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克羅地亞潛入作戰
《GENEZ》 · 深見真 · 1.2萬 字
謙吾喜歡被命令。
不但沒有感受過多少家庭的溫馨,還在訓練營裏度過了自己的青春期。在獲得了遠超常人的戰鬥能力的同時,謙吾也變成了對未來不抱任何夢想和希望的少年。
所謂士兵就是這樣的生物,一開始雖然對被他人命令感到排斥,但到最後還是將這種不用自我思考的狀態化爲一種快感加以消化了。甚至到了被命令就會產生快感的程度。
自己思考、自己決定、自己選擇這類事情,其實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困難。
對被命令去做的事情可以不抱有任何的責任感。
當然謙吾有自己的正義感和信念。但是,這兩者並不是一碼事。正義感和信念說到底不過是理想家的空論,並不是切身之物。
從那個宛如地獄般的訓練營裏“畢業”後,謙吾被海神學園撿走並編入到了其隊伍中去。在那裏,謙吾稍稍找回了一些喪失已久的少年感性,同時也對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
如果裏開展戰場的話,我的人生就要變得一片空白了吧。
“你是長官的話,就給我下‘命令’吧。悉聽尊便。”
這是謙吾和艾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脫口而出的話。
謙吾喜歡被命令。
自己該做什麼,目的或者說作戰達成條件已經明確了的狀況在他看來再好不過。
而這樣的謙吾卻將大部分的閒暇時間花在了家用遊戲上。幾乎所有的遊戲都有達成條件,都有自己的結局。
對他來說,在遊戲中將目標接二連三地完成是一種難得的愉悅。
但自己人生的“達成條件”還是一片混沌,不可捉摸。就這樣一杯戰鬥下去嗎?孤獨終老也沒關係嗎?說到底,像這樣危險的生活能撐到哪天都還是問題吧?
一般來說,少年兵的壽命都很短。那那些在戰場上活下來了的少年兵們又該何去何從呢。一想到這些問題,謙吾就覺得困苦不已——
1
日本並沒有直達克羅地亞的航線。分隊指揮官大迫、戰鬥主力的謙吾、賽魯玖、彩離以及負責支援的雪菜和七湖。以上六人搭乘格里克斯的軍用機來到了斯洛文尼亞領內的空軍基地。搭民航需要近十個小時的航程被縮短到了一半左右。
“爲什麼我不能一起去呢!?”
就算被七湖抱怨,大迫也只是露出裝傻的表情。
“這可不是什麼安全的任務,把裝備科的人直接送進去的話風險就太大了,這是必要的作戰配置喲。就算你這樣纏着我也沒辦法改啦。”
“不是很清楚……”
要塞本身有四層,雖然不清楚詳細的情況,但地下室裏應該建有水牢,是過去拷問囚徒的地方。
這家旅店是國際青年旅社聯盟的加盟店之一。高八層的傳統式旅館,其中部分房間作爲旅社使用。
她不僅僅是一位有能力的祕書,同時也是古蘭卡的妻子。
謙吾又想到了彼得·古蘭卡從MI6那裏搶走的東西。
謙吾的劍齒虎型GENEZ背上追加了水中推進用的裝置。能夠將水吸進來並通過電磁力放出從而獲得前進的推力,集高速與靜音爲一體。
與這個女人第一次見面時的事情。
這裏的時間比日本晚八個小時。從日本出來的時候是白天,做了好幾個小時飛機來到克羅地亞之後,因爲時差的緣故,依舊是白天。
對——“上空”。
“……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會一切順利的。”
“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就是彼得的據點。”大迫一邊啃着佩卡一邊說道。“據說是由古老的要塞改造而成的。現在,情報部的傢伙們正在用偵察衛星攔截他們的信號,同時偵察機也在進行電子情報的收集。以這些情報爲基礎,作戰課很快就能研究出侵入線路了。”
武科瓦爾市立博物館正在修復中。
雪菜也是一身水下運動用的裝備。夜視鏡、能夠循環氧氣的DRAGER·LAR VII潛水裝置、腳蹼以及裝滿了特殊作戰用工具的手提箱。
世界上最惡劣的武器商人——彼得·古蘭卡。
“因爲這個城市——武科瓦爾是戰場啊。”
和帶着全覆式頭盔的謙吾不同,雪菜嘴裏還銜着氧氣瓶的呼吸器,沒辦法說話。但她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和彩離幹啥?”
