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島、沙灘、舊戰場
《GENEZ》 · 深見真 · 2萬 字
1
格里克斯、海神學園。嚴島艾娜將謙吾等“Beavis&Butt-Head”成員集中到了高等部學長辦公室。
“……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摸到頭彩啊……”
帶着一如既往的朦朧表情,幼女學長說道。雖然看起來不像那麼回事,但這也是身爲指揮官的冷靜使然。
“沒想到……竟然會以謙吾玩的在線遊戲爲契機……掌握到威爾託斯犯罪的證據……”
七湖現在處於格里克斯的保護之下。她現在被情報部的護衛保護着,在學生宿舍一樓的食堂裏稍作休息。
自從被巴比倫·梅德森的“Betelgeuse”襲擊之後,海神學園的保安系統被強化到了遠非往日可比的程度。雖然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學校,但如果不是自衛隊或者駐日美軍以旅團以上的規模攻過來的話,根本沒人能越雷池一步。
“謙吾救下的少女名叫佈施七湖。”
大迫說明道。
“情報部解析了她所攜帶的U盤,並得出了那是真貨的結論。至於裏面是什麼內容,待會兒再講……繼續談談這位佈施七湖小姐。雖然她的戶籍是僞造的,但總覺得在什麼地方看過她,於是便試着將她的照片輸進了圖像對照系統,沒想到Bingo了。”
圖像對照系統。只要使用這個系統,就能把輸入電腦的畫像與網絡上的資料進行對比,搜索出類似的畫像與相關情報。
“佈施七湖曾經以其他的名字出現在電視上過。那是她小時候的事情,名頭是具有特殊能力的天才少女。”
“天才少女……?”
雪菜有些納悶。她似乎對七湖抱有濃厚的興趣。
“知道‘共感覺’嗎?”
大迫這麼說着掏出根菸想要點上,但被幼女學長瞪了一眼之後便作罷了。他一臉沮喪地繼續說道。
“世界上有一類人具有不可思議的感知能力,他們就是共感覺者。有的共感覺者能夠將視覺所得的情報轉換爲觸覺感受,他們看到貓的時候會覺得‘很溫暖’。同理。能夠將嗅覺情報轉換爲視覺感受的共感覺者在嗅到美味料理的氣味時,會覺得那料理染上了自己喜歡的顏色。某個患有學者綜合症*的天才數學家還會把數字和算式看成風景。
<注*:學者綜合症(Savant-Syndrome)是指有認知障礙,但在某一方面,如對某種藝術或學術,卻有超乎常人的能力的人。他們的IQ大部分低於70,但在一些特殊測試中卻遠勝於常人,故俗稱爲“白癡天才”(Idiot Savant)。>
比較有名的案例是俄國心理學家A· R·魯里亞對一個名叫謝列謝夫斯基的共感覺者所進行的調查以及留下的記錄。謝列謝夫斯基具有超乎常人的記憶力,當他聽到兩千赫茲的聲音時,他說自己‘看到了火花’。
而佈施七湖也曾在電視上說過類似的話喲。‘我能夠把計算機語言和源代碼看做繪畫’,而且反過來還會‘把高爾夫球的軌道和水面上的漩渦看做算式’。所以,無論把什麼程序擺在她面前,她都能憑直覺理解其構造。可以說,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駭客。”
“……而且,關於U盤裏的內容……”幼女學長接過了大迫的話頭繼續說道。“……格里克斯的情報部以這些證據爲基礎,對威爾託斯展開了調查……結果發現,社長萊恩·M·約翰遜……並不只涉及了洗錢……他還利用那些非法收入購置了大量的軍火……”
賽魯玖接的有些不可思議。
不知不覺間,謙吾那銳利的眼神消失了。他垂下了眼簾,眼裏只有淡淡的憂鬱。
救命恩人——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真正用到這詞的一天。
在現實裏,總是有人心懷叵測地接近七湖,想要利用她的力量發一筆橫財。在網上認識的人則不同。他們誰都不知道七湖的能力,在匿名揭示板和在線遊戲裏活動時也沒有僞裝自己的必要,很容易就能看出本性如何。對七湖而言,在玩遊戲時所培養出來的羈絆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接下來,我們必須要潛入威爾託斯的研究所。但是,想要破除他們的保安系統,就必須要藉助SEVEN……不,佈施小姐的力量。”
“那麼,有什麼事嗎?”
“……!”
“那羣危險的傢伙正在到處蒐羅危險的道具。放着不管的話,肯定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會死去。我之所以爲格里克斯工作,就是爲了揭發戰爭犯罪、制止虐殺事件。”
謙吾這麼說着,深深地低下了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那個‘陰謀’到底是什麼還完全沒有頭緒。”大迫把嘴歪成了“ヘ”字型。“雖然我們手頭的證據足以告發他們洗錢的罪行,但要是這麼做了的話,搜查便會止步於威爾託斯的子公司。只要公司總裁萊恩·M·約翰遜一口咬定‘那是部下擅自做的事情’,我們就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於是,格里克斯上層決定,先把洗錢的問題‘放着不管’放長線釣大魚,查清他們囤積軍火的目的。”
七湖在腦中選出認識的圖畫,進行第二次“翻譯”。
“有什麼不自在的地方嗎?”
緊接着,屏幕上就出現了只有數字的序列。那非供人閱讀的文字,而是直接向CPU傳達指令用的程序語言。
“電腦公司竟然在囤積軍火?”
“事情的內幕並不只是洗錢這麼簡單。”
“當然,我們說定了。”
謙吾等人一齊瞪大了眼睛。
“……協助?”
大概是這樣的感覺吧——七湖這麼說着打開了桌子上放着的筆記本電腦。那是東芝所生產的世界最高級筆電系列的改造版,想買的話得花上近一百萬的日元。
七湖有些焦躁。
“將主頁上所有的視覺信息全都轉換成計算機語言之後,我的能力就會開始發揮作用……”
“啊……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確實,七湖曾經用自己的力量做了很多不正當的事。但是,這也正是七湖捨棄了原來的戶籍,放棄了所有社會保障的原因所在。七湖的生活費一直取自造成從中東石油暴富和金融危機的投資信託公司。當然,她並沒有進行不要以上的揮霍。說得極端一點,房間裏只要有遊戲機就足夠了。
“這種感覺,真的……就像是在遊戲裏跟‘SEVEN’說話一樣。”
七湖修改了厚生勞動省的頁面標誌。紅色和藍色的小人*變成了兩隻可愛的兔子。兩隻兔子向謙吾點頭示意後便立馬消失了。數秒之後,主頁有恢復了原樣。
“在我曝光了威爾託斯的陰謀之後……我們,再一起玩遊戲好嗎?”
