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心
《勇者大人突然向我求婚!?》 · 富樫聖夜 · 8290 字
1
從我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有東西圍繞在我身邊,不斷對我嘰嘰喳喳地說着話。
那些東西看起來和我一樣,都是人的樣子,大小也和我的父母差不多。
但祂們卻能飛舞於無盡蒼穹,明顯不是人類。根據種類不同,也各自會有不同的「色彩」。
說自己是「風」的,就帶有綠色。
說自己是「土」的,就帶有茶色。
說自己是「火」的,就帶有紅色。
說自己是「水」的,就帶有青色。
說自己是「光」的,就帶有金色。
說自己是「暗」的,就帶有黑色。
依照種族不同,就擁有不同髮色與雙眼的袍們,總是時常跑來我身邊,喋喋不休地對我說話。
『格烈德!』
『喂喂、格烈德!快看我嘛!』
「什麼?」只要我一回答,祂們就會非常開心地對我笑。
我不懂祂們爲什麼要那麼開心。
當我開始瞭解這個世界後,才知道原來只有我自己看得到祂們。
我腦中最遠最遠的記憶,就是開口問爸爸「祂們是什麼」的時候。
到現在,我都還能清楚地憶起當時父親的反應。
面對在餐桌上發問的我,父親好像非常疲憊地嘆了口氣,靜靜地把手中的湯匙放下,對我說:「那恐怕是精靈吧……格烈德,你擁有非常特別的能力,這是上天賜予的強大力量。」
母親也停下了原本在用餐的手,交互地看着我和父親。
「我們認爲,你會帶着能力降生,必定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不然像我們這樣生長在鄉下的普通百姓夫妻,怎會生出你這種特殊的小孩?……聽好,格烈德,總有一天你的能力會派上用場,那便是你誕生於這世上的使命。」
……這幾乎快等同於放棄教養了。
——你的出生,只是爲了讓神能夠把你當作力量的容器。
「因爲女孩子們都很喜歡格烈德,且你不管做什麼都比別人學得快、表現又優秀,所以他們纔會又妒又恨。」
就是這句話。
某日在森林中,我突地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與意志撞上,這股能量和精靈的力量種類不一樣。
當我意識到時,女神便已經授予了那股我並不想要的勇者的力量,並且還繼承了歷代勇者所持有的技能。
同時,我懂了。
這些話,就是我的記憶中最古老的印記。
好比開了個大洞似的,呈現空蕩蕩的狀態。
以前的我,總是觀察離自己最近的雷納斯他們,當他們笑我就跟着笑,他們開心,我就跟着開心似地做動作,他們嘆氣的話,我也就讓自己跟着好像很悲傷似地行動,而若是他們憤怒,我也就跟着表現生氣。
『從現在開始,你要以勇者的身分,維護世界的穩定。』
不管是劍術、魔力,我擁有的東西,都超乎常人該有的水準。
這一切,都是勇者自己利用女神力量所創造出來的產物。
——然而。
雷納斯笑着對我說:「他們在嫉妒你」。
完全填不滿,不管倒什麼東西進來,都只會馬上流逝而去,恢復成虛無。
女神選擇勇者的條件只有兩點。擁有魔力,並且具有能夠承受【創造】技能的器量。
那副就像是看到毒瘤般的態度,也是其來有自。
雷納斯與蜜麗之間的那份戀情,爲什麼會覺得某個人對自己來說很「特別」……我過去也完全不明白。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好疲憊。
他們是這樣想的。
只要維持這顆如同人偶般空蕩蕩的心,精靈就不會失控爆發,而這股力量也不會再給任何人帶來麻煩了。