藥物的副作用一直侵蝕着他。
痛覺——痛楚、灼熱等等——都因爲藥物的副作用變得遲鈍起來。
大迫所點的料理是克羅地亞的傳統美食“佩卡(Peka)”,那是一種將羊肉長時間烘烤之後與番茄一起蘸着辣醬喫的美味。
但是,雪菜口中所說的“厲害”並不是指街上的美景。
而且他也喪失了良知。
謙吾發現從方纔開始,雪菜就完全沒有動過刀叉,只是一個勁地喝水。
武科瓦爾位於克羅地亞東部多瑙河的西岸。武科河則將城市分成了南北兩部分。
與七湖告別的謙吾等人則乘上經過防彈處理的旅行車,進入了彼得·古蘭卡的據點所在地——克羅地亞地方都市武科瓦爾。順帶一提,這兩旅行車裏搭載了各種槍械以及兩臺GENEZ。
“雪菜,喫不下飯嗎?”
“過去的阿拉伯半島曾經有一個叫南斯拉夫聯邦人民共和國的國家。這個聯邦由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馬其頓、黑山六個共和國組成。不過那是一九四五年的事了。
之所以顯得向外人一樣,是因爲記憶變得曖昧起來了。
聽到這話,他想起來了。
“那、就好……”
謙吾等人住進了旅館。
吉爾伽美什化——也就是一時間變成不死之身。
美蘇對立的冷戰時代——東西兩個陣營都在進行新式武器的實驗。以海灣戰爭爲契機,其中一部分,比如隱形技術和氣化炸彈等已經爲公衆所知曉。
“鐵托……是誰啊?”
“沒有哦。”
通過藥劑注射令他的骨架如鋼鐵般堅硬。
古蘭卡的生意之道可謂單純暴力。反抗的話,就親手抹殺。畢竟——他的沒有一星半點的良心。而且他那被藥物強化了的身體堅硬到了可以反彈子彈、空手拆坦克的程度。無論什麼樣的陷阱、政府的取締,都能夠靠暴力殺出一條血路。所以同行和知情人士都把他稱爲世界上最惡劣的武器商人。
而這套潛水服令雪菜的胸部、臀部曲線一覽無遺,不過現在並不是爲此感到害臊的時候。黑色的潛水服沿着少女那美麗的肢體曲線若起若浮,閃爍着光芒,宛如少女的第二層肌膚。
這樣下去,再過個幾年恐怕就會變成沒有靈魂的人偶了。
謙吾和雪菜進入了與要塞相連的水路。
一九九一年,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兩國與塞爾維亞矛盾激化,同時宣佈推退出南聯盟並獨立。由此便點燃了南聯盟內戰的導火索。戰爭一直持續到了一九九五年。戰爭中,這個城市——武科瓦爾曾被南聯盟君包圍了近一百天。內戰中出現了大量死者與難民——雪菜不太清楚阿拉伯半島的歷史吧?”
雪菜雖然表面上在逞強,但實際上眼中卻閃爍着不安之情。
就在古蘭卡發愣的時候,女人從背後溫柔地抱住了他。
“就算分開行動,也不是沒有工作哦。”
“要塞裏頭有衆多守衛。如果派大部隊強攻的話會造成大混亂所以就作罷了。畢竟我們也不想欠克羅地亞政府太多人情……所以這次作戰的內容就是經由水牢偷偷潛入要塞內部。負責潛入的是裝備了GENEZ的謙吾還有雪菜。GENEZ的話,就算是設置在水路上的防禦措施也能輕鬆突破吧,如果有埋伏的話就吉爾伽美什化強行突破。”
“根據林和張鐘的話,這次的敵人裏有不少特殊傭兵,而且他們的全貌也尚未掌握。賽魯玖和彩離留下來以防萬一,當形勢不妙的時候立即展開救出作戰。”
他過去曾是蘇聯軍總參謀部情報總局的特種部隊(Spetsnaz)中的一員。Spetsnaz的工作是偵察、破壞、反恐——以及暗殺。
根據作戰課的建議,大迫提出了作戰方案。即順着水路入侵要塞。
Spetsnaz的特種兵就此轉職成了武器商人。蘇聯解體的時候,有大量武器“去向不明”,流入黑市。古蘭卡所使用的正是這些黑貨。雖然是被抹殺了的軍人,但古蘭卡依然對諳熟那些祕密的渠道。
街上滿是巴洛克式的古建築,那厚重、扭曲的裝飾線條格外顯眼。
夜裏,趁着昏暗的夜色,謙吾和雪菜挑了個沒有人煙的地方從直升機上降到了河中。他們順着河底,向着要塞的護城河前進。
“但是……”
古蘭卡通過殺死自己人獲得了一條生路,既沒有對國家的忠誠心也沒有良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個徹底的自由人。
2
針對大迫的作戰,賽魯玖問道。而大迫則毫不遲疑地做出了回答。
有一天,藥物強化士兵的部隊突然被解散了,政府爲了封住士兵的嘴便對他們痛下殺手。之所以解散部隊,是因爲隨着蘇聯解體冷戰也結束了。蘇聯變成了俄羅斯,沒多少時日,政治家和國民便遺忘了冷戰時的恐懼。
說到這份上,七湖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遵命了。
“……彼得,差不多該走了。”
“初中和之前讀的高中都沒有教過嗎?”