因爲自己關係,氣氛變得很沉重,七湖連忙強迫自己露出了微笑。
最近一直沒有去美容院,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手忙腳亂地整了整發型後,打開了房門。
謙吾有些驚訝地說道。
“——哈?”
“原本以爲會是完全不同的人嗎?”
“這個是我愛用的筆記本電腦……”七湖說着敲起鍵盤來。
“那我們拉鉤!”
而這違和感,正是這個主頁的弱點所在。
“……有件事我很在意。”
“請、請進!”
“……槍械和火箭筒之類的自然不在話下,甚至還有以色列梅卡瓦主戰坦克的最新型號、英國的S90自行火炮、美國的多聯裝火箭炮系統……對戰車用直升機、武裝直升機、轟炸機乃至戰鬥機……這些都是他們從世界各地的軍火商那裏入手的……”
內線對講機響了起來。七湖看了一眼監視器,那裏正映着謙吾的臉。
但即使這樣,她也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要告訴謙吾。自己的過去,自己的想法。
因爲她覺得,謙吾肯定會接受自己。
見謙吾一口答應,七湖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既然知道了弱點,那麼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惡作劇完了之後,七湖把屏幕轉向謙吾。
“我的……力量?”
七湖很討厭那些對網絡上的人際關係嗤之以鼻的人。大人們還有那些裝模作樣的評論家總是在嘴邊掛着“網絡上認識的人不能算真的朋友”、“就憑在線遊戲這種玩意根本不可能瞭解一個人的真面目”之類的論調。但對七湖而言,情況卻恰恰相反。
“那個,你的力量……利用共感覺實現的特殊駭客能力……玩遊戲的時候不要緊嗎?要是共感覺同然工作起來的話,不是很不方便嗎?”
小時候一直都處於被人拜託的立場,但卻很少處在拜託別人的立場上。
“我們想要將威爾託斯的罪行公諸天下。在這件事上,希望得到你的協助。”
“我的力量大概是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覺醒的……像畫畫一樣編出簡單的程序,像信手塗鴉一樣改寫數據。父母知道後欣喜若狂,把我當做天才少女賣給了電視臺……”
七湖帶着幽幽的眼神說道,亂蓬蓬的頭髮顯得很礙事。
不看都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是一片通紅了。因爲離開雙親過着獨居生活的緣故,七湖很不擅長與人面對面交談。即使如此,只有謙吾是特別的。七湖就算被便利店的店員詢問“是否要加熱便當”也會變得戰戰兢兢,但卻能夠在謙吾面前擺出很積極的態度,這大概是託在遊戲裏聊過很多的福吧。
正義——聽到這個詞,七湖不禁心頭一震。她低下頭,握緊了雙拳。
小拇指與小拇指相交,印證着不可違背的誓言。
謙吾把從大迫那裏聽來的話告訴了七湖。
房間的角落裏擺着試衣鏡,七湖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模樣。吊帶背心和熱褲,跟從家裏出來的時候一樣。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邋遢的人吧?早知如此,叫海神學院的職員給自己準備一套像樣點的行頭就好了。
而且,頭髮的狀態也很令人在意。這亂蓬蓬的頭髮說得好聽點是不做作,說明白一點就是護理不足。一直以來都過着逃課在家的廢人生活,並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遭到報應。
成功入侵了威爾託斯,獲得了證據卻被逆向追蹤,差點丟了性命。在千鈞一髮之際前來拯救自己的,是民間軍事公司格里克斯所屬的TAIGA——大牙謙吾。
“他們肯定是有什麼陰謀吧。”謙吾說道。
幼女學長開口說道。
集中意識——數字的序列漸漸變成了圖畫,浮現在了腦海當中。
“不。沒有什麼奇怪的話……只不過,我很感動!”
七湖說着伸出小拇指,這次換謙吾滿臉通紅了。
“不!那是我擅自做的,請不要在意!”
於是,七湖就突然從電視上消失了。
“我希望你們能夠……去一趟關島……”
“這臺電腦裏安裝了特殊的程序代碼解析程序以及能夠與我的能力相配合的駭客工具。”
在畫面上着手改正,不知不覺間便突破了防火牆。
“不,正因爲SEVEN是一個好角色,我們才能夠像現在這樣直接面對面地說話。這就足夠了。能夠與佈施小姐見面,我真的很高興。”
“叫謙吾就好了。”
七湖並不喜歡談及自己的事情。
謙吾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七湖打開了厚生勞動省的主頁。
“但是,有一天我的父母發現了。比起上電視賺錢,還是直接讓我黑進銀行的管理系統來得省事……”
“……那個,TAIGA……”
他的真面目是——穿着名叫GENEZ的特殊戰鬥服戰鬥,貨真價實的士兵。
“因爲我的緣故事情才變成這樣的……實在是抱歉。對不起。”
“明白了。那個……謙吾。”
“什麼,謙吾?”
“啊,來了……!”
“所以……”
“厚生勞動省的服務器入侵成功……吧唧吧唧地改造一下……”
七湖吞吞吐吐地說道。
即使在全世界的範圍內,共感覺者也是少之又少。而在這些共感覺者當中,七湖所持有的才能又是特例中的特例。不僅是日本的電視臺,就連海外的媒體也爲了取材蜂擁而至。
“把這個解析之後,翻譯成計算機語言。”
“那個……更穩重一點會比較好嗎?”
