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聖危機！她的祕密即將測漏！』

特訓結束的第三天。在上學途中，我剛巧碰見克麗絲走下車。

好幾個學生見狀，隨即衝到克麗絲身邊。

但是，克麗絲卻將目光看向我，嘴上回應那幾個學生：

「可以讓我過去嗎？」

「欸——怎麼這樣——好不容易遇到克麗絲大人您的。」

「就是說嘛，至少一起走到教室……」

克麗絲卻只是冷冷地，回應那羣面帶失望的學生：

「……你們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沒、沒有！」、「我們怎麼敢如此大逆不道！」

克麗絲說完，看也不看那羣慌張的學生一眼，逕自朝我走來。

「早安，小噓，前天大家玩得很愉快呢……小聖有沒有說什麼？」

「那倒是沒有，不過，小聖感覺也很盡興呢。不過，妳那樣子好嗎？」

「哪樣子？」

「剛纔那幾個同學，看起來很失望——」

克麗絲用毫不在意的口吻回答：

「有什麼關係。反正他們覺得誰都好，又不是非我不可。」

「嗄？」

「再說，我找不到他們的弱點。」

克麗絲半開玩笑地跟我說：

「弱、弱點……」

「嗯，算了，被你發現這個祕密，我也不痛不癢。」

我將紙張撿了起來。這是少女們滿臉害羞模樣的照片。

「喔喔，她很可愛這件事我贊同。我家小聖很可愛，超級可愛，銀河無敵超可愛。但是！但是這不是讓妳對她做這種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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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我的臺詞，小噓學長。話說，小噓學長你還真是孤陋寡聞哪，嘿嘿。快笑死我了。啊——不行不行，這種人居然是我求學過程中的學長，人生道路上的前輩，我太悲哀了。」

「噫呀——」

「好可愛唷——太可愛了——花梨——小聖——」

克麗絲好整以暇地走下沙發，雙手扠腰，擺出不可一世的模樣。

「妳的中二病還是一樣嚴重哪……」

從前天小聖的笑容，我就明白她最近過得很開心，讓我也跟着很高興。

「所以，妳並不會尿失禁吧……」

「到、到時妳可別後悔！」

接着，克麗絲大力地吸了一口氣。

「嗄……搞什麼？她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

克麗絲正窩在她帶來社辦的大沙發上，裙子上掀，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

我的低聲責問比想像中來得大聲，迴盪在教室內。

「啊啊，對不起喔，小聖聖，小聖聖也是非常可愛的唷。妳在不好意思嗎？妳滿臉通紅耶，還是妳在害羞呀——」

「啊啊、好棒好棒好棒喔！爲何妳們害羞的表情那麼有魅力啦——啊啊！我不懂，我不懂啦——」

「妳那態度是什麼意思！」

「唔——什麼嘛，我不甘心哪。」

我才搞不懂妳興奮個什麼勁。

「啊啊——你又說我有中二病了！請你收回你剛纔的話。」

克麗絲講出她的心聲，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唷，花梨。」

「嗚，眼前暗黑感……」

「你很煩耶！能不能麻煩你不要拿這些小事來煩我!? 我就是喜歡女孩子害羞的模樣，尤其是她們尿失禁的模樣我愛死了啦！」

「開口閉口就說人家是中二病，假如是你搞錯了，不覺得丟臉嗎？嘿嘿嘿。」

……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不經意的往窗外一看，我瞧見在花梨人就在停車場。

「那麼，學長，請將手機拿在手上。」

「一點都不會耶。我就是喜愛觀賞女孩子害羞的模樣。爲了看到女孩子們害羞的樣子，我才成立這個社團的唷。」

當克麗絲發花癡時，印表機正在喀刷喀刷地印出紙張來。

「……是要我搜尋什麼啦？」

花梨眼睛看着我，嘴角抽了抽，噙着一絲壞笑。

教室內一片死寂。坐在沙發上仰着頭的克麗絲停止動作，只將臉轉向我這邊。

我來，是爲了打掃這間總是讓小聖開心的第二花道社社辦。

我不由得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

克麗絲親吻着那些紙張。被她扔在地上的紙張，輕飄飄地飛到我這邊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把我心愛的妹妹、花梨以及小楓三人憋尿的照片印了出來。