『反正有精靈會守護那孩子,精靈們總會做些什麼的吧。』
不論在裏面裝進什麼、注入什麼東西,一切都只會流逝而去。
因爲有他們,所以我沒有嘗過寂寞、悲傷的滋味。
再說並非僅僅我的雙親會這樣,村裏其他大人對我也總是若即若離,儘可能離我越遠越好。
正因爲如此,我的父母固然充滿畏懼,但還是不得不接受我的存在。
換言之,女神授予的勇者之力,事實上就是身爲造物主女神的一部分力量,也就是祂的力量碎片。所以,這股力量能夠做到的,基本上就是創造出某樣東西,而非破壞。
授予我勇者之力的女神,是掌管光的神只;然而祂授予我的力量當中,卻完全沒有任何光的元素。
不過,在我十八歲的某一天得到了女神神諭後,一切確實突然開始轉動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有某處故障了。
『你什麼都有!』
所謂的勇者之力,不僅和光精靈的力量毫無關係,也和魔族、人類所擁有的魔力完全不同,和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祂們到底在開心什麼。
在小小的農村中耕種田地,雖然能夠讀寫,不過還是沒受過什麼特殊教養的自己,居然生下了一個受到如此多精靈守護的孩子。
擁有巨大力量的我,是爲了某種特殊的理由才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這個理由消失,那也就不需要我了。
不論是喜悅、悲傷、憤怒,都只存在於我心中某一處小小的表面而已。這些情感,完全傳達不到我的內心深處。
當時聽見男子所言後,忽然有點想笑。
我恍然大悟。這原來是創造之力的碎片。
——然而。
所以發生邁伊那巫湖事件發生後,我決定要放棄自己的感情。從那之後便覺得稍微輕鬆了點。因爲過去的我太在意他人眼光,所以不停地佯裝自己有感情。
換句話說,一旦「力量」不再被需要,那我也沒必要存在。我暗暗地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你當上勇者了耶,格烈德!』
就像是個沒有底的杯子一樣,完全空蕩蕩的。
只要這孩子哭泣,周圍就會出現微弱的龍捲風、地震,讓如此平凡的他們,心中充滿了畏懼。
直到如今,已然成人的我,終於明白了雙親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的那股疑惑。
我不懂別人的傷痛,不懂別人的哀感。
……我有的,就只是一顆壞掉的、空虛的心而已。
只不過——在這之後,村中的狀況多少起了些變化。
完全同步複製他們的感情,模仿他們。但這些感情都不是我發自內心的情緒。
能毫不害怕地與我相處的,只有雷納斯和蜜麗他們的父母而已。
我得到的力量,並非預想中的那股用以打倒魔族、魔王的力量。
過去總是離得遠遠的同年齡層女性們,不知怎地,都紛紛開始接近我。
『格烈德是勇者!』
精靈的力量、魔力的方量之外的,第三種力量。
因此,只有和這些道具擁有一樣力量的人——也就是勇者,才能夠使用這些東西。
雖說如此,但人們總以爲其中有着可以打倒魔王的力量,這八成是因爲過去的勇者當中,有某位勇者在得到女神授予的力量後,用這股力量創造出打倒魔王的力量之故。
村裏其他小孩的父母,會擁抱自己的孩子。小孩惡作劇,父母會罵他們。他們有好的表現,父母會笑着誇獎他們。不過,我的父母並不做這些事情。
對於我的雙親,讓他們如此不幸地擁有我這樣的小孩,我也只能心懷愧疚。
那麼,勇者之力到底是什麼?