佈施七湖現在正呆在像是高級旅館套房一般的學生宿舍客房裏。
“就是這樣。”
七湖的特殊能力——直覺駭客。
“嗯。”
“我很討厭錢。那是因爲父母總對我說,爲了錢要使用我的力量。但是,TAIGA你卻對我說,爲了正義去使用這種力量。”
今天一天實在是充滿了驚奇。
“我的力量是將枯燥無味的計算機語言和源代碼翻譯成‘繪畫’。雖然偶爾也會出現把電腦繪圖和多邊形模型看做‘算式’的情況,但若只是單純的娛樂遊戲的話,大體上都能夠無障礙地接受下來。”
光是與謙吾說話就緊張萬分。體溫不住地上升,都到了讓人擔心會不會有熱氣從頭上冒出來的程度。
謙吾這麼說着走進屋來。
“利用共感覺實現的世界最高級駭客能力。希望你能夠爲用這種力量爲正義出一份力。”
“上面有命令下來,說是希望得到你的協助。”
爲了正義……這句語宛如天使的耳語般充滿了魅力。
“……圍繞着我賺來的錢,父母總是吵個不停。最後終於鬧到了離婚的地步,但他們又繼續爭奪起我的撫養權來。我不想呆在他們任何一人身邊,便一個人逃了出來……這已經是極限了,要是沒有我的話,我的父母也不會這樣相互仇視了……”
海神學園迎來了靜謐的夜晚——
厚生勞動省的主頁並不算是什麼名畫,總的來說,就像是無名的日本畫家畫的風景畫。但這幅風景畫中的富士山卻像是活火山一樣熊熊燃燒着,充滿了違和感。
“請、請稍等一下……”
“……”
謙吾的視線很真誠,緊緊地閉着嘴脣,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隨意敷衍別人的類型。七湖一直害怕謙吾會對自己感到幻滅,聽了這番話後,稍稍安心了些。
<注:厚生勞動省的標誌是兩個連在一起的小人,一個紅色,一個藍色。>
“還有很多可以乾的事,惡作劇的話大概就這樣了。”
“好厲害……”
“我想這能力一定能派上用場的。只要有線路,就沒有我突破不了的保安系統。”
七湖帶着絕對的自信說道。
“佈施小姐。這個任務必定伴隨着風險。雖然我們小隊是格里克斯的精銳,但到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是無法預料的。想要回絕的話,就趁現在……”
謙吾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現在離開這個學園的話,我的性命還是會被人盯上對吧?”
七湖如此說道,謙吾則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這樣的狀況還是早點結束來得好。危險什麼的,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SEVEN——佈施七湖,真是一個有勇氣的女孩啊,謙吾不僅如此想到。雖然謙吾在得知威爾士年代記的運營商威爾託斯的“黑幕”之後大受打擊,但像這樣與七湖面對面的交談之後,他又覺得花在那遊戲上的大量時間也並不算白費。
2
爲了避人耳目,謙吾一行人並沒有選擇格里克斯的專用飛機,而是從成田機場搭乘JAL的國際航班來到了關島。入境的理由是“歷史遺蹟巡禮的海外特別授課”。大迫傳次郎是帶隊的教師。大牙謙吾、堤彩離、巖清水雪菜、賽魯玖·德拉古雷斯克——也就是Beavis&Butt-Head小隊的成員們,全體都穿着海神學園的制服。另外,這次還有佈施七湖一道同行。
在機場下了飛機後,他們便坐上出租車前往旅館。預定入住的旅館位於關島的中心地區圖蒙,正對面就是名爲O Plaza的繁華商業街,是一座既不高級也不廉價的標準旅館。一行人分作男女兩組,租下了兩個多人用的大房間。但是,七湖卻說自己跟別人住在一起的話會變得無所適從,便隻身一人住進了別的房間。雖然有些麻煩,但不能給這麼纖細的少女施加太多壓力,還是得尊重她個人的意思。
當然,旅行資金全部由格里克斯——海神學園支付。爲了掩飾身份,還特地使用了一個冒名賬號,發票上面開的完全是別的學校的名字。
圖蒙是旅館和市場的集中地,來自日本的觀光客基本上都會到那裏一遊。
“好潮啊……”
雪菜這麼嘟囔着,看了看頭頂上刺眼的太陽,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關島。此時,他們一行人正在旅館前卸行李。終年高溫高溼正是關島氣候的特點所在。
“明明還沒到旅遊季節,遊客卻不少吶!”賽魯玖四處張望着,如此說道。“包括謙吾你們在乃,到處都可以看得到日本人吶!”
“來關島的遊客有九成以上是日本人嘛。”大迫說道。
“佈施小姐是第一次到海外嗎?”賽魯玖問道。
七湖小聲回答道,跟和謙吾說話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兩個人。就算是那個既長舌又輕薄的賽魯玖,也完全沒辦法把話題扯開來。
“哦~”
“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吶?”
“Beavis&Butt-Head小隊將與佈施七湖一起潛入威爾託斯的南太平洋研究所。估計對方的警備是足以與軍隊相提並論的重武裝,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儘量避免交戰。任務的目的是將七湖帶到設置了主計算機的機械室,在那裏直接進行侵入。”
“嗚……好丟臉……”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回事?那個……這麼花哨……”
謙吾等人的泳褲泳裝都是從附近的商店裏買來的,只有彩離一個人帶了自己的泳裝。“想着說不定會派上用場,就順便帶來了……”——她是這麼說的。那是一件輕便的藍白條紋分身裙,與彩離結實的體態十分相稱。
“去玩吧~”
這裏是謙吾等人居住的旅館所擁有的私人沙灘,所以周圍的人很少。雖然圖蒙的沙灘並沒有美到令人感動的程度,但比起千葉或者神奈川那樣的關東圈沙灘要像樣多了。
“佈施小姐。”
從頭看到尾的彩離不禁同情地說道。
“……”
“是啊是啊,我知道啦~”
“……第、第一次……”
不一會兒之後,女生們也來了。
“賈尼斯小姐,依舊是如此美麗動人啊!”
“爲什麼要說些多餘的話吶……謙吾喲!”
謙吾和賽魯玖都換上了泳褲來到了海邊。他們的泳褲雖然顏色不一樣,但卻是造型類似的平腳褲。晴空萬里。因爲赤裸着上身,就算溼度很高也可以坦然面對。他們用全身感受着熱風的吹拂,品味着彷彿比其他同學早一點進入暑假的錯覺。
賈尼斯一臉困惑地歪過了頭。
“是、是……”
結果賽魯玖就這樣被鄙視了。他垂下肩膀,一臉陰沉。
“這裏附近買不到合身的泳裝啦!”
“這已經幫大忙了,被國外的警察盯上了的話麻煩可不小。”
謙吾捂着頭說道。
“悲哀的傢伙……”看着他的背影,彩離自言自語道。
“好啦,睜大眼睛看好!”
