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天霹靂！M少N們的花園是黃S的』

「……哥，你打算在那兒站多久？」

問我話的正是我妹清水聖，今年高中二年級。

順便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清水翔，跟我妹一樣也是高中二年級。

因爲我晚生晚入學，才能和我妹妹同年入學。

再順便告訴各位，我們兄妹倆還是同班同學。

我妹小聖，照例面無表情地望着我。

「哥？」

說話聲音也是一貫的淡漠，不過，剛纔的語調裏多了幾分責備的意味。

聽得我心底發寒。

此時，我不由得替自己找藉口辯解：

「誤、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我不是妳哥」

「……啥？怎麼看你都是我哥。」

這裏是我家。

當然，我和我妹在家裏沒什麼好奇怪的，好端端的她也不會責備我。

問題只有一個：

如果我妹沒有蹲在廁所裏的話。

「……哥，你打算看自己的妹妹上廁所到什麼時候？」

我的眼睛正用現在進行式看着她的小褲褲，清清楚楚。

而、而且還是條紋的。

糗大了，超糗的啦！再、再這樣下去，小聖真的會嫌棄我這個哥哥！

「你、你說什麼！小聖竟然加入了這種社團……」

「……並沒有。（賭氣地轉過頭）」

小聖將布丁一個接一個地掃光，我一邊看着她，腦海中一邊幻想着和她一起上學的美好景象。

……可惡，我一定要想辦法扳回一城。在我思考對策的同時，廁所門關了起來。

於是我來到了客廳。

「戀妹情結有什麼不好——對了，加藤，走在小聖身邊的女孩是誰，你認識嗎？」

「……今年才成立的啊，那跟先前成立的花道社有何差別？」

用腦子想想啊你！腦力全開地思考！

當小聖靜止不動時，看起來甚至像是全世界最惹人憐愛的洋娃娃。

「這可是獅子屋的布丁耶！昨天我排隊排了兩個小時，纔好不容易買到的。」

在我身後跟我打招呼的是我的朋友加藤。

「我也很想和那個花道社的小姐們認識認識呢，清水，能不能請你妹幫我引薦一下——」

「哇——好好喫，獅子屋的布丁實在太讚了，柔軟香滑，簡直要融化在舌頭上咧……」

「喏，小聖，我買了布丁，一起來喫吧。」

而且，讓我喫驚的是，她們兩人並肩走向學校。

啊！不對！小聖是我妹耶！這句話問題大了！

「這布丁好喫到不行。店家只使用精挑細選的雞蛋蛋黃，口味濃郁、入口即化喔。」

「喂！你冷靜點！別搖我的肩膀啦！唉，真是的，凡是扯到你妹，你就這麼激動。好，回答你剛纔的問題，她們是在社團認識的，湊花梨是花道社成員，聽說清水聖今年也加入了。」

「第……二？花道社就花道社，幹麼加『第二』兩個字？」

「妳嘴上那麼說，眼睛卻死盯着布丁看，不是嗎？那我要喫掉一個喔。」

「你、你連她身上的香味都知道!? 太……太、太屌了你。」

這時我猛然省悟。

「唷，那邊那位形跡可疑的先生。」

「好耶！沒問題，來，想喫多少儘管喫」

加藤是個包打聽，有的沒的的校園八卦，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小聖不光是頭腦聰明而已。

「您過獎了。就是經過她身邊時聞到的嘛。」

喂，靜下來，給我靜下來啊，該死的心臟！

……真的假的啊。那個從來沒帶朋友回家過的小聖，現在竟然……

「……隨你便。」

「小、小聖若是肯跟哥哥一起上學的話，這布丁就送給妳喫喔～」

她還有張娃娃般精緻的臉孔，加上一貫的面無表情，造就出她的神祕感。

「沒錯，我可愛到不能再可愛的妹妹，我是來幫妳的，sweet sister——」

雖然跟我一樣是同一個孃胎出來的妹妹，小聖卻足智多謀，令人可敬可畏。

「……不要。」

「啥？」

我整個人大受打擊，加藤卻嘿嘿嘿地搓着手拜託我。

「嘿嘿、嘿嘿嘿。好久沒和小聖一塊兒上學了……話說回來……」

小聖接下來會做什麼？我來幫她這個準沒錯！

「你若膽敢接近小聖……更正，你若讓小聖進入你的視線範圍內，就死定了！」

「——嗚啊！」

「對、對了，我是來看看妳有沒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和如此可愛的妹妹做的約定，我絕對要遵守到底。

唯一讓我遺憾的是我得走在小聖身後五十公尺。

●▲

我妹在上廁所，我是能幫什麼忙？

小聖臉色依舊，警戒似的單手護住身體。

「咦？那傢伙是誰……」

「……好吧，你要跟我一起上學也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且慢！兩人距離這麼遠，這算哪門子的一塊兒上學嘛!? 」

好、好痛喔，小聖……但能被小聖打，我甘之如飴……

「你的臉！太近！太近了！離我遠一點……呼，這個社團是由名叫流泉寺克麗絲的千金小姐在今年成立的，社團名稱爲第二花道社。」

「啥？你剛說什麼？再說一次！」

「……不愧是小聖，簡直就是現代版孔明。」

我得趕快、快點想個理由解釋。

「我是來爲妳擦乾淨的，my sister——」

「……沒什麼，別那麼兇狠地瞪着我嘛。你的戀妹情結一直都沒變呢。」

「清水，你的臉、臉靠太近了啦！或許在你眼中她是最可愛的……」

「——啊啊，原來如此。你是在看小聖哪。」

小聖噘着小嘴，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我嘴裏嘀咕着，小聖的耳朵微乎其微地動了一下。

