孩需要大把金錢這一點,就算是不懂世事的葉太郎也知道。
“但是,您的父親反對騎士團這樣的方針改變。”
“誒……”
父親他!?這是葉太郎頭一次聽說。
“守護權貴並非自己的興趣……他是這麼說的。”
“拜託父親……我也沒能做到……”
葉太郎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單詞表示的是和互助會差不多的東西,但那在里社會則是和【祕密結社】一個意思。
葉太郎在牀前蹲了下來。和最初看到“那個”的時候一樣。裝滿了真緒的“寶物”的小箱子就在那裏。
“……!”
羽花的話揪緊了葉太郎的心。
不過,這樣一來謎團就全都解開了。
父親,也就是說——
“是,是這樣啊……你也是騎士團的人……”
葉太郎想起了那個叫羽炎的孩子。從記事開始就被犯罪組織培養的孩子們。肯定無論那個孩子都無法團結的吧。金剛寺接受了所有這樣的孩子。並且,毫不逃避地打開了孩子們的心扉。無論是羽花還是那個叫羽炎的孩子,都打心底仰慕着金剛寺。
“其實……其實真的不想做這種事……”
羽花毫不在意葉太郎的糾結之情,嚎啕大哭着。
“……………………”
但是,葉太郎不知怎麼做纔好。
“!”
這樣的話……自己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了麼——
葉太郎突然睜大了眼睛。
“是說真緒房間的……‘那個’麼。”
“……………………”
(但是……)
“於是?”
然後,羽花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羽花喫驚地看着葉太郎。但立刻反應了過來
“父親……?”
是因爲羽花的報告事情纔會變成這樣——
真緒的寶物……那是——
正想着,
3
然後,
這樣……。
羽花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
“……………………”
“!”
葉太郎自言自語了一下後恍然大悟。
葉太郎也感覺無法責備他。
羽花本打算偷偷進入大宅。
“興……!?”
“羽炎的事也很抱歉!”
真緒突然被帶走了。雖然她自己說沒問題,但葉太郎卻怎麼都無法認爲這樣就好。
金剛寺……果然還是金剛寺。
斷不了念想。
“救了那樣的我們的就是……‘父親’。”
“誒?”
“說的也是啊。並不是誰有錯。”
“!”
羽花也好,那個叫羽炎的孩子也好……還有金剛寺也罷。誰都沒有一點惡意。對那樣的人們加以責備,或是對他們發怒都是做不到的。
並非自己的興趣!?什,什麼意思啊!
“我……我沒有能阻止……”
“那、那個,我、我、我是……”
“來,快點把真緒的寶物收拾起來吧。雖說是收拾……”
羽花愕然地看着葉太郎。葉太郎爲了把這種氣氛糊弄過去,故意提高了音量,
父親因爲自己任性的想法離開了“騎士團”,還把葉太郎也捲入了其中。甚至沒有說明一點情況。
真緒——
無論是實力還是思想,自己都贏不了。
羽花斷斷續續地繼續說着道歉的話。
在真緒的房間裏變成二人獨處的瞬間,羽花的淚水便如決堤似的流了出來。
葉太郎快步走了出去。
哭腫了眼圈的羽花抬起了頭。
“……我知道了。”
只有她的事無法簡單地割捨。
“……………………”
雖然早已知道,但對於自己父親那過分的隨性,葉太郎感到快要眩暈了。
“我是想要把真緒大人的寶物……帶,帶去給她……”
“……我知道了。”
“我們大家都很感謝父親。最初叛逆的兄弟們現在也都明白了父親的溫柔……”
羽花被依子冷冷的視線穿透,驚得全身一顫。
“對不起……對……不起……”
聽到了。輕微的……耳熟的女性的慘叫聲。
“我知道那孩子做的事是無法原諒的!強行帶走了真緒大人……然後還……”
葉太郎再次認識到了自己和金剛寺之間近乎絕望的差距。
羽花的聲音很難過似的顫抖着。
“我被父親從那裏……從“幫”裏救了出來……“