看到賈尼斯,賽魯玖不禁發出了驚歎。真不愧是是成熟女性,雖然穿着及其暴露的紅色微型比基尼,但卻與雪菜和七湖不同,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所謂主計算機,指的是企業或者研究所在進行作業時使用的大規模電腦,是一切活動的中心所在。
“不,我是說真的啦~”大迫仍然是一副輕飄飄樣子。“格里克斯和美國政府的關係不大好,因爲被我們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壞了很多好事嘛。很不湊巧,這個關島是美國的領土,準備工作也麻煩了不少喲。雖然總算是把槍械給運進來了,但是GENEZ和潛入用的裝備還沒能就緒呢~”
“賽魯玖雖然是個笨蛋,但實力無庸質疑,他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一個人衝進去不就好了吶~”
“別看我我這副樣子,其實已經超過六十歲了。”
賈尼斯露出了毫無造作的笑容,甚是動人。
“你那壯烈的人生,要是有誰會聽了就信纔不可思議吧……”
“你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呢?”
“不過,普通的手段是行不通的。威爾託斯的主計算機採用了最新式的神經計算機,不但搭載了活用其特性的對電子戰專用高強度保安系統,還具有極高的閉鎖性。很遺憾,從網絡上入侵是做不到的。正因如此,才輪到我們出場。”
“……”
而雪菜則苦着臉,用左右雙拳同時輕輕地敲了謙吾和賽魯玖一下。
“嗚哦哦……嗬哦哦……好棒啊……”
彩離掛着一臉蠢相,直愣愣地盯着七湖那纖細的腰身。
“啊拉,雖然只是場面話,但我還是很高興哦!”
“怎麼了,賽魯玖?”
“我要玩!聽起來很有趣不是嗎!”
滿臉通紅的並不只有雪菜,還有七湖。
大迫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我不是再合適不過了麼!”
“你還真是百折不撓啊~”
謙吾的身上有數不清的傷痕,都是在戰鬥中留下的。雖說太過誇張的傷痕都用皮膚移植手術蓋掉了,但完全無法起到掩飾的效果。相比之下,賽魯玖的身上卻是一片光滑。在戰場上待了數十年也沒有留下半道傷痕,這也是他並非人類的證據之一。
“請、請不要這樣盯着看……”
算準謙吾從賈尼斯身邊走開的一瞬間,賽魯玖很自然地湊了上去。
出場——聽到這個詞,謙吾、賽魯玖、彩離三人都探出了身子。
面對謙吾的疑惑,雪菜羞紅着臉回以怒吼。
“哈……?”這沒頭沒腦的問題令賈尼斯愣了半響,接着回答道。“目前還沒有呢,畢竟工作很忙嘛。”
雪菜、彩離、七湖三人。
衆人將行李放到各自的房間裏之後,又在1旅館的大廳裏集合了。
“威爾託斯把關島南端的一個小島整個給買了下來,改造成了擁有最尖端技術的研究所。”大迫說道。“根據佈施小姐所收集的證據,那個所謂的研究所只不過是個僞裝,實際上是威爾託斯在暗地裏進行非法活動的據點所在。要是能夠侵入研究所的主計算機的話,就可以把那個公司正在醞釀的陰謀給拖到太陽下面來了。”
謙吾和賽魯玖活像是一對剛上小學的兄弟,擺起架勢想要當街幹架。
七湖在上了飛機之後就很少說話。雖然她在面對謙吾時總是展現出積極的態度,但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卻基本上開不了口,就連眼神也不敢對上。說到底,七湖的精神面本來就無限接近於家裏蹲廢人。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緊張,但不要緊的。雪菜和彩離都是很不錯的傢伙。”
“明明是實話實說,卻被人討厭了啊……”
“佈施小姐也是……?”
“抱歉,這個問題可能很突然……請問你有戀人了嗎?”
大迫輕佻地回答道。
“辛苦了。”
“……嗯、嗯。”
賽魯玖正經八百地說道。接着,賈尼斯“噗”地嗤笑起來。
謙吾發現賽魯玖的臉色不好,便走了過來。
既然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去沙灘邊上游個泳吧。
“準備向難攻不落的厭男搜查官發起玉碎特功嗎?”
“嗯……”
“簡直就像是日本梅雨季和盆地地帶夏季的混合體吶,在這種高溫多溼的天氣裏,要是有誰不願意遊個泳爽一把的話,那肯定是受虐狂或者傻帽啦!再說,現在這狀況也幹不了其它的事吧?”
“別糊弄我啦~”
就在所有人到齊了的時候,有一位穿着泳裝的女性走了過來。
謙吾和賈尼斯就這樣一本正經地交談着。稍遠一點的地方,賽魯玖正掛着一副神魂顛倒的表情“果然,好棒吶……”地嘟囔着。
看到兩人的樣子,七湖不禁“噗”地笑了出來。
賽魯玖問道。
彩離帶着惡作劇的笑容對賽魯玖說道。
“總之,必須是愛乾淨的人。還有……年紀要比我大。”
“被剛剛纔認識的女孩子笑了喲,真是丟臉!”
謙吾看到七湖這副樣子,很是擔心,便向她搭話道。
“是嗎……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心事,不過跟大夥一起玩的話肯定會覺得釋然的。雪菜說想要玩沙灘排球。”
“聽好了彩離,賈尼斯之所以厭惡男人,是因爲潔癖症的關係吶。她只是對男人的汗液和體臭過敏罷了,只要我能保證個人衛生,就……”
“對、對不起……”
“不,其實我還參加過諾曼底登陸和朝鮮戰爭……”
結束說明之後,大迫就匆匆忙忙地消失了。被留在了充滿南宮風情的旅館大廳中的少年少女們——
“想幹什麼啊,你這傢伙?”
賽魯玖虛張聲勢地叫道。
“不,什麼都沒有喲~”
“自信過剩可是會自掘墳墓的……跟威爾託斯這樣的黑道公司交手,可是遠比跟小國軍隊交手要來的可怕喲。總而言之,準備就緒之後會通知你們的。在那之前就給我好好養精蓄銳吧!”
“賈尼斯·泳。你也來了嗎?”謙吾說道。
“哦,謙吾,原來你在吶?”
“……哈?”