……有了！就是這件事！

「你講得太誇張了吧。」

也罷，我心想，一手拿着觀劇望遠鏡走在她身後。

「……哥……你這色鬼。」

「……哥，我在上廁所，你要幫什麼？」

「錯！小聖是全宇宙最可愛的，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可愛的美少女！她可愛的程度已經超越人類的極限了！」

對，我們正一塊兒上學，肯定是。絕對是！

「啥？我家小聖？喂，我可沒聽說過這件事。」

小聖站了起來，百分之百面無表情地朝我一腳飛來。我、我看見了 ——

不，不對不對不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小聖唾棄！

「小聖咧，別叫得那麼親熱，小心我宰了你。」

「加藤你這混蛋！小聖可是我妹！還有，你是瞧不起我家小聖嗎？什麼叫排名前五？」

倘若我能預知小聖接下來會採取的行動就好了……

……沒錯。

「……（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

「一大早的，一邊走路上校，一邊卻拿望遠鏡偷看人。你是怎樣？」

「完完全全的不知道。怪的是，學校裏完全沒有關於這個社團的八卦。唯獨可以肯定一點，成員個個都是超級美少女，包括社長流泉寺克麗絲、清水聖、湊花梨三人，因此有人謠傳只有美少女才能參加這個社團。」

動腦想啊。

我始終保持着整整五十公尺的距離，和小聖共同朝學校邁進。

先跟各位說明一下，我家裏只有我和妹妹小聖在。因爲爸長年在國外打拼事業，媽也爲了工作到處奔波，幾乎不回家。

雖然眼睛看着另外一個地方，但耳朵篤定是朝向我這裏沒錯。

「妳不是喜歡喫甜食嗎？」

「那她和小聖是什麼關係？」

「小聖總算交到朋友了……嗚嗚嗚，今天晚上要煮紅豆飯慶祝一下，啊啊，我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嗯，這是爲了要跟先前成立的花道社區別，才特地加上去的，而且成員超少。」

說到這，加藤看了看前方，接着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

「然後剛纔的事也順帶一筆勾銷。」

「唔……」

「……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嬌小的人是湊花梨，是小我們一屆的學妹。她是走蘿莉風的美少女，可愛到連學長姐們都知道她這號人物。她的黑色長髮還會散發出草莓香，那大概是洗髮精的香味。」

這傢伙，企圖接近我家小聖嗎？

一陣顫慄感竄過全身，讓我不禁吞了口口水。

「咦？」

「……清水，你腦子沒問題吧……唉，我也不是不瞭解你的心情啦。要是我有個妹妹，臉蛋可愛到全校排名前五的話，我大概也會像你這樣吧。」

一個嬌小的身影騎着鐵馬接近小聖，是個女孩子，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

她有着一頭飄逸的黑色長髮，個子嬌小到會讓人誤以爲是小學生。

「……你以爲這樣就能打動我？那……那布丁，我不要了。」

「……幫、幫忙？」

「……搞啥嘛，是你啊。」

「欸!? 連瞧一眼都不行喔!? 」

聽加藤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小聖最近看起來滿開心的，過去都沒看過她那個樣子。

肯定是因爲加入了那個第二花道社的關係吧。那我得以兄長的身份過去打聲招呼纔行。

走在前頭的小聖大概是感應到什麼，肩頭不安地顫動了一下。

話說回來，第二花道社啊……

那個可疑的社團，成員清一色是美少女，活動內容無人知曉，一切成謎。

小聖在那個社團裏到底參加了些什麼活動呢？

……放學後過，去一探究竟好了。

●▲

那天放學後，我走上了前往第二花道社的階梯。

「嗯——第二花道社應該是往這邊走吧……」

這時，從階梯上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嗚、嗚哇！請、請讓——路！」

一名黑色長髮的女孩從天而降。

不蓋你——就是從天而降。

「哎唷……」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這名少女整個人砰地一聲撞上我的胸口。

於是我和這名嬌小的少女，扭成一團從階梯上滾落，倒在地上。

「哇！這股衝擊力真是強烈又驚人啊……」

說話聲近在我眼前。

有個暖呼呼的物體騎坐在倒在地上的我身上。

「嗯，真的呢，我們是第一次講話呢。我是第二花道社的社長流泉寺克麗絲。」

「咳、咳咳……」

「打擾一下。」

「若是參加射箭、游泳或田徑類運動，妳受到的空氣阻力應該很小，不會造成運動時的障礙。」

「什、什、什麼!? 你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 」

「嘿嘿，丟臉啊，學長？誰教你對我伸出鹹豬手，活該！」

這幾個小妮子，一定隱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吧……

「你說什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了！她就是早上加藤跟我說過的，那個叫湊花梨的女孩子。

「以死謝罪吧你！該死！該死！」

「那、那明明、就是妳自己要站在那個位置讓我看的！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啊啊，我懂了，第二花道社的花，指的就是這三個貌美如花的少女吧。

我邊思忖這些事，邊站起來拾階而上，一來到樓梯頂，我要找的社團隨即出現在眼前。

「我還以爲你是要跟我道歉耶，結果居然是愚弄我！啊，你是惡魔！太過分了！你這傢伙！」

「我沒騙妳，那真的是場不幸的意外啦。」

糟了！我好像戳到人家的痛處了!?