自己絕對贏不了金剛寺。
準確地說現在已經離開了“騎士團”……想這樣說的葉太郎把話吞了回去。說明會變得很麻煩,而且自己認識金剛寺這件事也沒有錯。
昨天在這個大宅裏發生了什麼,羽花是全部知道的吧。從她的說法來看,愛麗絲受了重傷這件事也是知道的。
在活躍於世界各國的“騎士團”中,葉太郎聽說了各種國家的事。由於無力的小孩子成爲政治混亂和戰爭的犧牲品這樣的事也聽過不少,所以立刻就理解了羽花所說的【沒有必要的孩子】是什麼意思。
“我們被當成了‘幫’的所有物……成爲了犯罪的道具……”
害怕可能會被依子制止,葉太郎快步走了出來。
“……………………”
羽花就算慌亂,也還是拼命地說了出來,
“嗚。”
“……………………”
葉太郎理所當然似的想要扶住她,但他的手停了下來。因爲順從本能做出騎士道行爲已經數次讓她發出了慘叫。但是,又覺得就這樣什麼都不做也不太好……。
看到那樣的羽花,葉太郎也難受了起來。恐怕她知道了那個叫羽炎的孩子做的事之後也沒能去責備他吧。因爲她深深地知道那是爲了身爲恩人的父親金剛寺所做的事。
羽花突然猛地低下了頭。
看見那個箱子,葉太郎心中又充滿了痛苦。
那樣的話,自己到底能爲真緒做些什麼——
“金剛寺鎧……成爲了我們‘父親’ 的人,僅憑一人之力姐毀滅了‘幫’。然後把我們救了出來。”
“我們……曾經是沒有必要的孩子……”
“羽花小姐……”
眼前看起來很弱氣的羽花是——其中的一員?
倒在上二樓的樓梯前的是一直提着皮箱的,帶黑框眼鏡的弱氣女性。
“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那,那個……父親莫非是說……金剛寺先生?”
這時,葉太郎的感情中參雜了複雜的東西。
但是,葉太郎一點也沒有要就此事側背羽花的打算。就算沒有她的報告,也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的吧。而且,葉太郎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去責備女性。
那樣真的是父親麼……葉太郎心中再次湧起了憤怒。另一方面,對金剛寺抱有的疑問和困惑都理所當然似的消去了。
“羽花小姐……”
“嗚……嗚嗚……”
“請帶去吧,我也來幫忙。”
葉太郎牽着羽花的手把她拉了起來。然後,盡全力擠出了弱弱的微笑說,
(真緒……)
“……………………”
“‘幫’……!?”
是爲了孩子們,爲了無力的人們而戰鬥的,騎士的榜樣。
但是,被樓梯絆倒,發出慘叫而被輕易地發現了,現在正像是放棄了似的對葉太郎和依子說明着情況。
最初在真緒的房間裏感覺到的違和感。現在清楚地明白了其中的理由。
對真緒而言能叫做“寶物”的只有這個。只有自己畫的英雄的畫。其他什麼也沒有。
英雄的玩去到處都有賣的吧。但是,真緒這裏沒有。並非買不到。而是真緒連想要買這樣的話偶讀說不了。真緒無法對父親撒嬌。真緒一直都只得把作爲小孩子理所當然的權利埋在心底。連是否愛自己都不知道……對這樣的父親,真緒都不想去厭惡。不想切斷好不容易連接起來的名爲親子的羈絆。
所以真緒想要變得比誰都堅強。
一想到真緒以她那小小的身軀度過了那樣一端過酷的時間,葉太郎便心如刀絞。
“那……那個。”
葉太郎向羽花問道,
“其他的呢?真緒其他的寶物……”
羽花無言地搖了搖頭。
“是麼。”
葉太郎忍着快要流下來的眼淚,強做出了笑臉。
給我笑……要笑出來。自己在這裏發火和哀嘆都已經沒有用了。
已經到極限了。
連槍都折斷了。想法也輸了。那樣的自己有做什麼的資格?
而且,一直無法放手的騎士槍這樣也終於能夠放手了。自己本來就決定放棄做騎士了。這樣就好。
真緒也不見得就會變得不幸。去了外國,說不定會有比在這裏孤獨生活更好的結果——
“……!”