“……大迫老師,別說得這麼輕巧……”
聽到自己的任務被具體點出來,七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七湖穿的不是比基尼而是連身式的泳裝,但畢竟是針對美國人的產品,露出度卻相當高。在泳裝的襯托下,她那苗條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一抹細腰散發着超乎高中生的性感。
謙吾嘟囔着。
“雖然只是些小事,但ICPO還是多少能幫些忙的。比如說給當地警察或者FBI施加一點壓力什麼的。”
不是別人,正是ICPO的賈尼斯·泳警部。
賽魯玖皺着眉頭湊了過來,伸出手臂想要纏着謙吾的脖子。但謙吾可不會乖乖就範,結果反而是賽魯玖的手腕被揪住了。
“……爲什麼不相信我吶……”
“對、對不起吶……”
咚!——乳量根本沒大到那種程度的彩離卻傲然地挺着胸,與她相比,反而是雪菜扭扭捏捏地縮着身子。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雪菜穿的泳裝是小了幾號的比基尼,完全無法掩蓋她身上豐滿的起伏。
——第二天的午前時分。
沙灘排球告一段落之後,謙吾把從旅館裏借來的遮陽傘和沙灘牀搭了起來。藉着陽傘遮擋炫目的日光,謙吾一臉憂鬱地躺到了沙灘牀上。這幅光景實在是太過和平太過爽朗了,反而讓他覺得不安起來。
“呼……”
自己明明是爲了讓世界變得和平一點才選擇成爲戰士的,在格里克斯工作久了之後反而覺得和平的狀態纔是異常的,真是不可思議。
在鬆懈下來之前,必須想辦法打起精神來。
“謙吾。”
伴隨着唰唰的沙響,穿着性感泳裝的七湖走了過來。她左右兩手各拿一個果汁杯。
“我拿飲料來了哦!”
“哦……”
“可樂行吧?關島的飲料不但便宜,量也超大的呢!”
謙吾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七湖的腳下。那裏有一條被海浪衝上岸的海蔘,而七湖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嗚啊!“
預感應驗了。七湖一腳踩在了海蔘上,便立刻歇斯底里般地大叫起來,猛地摔倒在地。冰冷的可樂就這樣全部倒在了謙吾身上。
“嗚哇!”
雖然沙灘上很溫暖,但皮膚被冰冷的液體直接淋到還是令人無法忍受。謙吾不禁發出了悲鳴。
“對、對不起!”
七湖抓起掛在沙灘牀上的毛巾擦拭謙吾的身體。兩人的身體自然而然地貼在了一起。
“啊……”
“嗚……”
七湖的胸部碰到了謙吾的胸板,兩者間只隔離一層薄薄的泳衣。那種柔軟中又蘊藏着彈性的觸感令謙吾不知所措。
“身體,不擦乾可不行呀……”
不知不覺間,雪菜已經走到了近處,她俯視着兩人這副德行。
——喧囂的白晝過後,關島迎來了夜幕時分。
“雖然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GAL玩多了,腦子都爛掉了麼!”
“我沒記錯的話,在太平洋戰爭時期攻擊關島的是日本海軍第十八航空隊。另外還有陸軍南海支隊和海軍第五特別陸戰隊。”賽魯玖說道。“以美國海軍和海軍陸戰隊爲對手,實施了登陸作戰,三天就佔領了關島吶。”
<注*:洋菝葜,百合科蔓生落葉灌木。含有菝葜苷,可用作利尿、發汗的生藥。原產中南美洲。>
聽到謙吾和賽魯玖的對話,不知內情的賈尼斯和七湖都瞪圓了眼睛。
謙吾像是諳熟歷史的導遊一樣做着解說。
(見鬼……到底是怎麼回事?)
謙吾說道。
“哼……”七湖露出警戒的神色,緊緊地抱着謙吾。就像小貓找到了中意的玩具一樣,用雙手纏着謙吾的身體不放,並向雪菜投去挑戰的視線。
彩離小聲說道。雖然很不甘心,但卻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咦?爲什麼……”
“哼……”
七湖拿着毛巾的手毫無顧忌地在謙吾身上游走着,幾乎要觸到下半身,謙吾忍不住向後仰去。
關島北部的伊戈地區,在那裏,設有南太平洋戰死者的慰靈公園。
<注*:“場所”是相撲用語。在日本,職業相撲力士進行的公式戰(根據其結果,對各選手進行實力評估並決定待遇)被稱爲“本場所”,公式戰一年六回,分別被稱爲“初場所”、“春場所”、“夏場所”、“名古屋場所”、“秋場所”、“九州場所”。>
“我和謙吾是……在同一屋檐下共枕而眠的死黨!雖然是在遊戲裏……”
“吶……那個伊戈地區有什麼東西嗎?”
“在意的話,去問他不就好了嗎?”
“但是……”
雪菜似乎無法接受,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真是一目瞭然啊——彩離不禁露出了微笑。
他們抬頭仰望着高一百五十米的白色慰靈碑。
大概是沒找到什麼好節目,彩離嘆着氣如此說道。
看見桌上擺着的料理,雪菜半發呆地喊出了聲。
大迫正爲了把GENEZ運進關島的事到處奔走,而賽魯玖則去泡澡了,現在屋子裏只剩謙吾一個人。就在他考慮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場所……彩離是大相撲的愛好者嗎?”
雪菜待在女生們的大房間裏擺着將棋殘局。她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拿着將棋的問題集。桌子上擺着附有磁石的小型將棋棋盤以及棋子,對她來說,所謂的攜帶遊戲機就是這樣能夠摺疊起來帶在身上的將棋。
“得救了……”
“……價格,不會很高嗎?”
“明明都不肯搭理我們這些做隊友的人。”
彩離擔心地問道。
“啊,這倒也是。”
“啊,我也多少能夠理解那種感覺……在鄉下的時候經常和老人們一起看呢。”
“什、什麼都沒有。”
看到彩離的樣子,雪菜稍稍不禁一顫。
謙吾總算安下心來嘆了口氣。就在這時,賽魯玖帶着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走了過來。
“對面有沖澡的地方,去那裏就好了,謙吾。”
彩離也湊了過來。她把七湖從謙吾身上拽了下來,又抓過了雪菜的手。
又木山戰鬥司令部遺址。
“到後來,戰況開始對日軍不利之後,美軍在關島施行了再登陸作戰。二萬二千日軍和五萬五千美軍展開了殊死搏鬥,結果九成以上的日軍戰死。最後,守備隊指揮官小畑中將帶着僅剩的幾十人在這裏自我了斷了。”
彩離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鼻子“呼呼”地噴着氣。
因爲只是咬着舌頭嘀咕,這句隨心說出口的丟人臺詞並沒能傳到雪菜耳中。彩離慌慌張張地重新擺弄起遙控器來,但卻不小心按錯了按鈕,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兩個金髮女性帶着猥褻的表情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雪菜和彩離都紅透了臉,哇哇地大叫着。
“到底還是在那個時代活過的賽魯玖清楚啊。”
“怎、怎麼啦?”