「妳這死女人才是變態！克麗絲！妳對我妹做了什麼好事！剛纔那些話我原封不動全部還給妳！」

「你、你說什麼啊，戀妹情結男！誰教你妹妹小聖可愛得讓人受不了啊！」

不太懂花梨的用意，不過，我還是依言將手機拿在了手上。

「咦……」

花梨說完，朝我偷瞄了一眼。

「這是沒能耐的人的臺詞。你就不能說『我要親手製裁妳』之類的話給我聽嗎？」

我被克麗絲趕出了社辦。

克麗絲挺直上半身，啪地用雙手緊緊護住自己的身體。

她的金髮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啪沙地落在沙發上。

「沒錯！眼前暗黑感，這是暈眩或站起來會頭暈的意思！國語中真的有這個單字存在！啊哈！學長你真是井底之蛙，自曝其短哪！」

我急急忙忙走到停車場。花梨正蹲在地上替她的鐵馬上鎖。

「……妳還好吧。不過，妳又口吐那種中二病用語了呢。」

看到她那大言不慚的模樣，讓我全身感到顫慄。

我的妹妹竟然成了這種變態滿足的工具。

「……………………………………」

克麗絲扔掉正拿在手上的紙張，拿起剛從印表機跑出來的紙張。

啵嘰啵嘰啵嘰，我開始查詢。

「呀啊啊啊啊！你的眼睛在看哪裏呀！這個變態！色狼！笨蛋！大色魔！針孔攝影偷窺狂——」

澄澈的藍色雙眸直直地望着我。

看到我的反應，克麗絲笑着跟我說：「我開玩笑的啦。」

克麗絲嬌媚的聲音傳遍整間教室。

我聽不懂克麗絲話中的意思，不由皺起了眉頭。

「……典型的輸家臺詞呢。」

克麗絲雙手正拿着紙，身子一邊不住扭動，一邊興奮地叫喊着。

在她四周，看似紙張的東西散落一地。

「請搜尋『眼前暗黑感』。眼睛的眼，前面的前，暗黑的感覺的暗黑感。」

克麗絲閉上雙眼，優雅地跟我放話：

「什……麼！還真的有……這種單字!? 」

花梨看扁我似的露出一臉狂妄的笑容。

「妳、妳那種得意的大笑是怎樣？熱到頭殼壞去了嗎？」

「喔，這不是小噓學長嗎？今天社團沒活動，你怎麼還沒回家。喔，你該不會是想騎我的暗黑雷槍吧？不行啦，沒有我發號施令，上古魔龍是不會讓任何人接近的。不，不過，你若是堅持的話……」

「呼，魔力保護完成。」

「嗯，掌握他們的弱點，在一起也比較讓人安心不是嗎？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絕對不會背叛你呢。」

「……妳這爛女人，做這種事，都不感到可恥嗎？」

被我這麼一說，花梨立即氣勢十足地挺起胸膛笑着。

雖然今天是星期一，我們社團卻休息一天。因爲離開家庭餐廳後，在回家的路上，克麗絲跟大家宣佈：「星期六大家還這麼努力參加社團活動，所以下星期一，我們休息一天吧。」

「閉嘴！我一定會讓妳後悔莫及！」

這些話讓我怒火中燒。

「……妳在搞什麼鬼？」

「你可以去跟小聖或是花梨爆料看看啊。」

最近這已經成了我跟花梨兩人固定的對白了。

「嗯——親親！小梨梨親親！小楓楓也親親——」

於是，我跑來了社辦。

「現在到底是怎樣啦？」

「吼——講重點啦！」

我感覺奇怪，就打開了門，結果聽到了 ——

「……………………………………」

「呵，恐怕正如你猜測呢。」

我在背後叫了她一聲，嚇得黑髮少女整個人跳起來。

「那還用說，你當我誰啊？我可是流泉寺克麗絲耶！」

她那頭金髮隨着身體擺動輕晃。

「妳這死變態！啊……莫非，妳成立這個社團的目的是爲了……」

「………………」

「……欸？今天沒人來纔對呀，怎麼燈是開的啊？」

「喔——隨便啦，麻煩你快出去，我很忙的•」

「………………」

「請用搜索引擎搜索，需要網址的話，我可以傳給你。」

「妳、妳有病啊……」

「我要跟小聖、花梨和小楓她們爆妳的料。」

接着，她用手掌遮住眼睛，「啊」了一聲故作昏倒樣。

「嘿嘿，你這笨蛋。」

「……」

「笨死了，小噓學長笨笨笨♪」

「唔……」

「喔，小弟弟，好可愛喔，讓大姐姐教你許多事，好•不•好？」

花梨踮起腳尖，準備摸我的頭。

「嗯——嗯——快點，你蹲下來給我摸。」

我故意把花梨當空氣不理她，她將鐵馬牽過來，踩在上面摸我的頭。

「呵呵，我比較喜歡老實的小噓學長唷，不過你平常都很囂張。」

然後，花梨說了「請稍等一下」，又特地將鐵馬放回原來的地方。

「學長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喔，是有關社團的事。」

「嗯，這樣啊，那我有東西忘在教室裏要去拿，我們邊走邊說吧。你可以陪我吧？」

「沒問題。」

「……這就是我看到的情況，妳和小聖都被克麗絲矇在鼓裏。」

「嗯——要我馬上相信滿難的呢。我倒是認爲，會不會是小噓學長你看走眼了？」

「可我真的看見了。那時克麗絲拿着妳們的照片，做出令人難以啓齒的事情，剛好被我撞見了。」

「嗯——確定不是你看錯了嗎？不過，我相信小噓學長你說的話喔，但同時，我也相信克麗絲學姐的人格。」

「可、可是，她也拿着花梨妳的照片，做了各種奇怪的事喔？」

「……嗯，那會不會是爲了我們的治療才那麼做的？我覺得克麗絲社長不可能做出那種變態的事。」

「……我有點事情要辦，結果碰到了克麗絲。」

然而，我心知肚明，不是這個社團的學生不會路過這裏。

「那我去買回來。」

我和克麗絲都太大意了。

我低聲咒罵後，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

小聖非常溫柔地說着，聽起來像是爲我和克麗絲感情變好打從心底高興似的。

「……好啊，我本來就是如此打算的。」

聽我說完，克麗絲呼地嘆了一口氣。

「克麗絲，我討厭妳，但我還是有件事想拜託妳幫忙。」

「……要騙就騙到底是吧？這點我還是懂的。」

「連哥你也早就知道，社長，不會尿失禁，還打算騙我。」

「小噓，看來你還沒告訴小聖真相呢。你已經明白就算你講了，小聖也不會相信你了吧？」

「很開心啊。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哥哥。」

小聖的幸福必會毀在我的手上。

克麗絲雙掌相對，十指扭動，不懷好意地朝小聖和花梨走去。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和花梨走到半途才分道揚鑣。