曾經有段時間,蘇軍熱衷於對士兵用藥並以此強化作戰的研究。他們將身爲戰沒有家人、戰爭兒童孤兒院出身的古蘭卡選作了實驗對象。
與這個女人結婚時的事情。
既然能令林和張鍾敗逃,說明對方的戰鬥力絕不容小覷。
一行人決定在附近的餐館裏用餐。雖然對謙吾他們來說是晚餐,但對當地人來說現在還是午飯時間。這恐怕是今天在克羅地亞的第一頓同時也是最後一頓。
首先,古拉卡就算年齡增長,容貌也不會發生變化,看起來如此年輕也是這個原因。
城牆與要塞被石橋連接在一起。
透過窗戶看着武科瓦爾街景的雪菜不禁發出了“好厲害的城市啊……”的驚歎。
隨着時日的積累,感情和記憶也會逐漸消磨殆盡。
“總覺得,這話很叫人火大耶。”
(要是能順利解決所有問題就好了……)
這也算是謙吾的毛病之一。他一聊起戰爭、軍事有關的知識就會滔滔不絕,而且還認爲這些都是一般常識。
雖然大迫沒有明說,但他確實也對古蘭卡畏懼三分吧,謙吾暗忖道。
“啊……恩恩,不知道爲什麼沒有食慾。沒關係的,只不過有點倒時差綜合症罷了。”
“……嗯。”
“那南斯拉夫人民民族解放軍及黨衛隊的領袖鐵托的傳記和電影也……”
謙吾認爲,她仍在糾結父母對自己遮遮掩掩的事情,突然冒出個未曾謀面的姐姐不說,還在祭典的夜晚被人綁架了。
“……是~”
(雪菜的父母肯定還隱瞞了什麼事情。)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感情和記憶都像風中殘燭一般,但惟獨這個女人的存在令他顯得像個人類。
但是她的雙親卻像是把溫馨的家族愛統統扔掉了似的突然間擺出了冷淡的態度,面對養女的質問,他們選擇了背過身去。
克羅地亞的城市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中央廣場,大道上並列着各色咖啡廳和商店,而無數的小路則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民居的褐色屋瓦與背景形成鮮明對比。
這次,七湖將要乘上格里克斯的E8-C“聯合星(Jiont Stars1;”地面偵察機。在任務結束之前會一直在上空支援謙吾等人,補給則通過空中加油實現。
3
視力、聽力都得到了強化,甚至還能令毒物在體內無效化。可謂是無敵的藥物強化士兵。雖然實驗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成功,但既然是藥物那肯定少不了副作用。
雪菜想問的事情肯定不少。
“什麼叫‘最近的’啊!你自己不也是嗎!”