“咦!!!”
“要是在下一個‘場所*’能回到日本就好了~”
“我覺得,既然好不容易來一趟關島,只遊個泳也未免太浪費了。”
與圖蒙的繁華街道和沙灘不同,園內到處流動着肅然的氣息,彷彿還能聽到從森林另一頭傳來的槍聲。
“嗯,超喜歡!”
“謙吾————!”
六人從車上下來,走進了南太平洋戰死者慰靈公園。
彩離一臉陶醉地扭動着身子。
“關島的原住民是查莫羅人。最先將查莫羅人的關島劃作殖民地的是鼎盛時期的西班牙。”
“好啦好啦,趕快趕快!”
彩離抓着七湖和雪菜,硬是把她們給帶走了。
謙吾連忙叫道。
“雪、雪菜……!”
“佈施小姐爲什麼要一直黏在謙吾身邊……”
“——不用擔心,我覺得謙吾是真心喜歡雪菜的。”
慰靈碑的外觀很不可思議,看起來像是巨人的手掌相合在一起。
“那麼胖的男人渾身是汗地又打在一起……”
六人玩了個盡興之後,決定在海灘上的露天咖啡店喫午飯。在能看到海景的地方擺上桌子,再在桌子上擺滿美式風情的料理。海外旅行的不可思議之處,便在於總是莫名其妙地犯餓,給人一種喫多少都不夠的錯覺。
“……但是,瞭解一下發生過什麼事也不是挺好的嗎。去了解,去思考。這個關島,並不只有華麗的觀光地,還留有一段戰爭與和平的歷史。”
3
雪菜將兩手抱在一起,叉開腳像仁王一樣站着。雖然她臉上掛着清爽的表情,但嘴角卻在微微抽動。
“說不定和佈施小姐在一起喲,那孩子很積極喲。”
“哇!不小心按到成人節目上去了!”
謙吾第一個塞進嘴裏的也是大螯蝦。
雪菜平靜地說道。
沿着公園入口附近的坡道走下去,在樹林裏可以看到好些個洞窟。
從圖蒙到伊戈車程只有十五分鐘。車子交由賈尼斯來駕駛。隨然謙吾、賽魯玖和彩離都會開車,但是高中生在海外無證駕駛要是給警察發現了的話,就百口莫辯了。所以交給持有國際駕照的賈尼斯纔是萬全之策。
“謙吾總是護着她……”
謙吾看着遠處說道。
“我覺得這種程度還算不上無聊,大概是因爲在山旮旯里長大的緣故吧。”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
謙吾雖然對GAL很在行,卻拿活生生的女孩子一點辦法都沒有。被人示以如此強烈的好意還是有生以來第一回。謙吾雖然覺得心頭癢癢的,卻不明白這種情緒的真面目——
“哦——真不愧是雪菜!”
“總覺得有點噁心……訂正,我果然還是不理解那種感覺。”
“賈尼斯小姐買了椰子,我們來玩切西瓜吧!啊,不對……來玩切椰子吧!”
謙吾全身上下都滲出了冷汗——積極也得有個限度吧!
“這、這個是收費頻道吧?”
彩離繼續擺弄起遙控來。
“我沒有肯定‘那場戰爭’的意思,像我這樣的小鬼頭也沒有自以爲是地闡述戰爭的意義和價值的資格。”
“畢竟是這次作戰的重要任務嘛。”
賽魯玖這麼說這,狠狠地咬一口大蝦。
“共、共枕而眠……!?”
另一方面,在男人們住的大房間裏。
“笨蛋!快把它關掉!”
“反正全部經費都是格里克斯買的單,不用在意啦~”
彩離則橫躺在牀上,用腳趾頭擺弄着遙控想要找到有趣的電視節目。彩離的腳很不老實,據她本人說,爲了用好恐鳥性GENEZ,她針對法蘭西踢拳、巴西戰舞、跆拳道等重視踢技的武術進行了特訓,所以才落下這個毛病。 但謙吾和賽魯玖都認爲“只是單純的好動”。
“雪菜!別誤會啊!都說是遊戲裏的事了!”
“話說回來……”彩離試着轉換話題。“謙吾在幹什麼呢……”
“大白天就喫美洲大螯蝦也太奢侈了吧!”
“總而言之,你要是不夠堅定的話,這種僵局是打不破的吶!留心點吶!”
“那時候我在正在歐洲到處轉戰,不過也關注過太平洋的戰況。”
喫完飯後,六人換回了各自的衣服。在謙吾的提案下,他們決定到伊戈地區一遊。
“怎麼說好呢,雖然白天的時候是玩得很開心啦,但旅行時的夜晚還真是無聊啊……”
謙吾合起雙手,閉上雙眼。願被捲入戰爭死去的平民,以及在這個島上戰死的各國士兵,都能夠得以安息。
七湖的話令雪菜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嗯……?你剛纔說什麼?”
七湖露出無法釋然的表情。
“一八九八年,美國與西班牙爆發了戰爭。戰爭的結果是,關島成了美國的領地。然後在太平洋戰爭時期,還曾成爲過日本的領土,是預防本土轟炸的絕對防禦圈的一部分。”
箱烤美洲大螯蝦。蝦殼裏塞滿了鮮嫩的蝦肉,在檸檬汁和蒜末的襯托之下更是到了絕妙的境地。另外還有新鮮的牡蠣。烤起來喫也好,炸起來喫也罷。在關島,喫牡蠣的時候都會附上洋菝葜*醬,這種組合也別有一番風味。因爲是露天咖啡廳,所以能夠在享受美食的同時感受到陽光的照耀和海風的吹拂。大海就近在眼前,這也令料理的美味加分不少。
打開房門,站在那裏的人是七湖。
“那個……”
七湖害羞地說道。
“我們稍微出去逛一會兒怎樣?”
依舊是如此大膽的邀請,謙吾稍稍有些喫驚。
——在如此這般的夜晚裏,孤男寡女。
“……要去哪裏?”
“說到美國的話,肯定少不了商業街啦!我有些東西想買!”