這時。
雖然鎮靜在思考中,葉太郎也還是立刻反映了過來。
女性的哭喊聲。
“!”
4
回過神來,依子正靜靜地俯視着這邊。依子吧哽咽着的愛麗絲從葉太郎身上放了下來。然後代替葉太郎讓她靠着胸口,拍着她的背撫慰着她。
但是,和那種事完全沒有關係!
“愛麗絲!”
“說那種話的葉太郎大人不才是葉太郎大人!”
依子帶着平靜的表情抓着掙扎着的愛麗絲的手腕。
葉太郎趴在地上慌忙想要收拾起落到箱子外的畫。
也不顧遮住臉,愛麗絲把全部的悲傷都表現了出來。看到“妹妹”這副樣子,葉太郎的心劇烈地動搖了。
手上拿着的一張畫——那上面畫着槍騎士。但是,那是和以前看到過的不一樣的畫。
愛麗絲的肩膀顫抖了起來。
葉太郎喫下了這意料之外的一擊,猛地向後倒去。
“……………………”
所以要自己一個人把真緒救出來!愛麗絲抱着那樣悲壯的覺悟拿起來葉太郎的騎士槍。自己也知道那是不被允許的事,而且那還是折斷了,毫無戰鬥力的槍。自己能力也不夠,手上還纏着繃帶,根本無法揮起來。
大聲抽泣了兩下後,愛麗絲仰天嚎啕大哭了起來。
“……………………”
愛麗絲嚇了一跳。
愛麗絲停止了嗚咽。
正因爲是騎士槍折斷,覺得作爲騎士的自己已經完全完蛋了的現在才能夠明確地說出來。
“!”
“……………………”
就這樣想着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放棄就好了麼!?
“嗚哇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葉太郎大人是騎士!是人家尊敬的高尚的騎士!葉太郎大人絕對不會說3;沒辦法5;什麼的!那樣的葉太郎大人才不是葉太郎大人!人家……人家最喜歡的葉太郎大人是……”
“……………………”
“!”
‘好想見——’
什麼都沒有說。無言地抱着她。打算承受他所有的背上,痛苦和不甘。
葉太郎猛地原地站了起來。
葉太郎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看向依子看着的方向,葉太郎發出了【啊】地一聲。
“沒辦法啊。”
愛麗絲的手停了下來。
‘更強……更強——’
“對……對不起……葉太郎大人……”
而且還是發自身邊的女孩子的——
葉太郎拿起了其他的畫。那也是槍騎士的畫。並且,同樣也有真緒的字跡。
“是人家……是人家的錯……”
“愛麗絲小姐。”
愛麗絲難過地開口說道。
真緒的“寶物”散落在地上。葉太郎聽到愛麗絲的聲音後拿着“寶物”就從真緒的房間裏衝出來了。然後,因爲捱了愛麗絲一拳,把那個弄掉了。
(我……我在……)
這不是明確地在求助麼!
“嗚……嗚哇……嗚啊啊啊啊啊啊 ……”
‘更強——’
“請放開我!”
“葉太郎大人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默默地抱着那樣的愛麗絲——
爲了真緒的事去見她父親也照了騎士道和在那之前作爲一個人該做什麼之類的種種藉口。
最初是把自己和父親無法互相理解的關係和真緒重疊起來而感到憤怒。
“請讓我去!拜託你了,依子小姐!”
正如依子所說,愛麗絲沒被抓着的那隻手上拿着騎士槍。被金剛寺折成兩段的葉太郎的騎士槍的——沒有槍尖的那一半。
“什麼時候從屬騎士可以拿槍了?”
‘因爲我太弱小……而不會來了麼……——’
“…………………………………………………………”
快步接近過去的葉太郎順勢用力抱緊了“妹妹”。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全身都因爲湧上心頭的感情顫抖了起來。爲了不捏壞真緒的話,自己按住了自己的手。
騎士槍是隻有成爲了騎士的人才被允許佩戴的。身爲見習立場的從屬騎士的愛麗絲沒有那個資格。
她不是希望這槍騎士會來救自己麼!不,那種事早就明白了!明明明白,自己卻裝作沒有發現!