「妳、妳誤會了啦——我並沒有要看妳白色內褲的意思！」

（1注 劍山：插花的道具。是很重的金屬座，上面佈滿細針，將鮮花插在其上以確保花朵不會倒下。）

最後連小聖也站在花梨那一邊說話了。

少女用手壓着裙子，高聲尖叫後，一溜煙地跑掉了。

糟、糟了！再讓她說下去，我會被趕出去。

但是，倘若這名少女不從我身上站起來的話，我也無可奈何。

「你要狡辯那也是意外一樁嗎！」

叩叩叩地敲了幾下門，我打開門扉，頃刻間，社辦內三名女孩的視線都聚集在我身上。

「你現在是反過來虧我是色女嗎！你居然對我說這種話！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她正是剛纔那個，在樓梯和我打過照面的的環保型袖珍版大和撫子。

換話題，我得趕快換個話題。

她一頭飄逸的發瀑又直又黑，雙眉修長，小巧鼻子配上櫻桃小嘴，明媚大眼和我四目相接。活脫脫是袖珍版的大和撫子。

「唔唔、唔唔唔。你還看了我的內褲！我饒不了你！」

啊……我傷到那個少女的自尊心，又看了她的小褲褲，哪天見了面可得好好給她賠不是纔行。

不過，那條白色小褲褲上怎麼還綁着緞帶之類的裝飾呢？

……不對，我有種感覺，在那之前我就見過她了。

「欸欸！你、你……你在摸我哪裏啊!? 」

她一頭長髮搖曳着，金黃的髮色有如油菜花一般。那雙清澈的藍色雙眸正凝視着我。

少女以光速立起身來。

花梨用力挺起她的飛機場胸部，由下往上目光兇狠地瞪視着我。

克麗絲嘴角漾起一個輕淺的笑回答我的問題，滿面笑容明豔如花。

「哎呀，難得有人來我們社團呢。」

結果，並沒有一般女孩胸部該有的肉感。

將這樣的美貌比喻爲花，我可以理解這種心理。

「——妳有對大小適中、形狀美好的胸部呢。」

現在，這袖珍版的大和撫子正和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原來，妳也是這個社團的成員之一啊。」

率先發話的是我們學園數一數二的美少女，在我們校內聲名遠播，一天內總會聽到好幾次和她有關的流言蜚語——流泉寺克麗絲。

「你、你摸的是我的胸、胸胸部！」

話說回來，我們貼在一塊兒倒是真的。

「哈啊啊啊!? 你以爲這種藉口會有人相信嗎！在階梯把我撞倒，害我滾到地面就算了！之後竟然還揉我的胸部，這也算是意外嗎!? 」

好……進去吧！

「有什麼事嗎？」

「什麼!? 」

「這、這、這種事，清水學長你管不着！」

「……不需要，回去……」

無論個性有多壞、抱有什麼祕密，看到那樣的美貌，都會讓人忍不住原諒她所做的一切。在我開口回答前，黑髮少女出聲尖叫：

一睜開眼，只見一張五官格外精緻的臉蛋。

「吼！那、那是我的胸部耶！我的胸部啦……嗚嗚……嗚哇——」

「小、小聖!? 妳怎麼說這種話……」

「唔、唔唔……真、真的嗎？那你來這裏做什麼!? 」

「不、不是的，我是小聖的哥哥啦！」

「就是那間……第二花道社，跟加藤形容的一模一樣。」

「妳站在那個位置，小褲褲都給人看光了喔。妳最好——」

「啊？不過，好像是有那麼一點突出的感覺呢，看不出來妳肚子上有小肉肉——」

我對替我出面說話的小聖報以一個感謝的微笑，誰知，小聖竟然冷冷地回我一句話：

我們同學年，但因爲不同班，從未交談過。

對了，這時幫她建立自信就對了。

「咦、咦？沒有啊，我又沒摸着妳哪個重要部分……」

「我以哥哥的身份，來謝謝大家平常對我家小聖的照顧。是吧？小聖。」

「不，不是的、不是的，那是誤會一場。事出突然！是意外啊！」

我才一問，花梨肩膀就倏然抖了一下，接着慌張起來。

沒錯，只有這方法了，我要彌補過錯。

少女瞪大了眼。

「好樣的！謊話連篇！你這死變態！」

一旁的小聖邊嘆氣邊替我證實。

「妳看——」說着，我用手揉了起來。

黑色長髮的少女咬牙切齒，目露兇光地瞪着我。

我只不過是要她小心，免得裙底春光外泄而已啊！

她們的祕密讓我耿耿於懷，身爲小聖的哥哥，我想要全盤瞭解她的一切。

「唔……」

「啊——你居然把我當空氣，直接跟克麗絲社長說話！你這傢伙太無禮了！」

「啥？我纔沒摸妳的胸部咧，因爲，我手上並沒有摸到隆起物的感覺。」

「你、你是剛纔那個惡魔！不僅死抱着我！竟然還揉我的胸部……」

「而且妳這胸部應該用不到胸罩，能替荷包省下一筆錢，真是經濟又實惠啊。」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要我跨在你頭上嗎!? 你這變態！」