「嗯。」

「妳騙人。」

然而，我還是向克麗絲低下了頭。

倘若，小聖知道克麗絲其實是個不會尿失禁的變態呢？

「喔，哥和克麗絲社長兩個人單獨……相處？你們感情變好了？」

照這麼說來，我不要採取任何行動比較好嗎？

看來，花梨還是無法相信我說的話。

我暗自祈禱那是其他學生。

「小聖，可以跟妳說幾句話嗎？」

「呵呵～討厭就是喜歡吧？」

我不知所措，一個人繼續煩惱着。

「我想，跟一般正常人相處會讓我不自在。」

我隔着房間門問她，她從房內回答我「等一下」之後，打開了門。

連在社團教室內，我還是煩惱不已。我該說出事實的真相剝奪小聖的幸福呢？還是對克麗絲的謊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守護妹妹的幸福？

真的很不想回頭看那個人是誰。

但是……

「……布丁。」

「咦？今天不是休息嗎？」

「就算是克麗絲社長的要求，也太丟臉了啦！」

「沒聽到，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我緩緩地轉過頭。

對了，小聖開始對我冷淡，剛好就是從我不再會尿牀那時候開始的。

她的表情既沒有不敢相信事實的震驚，也沒有悲傷，痛苦，絕望，困惑，哭泣和笑意。百分百的沒有任何情緒，就跟平常一模一樣。或許如此，但是，絕對有微妙的差異。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看得出來。

可是連我都聽得出她慌了手腳，肯定也瞞不住小聖。

「等一下，等我一下小聖！」

小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了，而且說起話來比平常更爲流利。

「這樣啊。」

「妳聽我說，小聖，小噓和我是在開玩笑、講好玩的。」

「所以，現在參加那個社團讓我很開心。社長、小楓、花梨還有哥哥都和我在同一個社團，我想和大家一起治好這個毛病，這讓我非常、非常、非常的開心。」

三名美少女正在我附近聊天。

「小聖、花梨，下次要讓我看妳們尿失禁的現場，這是治療的一環喔。」

克麗絲一見到我，立刻不悅地緊皺雙眉。

無論克麗絲對小聖的照片做了什麼，只要小聖不知情，不就什麼問題都沒了嗎？

「嗯……謝謝你，哥。」

那件意外過了三天後，我依舊感到猶豫。

「管他的啦，他肯定是想去上廁所正在憋着吧？」

「哥哥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妳別會錯意，我是爲了小聖。拜託妳，千萬別讓小聖發現其實妳不會尿失禁的事。」

「嗯，求妳千萬別傷了那傢伙的心。」

「拜託妳了。」

真的是大意過頭了。

「欸，怪了，小噓學長你怎麼都不講克麗絲社長几句？以前只要克麗絲社長對我們開這種性騷擾玩笑，你都會出言阻止的。」

「差勁。」

「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東西？」

「我一直都獨來獨往，因爲，我覺得尿失禁，是件很可恥的事。當我看到哥不再尿牀時，我好落寞，也好害怕。」

克麗絲故作鎮定地說着。

說着，我就離開了小聖的房間——所以我沒聽到小聖最後的喃喃自語。

居然選在社辦討論這個話題。

「好，講義回收完成，那麼，我們回家吧。」

「今天，我去社團了。」

「喔，這間就是我的教室。」

「呃，那個……妳覺得那個社團如何？」

「小、小聖，妳好啊，妳有聽到我們剛纔在說些什麼嗎？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她的反應讓我實在讓我說不出「克麗絲是個低級變態」這種話。

「真的啦。」

「……妳都聽到了啊，小聖。」

小聖落寞地嘀咕着，彎腰撿起掉在腳邊的書包，往外面飛奔而出。

「……少囉嗦。」

小聖偏着頭問我，很可愛。

接着第二天，我去社辦後，發現只有克麗絲一個人在。

「對我而言啊，看到小聖和花梨那樣的美少女害羞的模樣，是我生活中的樂趣，尤其是她們不小心尿出來的樣子！所以！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要我裝成會尿失禁的人也在所不惜。唉，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當個尿失禁的人哪。」

「可是……」

那時，我相信，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讓我思考。

「就是說嘛，克麗絲社長就愛開這種玩笑。」

只見小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小聖，拜託妳聽我解釋，剛纔那些話是爲了妳好——」

「……並不是。我並不覺得小聖會不相信我說的話，而是因爲這裏讓小聖感到很自在，我不想破壞她的美夢。」

小聖這樣就感到滿足了，即使克麗絲不過是個變態。若是我瞞着小聖克麗絲扯的謊，小聖一定會繼續沉浸在幸福中吧。

我的胃裏有如被數不盡的針刺着，一陣陣抽痛。

教室門口傳來啪答的聲響。

「……是喔。」

到家後，我去了小聖的臥室，好久沒到這裏來了。

「社長……原來是這樣子，妳一直在欺騙我們。」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聖……」

「這樣啊……喔，對呀，只要小聖開心，那我會開心呢。」

「……社長，妳這樣看起來很像欺壓老百姓的地方官。」

克麗絲嘴裏吐出低級變態的話語，臉上卻有着高雅美麗的笑容。

「小噓，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你不是不想讓我接近你妹嗎？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忍着我……真是個傻瓜。」