中庭——
然後,葉太郎像是耳語般地說道。
“愛麗絲已經夠努力了。”
睜大了雙眼。
愛麗絲吧連埋在葉太郎胸口,任由悲傷化爲聲音。
‘因爲我是壞孩子,所以槍騎士不會來了麼——’
“葉太郎……大人……”
慌忙接着拿起其他的畫。那張畫,還有接下來的那張畫,都畫着槍騎士。真緒的“寶物”不知什麼時候全變成槍騎士的畫了。
然後,畫的下面有着真緒的字跡。
上面還寫着真緒的思念。
“葉太郎少爺。”
就算這樣,愛麗絲也無法忍住不做行動。
真的……真的這樣就好了麼?
‘好想見槍騎士,讓他把我也變成英雄——’
“沒問題麼?”
“誒……”
“……………………”
“!”
“……………………”
愛麗絲騎在倒下的葉太郎身上,接着拼命揮起了拳頭。她滿臉都沾着淚水,
“人家……沒有能……保護好真緒醬……。明明被葉太郎大人拜託看家……卻……”
“葉太郎大人這個笨蛋!!!”
‘那樣的話就得變得更強纔行——’
‘好想見槍騎士——’
無論是騎士道還是什麼都沒關係!
“拜託你了……依子小姐……。請……請讓我去……。回來後怎也的懲罰都會接受的……。所以……拜託……”
這時,
依子再次開口說道,
依子放開了手。愛麗絲已經沒有掙扎了。
葉太郎只得無言地看着她們。
“嗚……嗚……嗚嗚嗚嗚…………”
愛麗絲在葉太郎的懷中大哭了起來。
“嗚……嗚……”
愛麗絲的身體猛地一顫。
“人家……本來想連葉太郎大人……連沒有對真緒醬表露真是身份的葉太郎大人那份一起……表現出騎士風範的……但是……但是卻……”
愛麗絲一邊哭喊着,一邊拼命試圖揮開依子的手。雖然她比同歲的少女遠遠更加有力,但卻完全抵不過依子。而且她現在受了重傷,應該是必須在牀上靜養的狀態。但就算這樣,愛麗絲也沒有要停止掙扎的樣子。
然後,
愛麗絲竭盡全力的拳頭打在了葉太郎臉上。
“誰都沒有錯。愛麗絲和我都已經盡力了。所以……已經……”
爲什麼會移開了視線!真緒……真緒她這不是——
“真緒醬被帶走是人家的錯……所以……”
“!”
依子平靜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的目光一下變得尖銳起來,
“……………………”
自己……自己只是純粹地想要救真緒!
就算賭上性命,也想要守護真緒的那張笑臉!
那之外什麼都沒有!
真緒在求救!怎麼可能說【沒辦法】就放棄那樣的真緒!
“依子小姐!”
葉太郎拿着真緒的畫轉過身去。
“我……我要……”
“我要去——救真緒。”
依子平靜地聽完了葉太郎的話。
然後,
“葉太郎大人……”
愛麗絲離開了依子。
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靠近了葉太郎,就那樣像倒下去似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果然……葉太郎大人就是葉太郎大人……”
“抱歉……愛麗絲。”
“葉太郎大人……”
愛麗絲留下了放心的淚水。葉太郎懷着感激的想法抱緊了如此信任自己的“妹妹”。
“呼……”
從依子口中發出了無可奈何的嘆息。
“真是的……真是讓人操心的孩子。”
“這是……我犯下的罪行的證據……”
那是意料之外的光景。
“……………………”
“哈……哈啊……”
她再次低下了頭。
她的想法自己完全理解。她爲了把真緒的“寶物”帶給他而回到了這座曾把自己趕出去的大宅。她一定和其他的傭人們不一樣,是真心爲真緒着想的吧。另一方面,卻又不能背叛身爲恩人的金剛寺。那樣完全就是左右爲難。
“……………………”
“我會成爲葉太郎先生的力量。”
追着葉太郎來到中庭的羽花聽到突然的呼喚全身一顫。
羽花接着說道,
“我知道你無法背叛金剛寺先生。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救真緒。爲了救真緒我什麼都……”
葉太郎一臉驚訝地抬起了頭,
“……………………”
“但是,沒問題。”
羽花以沒戴眼鏡的眼目不轉睛地看着皮箱。
“是……是的……”
慢慢站起來後,
“……………………”
羽花微微露出了一點笑容,
她抬起頭來看着葉太郎懷中的愛麗絲說。
羽花再次問道,
“……我有個重要的問題要問。”
“羽炎的事,真的很抱歉。絕對會讓他來道歉的。作爲羽炎的姐姐,絕對會把他帶來道歉的。”
“對不起……依子小姐。”
瞬間,從皮箱中心發出了微笑而厚重的驅動音,一齊點亮的屏幕上映出了羽花凌然的面容。
“那我就是姐姐了呢。以後就叫你‘葉太郎先生’了。”
“你幾歲?”