接着，她朝我的腹部啪啪地踹了兩腳。

「別、別管這種事了！話說這個社團都在辦些什麼活動？聽說這裏是花道社，怎麼卻連個榻榻米呀、鮮花或劍山

㊟

的影兒也沒見着。」

「冤、冤枉啊！」

「是啊……我們社團的事和你無關。」

不好，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當成變態。

少女滿臉通紅，大腿不住地動個不停。

儘管內心覺得對她過意不去，我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兒移開。

不知爲何，花梨看起來得意洋洋地反駁。

小聖、克麗絲，還有那個花梨，雖然我很討厭她，卻不得不承認她也是美少女。

「啊、啊、啊——」

「我們還是第一次交談呢，流泉寺社長。」

「……呃，原則上，那個人是我哥。」

「嗯，那是意外。」

「你居然可以若無其事地說這些鬼話!? 你、你根本是職業騙子吧!? 」

「你怎麼知道我內褲的顏色……啊……你這色鬼！不要臉！變態！」

然後她放聲大叫。

花梨手微微顫抖着，緊緊握住掛在胸前的大型十字架墜飾。

「我家小聖總是承蒙各位的照顧，非常感謝。」

「呵呵，哪裏的話，小聖幫了我很多的忙，該說謝的人是我纔對。」

喔喔……喔！社長多麼會說話啊。

「謝謝妳，對了，這個社團主要是做什麼活動呢？」

只見克麗絲高雅地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呵呵，這是不能說的祕密。」

「身爲小聖的哥哥，我很關心她的日常生活，可以的話還希望妳能告訴我。」

「祕密就是祕密唷。祕密可以妝點出女人的神祕美感。所以啊，若是你知道了真相，肯定會很失望的。」

「纔不會呢。至少我是不可能會對小聖感到失望的。」

克麗絲將她的食指抵在粉嫩的紅脣上，露出魅惑人心的微笑。

「是嗎？不過，天機不可泄漏，不告訴你。」

「拜託啦。」

「呵呵，不行唷。」

我正想要使出纏功時，小聖面無表情，雙眸直勾勾地看向我。

「……哥。」

「嗯，怎啦？My sweet sister？」

我微笑地看着小聖，她面不改色地低聲說道：

「……你好煩。」

「嗚啊!? 」

小聖的話語，猶如一把銳利的尖刀深深地刺痛我的心。

「哥……等等我。」

「就跟妳說妳誤會了……」

「呃、呃……」

自從我們上國中後，小聖再也沒主動跟我說過話了。

「——等一下！我一點都不好！妳別進來!? 」

我將睡衣的一部分往前拉，緩緩向小聖靠近。

「……哥，今天下午放學後……時間空出來，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帶情感卻非常可愛的聲音從背後叫住了我。

「喔……不會吧，衣服和棉被都溼得一塌糊塗。」

「這樣看起來簡直像是我尿牀了嘛。」

唯獨今日，我卻覺得巴〇里斯飲而無味。

小聖依舊面無表情，但那表情中似乎有些厭惡，這是身爲小聖哥哥的我才能察覺出來的微妙不同。

唉，不過，巴〇里斯中含有的柳橙原汁並非100％……我並沒有對小聖撒謊。

然後，在她走出我房間之前，跟呈現半失神狀態的我提出邀約：

●▲

「呃……別擔心，我會幫你處理掉證據的，被子我來洗。」

我的耳朵能聽到小聖說話的聲音，大腦卻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慢着！用那招不就得了？瞬間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覺得，對自己的親妹妹做這種事不太好……」

我一個人唸唸有詞，接着大大嘆了一口氣。

若是平常，我一定會滿面笑容地回頭望向小聖。

小聖停頓了好半晌，輕動小巧的下巴，點頭說道：

啪的一聲。

「太、太過分了！小聖！」

從我手中滑落的巴〇里斯，弄溼了我的睡衣和棉被。

門喀嚓一聲被推開了。

「……我本來以爲哥的毛病已經好了。看來，還是沒好……」

翌日清早，我呈現半死不活的狀態起牀。

「……幹麼，有事嗎？」

「正確說來，只有20％是果汁。」

「哥，你、你該不會……有這種特殊性癖好吧……這太變態了。」

「……沒品。」

「妳誤會了，小聖！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柳橙汁而已啦！」

「等、等等啊！小聖——別進來——呀！」

「啊，小聖喔，我還好啦。」

「呃!? 」

「……你再多管閒事，我就不理你了。」

儘管如此，我的身體大概是出於慣性，自動開始盥洗更衣，準備去上學。

「啊……」

（注：2注 日本朝日推出的Bireley9;s系列果汁，除了柳橙汁之外，其它還有草莓、番茄和蜜桃口味。）

「不不、不是的！誤會啊，小聖！絕對不是妳想的那回事！」

「好了！真的好了啦!? 等等啊、小聖！」

我灰溜溜地從學校一路逃回家，然後馬上把自己鎖在房裏沒再出來。

現在的我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房內的牀鋪上。

「……嗚哇。那剩餘的80％是什麼？所以說，牀上大部分的痕跡，都是哥哥你的……」

「噢！」

「過分的是哥的特殊癖好，要玩你自己一個人玩。」

「妳聞聞我這裏就知道了！」

「我、我我……」

「……懂的話就快點離開這裏。」

小聖驚愕得雙眼微微圓睜。

「……哥，那個痕跡……莫非你……」

「……原來如此，尿牀後立刻潑上顏色相近的液體，是要湮滅證據嗎？」

我小口小口地啜飲着柳橙汁。昨晚就被我從冰箱拿出來的柳橙汁，現在已經不冰了。

小聖臉上沒有半分嫌惡的神色，逕自拿起她認爲被我尿牀（實際上是巴〇里斯←這是重點！）弄髒的衣服離開我房間。

「呃，我、我改天再來……」

具有完美證據能力的證物。

「我只是想關心妳一下罷了……」

「呼呼、唉……早上的陽光好刺眼啊。」

「……聽不懂你的胡言亂語……不過，我懂了，哥。」

「不、不……要！」

瞧見自己這副德性，心情更是低落。

不顧我的哀號和悲願，房門還是被推了開來，毫不留情。

「嗚、嗚……真的不是那麼回事。」

麻雀嘰嘰的叫聲傳到耳裏。

小聖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嬌小的身軀，上身大大朝後仰。

我一定得想個辦法把事情說清楚講明白！

我大概被小聖唾棄了吧。

「怎、怎麼這樣啦!? 」

「一下下就好，就一下下。妳只要輕輕舔一下就夠了！輕輕的！」

「你再靠近我，我就打電話跟媽告狀喔。」

「冤、冤枉啊!? 我沒特殊性癖好啦！」

光想到這一點，我頓感胃痛，滿心傷悲，昨夜甚至哭溼了枕頭。

「柳橙汁就是要喝巴〇里斯

㊟

，這個果汁含量20％的人工口感，真是好喝到掉渣啊！」

「嗚嗚嗚，嗚哇——」

「拜託！拜託啦！一次就好，舔個一次就好！」

「……不用再來了。」

「喔，喔喔……妳懂我的意思了，小聖。」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喔，你說真的？沒騙我？」