「不，沒什麼，希望妳能認真回答我。抱歉，突然問妳這種怪問題。」

「辦不到。」

如果我衷心希望小聖幸福，選擇沉默不是比較好嗎？

「……哥，怎麼了？」

「……什麼事？想和我交往絕對免談喔。」

克麗絲侮辱小聖，讓我感到憤怒，不過那是我個人的問題。

接着，小聖將視線從克麗絲身上移開，轉到我身上來。

我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這一幕。

「哥，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隨即追了上去。

小聖嬌小的肩膀越來越近。

我伸出手，一把攫住她的肩膀。

「小聖！」

「放開我。哥你真差勁，以後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

「妳誤會了，小聖。我瞭解妳很喜歡那個社團，所以我不想破壞它在妳心中的地位……」

「我不聽。」

「小聖……」

「……放開我！」

小聖又重複一遍，甩開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服她，只能目送小聖離我而去。

一回到社辦，就見克麗絲正用手捂住臉，全身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

「……克麗絲。」

「啊，我居然在社辦跟你談這種事，真是大意失荊州哪。話說回來，除了這裏我們也沒機會見面，有這種結果也是必然的吧。」

「小聖完全不聽我解釋。」

「看就知道啊。不過，趁此機會讓小聖擺脫這種莫名其妙的社團，不是會讓你高興得要大肆慶祝嗎？」

「或許這個結果，可以讓她跟這個社團脫離關係，但是，對我而言，小聖的幸福是才最重要的。所以，讓她傷心就等於宣告我的失敗。」

「你的戀妹情結真是無藥可救……假如，我身邊也有個如此體貼照顧我的人，或許我就不會有這種癖好了吧。」

在我身後的克麗絲似乎心有不甘地念念有詞，或許她不想讓我聽到才刻意壓低聲音，但我就是不小心聽到了。

「嗄？」

我無言以對，就在此時，隨着一聲「大家好」的招呼聲，花梨進來了。

我對着電話低下頭，向暴跳如雷的克麗絲請求：

「……」

不，依常理判斷，一定不好吧。

或許，我要做的是一件愚蠢至極的事。

「妳想太多了啦。」、「妳想太多嘍。」

「……什麼嘛，原來是小噓打來的啊。」

可是……等等。

事到如此，這種事算不了什麼！

我按着手機鍵盤，撥了一通電話給克麗絲。

隔週起，我和克麗絲的戰爭開始了。我拚命懇求，克麗絲拚命拒絕。

可是，小聖是真的被我矇在鼓裏。

我叩叩叩地敲她的房門，裏面無人回應。就在我準備打開房門進去時，小聖發話：

「夠了，別再說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你不用再管我的事，我也不會再把你當回事。」

「妳這個人把別人當作工具，沒了利用價值後，就馬上丟在一邊，開什麼玩笑啊妳。」

「哥，不要進來。」

「妳，可惡！」

爲了進入花道社，我還裝成小二病通過考驗。

「可是我——」

「小噓學長！我們好久沒對戰了，今天來玩一次如何？我想到新的招式了耶——而且超級勁爆的喔——咦，啊，氣氛怎麼有點怪怪的呀。」

「聽我說！小聖！我做的一切都是爲妳好！過去如此，將來也是這樣！」

「我想也是哪。唉，小聖再也不會回來了呢，有點可惜。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辦——不到！一句話，辦——不到！白癡呀你？小噓，你腦筋有問題吧。搞不懂你耶，爲何我得做這種丟臉的事？」

說着這些話時的克麗絲，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寂寞。

「喂，妳說這是什麼話啊！」

另外一點，八成這纔是主因，就是她所信任的克麗絲社長其實是個正常人。

「我沒這個意思……」

「我不懂。爲什麼妳的個性會扭曲到這種地步？」

「妳聽我說！」

那瞬間，只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用力的吸氣聲。

拜託人家這種事好嗎？

「那個社團曾是我心靈的依靠，反射出我希望的鏡中影像，事實上卻是幻象並不存在。」

「……」

「小聖！」

「是的，沒有克麗絲大人幫忙的話，這件事絕無成功的可能。」

「拜託妳！眼下只有這個方法了！」

「哥，一直都瞞着我嗎？」

「一個爲了變態興趣創立社團的人，有資格跟我說這種話嗎？」

「拒絕。不過，開口求人幫忙的人，態度應該更謙卑一點吧。」

我無視於那羣人的圍剿，對着克麗絲低聲下氣地求道：

我回到家時，小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那你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拒絕。」

「我是因爲擔心妳會不開心——」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別再說了。」

「小聖！」

這讓我想起了花梨和她的好友狹山的事。就是因爲狹山非常重視花梨，受的傷才那麼重。後來，儘管花梨將事實告訴了她，一開始她仍不肯相信，直到我出面爲花梨作證，加上花梨自身拿出誠意打動她，她們才又恢復交情的。