我的情感並沒有僵化。
一個來找過我麻煩的男性,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你一臉了不起的樣子,就覺得不爽。要比劍術,我比你早學得多,但你卻像是在嘲笑我的努力一樣,居然比我表現得還好……然後又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看了讓人更不痛快!我的心情,你根本完全不懂!什麼都有、什麼都會的你,永遠都不會懂!」
就只是——什麼都沒有,一片虛無。
好吵。
面對特殊的孩子,如此平凡的自己沒辦法做任何事。他們是這樣想的。
精靈們失控爆發,導致湖水瞬間成空後,全部的村民們都下跪請求我的原諒,看到這一幕,我深切地明白了,感情這東西實在太麻煩。
當女性們開始想盡辦法接近我後,過去從不把我放在眼裏的那些年齡相仿男性們,也開始對我展現敵意,相繼地纏住我……而我仍舊當作不知情。
志向、人格,都不是必備條件。當然,能不能打倒魔王,也並非選擇時的考量。
即使得到了勇者的力量,我這顆心還是空的。
2
勇者們擁有的各種特殊技能也一樣。勇者所持的劍、鎧甲、所有東西,都是歷代勇者所創造。就算女神授予勇者打倒魔王的力量,但也不可能給予勇者這些裝備。
雷納斯和蜜麗雖然說過:「你的父母那樣把你養大,所以你感情貧乏也很正常。」不過,我並不這麼想。
沒有。
可就連這份情感都相當模糊,幾乎稱不上存在,事實上,填滿我心裏的,就只有一片虛無和空蕩。
然而,精靈們卻仍然對我假裝出來的感情有所反應,甚至私自發揮力量——
這樣的我,到底擁有什麼?
可是他們卻不像我這樣,對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甚至沒有自信敢說自己像雷納斯他們一樣擁有友情一類的情感。
所以事實上,我什麼都沒有。
真的會如父親所說,當我知道自己帶着這份力量而生的意義時,這顆空蕩蕩的心就能填滿了嗎?
同年齡的孩子們看到自己父母如此,便有樣學樣,所以也都不敢靠近我。
這就是我。
精靈們歡欣鼓舞。
這有什麼意義?如果這個世界不需要我的力量,那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的確不管是劍術還是魔法,我都不用花費太多努力便能學會。
雖然沒辦法遵守和雷納斯的父親——萊依耶爾神官之間的約定,不過我想這麼做,對大家都好。
所以,我放棄假裝自己還有感情。
當中隱含了一股其他的力量。
不過——
女神的力量,有別於世界上一切物質。
『好棒喔!不愧是我們的格烈德!』
雖說是女神神諭,不過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嚴肅,反而比較像是毫無徵兆忽然降臨的災難。
因爲他們不知道抱我會發生什麼事,也不曉得罵了我會造成什麼後果,更不清楚應該如何誇獎我。
因爲恐懼與未知,所以他們什麼都不做,什麼都無法做。
父親語帶困惑,聽起來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
相反的,我甚至覺得這些事情很簡單,簡單到我不懂爲什麼大家做不到。
比如說,那些被父母拋棄,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們,理論上也是類似的情況。
似乎在那個時候,我就被選上了。
同時,也是充滿詛咒的印記。
思考中,我忽然想到,光之女神蕾菲莉亞的另一面——她是創世之神。
……我不懂。
雖然我覺得很厭煩,想當作沒看到,但事態卻越來越棘手。
我是人類當中的瑕疵品。
——那就是【創造】。
爲什麼大家會哭、會笑,我完全無法理解。
確實,那男人想要的東西,我全部都有。
得到這份力量,只是讓一切更嘈雜、更煩而已。
魔王、魔族,完全都不關我的事。他們愛怎樣我都不在乎。
我曾經這樣想。
——不過,周遭卻開始有了變化。
當雙親知道我被遴選爲勇者後,破荒天地頭一次滿臉興奮地對我說:「這樣啊,你帶着這股力量出生,果然是有特殊意義的。」
「一定是女神爲了要讓你成爲勇者、打敗魔王,才託我們生下你,暫時照顧你。」
他們明白自己的兒子爲什麼天生有這麼巨大的力量後,好像鬆了一口氣。
身爲普通農家夫婦的他們,過去從未打從心底接受自己所生的、擁有巨大力量的孩子。