「……弄髒的衣服脫下來……牀單也得拿去洗一洗……」

「不、不要……我纔不會上你的當。」

「……快走啊你。」

「它雖是100％的純果汁，但事實上柳橙原汁只有20％啦！應該說它是柳橙20％的100％純果汁！」

「……明明平常都很好喝的說。」

牀鋪被柳橙汁染黃了一大片，連我的睡衣也慘遭柳橙汁毒手。

所以巴〇里斯從我手中滑落，大概是冥冥中註定的事吧……

「你不怕被媽知道嗎？」

「……你說什麼？哥。」

小聖當場傻了眼。

小聖用看髒東西的眼神望着我。

哇咧，慢……着？

「……哥，我剛剛聽到你慘叫，沒事吧？」

「嗚嗚嗚！這不是我要的結果啊……」

但今天，因爲早上發生的那樁意外，讓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不是的，my sister！這百分百是純柳橙汁喔！柳橙汁！」

離家，上學。不同於以往的事情就發生在前往學校的途中。

「所以就說不是了啊！不就跟妳說了，聞聞看就知道了！妳就當作被我騙了聞聞看嘛！喂！喂！」

「嗯，尿牀是很丟臉的事，想要隱瞞也是人之常情。」

「不是啦！我沒隱瞞任何事！啊，對了，有了！我想到了！」

我現在這種窘狀若給小聖看到，不就糗大了……

「……你別管我的事。」

「妳聞了就知道。舔了就明白！這只是柳橙汁！真的是柳橙汁！」

「怎麼了？哥……你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還好啦。」

「嗯……我懂你的心情……發生了那種事……誰都會心情不好。」

「……別管我……妳可以把這件事忘了嗎？」

「……哥，別在意……沒關係，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喔。」

「沒關係——這是常有的事。」

「纔不是吧!? 常有還得了啊！有哪個高中生還尿牀的！」

我不自覺地敞開了喉嚨反駁，不知爲何，小聖落寞地微微低下了頭。

「嗯……」

她表情依舊，然而，聲音聽得出來沒了精神。

「妳那麼擔心我，謝謝喔，不過，那真的是妳誤——」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小聖給打斷了。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哥哥。」

「啊？啊……好、好消息？」

「我剛剛不是說，放學後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嗎？那地方對你一定有幫助。」

「我不太能理解妳的意思……」

「是個好地方。」

「好地方？」

「對，社團。」

「真是美好的早晨呢，小聖。」

「呵呵。不用稱呼我小姐啦……」

「妳、妳、妳啊！那時候還真的跟流泉寺說了喔。唉，明明就是一場誤會嘛。是小聖妳自己沒搞清楚的……啊！嗚嗚，怎會這樣啊。」

『就是啊，所以嘍，社長妳有沒有什麼好主意？那種人我要讓他毀滅、消失。』

「咦？等一下——啊，人已經走掉了……」

小聖跟克麗絲打完招呼後，對我低聲耳語：

就在我和小聖兩人爭論得沒完沒了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花梨發話了。

「哥，不要看到美女就流口水！」

我無法過去阻止小聖的行動，只能怔怔的望着她。

各種可怕的想像在我腦中膨脹。

「我討厭我這個姓，你願意直接叫我名字嗎？」

「那妳又以爲自己是誰啊？」

當我們邊走邊討論時，我們的學校聖流學園已經映入眼簾。

「等等，對我有幫助？吶，小聖，妳說的是哪種幫助？」

到達克麗絲身畔後，小聖湊到克麗絲的耳邊說起來。

我本來還想說哪天見了面要跟她道歉的，被她這麼一兇，我忍不住頂回去。

話音一落，小聖便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

「……哥，這沒什麼好丟臉的。」

「哥，你不可以害羞退縮，我會陪着你治療你的毛病的。社長也說要幫你了。」

『『哇哈哈哈哈哈！』』

「……真厲害啊，流泉寺同學。」

「我、我纔不去哩。早上那樁意外根本就是妳誤會我了。」

「你有。」、「我沒有。」、「就是有」、「並沒有。」、「明明就有。」、「真的沒有。」。

「痛、痛啊……我、我沒有啊。」

「怎麼會不想去！我們走吧！」

不、不會吧……小聖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哥……拜託啦。萬事起頭難……我會陪你的，好嗎？」