「……那，爲什麼？你要瞞着我這件事？」

「哥，你知道那個社團，對我很重要嗎？」

「夠了，我很痛苦，我的心很痛。我已經，不想再嚐到這種感覺了。」

其中一點自然是因爲我欺騙了她。

「慢着，我心裏最在意的是妳——」

現在只有那個方法可行了。只要我成功，就可以改變現狀了！

「我啦是我啦，清水。」

「有件事我想拜託克麗絲妳幫忙，是爲了小聖。」

「拜託妳，在小聖面前表演尿失禁！」

我手上有什麼籌碼，想想看啊。我到底能爲小聖做些什麼？

「克麗絲！」

「那還用說……」

於是，我依言站在門口和小聖對話。

「妳願意伸出援手嗎？」

「再說，最近，哥的心裏只有花梨和小楓，把我丟在一邊。」

可是！即使如此，我 ——

克麗絲的話中聽不出任何遺憾的意味，讓我不爽到了極點。

「吶，小聖鐵定是不會再來參加這個社團了，所以你也準備退社了吧？」

「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

花梨絲毫沒注意到我們之間的異狀，自顧自地說下去：

「喔，是嗎？你是不需要我的協助了是吧？」

我和克麗絲異口同聲地回答，被她白了一眼。

「你就好自爲之吧。」

「喔，是嗎？我有這麼重要啊？」

「那個人居然敢直呼克麗絲大人的名諱！」、「多麼白目的傢伙！」

成功的機率低之又低，而且我得拋下我的羞恥心。

克麗絲瞪着我，看起來情緒激動不已。連無關緊要的話都劈里啪啦地說個不停。

越是相信，受的傷就更深更重也更痛。

說到這，我就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沒什麼，是我失言了，請你忘掉這些話。」

這個事實造成小聖心靈上很大的傷害。

撂下這句話後，無論我說什麼，小聖都不回應。我說什麼都被她當成了耳邊風。

「告訴你，就算這麼做也是白搭唷。你也該長大了吧？」

嘟的一聲，克麗絲掛我電話。我重撥，克麗絲一接起電話，丟給我一句「煩死了」之後，馬上又掛我電話。之後，我重撥了好幾次，克麗絲乾脆把手機給關了。

沒辦法了。

「我不相信哥說的話了。」

但是，只要有機會讓小聖重拾笑容，縱使成功率近乎於0，只要有一絲絲希望，那就該試它一試。

「……啥？」

「小聖，對不起。妳現在還好嗎？」

「……你幹麼那麼生氣啊？我這樣有錯嗎？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好挽救的？到不了手的東西就只好放棄，不是嗎？除了放棄之外，還有其他方法嗎？再怎麼努力也沒用的話，那就不要努力，換個目標好了。我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如果我更謙卑的話，妳就願意幫我嗎!? 那要我做牛做馬都行！克麗絲，不對，是克麗絲大人，請千萬幫小的這個忙！這件事沒有克麗絲大人您的協助，是無法成功的。」

「欸？小聖學姐今天不在呢，真是難得，結果小噓學長人卻出現了，太不可思議了呢。明天一定會下紅雨，我得記得帶傘上學咧。」

早晨的上學路上，克麗絲從黑頭轎車下車，我朝着她走去，推開那些圍着她興奮尖叫的的人牆。

「可、可是……」

「你別管我。」

「嗯——先聽聽是什麼事，我再來考慮要不要幫忙。」

說不定這個方法行得通。一個想法浮現在我腦海。

那天，在社辦裏嘰喳個不停的唯有花梨一個人。

「就是因爲相信哥，我纔會這麼心痛。以後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哥你明知道克麗絲社長跟我們不一樣，你卻一聲不吭……太過分了。」

「就算我苦苦哀求，爸爸和媽媽還是不會回到家裏來。過生日時，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女傭。教學觀摩和運動會，絕對看不到我爸媽的蹤影。喫飯時，餐桌上只有我一個人。這就是我的童年。如何？這下你滿意了嗎？滿足了你那無聊的好奇心了嗎？」

克麗絲是成功的關鍵。只要能說服她幫我做那件事……

「因、因爲……我判斷，這樣對妳，比較好。」

「喂，克麗絲。」

不管我如何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辦，依舊找不出答案。

小聖爲何如此怒不可遏？

「我求求妳，假如妳在小聖面前失禁的話，她就會明白這是一場誤會了吧!? 」

「拜託妳，克麗絲，只有妳能幫我這個忙了。」

「不要，要找你去找別人。」

說完，克麗絲逕自朝着校舍走去。我低着頭目送她離去。

午休時，我來到克麗絲的班級。

「拜託妳，克麗絲，我求求妳。」

看到我低聲下氣的模樣，包圍克麗絲的那羣人嘲笑我：

「討厭哪，這副德行真是難看呢。」、「這個死老百姓搞不懂自己有多少分量哪。」

你也是死老百姓吧！雖然我很想用對方的話堵他，但我還是咬着下脣忍住衝動。

「你很礙眼呢，小噓，請離開。」

克麗絲此話一出，立即引起她身邊那些馬屁精們的驚訝。

「欸！爲何！克麗絲大人對一個死老百姓叫得這麼親暱!? 」、「這死老百姓和克麗絲大人有什麼特殊關係啦，我不甘心！」

「……我會再來求妳的。」

然後，放學後。我來到了社辦，似乎只有克麗絲一個人來。

「克麗絲！」

我一大聲喊叫她的名字，克麗絲就坐在椅子上低下頭，不耐煩地回了我一句：

「啊，煩死了，你去死啦，說錯了，你滾邊啦，看了就礙眼。」

「不好，意思……」

「真是的，搞什麼嘛？看了就讓人火大耶。爲什麼你能爲了小聖如此地鍥而不捨呢？我看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請求了。不要再來求我了……我明明就跟你說過了。」