不止於此,城市到處都留下了激烈戰鬥的痕跡。
“是嗎,最近的高中生都到這幅田地了嗎……”
(這種神祕的地方,還真希望能夠以觀光的形式暢遊一番啊……)
支援情報部的還是那個天才三人組,庫巴、秀吉、鞠歌,而偵察機上的則是七湖。也就是說,擔任後援的正是“Fantastic Four”。雖然作戰課也會給出很多建議,但最後拍板的人還是大迫。
七湖的任務是“在上空待機,並執行電子戰支援”。
雪菜心中燃起一把無明業火,輕輕地打了坐在旁邊的謙吾幾拳。
坐落在山丘上的是美麗而莊嚴的方濟各*會修道院。
因爲遭受了炮擊和爆炸。
<注*:方濟各會(意大利語:Ordine franceso;又稱方濟會,或譯法蘭西斯會、佛蘭西斯會)是天主教托鉢修會派別之一,謹守遵行基督耶穌的教訓,將《聖經》真理一字一句地實行出來。其會士着灰色會服,故亦稱“灰衣修士”。>
武科瓦爾的南側有一座古舊的要塞。克羅地亞各地都還保有中世紀時代留下的古城和要塞。要塞周圍聳立着高高的石頭城牆,外面還有一條引水自武科河的護城河。門前有座吊橋,平常都是捲起來以防止外部入侵者的。要塞四角的鐘樓上都有裝備了狙擊槍的守衛。
建築物的一部分有大理石構成,上面刻了聖人像做裝飾。
克羅地亞的河水比日本要清澈的多,河底也沒有多少垃圾和淤泥,所以視野也相對良好。謙吾的GENEZ裏搭載了和衛星以及偵察機相連接的探測器,並不會產生迷路的狀況,而雪菜只需要一個勁跟上謙吾就行了。
克羅地亞的海鮮也很棒,所以一行人還點了墨魚汁燴飯、巨鰲蝦、貽貝沙拉等料理,所有海鮮料理都恰到好處地添加了意大利香醋。
順着車子顛簸,謙吾簡單地說明道。
在天照流隱裏的時候,謙吾和賽魯玖合兩人之力也沒有擋住古蘭卡。那時候謙吾並沒有裝備GENEZ,當然也沒有吉爾伽美什化,而且對方左肩上扛着的少女也製造了不利條件。但是要說現在能否取勝的話,誰也沒辦法給出定論。之所以兵分兩路,是爲了防止在一戰中全滅的情況發生。
理所當然也有一部分兵器從未被公開過。特別是那些經由非人道實驗產生的武器。
雪菜則身穿黑色的潛水服。這套潛水服採用的是民間軍事公司格里克斯獨立開發的技術,由特殊納米纖維製成,及其貼身,雖然薄但是保溫性和氣密性都遠超別的公司的同類產品。
女祕書說道。
水流被石塊隔開,形成了一條水道,匯聚到了被水淹沒的隧道中。
爲了預防入侵者,隧道口上還設置了堅固的鐵柵欄。謙吾用GENEZ上裝備的超硬合金牙將鐵柵欄切碎。一般來說,要想突破這樣的障礙必須要用到水中用的高出力瓦斯噴燈,但謙吾只用了數秒鐘便解決了問題。
又向前進了一段路後,一扇厚重的鐵門擋在了兩人面前。看來這是最近——話雖如此也應該是好幾年前了——才建起來的。將水路與護城河被門隔開了就預防入侵者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措施。
謙吾用GENEZ的探測器將門打量了一番。這是一扇上着鎖的對開門。經過紅外線。電磁波檢測、纖維鏡、電子聽診器等一些列的檢查後他得出了結果。如果用蠻力打開這扇門的話就會觸發壓力感應器控制的警報。
——不能施加壓力
——但是如果一瞬間“斬掉”的話,那就幾乎不會產生壓力。
謙吾揮動手腕上的牙,火花飛散,門上開了個三角形的大洞。警報沒有被觸發,一切順利。
謙吾與雪菜從細長的洞穴裏鑽了出來,而眼前正是事前調查時確認過的地下牢房。成功潛入彼得·古蘭卡的要塞。牢房裏面擺列着成排的拘束用具,甚至還有綁着人轉拷問用的水車、專門套在倒吊人頭上的大桶之類的東西。無論哪個都是歷史久遠的古董,而且似乎仍然在服役中。
雪菜從水中起身,先將DRAGER·LAR VII潛水裝置、目鏡、腳蹼都從身上卸下來丟在了角落裏,畢竟這身重裝備不利於活動。
雪菜打開手提箱,從裏面取出了戰鬥服、戰術背心以及MP7衝鋒槍。
“總覺得,盡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啊。那個少女到底是什麼人呢。是我的姐姐嗎。我的義父義母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呢。那個叫彼得·古蘭卡的傢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雪菜穿上戰鬥服,一邊套着戰術背心一邊說道。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卻潛進了敵人的要塞準備戰鬥。心理面亂成一團完全沒辦法沉住氣啊。我明白在重要的任務中不應該抱有這種情緒,但是……”
這麼說着,她給MP7插上了彈夾,拉動槍機讓子彈上了膛。解開安全鎖,將射擊模式調成了全自動。
“……雪菜。”
會覺得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謙吾想到。雖然身爲南丁格爾這種特殊能力者,但雪菜還是健健康康地長大了,這也歸功於溫馨家庭的支持。然而現在,這份溫情卻顯得搖搖欲墜。
“我,到底是怎麼了呢…………?”