光是想像她們的對話內容，我的胃就抽痛。

一結束自習時間，坐在我附近的小聖便晃着裙襬跑到我身邊。

可惡，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沒錯。」

「我要跟社長商量，如何治療哥哥尿牀的毛病。」

然後，小聖依舊錶情不變，朝着我豎起大拇指，比出「good」的手勢。

「正是。」

「……哥，拜託聽我這一次。」

答應？拒絕？憑良心講，我真的很想知道第二花道社都做些什麼活動。

我被小聖推入了絕望的深淵。

『有資格尿牀的只有小學生而已——』

「我、我有資格……」

「抱歉。當我沒說。」

「我去跟社長講一下哥的事情。」

轉瞬間，克麗絲周圍築起一道人牆，人氣指數非比尋常。這等光景，唯有在古早的漫畫或卡通裏才能見識到。

放學後。

可是，小聖好像很期待我加入，她是如此熱心地勸我參加！

「等等！我覺得這不太好喔！妳有沒有搞錯啊，把這種丟人的事告訴別人！」

抵達學校大門口時，一輛黑頭轎車從我們身後超過我們向前駛去。

從車內現身的，正是一頭金髮隨風飛揚，在朝陽照射下閃閃發光的大小姐，流泉寺克麗絲。

「慢着。妳要帶我去那個社團啊！爲何要帶我去那種只有美少女才能加入的社團啊!? 」

她身上飄散出淡淡的檸檬香，長長的睫毛下是明亮的大眼。

就在我抱頭苦惱之際，小聖毫無表情地微傾着頭問我：

我纔剛說完，克麗絲便緩緩地搖頭。

「……沒問題，哥的話，百分之百有入社資格，而且，加入了對你也有幫助。」

「清水，歡迎你的加入。」

「……哇咧，好妳個頭啊。一點都不好吧？不好吧？」

「請你們別再打情罵俏了。」

「……哥……還是不想去嗎？」

「什麼！你膽敢對我如此不敬……」

「………………啥？妳說的可真是篤定哪。妳到底在說啥？」

克麗絲促狹地對我笑着。

「……那個，妳所謂的社團，該不會是第二花道社吧？」

「拜託妳，聽我說！」

不過是高中生的社辦，居然裝了冷氣，這八九不離十出自於千金小姐克麗絲的手筆。

當我的內心天人交戰時，小聖非常認真地，用著有如勸說小朋友般的口氣告訴我：

「搞清楚耶，克麗絲社長是有如天神般的存在，你們居然敢把克麗絲社長當空氣，這是什麼態度！小聖學姐、清水學長，你們以爲自己是誰啊！你們根本沒把社長放在眼裏！」

克麗絲再次看向我，臉上說不出的嫌惡。

「克、克、克麗……絲……哎唷喂呀!? 」

「……那，一放學我們就馬上一起去社團。」

「你真愚蠢啊，學長，我都已經聽到你說的了！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哥，我們走嘍。」

我擺出一個帥氣的表情回答，然後立刻跟小聖朝花道社邁進。

這種只有美少女才能加入的社團，我是何時具備了入社資格的？

克麗絲率先招呼我，聲音有如風鈴般美妙動聽。

「……哥哥耍性子……你不乖……嘿。」

小聖用鼓勵的眼神看了我之後，拉開社辦的門。

「小聖，妳重新考慮一下——」

四周的學生馬上包圍住她，「克麗絲大人，早安」的打招呼聲此起彼落。

「妳、妳好，流泉寺小姐。」

涼爽宜人的溫度設定，讓我身心舒適。

「喂……喂！給我慢着。小聖妳、妳該不是要跟那個流泉寺克麗絲，講、講我，尿……尿牀的事吧！」

好可愛。可愛到不行。小聖可愛的模樣激起我身爲兄長的保護欲。

克麗絲轉過頭來看着我，皺起眉頭。

……我到底該如何是好？我，該怎麼辦……

突然有人硬扯我的耳朵。是小聖。

花道社成員——也就是克麗絲和花梨，向我投來視線。

「只要跟社長討論，她就一定能想出治療你那毛病的方法。」

小聖就在我身邊，用哀求的眼神仰頭望着我。

克麗絲似乎察覺到動靜，於是轉過頭來，笑容滿面。

小聖朝克麗絲走去，包圍在克麗絲周遭的學生們爲小聖讓出一條路。

「社長早。」

既然人家都開口要我直呼名諱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嘍？

但我若答應參加，就會被那幾名美少女認爲我尿牀，成了名副其實的尿牀小童。

「克、克麗絲……小姐……」

「……那，哥，我們進去吧。」

『社長，我跟妳說喔，我哥他今天尿牀了，沒用到了極點，垃圾。真不懂這種人活着幹麼。』

她們兩人到底在討論什麼？該不會？難道是？

說完，她臉上浮現魅力十足的笑容。光是看到這樣的笑容，我的心就有如打鼓般怦怦狂跳。

「沒有美少女才能加入這回事，哥你也符合入社資格。」

但是，話說回來，我還真想了解那個社團在辦些什麼活動。直到現在，我連小聖在做什麼事都不知道。

花梨忿忿不平地嘟起櫻桃小嘴，雙手抱胸，嬌小的身軀彷彿門神般站得挺挺的。

「我帶我哥來了。」

小聖用手指在我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我反倒像是被照顧的一方了。

「抱歉……」

『哇，這種人死一死算了，沒有活下去的價值。超惡的。』

小聖面不改色地不住搖頭。

好可愛！超可愛的！糟糕！小聖整個可愛到爆！

哎呀。對了，之前我不小心傷了學妹的自尊，還摸了人家的胸部。

看在這些事的分上，我真該跟她說聲對不起的。

「前幾天是我不對，抱歉……」

我深深地低下頭，花梨反而困惑地屏息以待。

「讓妳心裏不愉快，我真的很抱歉。雖然妳不會相信，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呃……你這麼誠心誠意地跟我道歉，我也不好再跟你計較……」

花梨看起來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的道歉有用了！

現在正是彌補過錯的大好時機！把握機會，乘勝追擊，進攻！

「再說，我覺得妳的胸型很美，小也有小的好處。」

花梨刷地板起臉孔。

「你、你說，什麼!? 」

「世上一定有平胸族愛好者。那些說妳是太平公主的人，就讓他們去說吧，不用在意。」

「你說我是太平公主!? 太過分了你！」

「雖說妳沒胸部，卻有內在，我相信。再說，妳連買內衣的錢都省下來了，多麼經濟實惠啊。換句話說，妳是省錢的女人。要對自己有自信！」

「嗚嗚嗚嗚嗚！你說的那是什麼話……我絕絕、絕對不會饒了你的……」

耶、怎麼會這樣？爲何她說話時好似火山即將爆發？

她抬起原本低垂的頭，只見她兩頰漲紅，眼中有水霧聚集。

「你、你跩什麼啊！你的前世是什麼？我的前世可是駕馭魔龍的大魔道士，哼！」

……啥……這傢伙……剛剛，說了什麼鬼？

大、魔道、士……

「我怎麼可能讓我妹待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社團啊？」

「也就是說，這個社團的入社條件是……」

「嗚、閉嘴、閉嘴，我的肚子……」

治療尿失禁的社團？什麼鳥社團！居然，敢耍我可愛的妹妹……

「不是——想也知道那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吧！」

「這裏是有尿失禁困擾的人所聚集的，爲對方打氣的社團，宗旨爲治療尿失禁。」

但是 ——

那聲音宛如從體內深處傳出的低沉聲音。

教室內的圓形時鐘發出滴答滴答聲。

沒關係，無所謂，只要能讓小聖開心，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啊，小聖啊，連妳都患了中二病。難道，這個社團是「中二病社」嗎？