“明白了,購物是吧。”
謙吾立馬做好了準備。對他而言,七湖不但是這次作戰的關鍵人物,更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要是讓她一個人夜裏在國外的街道上亂晃,說不定會被捲進什麼麻煩裏去,到時候不知道會被大迫如何教訓。
兩人一起來到走廊上,就在這時,他們與從房間裏衝出來的雪菜碰了個正着。
“啊,雪菜。”
“謙吾……!”
“怎麼了?突然從房間裏衝出來,臉色還這麼難看,房間裏有什麼東西嗎?”
“彩離在房間裏把收費頻道給——”
欲語又止,雪菜連忙打起馬虎眼來。
“什麼都沒有。稍微有些煩躁就出來散個步,你呢?”
“我們正打算去商業街購物。”
謙吾答道。
雪菜這才發現一旁的七湖,一瞬間“嗚”地皺起了眉頭。
謙吾、七湖還有雪菜一行三人坐着出租車來到了商業街。
買了票後,他們走進了放映廳。因爲其它電影的放映時間都對不上,不得已之下,只能選了一部被評價爲超血腥超殘酷的作品。似乎講的是大量的水虎魚到處喫人的故事。謙吾和七湖都對恐怖片免疫,但沒人知道除了時代劇以外什麼都沒看過的雪菜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我纔沒有勉強自己呢!”
另一方面,雪菜則是完全步入了未知的領域,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謙吾意識到了這點,突然覺得很對不住雪菜。雖然曾經分開老長一段時間,但說到底是青梅竹馬。可是謙吾就連雪菜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都說不出來。
“總之,GB機很結實,都算得上是戰場專用了。這架GB機是少年兵的朋友送給我的……包含了很多無可替代的回憶。”
“啊,我總是帶着這個。”
“啊……”
謙吾垂下了眼簾,一邊回想着過去的事情,一邊說道。
“我不是想刁難你……”
“比如說非洲或者中東那些一直持續着內戰的地區,就算是那些地方也有很多孩子。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屋子裏沒有能玩的遊戲,實在是傷腦筋啊!”
四處看了看之後,雪菜終於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被“公主抱”的狀態。她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不用勉強自己……”
終於,雪菜“嗯……”地呻吟了一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我也要去。”
“……嗯。”
“雪、雪菜……!?”
“DS和PSP基本上沒有區碼限制*,有什麼想買的遊戲就買吧,比如說在日本不得上市的那種殘酷過頭的遊戲。”
“雖然破破爛爛的,但這傢伙還動得起來喲。”
“嗯,很期待喲。今天謝謝你了……晚安!”
“原來如此。”
“喲,雪菜。太好了,終於醒來了嗎。”
“佈施小姐……”
超乎想象的過激電影。
“咦——?”謙吾大喫一驚。
“……”
“嗚……太逼真了……簡直就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嗚啊啊啊!”
在坐到位子上之前,他們先買了可樂和爆米花。正如傳言所說,美國的小杯相等於日本的中杯。
“沒錯,太可惜了!”
“普利茲(please)!”七湖向着店員用支離破碎的英語說道。“呃……請給我、爹死(DS)、和、撇死皮(PSP)!”
七湖這麼說着,拿起了電影《斯巴達300勇士》的遊戲版。
雪菜對七湖燃起了奇妙的對抗意識。
“啊,那明天見。”
如此這般,電影鑑賞也只能先告個段落了。
“不管丟不丟人,你都暈過去了,也只能這樣了吧?”
本來打算把她送到醫院去,但脈象很正常,翻開眼瞼檢查後也沒發現瞳孔有什麼異常,休息一下大概就會恢復過來了吧。謙吾對戰場急救頗有心得,對這種狀況下的判斷還是很有自信的。
果然,和七湖很容易聊得開。
關島商業街的規模相當大。近些年來,在日本,類似的複合商業設施也在逐漸增加。話雖如此,在規模上根本無法與關島相提並論,原因之一便是佔地面積的差距。
“不喜歡外頭?”
“那……七湖同學。”
“嗯,感覺不錯。”
“怎麼會,看電影竟然會暈倒!”七湖說道,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愣到了。
“已經沒關係了!我可以自己走了!”
然後,看到開着的電視里正在播放收費的成人影像,他們兩人臉上馬上浮起了“咦!?什麼狀況!?”的表情,面面相覷。
“那個朋友也是……格里克斯的人嗎?”
“嗚……”
“沒關係啦,又不是謙吾的錯。”
“就最近的電影來說算是標準CG喲~”七湖說道。“挺有趣的畫面不是嗎?”
“那是……?”
“難得出來一趟,去看電影吧!”
如果用RPG的術語來講的話,雪菜這時的HP已經歸零了,不,因爲是精神性的打擊,說不定說MP比較合適。總而言之,雪菜的眼眶裏堆滿了淚珠,兩頰充血,身體扭做了一團。當電影達到高潮,也就是海水浴大虐殺的場景時,她終於“嗬——”地暈了過去。
不過——
七湖露出了“糟糕了!”的表情。
雪菜則是被謙吾以傳說中的“公主抱”姿勢用兩手抱着。
“就算在那些與死亡相伴的孩子們當中,日本的遊戲也有着很高的人氣。特別是便宜的攜帶遊戲機。端着AK在戰場上四處奔走的少年兵們即使在玩那些中古遊戲時,也是兩眼閃閃發光,開心得不得了——所以,我喜歡遊戲。就算是在那種悲慘的戰爭當中,也能夠給予人夢想與歡笑。”
“不愧是美國人的主機啊……”
“明明有很多好遊戲,在日本卻不怎麼受人注目,真是太可惜了!”
“佈施小姐真的很喜歡遊戲啊。”
目的地是巨大商店街內的電玩店。
他們順便還在店裏翻了翻只有在美國的商店裏才能買到的遊戲軟件。這家店商品種類繁多,店內不但貼滿了POP廣告還放置了等身大人偶,展示臺也很華麗,洋溢着生氣。
4
“這裏是……?”
謙吾想要試着轉變話題,但卻被七湖打斷了。
坐出租車回到旅館後,謙吾把七湖送回了房間。
“謙吾,我也要玩遊戲!”