『爲什麼要讓我們生出這樣的小孩?』
『爲什麼老天爺不能讓我們生個普通一點的孩子?』
我知道,他們時常暗自地嘆息着。
而現在,答案終於出現了,他們也終於認可我了。
女神爲了要消滅魔王,所以讓這樣的孩子誕生在世上。他們只不過是被女神選中,所以才生下了我。這樣的想法,讓他們終於能夠接受我的存在。
他們不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而是當成勇者來看待。
「一定是爲了要讓你打倒魔王,讓世界恢復和平,所以纔會天生授予你這麼不可思議的能力。一定是這樣沒錯。」
父親開心的話語,喚醒了遙遠的記憶。
『這就是你帶着巨大的力量,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原因。』
『打倒魔王,就是你帶着力量誕生的意義,也是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
砰地一聲,這股想法砸到了我的腦中。我明白了,這就是我帶着這份力量誕生的理由。
「不是這樣的,格烈德!」
那小小的身體,飛奔似地朝我跑過來。
馬車停在城堡的中庭裏,我們下車環視四周環境,而使者便對我們如此說道。
他們說,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可以了,不需要找出自己存在、活着的理由。
……真的,感情真的是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我如是想着。
這樣的想法,一直縈繞在腦海裏。
如果這一代的魔王,和前幾代勇者打倒的魔王實力相仿,那我知道自己肯定能夠擊敗他,明知如此——
「現在帶領各位到接待室。」
——於是,勇者的旅程開始了。
「從打倒魔王當中找到自己生存的意義,是不行的喔!你又不是道具!」
就連存在的意義、活着的意義也一點不剩的自己。
……不,與其說是精靈們的力量增長,不如說是我和祂們之間的協調性變好、羈絆變深了。而爲了要抑制我們之間的同步性,因此平時我需要抑制機制的協助。
——就在此時,修瓦洛傑國派了使者來到我們留宿的地方。
修瓦洛傑是個豐饒的小國。
畢竟,他很有可能遭到魔族控制,想要加害我們。
大概是人們開始說我是最強勇者時候的事。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開始稱我們隊伍是歷代勇者中最強的隊伍。
「求求您!勇者大人!」
到底該拒絕?還是要親自確認、判斷對方是否爲魔王?
基本上,我們會接下別人給予的任務,然後打倒魔族。
隊伍中的成員各自發揮特長、彼此配合,完成了數場戰役。
我從沒想過,在那裏等待我的,將是命運的安排。
原本踏上旅途時只有四個人,但途中妖精路法葛、女戰士法拉陸續加入,所以隊伍現在有六個人。
和魔族的戰鬥,比想像中的簡單、輕鬆得多。
……心臟不知怎地跳了好大一下。
「拒絕吧。」雷納斯說。
「勇者大人? ……您是勇者大人,對吧?」
因此我們都害怕,害怕打倒魔王后,那未知的將來。
「求求您!勇者大人……!」
我所感覺到的,是對於打倒魔王后,旅程終點即將來臨的不安。
出身:修瓦洛傑南方,米勒佛多子爵領地
『打倒魔王,就是帶着力量而生的我存在之意義,也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而一起長大的玩伴們說他們很擔心我,所以決定要陪我一起踏上旅途。
種族:人類
3
這個國家的寶物——公主被魔王抓走後,整個國家不免氣氛黯然許多,不過人們並沒有一味地沉浸在悲傷中,而是依然努力地做着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如果與魔王的戰役結束了,那我還剩下什麼?
不就因爲這單純是『打倒魔王與魔族的系統』,所以纔不需要「心」這種東西,我纔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對、對啊!我也覺得時機還太早了!」
他們也知道我把打倒魔王、魔族視爲生存的意義。
LV:1
然而,老子我並非爲了世界、人們而選擇了戰鬥,我是爲了找尋自己存在的理由開始戰鬥的。
——空蕩虛無的自己。
可如果不是這檬的話,那爲什麼我這顆心如此虛無空蕩呢?