「參加這個社團的成員，大家都是，這樣。」

「………………什麼？」

「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渾身顫慄，從脣間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 但是，我纔不承認這種笑死人的社團！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的。我不懂妳的意思。妳在胡說什麼啊。妳沒事吧？是不是發燒了？來，讓哥哥摸摸看妳有沒有發燒……沒有耶。」

克麗絲正色開口：

「小聖……連妳都患了中二病啊……」

我的胃翻攪不已，彷彿被人丟入熱燙的鐵塊似的。

然而……

雖然覺得這麼做很難爲情，但我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就那麼一瞬間 ——

「小聖，哥懂了，妳只要一緊張就能發揮驚人的力量。是魔法嗎？超能力？還是說妳可以召喚某種東西出來？我懂，我真的都懂，妳不是普通人。其實啊，哥哥我也不是普通人喔，我的前世是降伏所有魔物的人類英雄，但我現在是臣服在妳的魅力下、爲愛覺醒的戰士。對夥伴們的關愛，正是我發動力量的條件喔，小聖。」

「我想起來了，你還對我說『妳聞聞我這裏就知道了』……哥，你的病情比我還嚴重。」

「那是巴〇里斯。一、一切都是柳橙汁的錯……是巴〇里斯設計陷害我的！」

「拜託你別用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我才覺得你莫名其妙咧。」

「小聖，走人了！」

我真的無法理解從妹妹口中冒出的話語，只能呆愣的回應。

被絕望感嚴重打擊的我無力地看着克麗絲。

「你剛纔把尊貴如神的克麗絲社長不放在眼裏！現在還來耍我！」

「我沒有啊!? 」

「誤會一場啊！我是有要妳聞我身上的味道沒錯，但，那是爲了向妳證明我沒尿牀啊！」

「你沒聽錯。哥，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你該不會除了膀胱之外，連腦子都有問題吧？」

「女性要去洗手間時的隱語爲『摘花』，所以說，這裏是讓想學會好好摘花的人蔘加的集會。花道社的『花』代表『摘花』，『道』是指讓人學會遵守摘花『道德』的意思。」

花梨的臉比才漲得更紅。

當我回過神來時，嘴巴已經發出了聲音：

可是、可是！既然小聖患了中二病，那我就應該配合她，不是嗎？

「順帶一提，我的發動條件是『緊張』。」

克麗絲卻只是冷眼看我。完了，沒人相信我說的話。但是，我還是不死心地繼續辯解：

「清水，把自己的錯推卸到黃色的清涼飲料上，你也太沒肩膀了吧。」

「咦？」

「因爲她的發動條件是『憤怒』。」

我們也是這樣？是哪樣？是跟哪方面有關的事？

這時花梨淚盈滿眶，一邊呻吟着，大腿一邊不停地交互摩擦。

只有那麼一瞬間，克麗絲有如看到殺父仇敵似的瞪了我一眼。

「啥!? 」

「囉、囉嗦！吵死了！吵死了！啊、我忍不住了——」

「妳那症狀就是所謂的中二病。對了，妳肚子怎麼了？想要去廁所嗎？妳那樣子不太好看耶，沒事吧？」

「……變態到那地步就讓人不敢恭維了。」

「誤、誤會啊，克麗絲……真的是一場意外啦，我真的沒有尿牀啦。」

小聖依舊面不改色，對我用力點了點頭。

小聖語帶斥責，說出天書般的話語。

克麗絲將她嬌小柔美的雙手搭在我雙肩上，優雅地爲我精神喊話：

「……搞什麼啊，虧我還滿懷誠意的跟她道歉……」

「……嗯，我身體好好的，腦筋也很正常。」

「……妳沒事吧？妳是氣過頭，把腦子氣壞了嗎？」

「咦……咦？不是……吧？妳這麼……覺得？」

「大、大家都是這樣，是怎樣？」

「有誰會扯這種丟臉的謊？你也是我們的一分子吧？雖然我個人覺得讓男生加入不是好主意，不過，會尿失禁的人絕對不是壞人喔。」

然而，回報我的，卻是小聖冰寒徹骨的聲音和話語 ——

爭辯到此，克麗絲已經不是傻眼，而是表情僵硬地開口了：

而是蠢到極點的 ——

「剛纔怎麼看都是你在找花梨吵架，你是白癡嗎？」

這也掰得太離譜了吧……

「哥，你別再隱瞞事實了。」

「哥，你別對花梨太過分了。」

她用手壓着下腹部，雙腿不停地摩擦、摩擦。

「別笑死人了！還尿失禁的人絕對不是壞人咧！什麼跟什麼啊！」

「你是我們的一分子，你也不是什麼壞人吧？」

「這、這不是真的吧……」

「不是的，我沒這個意思……」

「小聖……怎麼連妳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啊。」

「清水，你腦袋沒問題吧……」

等我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往後倒退了一步。

克麗絲錯愕地張大了嘴看我。

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不，應該說我是要確定自己會錯意了，所以反問小聖。

「……哈啊？哥，你的大腦沒問題吧？」

「……你別擔心，因爲我們也是這樣。」

「只要你會尿失禁，就歡迎加入花道社。」

「妳、妳、妳騙人……妳騙我、妳騙我、妳在騙我…………」

花梨一邊大叫着，一邊雙腿內八地從教室衝了出去。

是我會錯意了嗎？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吧？

最近很少跟小聖說話，所以我沒發現……發動條件？什麼跟什麼啊，是要施展魔法什麼的嗎？

克麗絲傻眼地看着我。

可是 ——

這不是什麼美少女才能加入的社團 ——

「咦、呃……那個……所以，妳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那樣的笑容，簡直會喚起尿失禁也是她個人的魅力之一的錯覺。