“沒關係……”
看着如此凌亂的雪菜,謙吾輕輕地抱住了她的肩膀。
“就算其他人全都背叛了雪菜,我也陪伴你到最後一刻的”
被扔在地上的熊地精重新站起身來,用左右雙爪交替着拍擊起謙吾來。
是沒有被假警報騙到的人嗎,或者說是聽到槍聲才趕來的呢?
“新約全書,約翰福音,第十章。”
“呼!”
要塞共四層,而古蘭卡的房間在最高的一層裏。
就在此時。
非洲系黑人,沃多格。身高兩米,體態修長,一身杜嘉班納的白色西服顯得派頭十足,外頭還披了件華麗的高級毛皮大衣,頭髮則是銀色的。魔獸馴獸師沃多格。
“什麼!”
向下一看,右腳被只剩一條腿的熊地精張口咬住了。謙吾在心中大呼不妙,低級錯誤,竟然沒有給它致命的一擊。
第四層到達。正如七湖的情報,古蘭卡的房間前站着來年各個全副武裝的守衛。但是謙吾卻毫不猶豫地向他們走了過去。完全不把守衛“站住!”的警告當一回事。守衛拔出手槍向着謙吾連射,但在GENEZ的裝甲前自然毫無意義。砰砰砰!金屬音大作,火花四濺——但是裏面的人卻毫髮無傷。
就這樣使出了以及過肩摔。熊地精的腦袋嵌進了地面,石板出現了放射狀的裂痕。但即使這樣熊地精的頭蓋骨也沒有裂開,實在是皮厚肉糙。
罪犯老巢的電腦當然不可能與公用網絡連在一起,所以只有通過直接連接的方式,比如這次的無線接入器,才能讓七湖侵入對方的網絡。
現在謙吾在四層以下的地方,這種情況下,根本沒辦法讓謙吾變成不死之身!
那是向熊地精下指令的姿勢。
“一邊收拾衛兵一邊往雪菜那邊去了!”
“你知道爲什麼我會是如此虔誠的基督教徒嗎?”
就在謙吾考慮如何反擊的時候,右腳突然一沉。
“現在我在影子裏養着的熊地精只有兩隻。把這兩隻都放出來以後,我也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了——不過,我對自己射擊和格鬥的水準還是很有自信的。”
害羞之餘,謙吾語無倫次地說着些煞風景的話。
在上次與威爾託斯的戰鬥中一直又帶着七湖同行。之所以如此是因爲無線接入器本身的數據傳輸量和安定性還存在不穩定性,而且還有遭到電波干擾的可能性。但是彼得·古蘭卡的據點並沒有威爾託斯那樣的電子防禦能力,所以這次便決定採用無線接入器作爲入侵手段。
拔出嵌入石板的雙腳,彩離對着熊地精臉上就是一勾腿。恐鳥型的利爪撕開了魔獸的剛毛。留下了血淋淋的傷口。
啪啦啦、啪啦啦!短促的槍響響起。
“鏘鏘鏘!”
雪菜接着自我安慰緩解心中的不安。
謙吾與兩匹熊地精從四樓落了下來,狠狠地摔在了石板路上。
“七湖,連上了。”
古蘭卡的房間相當煞風景。寬廣的房間裏鋪着厚厚的波斯絨毯,上面擺放着瑞士產的高檔牀具,但是完全沒有跟興趣、娛樂之類扯得上關係的東西。就加上擺滿了同一品牌的伏特加,與其說是拿來暢飲的不如說像是拿來當燃料的。
“你們是賊還是強盜呢?”
“不只是不幸還是萬幸,彼得古蘭卡似乎外出了……還有他綁走的那個少女也是,都沒有出現在攝像機裏喲。”
“……做得到嗎,就憑你。”
“嗯……準備完畢。”
沃多格的影子裏面鑽出了黑色的魔獸。
數秒後,出現在房間裏的不是別人,正是留守的特殊傭兵。
“不,只是小時候爲打發時間看過罷了。”
察覺到危險的熊地精側身滾開躲過了她的攻擊,彩離則以鑽進地面一般的氣勢着陸了。
對方的動作很敏捷,只靠GENEZ的牙還沒辦法完全防下來。魔獸的爪子劃過裝甲的表面,濺起了火花。雖然沒有傷到裏面的謙吾,但如果關節部分遭到集中攻擊的話就大事不妙了。
謙吾的喉嚨裏發出了奇怪的嘶啞聲。雖然多虧GENEZ,沒有受到致命傷,但是兩匹熊地精的體重外加從高處落下的衝擊令他一瞬間窒息了。
“Butt-Head2!”
“嗚!”