不過魔族天生的鮮紅雙眼,即便用魔法也無法掩藏,因此他們很難靠到我身邊,所以偶爾他們會刻意操縱人類,試圖接近我。
大家意見不一。
妖精路法葛擔任嚮導,同時以監視者的身分,把他的力量借給我們;法拉則是在魔族幹部讓隊伍中的一位兒時玩伴陷入沉睡時,出手幫助了我們,而後表示想加入隊伍。
所幸至今需要解除抑制機制的狀況並不多,光用魔力與勇者之力,大多時候便能擊退魔族。
蜜麗也與雷納斯說法一致。
當大家意見不同時,就由隊伍的領導者——勇者來做決定。我們事先已經說好了。
「我聽說自己是歷代最強勇者時,真的很驚訝。」
因此,我養成了隨時用分析調查任何人的習慣。
這個國家的二公主露薏潔被魔族擄走,他們希望我們能夠出手相助。
當然,他們出現,我們就把它們打倒。
我不禁自嘲道。
HP:10
害怕、不安,怎麼蛻都可以。不過,從出生以來,這確實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不曾有過的感情。我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非常震驚。
看來害怕旅程結束的,好像不只我一人。
我努力避免和魔王碰頭。
但既然女神授予了我力量,我也只能以勇者的身分啓程。
『你是最強的耶,格烈德!』
身分:米勒佛多子爵千金
老子我對於這趟旅途的終點,其實暗暗地抱持着某種恐懼。
……對手有可能是魔王。
這絕不是即將迎戰魔王的恐懼。
看樣子,她並沒有受到魔族的操控……不過技能欄位中出現的【吐槽E】是什麼?
大概是託過往勇者們以【創造】做出來的武器、技能之福?另外女神授予的力量也有一定的功勞,還有那些總是跟着老子的精靈們,力量好像也增進了不少。
就只是恢復以前的那個自己。
就在我思考這件事時,她已經衝進了我的懷裏。那副飛奔而來的小小身軀,忽然止住。
【分析】技能發動後,我的腦中浮現了各種資訊——
……爲什麼,我的心臟再度振動了一下?
但爲什麼,此刻的我卻充滿了恐懼?我不想要回到那時候,我希望能夠繼續有意義地活着。
精靈們開心地嘻笑喧鬧着。
大家此起彼落地討論了一會兒後,法拉慢慢地開口,問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我。
『你果然最棒了,格烈德!』
啊啊,我恍然大悟。這樣我就會回到過去的那個自己了,壞掉的、空虛的自己。
「格烈德,你覺得呢?」
——八成那其實也是變化的徵兆之一吧。
「可是,我聽說這次的魔王有一點怪怪的,所以確實很有可能親自出馬。」路法葛接着說。
狀態異常:無
有時候,魔族們也會自己找上門來。這類魔族大多都是幹部等級的傢伙,自己現身,讓我們省去了不少尋找的時間,所以我們相當樂意接受。
我害怕自己將失去存在的理由——
擁有技能:吐槽技能E
「那真的是魔王嗎?居然沒派部下,親自出來擄人,過去的魔王都沒有過這種舉動。」勒弗斯說道。
MP:0.01
我馬上用【分析】的技能技能掃視了這位女性。
所以,對於是否要打倒魔王,我內心充滿了遲疑。所以,我藉口說現在時機還沒到。
從侍從、侍女用的小型出入口裏,走出了一個人開口向我發問。
當天夜裏,爲了要決定對策,聚集在我房間的夥伴們都若有所思的樣子。
《艾莉亞·米勒佛多》
隔天早上,我們和使者一同搭上馬車,朝修瓦洛傑國前進。
城堡和艾琉錫翁的宮殿一比小了許多。但或許是國王個性使然,整體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而我們隊伍中的成員也大多出身平凡,所以對此更倍感親切。
職業:露薏潔公主的侍女
我因爲怕危險,所以設法阻止他們,但是他們非常堅持,絲毫不退讓。
「對啊,力量和格烈德誕生,本來就是兩碼子事!」
聽到他們的話,堪稱最勇敢、最強的勇者一行人卻動搖不已,不知道使者們是否有察覺這件事呢?