“有件事想拜託你。請告訴我真緒所在的地方。”
然後,
“……!”
然後,羽花這樣說道。
葉太郎對意料之外的問題感到茫然。
“誒?”
“!”
“叫你愛麗絲醬……可以麼?”
皮箱打開的瞬間,出現了一個不同的世界。
環繞着羽花展開的複合顯示屏。隨着它們扇形展開的鍵盤。然後是無數的電線羣。那些一瞬間從皮箱裏飛了出來。在葉太郎看來,那就像是一個保護者羽花的小型要塞。
“誒誒!”
對葉太郎的道歉,依子回以了平靜的微笑。
啾。羽花伴着輕輕的聲音帶上了黑色的手套。
羽花深深低下了頭。
葉太郎一邊道歉,一邊重新思考起了救真緒的其他方法——
羽花眼中再次滲出了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下來。
“我現在……將要解開封印。爲了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
葉太郎心中泛起了悔恨。
“……對不起。”
“真緒大人馬上就要離開日本了。”
然後發出了更加驚訝的聲音睜大了眼睛。
“是這樣麼。”
在動搖的葉太郎面前。羽花繼續說着。在說話的同時,羽花的手指像在跳舞似的敲擊着鍵盤,顯示屏上映出了某處的建築物的地圖。
“你幾歲?”
葉太郎不知她想做什麼,陷入了疑惑。
“葉太郎先生。”
羽花把什麼遞了過來。葉太郎下意識地接了過去。
“對不起。”
葉太郎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不起!”
“寶物本來是打算之後再送過去的……”
“但是,對我來說也是重要的‘夥伴’……”
葉太郎聽到出乎意料的話瞪大了眼睛。才今天就——
皮箱被猛地打開了。
“誒……?”
“羽花小姐……?”
羽花提高了音量,就地蹲下身子堵住了耳朵。
一個不認識的女性站在那裏。取下了眼鏡,接近眼睛的劉海用髮箍束了起來。只是這樣,羽花看起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端正的容姿說不定不輸於依子。雖然葉太郎完全沒有以長相來判斷女性的想法,但就算那樣臉上也是一陣發熱。羽花放下了皮箱。那是她一直帶在身邊的皮箱。
是眼鏡。是羽花一直戴着的黑框眼鏡。葉太郎接過來後立刻就明白了那是沒裝鏡片的裝飾眼鏡。
“我一直都沒有勇氣。”
羽花看着葉太郎露出了微笑。畏畏縮縮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謊言一樣,那是可靠的笑容。
聽到突如其來的低語,葉太郎抬起了頭。
“這樣下去不行……雖然明白……但我一直什麼都沒能做到……”
“額,那個……十六歲……了……”
葉太郎直勾勾地看着羽花。
“覺得不好的話……就必須得去阻止……。羽炎也好……父親也好……”
葉太郎一臉複雜的表情轉過身去。
之後,
羽花看着葉太郎問道。
愛麗絲什麼都沒有回答。但是,羽花真摯的想法似乎已經傳達給了他。
“誒……!?”
“請別再說了!”
她緊緊咬了咬下脣。
“!這是……”
“羽花小姐。”
“但是,你們卻……如此地爲真緒大人着想……。而我卻什麼都做不到……。我……我爲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