克麗絲兩手抱胸，對我輕輕點了頭。

「誤、誤會啊，小聖。我是爲了小聖妳才說那些話——」

「咦，什麼？小聖妳剛纔說了什麼？妳好像用明顯冰冷的語氣跟我說『哈啊？哥，你的大腦沒問題吧？』這句話，是我聽錯了吧？小聖。」

然而，下一秒鐘，她臉上立即換上極富誘惑力的笑容。

我、絕對、不會認同這種社團！

接着，她如此跟我宣告：

「喂喂喂——別開玩笑了。」

「她說的都是事實。或許對你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真相，會對我們幻滅，但是，剛纔小聖說的絕無虛言，是百分之百、完完全全的事實。」

「我們都會尿失禁。」

小聖毫不猶豫，篤定地回答。

「我誤會你什麼？哥。難不成你現在是要說，你是爲了我才尿牀的？」

「呃，是我的錯……」

我可愛的妹妹會尿失禁？這種事，不可能。

小聖卻搖頭拒絕我。

「……不要，我纔不走呢。」

「小聖，妳不覺得這個社團很可笑嗎？」

「……就算可笑，我還是要參加。」

爲何小聖如此堅持要待在這個社團啊？待在這裏對她毫無助益啊。

「清水，你爲什麼要小聖退社？」

「沒有爲什麼，待在這種鳥地方，有藥可醫的病也治不好。」

「怎麼說呢？」

克麗絲提出她的疑問，我深吸一口氣之後，將我的想法一股腦兒地傾倒而出：

「妳們成立社團，讓有尿失禁毛病的人聚在一起，有什麼用？只不過是找到同病相憐的夥伴，以減輕自己內心的痛苦罷了。哼！」

「這樣的做法有錯嗎？」

還敢問我有錯嗎？這還用說嗎？

「痛苦減輕了，想要治好病的意志力也會跟着薄弱，然後就安於現狀！人就是要對現狀不滿，才能化不滿爲力量、改善現狀。這個社團的做法太蠢了，簡直蠢到不能再蠢。」

「你確定你的想法就是對的？」

「再說啊，妳自己想想，其中一個人的祕密泄漏了，其他人的祕密也連帶有被泄漏的可能吧。妳們社團有幾人？三人？那風險不就乘以三嗎！」

「喔～原來清水你有這樣的想法啊。」

我毫不客氣地瞪着克麗絲。

「所以我才說我不認同這個社團！」

克麗絲一臉淡定，繼續道：

「即使你妹妹想繼續留在這裏，你也要反對嗎？」

「你是笨蛋。」

難得看到她緊張的模樣。

然而，她保持沉默、不言不語，只靜靜地直視我的雙眼。

「嗯。」

「……還有啊……那個，今天……謝謝你……就這樣，那，我回我房間嘍。」

「所以，當我看到，哥哥尿牀時，我好高興……」

語畢，小聖隨即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原來如此，小聖的發動條件是「緊張」。從現在的狀況看來，所謂的發動條件，應該就是讓她想跑廁所的原因，而且因爲情緒上的緊張，說不定，小聖現在很需要去廁所一趟。

「爲了小聖好，我會毫不猶豫地做任何事。」

話鋒忽地轉到自己身上，小聖卻依舊沉默不語。

第二花道社中，有個不贊同我入社的少女。

「哥……」

我咬着下脣，等待小聖繼續說下去。

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這是讓小聖能寄託心靈的地方，不是嗎？

「所以、哥、希望你能明白……這個社團、對我的重要性……拜託你……」

「……我、我啊……」

「喔，那個啊，這種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啦。」

「……呃、哥，一直瞞着你這件事，真是抱歉。」

過了好半晌。

「我真的好高興，高興得幾乎要流淚了。」

「我知道。」

當晚，小聖來到我的房間。

「……哥。」

「怎麼了。」

看她身全身蠕動個不停，應該是因爲一直忍着沒去的關係吧。

這還是小聖頭一次對我說出這麼重的話……以後，她會更厭惡我吧。

我妹纔剛想說些什麼，可一開口，就又把話吞回肚子裏。

「……」

這個社團，肯定能讓小聖得到解放吧。

小聖的肚子附近，抽搐了一下。

「……有關我體質的事。」

面無表情，但卻帶着認真。她用只有我才懂的表情面對我。

「小聖，妳有什麼想法？」

「小聖……」

「……不管妳再怎麼生我的氣，這件事我都不會讓步的。」

不過，即使如此，只要是對小聖好的選擇，我不在乎。

「……你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也回望着小聖宛如娃娃般精緻的臉。

小聖直勾勾地凝視着我。

這個決定會招致何種結果，我現在還無法判斷。

●▲

因爲，這個社團，也並非一無是處吧？

「……小聖？」

「我一直，都沒有朋友。」

但我對小聖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第二花道社的社辦。

而我，將某個人的事完全拋諸腦後 ——

「我、現在啊、整個人，緊張到，不行。因爲，我、我不想讓哥哥，知道我這個祕密。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明白，我抱有這樣，這樣的祕密……」

「哪件事？」

「我懂了……暫時先讓妳繼續參加這個社團吧。」

啊啊，真是的，可惡，搞啥啊！

小聖用那麼認真的表情說服我，是要我怎麼狠得下心拒絕她？

「我身負這樣的祕密，所以一直交不到朋友。」

「呵呵，連想都沒想就回答……雖然你這麼想，但小聖妳又是怎麼想的呢？」

從名爲孤獨的牢獄中解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