謙吾與雪菜穿行在這座建自與奧斯曼帝國戰爭的年代的古老城堡中。拜七湖所此,路上不但沒有碰到守衛,還摸清了古蘭卡房間的位置。
魔獸的粗腿在空中飛舞着,從切斷面上一瞬間爆發式地噴出了黑色的鮮血。
“謙吾!”
“就算那樣,應該也還留有線索。我這就去古蘭卡的房間看看。”
“很重耶,給我滾開好嗎!”
謙吾保持着躺姿朝着一匹熊地精猛踹一腳。熊地精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了要塞的牆壁上。
“無論什麼任務擺在眼前,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永遠是保護你。”
“你也是基督教徒嗎?”
七湖一邊抱怨着一邊用她拿手的駭客技術將要塞的防禦系統統統收入了囊中。讓所有監視攝影機播放重複的圖像,同時解除了所有的門鎖。
接着謙吾抓住了另一隻熊地精的腳,把它提了起來。
沃多格並沒有就此打住,繼續連射。桌子被接二連三的子彈打穿,碎片飛舞。比起自己的安危,雪菜更擔心謙吾,同時還祈禱着抽屜裏面古蘭卡的手提電腦被要被流彈殃及。
牆壁崩塌了。
沃多格舉起雙手的伯萊塔,朝着雪菜開火了。
說罷沃多格便從大衣下掏出了兩柄衝鋒手槍。
“……謙吾。”
“嗚!”
因爲右腳被限制住了,所以謙吾的動作也變得遲鈍起來。而另一隻熊地精則愈發狂暴地發起了進攻。無奈之下,謙吾之後交叉着雙手拼命防禦。要是不趕快反擊的話,守衛就要圍過來了,而且雪菜還處在危險中——
六發子彈貫穿了雪菜的身體。頭上一發也沒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強忍着劇痛,雪菜躲到了古蘭卡的工作桌下面。
“雖然是GENEZ的裝甲……但想到裏面是謙吾,解決的很溫暖哦。”
熊地精是鋼鐵般堅硬的皮毛和肌肉的聚集體。而且速度迅猛,手腳上都長了爪子,還有一口能將獵物咬成碎片的利牙。兩匹熊地精狠狠裝上了GENEZ,雖然謙吾試着擋下他們,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即使被撞進了牆壁,熊地精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石造的要塞內部簡直就像是洞穴一般。
雪菜悲鳴道。
被謙吾踢飛的熊地精全速衝了回來。它在途中跳了起來,使出了類似中國拳法裏的旋風踢的招數,想用右腳上的爪子撕碎謙吾。它那誇張的運動能力實在與外表不符。
“既然這樣的魔獸也會存在於世間,那麼相比在某個地方還會存在上帝吧。”
“……耶穌曾經說過!”沃多格像唱聖歌一樣高亢地詠道。“‘凡在我以先來的,都是賊,是強盜。’”
伯萊塔M93R,扣一次扳機便可以射出三發子彈。
(——下一個!)
從地下上來後,謙吾在樓梯平臺上發現了監視用的攝影機。他起動GENEZ的電波干擾機能。一時間擾亂攝像機的畫面,同時瞬間插上了無線接入器並同時關閉干擾。這樣監視畫面的警備人員也不會覺得奇怪,僅僅數秒的畫面紊亂,無論誰都會認爲只是單純的機械故障吧。但實際上,這個無線接入器將要塞警備用的電腦和空中的“聯合星”地面偵察機的電子設備連接到了一起。
“嗚……哈!”
謙吾踹開走進了古蘭卡的房間,雪菜也緊跟着而上。
兩隻熊地精一邊吐着口水,一邊帶着狂暴的殺氣向謙吾衝去。
“明白了。雖然幾乎所有的守衛都被假警報引開了,但古蘭卡的房間前面還留着兩個人,小心爲上。”
“拜託了,不愧是七湖。”
4
“都不是,而是打到你,阻止古蘭卡陰謀的人。”
“叫你滾就給我快滾啊!”
GENEZ與雪菜的腳步聲咔噠咔噠地迴響着。
兩匹熊地精。
雪菜的眼神中露出了安心之情,將頭倚在了謙吾的胸前。
終於站起身了。謙吾怒吼着將兩手的“牙”伸到了極限,長度超過六十公分的牙已與劍無異。
突然,傳來了七湖的警告聲。
謙吾用左臂上的牙接下來熊地精的爪子。但即使如此還是沒辦法抵消那股怪力,他之後斜過身子,將敵方的勁道流泄了後方。就在熊地精失去平衡的時候,謙吾立刻會下了右臂上的牙。
這麼說着,沃多格伸出食指指向了謙吾。
謙吾用GENEZ內藏的小型衛星通信器與上空的偵察機取得了聯繫。
“那我們上吧,雪菜。”
“小姐你就由我親自動手吧。”
“!”