克麗絲說話的聲音非常小，卻響遍整個教室內。那聲音裏帶着強烈的情緒，不，甚至帶着憎恨。

「……克麗絲？」

「妳本來還沒如此懷恨在心，爲什麼現在卻翻臉比翻書還快……」

放學後空無一人，冷清清的地點。小聖獨自一人背對我們佇立着。

這傢伙是在說什麼啊？

克麗絲扭過頭回答我：

克麗絲被我壓在身子底下，喃喃自語着。

「……最好是啦。妳這傢伙，剛剛好，要是妳敢這麼做，我就殺了妳。」

「咦？」

「……你是說真的？其實，小聖她內心對你的事……」

克麗絲小聲自語，像個孩子似的。

我突然問了克麗絲一個問題。

「那是碰巧而已呀。」

「……若不努力，你連件小事都做不好吧？像我，不用努力，什麼都可以做得很好。」

克麗絲頓了一頓，又繼續道：

「……這樣啊，所以你也只是因爲看小聖長得可愛，纔會把她當成心頭肉那般寵愛……我釋懷了，太好了，我所希望的那種人，在這世上，是不存在的……」

我將克麗絲壓倒在地，伸手抓住她手上的手機。

「欸？」

「我只希望能有人肯定我的存在而已。」

「小聖，之前是妳誤會了喔，我跟妳一樣會尿失禁，這妳知道吧？」

「……可是，不公平，只有小聖那麼受人疼愛。」

聽到我的回答，克麗絲像是安心似的吁了一口氣。

「你真煩耶，我改變主意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克麗絲，妳到底在說什麼啊？妳是笨蛋嗎？對我而言，不可能有其他事物凌駕於小聖之上。光憑小聖是我妹這一點，她的存在，就已經凌駕這世上所有的一切了！」

克麗絲用着陰沉的聲音，幽幽說道：

我和克麗絲，在約定的時間朝校舍後方邁進。

……什麼？

「我絕不會眼睜睜看妳將小聖那種見不得人的照片，放到網路上。」

「付出什麼？我可是……」

「我就跟你說了，我希望有人需要我的存在。就算那個人是流浪漢，全世界最醜的人！全地球第一白癡也無所謂，一無是處的人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有人能認同我。但是，我知道，不會有這種人出現，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不論哪種人，都不會需要我！可是，你卻如此需要小聖！所以我很羨慕小聖，很羨慕、非常羨慕，羨慕得要死！」

這傢伙剛纔說什麼？

我剛纔還暗自奇怪她的手爲何一直交叉在身後！原來是在搞這種鬼！

因此，我拜託花梨用她的名義，約小聖在放學後到校舍後方見面。

我將剛纔一直在心中思考的事告訴克麗絲。

「我想要的就是有人只把我當成我，我想要能這樣肯定我的人！就像你，對小聖的這種肯定……」

「喜歡啊，就是因爲喜歡，才無法忍受被她們背叛不是嗎？」

「哎唷！好、好痛……」

「……好，我就聽這最後一次。」

我走近小聖，叫了她一聲：

「妳說的這些話不是很矛盾嗎？讓人無法理解。」

轉過頭來的小聖，一如往常，臉上面無表情，卻隱隱散發出看破一切的氛圍。

「……克麗絲社長也來了？」

然而，小聖卻搖了搖頭拒絕。

「囉嗦！閉嘴！對，我什麼都有，我有錢，有頭腦，可是、可是……這些我都不是我要的。」

「妳那番自怨自艾真是讓人費解哪。」

一切都看妳了……克麗絲！

「那，你又是怎樣？假設小聖在各方面，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來得差……你還會那麼疼愛她嗎？你會嗎？」

「想都別想！」

克麗絲一放完話，我就腳蹬地板，向她撲了過去。

「是啊，就算努力也不見得可以獲得，但是，不努力絕對一無所獲。是成功還是失敗不做根本不會知道。但唯有願意付出努力的傢伙，纔有資格擲那個定輸贏的骰子！試都不願意試的人，連擲骰子的資格都沒有！」

「呃呃!? 」

「你到底……你對小聖……」

「只要我按下按鍵，就可以把小聖的照片放到網上了！」

「開什麼玩笑啦！從剛纔開始，妳滿嘴講的不都是妳個人的慾望嗎！爲了得到那東西，妳付出了什麼！」

克麗絲把剛纔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到我面前，手裏握着手機。

時鐘的滴答聲傳遍整間社辦。

「對了，爲什麼妳從剛纔就一直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流泉寺克麗絲就是流泉寺克麗絲，無人可取代吧？」