雖然祂們依舊很吵、很煩,不過大概是因爲我開始積極地使用弛們的力量了,所以對祂們也開始有了股親切感。
精靈對這裏的人們也相當有好感。祂們說,這個國家的人們,都非常善良、內斂。
蜜麗、雷納斯還有勒弗斯,都頻頻否定這個想法。
年齡:18歲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後,開口道:「對方說的話,就姑且聽聽。……他們看到的到底是魔族,還是真正的魔王,等我們親自判斷後——再決定是否要接下任務。」
我明明一無所有——居然還害怕失去。
所以,如果魔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我也會跟着失去生存的意義。
我猛一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將茶色頭髮束起、穿着藏青色侍女裝的嬌小女性。
既然爲了世界、人們而戰鬥至今,那討伐魔王,自然就是必須達成的最終夙願。
「雖然對修瓦洛傑國很抱歉,但現在還不到可以攻擊魔王的時侯。」
懷裏的女性,以充滿祈求的眼神抬頭看着我。
看見那雙隱蘊着淚水的深茶色眼眸瞬間——世界改變了。
心裏開始有了波動。
靈魂,在顫抖。
強烈的思緒,排山倒海而來。
——我找到了。
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情緒,突然湧入了我的心中。
好像有什麼從心中冒了出來。
歡欣鼓舞。是的,是開心的心情。
……空蕩蕩的心,漸漸地被填滿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被一位自稱是魔王的魔族給抓走了。」
懷中的女性說着。
「艾莉亞!我們瞭解你的心情,可這裏是中庭……」
一旁的使者們以責備的語氣說着,而我則伸手製止他們。
我想要多聽聽她的聲音,我想要她繼續待在我的懷裏。
「他、他從我身邊直接把公主給……!」
依偎在我懷裏的她,身體好溫暖、好柔軟——這份觸感讓我的心靈和身體隱隱作痛了起來。
過去,也曾經有女性靠在我的懷裏,也有人對我說過喜歡我。
然而當時,這顆虛無的心,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但眼前的她,和別人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同處。我好想把她一直抱在懷裏,不想讓她離開。
——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我想要得手的東西。
趕緊動身打倒魔王吧——爲了眼前的她。
看着她的眼神,我覺得自己的笑意好像又加深了幾分。
這份湧現的想法,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感情吧。
因爲,我已經尋着了她。
啊,我懂了。
這就是「想要」一個人的威覺,嗎?
明白何謂情感,不再空虛的心吶喊着。
出生至今,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有如此惹人憐愛的對象。
「我一定會救出你的公主。」
「沒問題。」
甚至,我覺得不需要魔王了。
——同時,我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義。
此刻聽到這個詞彙,我的心中也不再有恐懼與不安,我不再有感覺了。
我安撫似地,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傅到手上的這份溫暖,填滿了我的心。
——魔王。
不知不覺中,我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此刻其實並不是刻意注視着我的這雙眼睛,我多希望能夠把自己永遠烙印在上面。
「沒問題。」
那泫然欲泣的雙眼與視線,,讓我的心、我的身體,都不禁微微地發疼。
——我找到了。
我微笑着,再度沉穩地對她說,而她的眼中好像出現了希望。
這雙茶色的眼中映照出我,讓我隱隱約約地覺得好欣喜。
爲了你,不管是魔王還是魔族,我願意盡數打倒——
——只要,你願意成爲我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請您一定要、一定要救出公主殿下!讓她免於魔王的毒手!」
「求求您!勇者大人!」
雖然透過眼角餘光,我瞥見夥伴們全都一臉震驚,不過我絲毫不在乎。最主要的,就只有眼前的她。
她再度充滿希冀地抬頭看着我。
所以,魔王已經再無存在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