“謙吾,又有一個人向你們那裏去了!”
“嘿嘿嘿,我派上用場了吧!”
因爲強化了膂力,謙吾只用手刀輕輕拂過守衛,便放到了他們。
“Anderson1呢?”
沃多格稍微有些喫驚地說道。
“這這這、這是合……合金制的複合裝甲。機械工學與彈道學的結晶。因爲採用了耐衝擊結構,所以就算是20毫米口徑的機關炮彈也不在話下!”
牆邊放着一張辦公用的桌子,謙吾和雪菜便調查了所有抽屜。雖然有需要指紋認證和密碼才能打開的抽屜,但被謙吾使用GENEZ的蠻力強行打開了。裏面有一臺手提電腦,只要調查這個,就能知道古蘭卡去哪裏了,還有他綁架雪菜姐姐的理由也——
“孤男寡女什麼的,我反對!我也想一起去啊~”
“我會觸發別的地方的啊、警報,把敵人引誘到其它地方去的喲。”
“小菜一碟~”
謙吾叫道。Butt-Head——正是彩離的暗號名。
超硬合金牙乾淨利落地將熊地精從左腿根部一分爲二。
雪菜從正用雙手拍擊着謙吾的熊地精正上方衝了下來。
謙吾馬上說去了這句話的出處。
七湖啓動了與謙吾他們所在位置完全相反區域的警報。古蘭卡的部下——警備員們也乖乖地向着錯誤的位置跑去了。守衛的位置和無線電通話都在七湖的掌握之下。
只見半空中出現了恐鳥型GENEZ,堤彩離一邊在嘴裏模仿着登場的音效,一邊從上方衝了下來。
謙吾與熊地精一同從四層高的地方跌了下去。
“分我一匹吧!”
(謙吾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彩離的GENEZ雖然在防禦力上不及謙吾的劍齒虎型,但卻擁有速度的的優勢。這也是爲了方便空戰而作出的設計。
彩離的踢擊接二連三地落在了熊地精身上。從高到低,從低到高,由上至中、由中至下,法蘭西踢拳的上段踢又接上跆拳道的後旋踢。可謂是變換自在的踢技。
熊地精也奮起反抗。
爪與爪之間的碰撞迸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但要論戰鬥技術的手腕——不,論“足技”的話,彩離是壓倒性地高明。
彩離的前踢將熊地精按進了要塞的牆壁。
“嗚哦哦哦哦!”
彩離吼叫着,使出一記又一記致命的踢擊。
“哦哦哦哦!”
暴風雨一般的連踢。
砰砰砰砰!打擊音不絕於耳。
彩離伸出手撐在地上,使出了一記倒立迴旋踢。那是巴西戰舞的技巧,藉由暴力般的迴旋,將熊地精的雙手生生切斷。
“最後一擊!”
最後,她把自己的右腳刺進了熊地精的腦門。原本不應該存在於世的熊地精——異界的魔獸,就這樣一命嗚呼,從內部破裂開來。血雨四濺,肉塊和內臟散落一地,最後全部溶解成了黑色的液體。
就在彩離對付另一匹的時候。
謙吾伸出右手的牙狠狠地刺向了腳邊的熊地精。
“……!”
熊地精膽怯了似的發出了咕嚕嚕的低吼。
它拼命伸出雙手抓地想要逃開。
“會讓你逃嗎!”
“一邊踹着女孩子一邊還路出這麼猥瑣的笑容……你這傢伙,果然是變態吧。”
“也罷,把這個少女綁起來……”
“法國,某座廢棄的U艇基地喲!”
似乎是守衛背後的某人一直一隻手拎着他的身體。
“被打很痛對吧?”
“你竟敢這樣對待雪菜……!”
賽魯玖就算被伯萊塔擊中也氣定神閒,邁着大步走到了沃多格眼前。
“…………”
沃多格扔掉了手上的槍,舉起兩手錶示投降。
“傷口再生了……南丁格爾嗎!”
“嗚——”
就算對手想逃也不能放過。像這樣的魔獸要是逃走了的話,遲早會恢復完畢重新出來害人。面對非人非畜的邪惡物種,唯有徹底殲滅一途。
謙吾的GENEZ上沾滿了熊地精的黑血。當他看到身上破破爛爛的雪菜時,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什麼!?”