翌日，很不湊巧的是陰天，天空看起來似乎要下雨。

我使盡喫奶的力氣搶走克麗絲的手機。

「那也是偶然。」

「不論發生了什麼事，那傢伙都是我的寶貝妹妹。」

「肯定妳的人不是有一海票嗎？學校也好，不管妳走到哪裏，崇拜妳的傢伙不是多如過江之鯽嗎？」

「拜託妳，聽一下我和、我和克麗絲的解釋。」

「我、我無法忍受你這種人！我受夠了！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若只是，要我開口，跟小聖解釋的話……我幫你……」

「小噓，你爲什麼要跟我作對呢……小聖也沒好到哪裏去，爲什麼她再也不來了呢……無法得到的東西，乾脆毀了它比較好吧？」

「……妳是小聖她們的社長吧？怎麼有臉做出這種事？妳不是很喜歡她們幾個嗎……」

她一貫的高貴優雅蕩然無存。

「什麼原因？」

「……哥，你真的很煩耶。」

「就是這個……這也是讓我翻臉的原因之一。」

「……之前我是這麼認爲，可是，現在不這麼想了。」

小聖轉過身來，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和克麗絲。

「小聖，妳要相信克麗絲說的話……」

我將克麗絲壓倒在地，低下頭來求她。

克麗絲依舊低着頭，嘴角卻勾起一個弧度。

「笑話，你是要告訴我，努力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告訴你，沒這回事。光憑努力並沒辦法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

克麗絲簡直變了個人似的。

「爲了想要的東西，妳付出了什麼！妳有爲了得到它，放下一切自尊去努力嗎！想要的話，就放手一搏！」

我和克麗絲搶奪着那隻手機，兩個人滾在地上打成一團。

「小聖……」

「因爲，克麗絲社長妳，到現在爲止，從沒，失禁過一次。」

「可是，妳有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吧!? 那就付出努力、想辦法得到它，不就得了嗎？小聖很嫌棄我，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努力去獲得她的歡心，我，從沒放棄！」

「不可能哪。」

她眼裏掛着淚珠。

小聖已經不肯聽我說的話了。我一跟她說話，她立刻撇過頭，好像我是空氣一般。

「那些人肯定的是我的外表，我要的不是這個。在他們眼裏，就算不是我，只要那個人有美麗的外表、家裏有金山銀山、有權力、有頭腦，誰都好，他們都會同樣的崇拜……但是，我不需要這種崇拜。」

「小噓，你知道嗎？我手上有一大堆小聖見不得人的照片。如果我把那些照片都放到網上，一定很有趣吧？」

到目前爲止，克麗絲並沒像我一樣好好做一番解釋，或許對小聖來說，她的出現會比我還有分量。

「……因爲我羨慕，嫉妒到怒火中燒了啦，」

「可是我和花梨，卻發生過很多次。」

「小聖是小聖，這比任何事都還重要。」

「你別來礙我的事！」

「別人就算擁有跟妳一模一樣的外表，也無法擁有妳這樣的魅力……花梨就是受到妳的吸引，才那麼崇拜妳的吧。」

「所以，我求求妳，如果妳認爲小聖是個重要的朋友的話……拜託妳幫我這個忙，妳要我做什麼都行。所以，我拜託妳幫忙！」

「啥？妳擁有別人所沒有的一切，羨慕個頭啊？」

好幾張椅子被我踢翻，發出巨大的聲響。

「……」

「這麼一來，小聖就沒臉見人了吧？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她後悔離開我呢？」

接着，克麗絲一言不發地咬着下脣。

「對我而言，小聖是小聖，這就夠了。」

「爲什麼，妳會這麼想呢？」

「妳纔是！幹麼做這種沒天良的事！」

「近在眼前的東西卻得不到，若是你，你不會不甘心嗎……就是因爲得不到，纔會很想要……因爲這樣的東西太耀眼了！所以乾脆，毀了它……」

我的心已接近崩潰邊緣，而克麗絲看起來也不太好受。

「再說，我連克麗絲社長的發動條件都沒聽說過。」

「……這倒是。我從沒跟妳們提過呢。」

「那，克麗絲社長妳的發動條件是什麼？」

克麗絲傷腦筋了。這也難怪，無論是哪種條件，現在講了，爲了取信於小聖，哪天碰到符合條件的情況，就得做給她看，所以沒辦法立刻給出答案。現在的情況等於進退兩難。

「……我沒辦法，告訴妳。」

「我就知道。」

「但是，妳要相信我，我最喜歡小聖了，我也很喜歡花梨，還有小楓。所以——」

克麗絲緊緊地抓住小聖的肩膀。

然而，小聖卻粗暴地甩開她的手。

「討厭！住手！我不想再聽了。我不曉得，社長爲什麼要跟我說這種謊話，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很痛，我不想，再嚐到這種感覺了！」

小聖雙手用力地蓋住雙耳。

「小聖！」

「閉嘴，閉嘴，你們閉嘴。我什麼都不想聽，你們說的話全是謊話、全是捏造的。反正我就是孤單一個人。以後我也不會相信把我騙來這裏的花梨了，我也不相信說謊的哥，不相信騙了我的克麗絲社長。我已經什麼都不想相信了，什麼都不想。」