“雪菜!”
沃多格狂喜地叫道,衝到了雪菜身邊對着她的下巴狠狠踹了一腳。雪菜翻了個身,後腦勺砸在了地板上。差點就要喪事意識了。雖然剛纔的一腳踢碎了她的顴骨,但立刻就再生了。
沃多格狠狠踢向雪菜的腹部,又不知道才了幾腳,雪菜縮起身子抱着頭拼死地忍耐着。
他又一次舉起拳頭,幾欲毆殺對方。
“你們也太遲了吧?”
“我不希望看到謙吾殺人的樣子……”
“已經突破電腦的安全系統了,還留了類似日程表和作戰計劃的東西。敵人的目的地也已經明確了。”
“這還算真是走運。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南丁格爾竟然會自己送上門來!”
她只能嘶嘶地躲在桌子下面。
謙吾追上熊地精對着它連續刺出雙手上的牙。
背後站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賽魯玖·德拉古雷斯克。
射擊對方的手腳奪取對方的戰鬥力,再將他拘束起來——雪菜這麼想着。
(好……!)
方纔跌落下去的謙吾也趕來了。
“從我的夥伴身邊走開好麼,渣滓。”說罷賽魯玖便一腳踹向沃多格。魔像的怪力自然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沃多格應聲而倒。
“住手,謙吾!”
沃多格將伯萊塔對準了賽魯玖。開火、閃光、槍聲——然後着彈。
沃多格的兩挺手槍吐着火舌,子彈飛落在雪菜四周。
“我的傷已經癒合了!”
“雪菜,沒事吧!?”
下一個瞬間,守衛倒了下去,已然氣絕。
將衝鋒槍對準了沃多格。
——而雪菜那邊。
將沃多格拘束起來之後。謙吾從辦公桌裏取出了筆記本電腦。幸虧那桌子意外地結實,手提電腦毫髮無損。
“雖然不是沒事,不過不要緊……畢竟我是南丁格爾嘛。”
“…………”
使用了共感覺後,七湖的侵入一瞬間便完成了。
(不,自己想辦法解決!)
“但是這傢伙對雪菜……”
“嗚!”
一口深呼吸後,決心已定。雪菜從桌子下面跳了出來。
沃多格第三次更換了彈夾後,一個守衛出現在了門口。
每刺一下,就會有黑血入噴泉一般湧出潑在他身上。
“嗚……!”
“拜託了,住手吧……”
但謙吾卻不接受他的投降,往他身上便是一拳。正中胸口的一拳令沃多格呼吸困難,連胃裏的東西也“咕!”地一股腦噴了出來。
謙吾又一腳把沃多格踹到了地板上。
本以爲子彈差不多打完了,沃多格立刻扔掉了左手的槍進行彈夾的交換。速度飛快。看來沃多格確實不是沒了魔獸就變成雜魚的那種人。
雪菜跑到謙吾身邊從背後抱住了他。
“你這混蛋!”
面對沃多格的話,守衛只是默不作聲。
砰砰砰,雪菜的右臂到肩膀瞬間被洞穿,連衝鋒槍也落在了地上。
——這樣就非得戰鬥了。
但是——
“拼死忍着痛楚的少女,這簡直就像聖經裏的受難故事一樣啊。通過對你進行研究,說不定能一窺主的的祕密呢……”
“剛纔那陣槍聲太雖然沃多格和守衛都收拾了,武科瓦爾的警察們要是來了就麻煩了。畢竟剛纔那陣槍戰搞得太隆重了。”
謙吾又在熊地精背上刺了五、六下,了斷了這隻奄奄一息的魔獸。
敵方先一步扣下了扳機。
(等待救援嗎……)
雪菜看了看手上的MP7衝鋒槍。
一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但雪菜馬上搖了搖頭。
謙吾將無線連接器接入手提電腦,與空中的地面偵察機相連結。
制止他的是雪菜的一聲大喝。
謙吾捏緊的拳頭鬆了下來。
說罷,沃多格便停止了蹂躪。雪菜已經昏厥,他也沒必要繼續施展暴力了。
雪菜至今爲止並沒有殺過人(對高中女生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雖說成了民間軍事公司的特別契約社員,也不多算動手殺人。
“‘汝不可殺人 ’……想自稱基督教徒的話,就再裝得像點。”
“順帶一提,這種玩具對我是不管用的。”
“沒事,靠七湖的力量馬上就能擺平了。”
謙吾怒火中燒,向着我多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