小聖夢囈般地不停重複「不想、不想」這句話，用手緊緊地塞住耳朵。

啊，這下事態嚴重了。

我們，不，我將小聖逼到了這種絕境。如果一開始我就沒多管閒事，或許今天不會害小聖心痛到這種程度。

不過，我沒辦法放着小聖不管。

所以，反而造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

我對小聖說了謊，被小聖厭惡無所謂。

但是，我不想看到小聖在未來的人生中，不相信任何人，或是再也沒有勇氣交朋友。

當我們回過神時，溫暖的陽光已破雲而出，開始照耀大地。

「……哥，謝謝你爲我做了那麼多。」

那該不會是克麗絲的——不，那絕對是雨水。

我們就這樣淋着雨，不知道過了多久。

「拜託妳，光靠我一個人的努力已經沒用了。小聖也聽不進去妳的解釋。現在，只能靠妳的實際行動，讓謊言變成真實了！」

「機會的話！現在也有！雖然微乎其微，但多少還是有！」

「還有，當小聖發現妳的祕密時，妳選擇保持沉默就是因爲妳明白，這種情況多做解釋，只會讓小聖更受傷！之後，妳翻臉抓狂，那代表妳內心其實很在意小聖！妳覺得小聖再也不理妳時，妳很傷心吧!? 拜託妳啦克麗絲，只要再付出一點，再一點點努力就好……拜託妳，再多付出一點努力！」

四周唯有克麗絲甜美的聲音傳到我耳裏。

「吼——真是夠了！好了啦！可惡！可惡到了極點！」

兩個人的制服被雨淋溼，透出底下的小褲褲。

克麗絲面帶悲傷，低垂着頭。

我趴跪在地上，再次對克麗絲磕頭請求。

「我、我纔不要！辦不到啦！打死我都不要！」

小聖遲疑了片刻後，又開口道：

這是小聖真心實意的感謝。

「什麼話雖如此啦。的確，妳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可是、可是！妳很看重那個社團吧！」

「……怎麼看，都跟我們不一樣。」

「……那、那是因爲！我覺得有一點機會……」

風吹撫過我的肌膚。

初夏天空落下的冰冷雨水，澆淋在我們身上。

這場及時來的陣雨，在沖刷掉我們之間的不愉快後，倏地停止了。

「可，可是……」

「或許，妳一開始是因爲一時邪念而創立那個社團。可是，我感覺得出來！小聖、花梨在妳心中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妳要討厭我也無所謂！以後，妳要我做牛做馬也沒關係！所以、拜託妳！現在就好……一次就好！」

「……這種逢場作戲，還是，無法讓妳相信吧？」

雨聲中傳來克麗絲的話聲。

克麗絲喪氣地說：

「克麗絲——」

小聖和克麗絲兩人全身溼漉漉的，面對面站着。

地上那攤水窪，有如積存在克麗絲體內的某種物體解放出來似的，逐漸擴散開來。

「小噓！你別看我！臉朝下！」

接着，我聽到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嚴正拒絕，做出那種行動！」

「妳討厭爲某件事努力奮鬥，可是，妳不是試過好幾次去招攬小楓加入社團嗎？那不就是一種努力的表現嗎！」

「……謝謝妳。」

「……克麗絲……」

雨空下，克麗絲放聲大喊，我連忙將頭低下來。

我向克麗絲下跪，磕頭哀求她。

小聖的表情依舊宛如娃娃般毫無變化，但她握緊了拳頭。

漸漸地，水泥地面濡溼了。

我絕對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這倒是……」

接着，克麗絲硬是將小聖的手從耳朵上扳開，揚聲大喊：

「什、什麼啦，幹麼突然這樣叫我……」

「不過，社長妳爲了我，做出如此犧牲……我、我……社長，當着我的面，做出，那件事，讓我，很感動……」

光憑這點，我覺得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了。

「那，那些事，和你無關吧!? 」

「……若是那時候，我有努力的話，或許至少我生日時……不，現在說這個太遲了。」

然而，小聖張開雙臂，抱住了克麗絲。

「唔唔！」

「拜託妳，拜託！」

冰涼的水滴從天空一滴、一滴地落下。是雨。天空下起雨來了。

「只有妳能扭轉現況！」

「別這麼說，小聖，該說謝謝的是我纔對，還有，對不起。」

克麗絲害臊了，臉上露出難爲情的神色。

「社……長……」

「小噓，可以抬起頭來了。」

我似乎聽到克麗絲的喃喃自語，混着雨聲傳到我耳裏。

「話雖如此……」

「聽我說！小聖！我跟妳是一樣的！所以，用妳這雙眼，好好看清楚！看到最後！」

「唔……」

「你、你該不會是……小噓，你、你是要我做……那件事！」

這場雨，有如要洗淨自克麗絲身上流出的雨般，嘩啦嘩啦地自天空落下。

「那次在家庭餐廳特訓，雖然妳做盡低級的事，可是，最後妳不是玩得很開心嗎！妳不是還說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跟一羣人歡笑打鬧地喫飯嗎！」

小聖聽了點點頭，接着轉向我這邊。

「嗯嗯、嗯……唔、嗚……啊……」

那聲音甚至帶着忍受羞恥的意味。

可惡。克麗絲都已經犧牲尊嚴配合演出了，還是無法說服小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