“在關島的話,時代劇電影——應該是沒有的吧。不過,爲以後做準備,鑑賞一下最近的電影也並無不妥之處。”
“有好多見都沒見過的遊戲耶……”
和七湖告別之後,謙吾抱着雪菜向女生們的大房間走去。“……睡着的時候倒是跟過去一樣啊……”看到雪菜的表情,謙吾自言自語道。
聽雪菜這麼說,謙吾便慢慢地把她放了下來。
“嗯,爲什麼會突然想要玩呢……”
“爲什麼……謙吾……爲什麼看起來跟真的一樣啊!?”
“別再叫‘佈施小姐’了。”
那臺GB的表面被烤得焦黑,還留有像是被子彈擦過的痕跡。
雪菜和謙吾是青梅竹馬。他們兩人身上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謙吾不再是那個被欺負的孩子,雪菜也不再是普通人了。此時此刻之所以會在這個地方,也是爲了完成任務。
“時間還很充裕,我覺得沒什麼問題,雪菜呢?”
被誇張過頭了兇惡食人魚在一瞬間就把人啃成了肉片,名符其實的血流成河。要是在日本的電影院裏放這種東西的話,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出現大量中途離席的觀衆呢。但是在座的美國人觀衆,無論男女老幼都爆笑不已。對國外的電影愛好者來說,過剩的暴力和屍體描寫都只不過是噱頭罷了。謙吾早就看慣了好萊塢的恐怖電影和動作電影,多少能夠理解這種看着殘酷景象發笑的心情。不過雪菜就——
“嗯!因爲不用走出家門就可以玩嘛!”
雪菜逞強地說道。
她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向謙吾求助。每當屏幕上出現比較震撼的鏡頭,她都會被嚇得直打哆嗦。
“在電影還剩最後一點的時候跑出來……抱歉。”
“不喜歡。不過要是有不錯的畫展的話,我還是回去美術館的……遊戲以外,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繪畫鑑賞。”
七湖買了DS和PSP,當然,這也是由格里克斯的預算買單的。
謙吾與雪菜一起走進了女生的大房間。
“因爲是最近的電影,所以CG之類的東西用得很頻繁……”
既然是大型商業街,自然也擁有電影院。雖然整體的氣氛與日本的複合電影院很相像,但面積卻不在一個水平上。光是電影院的前廳就有小型遊戲中心的規模,放映廳衆多,有八部作品同時上映。
說實話,南丁格爾什麼的根本無所謂,謙吾一點也不想讓雪菜捲入到戰火中去——
“嘿~巖清水小姐也要買嗎?”
<注:指在碟片中附加區碼,使碟片只能使用一定區域生產的播放器播放,目的是杜絕產品平行輸出的問題,維護經銷商權益。總而言之,是與我們天朝人生活沒多大關係的概念。>
“不小心把遙控器踩壞了,怎麼樣也沒辦法把H的畫面關掉。電視機的電源也找不到。我稍微出去旅行一下,請不要找我。”——桌上放着彩離的留言。
雖然剛開始還有點搖晃,但雪菜很快取回了自己的步調。
趁着雪菜還在收銀臺付賬,七湖湊到了謙吾身邊。
謙吾坐在了倒數第四排的位置上,右邊是七湖,左邊是雪菜。雖然這是稱得上左擁右抱的幸福狀態,但從兩側傳來的奇妙壓力令謙吾苦不堪言。
被遊戲機和遊戲包圍着,七湖的眼神變得閃閃發光。看起來比白天在沙灘上玩耍時還有來的高興。謙吾覺得自己和她很像。真沒想到,這樣的兩人會在遊戲裏碰到一起,甚至還要爲討伐世界上的罪惡而通力合作。
“下次補償你。”
突然,雪菜充滿氣勢地宣言道。
擔心之餘,謙吾對雪菜說道。
“不,是我進格里克斯之前的夥伴。不過已經死了。”
謙吾從口袋裏掏出了那臺初代GB給七湖看。
在短短的和預告片過後,電影開始了。
並無不妥之處——面對這種措詞,謙吾只能報以苦笑。明明只要說願意騰時間出來不就好了嗎(雖然這樣的說法也很僵硬就是了)?雪菜實在太喜歡時代小說和時代劇,結果說起話來反而不像個年輕人。
“這樣啊~”
“這、這種姿勢……好丟人……”
話說回來——謙吾嘆了口氣。到底是美國領土上的電玩店啊,BO360的展臺比其它主機都要大上一號,遊戲種類也很充實,實在是驚人。
在進格里克斯之前,他被自己的父親扔進了人間地獄。
“謙吾又帶着什麼掌機嗎?”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做出了“當做沒看到吧!”的決定。
“有、有點口渴了!”雪菜說道。
“去樓下喝點什麼吧!”謙吾說道。
在旅館大廳裏的商店旁邊有熱帶風情的茶座。旅客可以在商店裏買了飲料後帶進茶座裏喝。謙吾買了加了木薯糰子和煉乳的咖啡,和雪菜找了個雙人座坐下了。
雪菜在芒果汁上插了吸管之後,“啾——”地喝了起來。謙吾的咖啡裏因爲加了木薯糰子的緣故,吸管顯得特別粗。大顆粒的木薯糰子沉在咖啡下面,看起來就像魚卵一樣。
“……吶,謙吾。你是什麼時候看是這種生活的?”
雪菜問道。
“這種生活?”
“轉戰於世界各地的生活。之前被綁到威爾特海姆公國是我第一次出國。之後又馬上去了上海,算上這次,加入你們的隊伍後我已經出國三次了。照這樣的頻率下去,不消半個月就可以走個十來個國家了。”
“如果把那些只經過機場的國家也算上的話……我大概是沒去過的國家比較少吧。格里克斯的任務,基本上是不可能在日本國內解決的。”
“以觀光爲目的的旅行呢?”
“這麼一說,幾乎沒有呢……又是游泳又是看電影的,還真是好久沒這麼玩過了。”
“電影……”
一想到自己剛纔失神昏倒的慘狀,雪菜便一臉汗顏地抱緊了頭。
“嗚,我真是沒用……”
“不用在意。都怪我選了那種電影……”
“嗚……”
“雖然我倒是很盡興呢,那部電影。”
聽謙吾這麼一說,雪菜不禁“呯”地皺了皺眉頭。
“謙吾……果然還是覺得和喜好相投的人聊天比較開心對吧?”
方纔萊恩所射擊的槍靶,全都是活生生的人類。哭叫着求饒的中年男女被SIG`SG550自動步槍的槍彈擊中。血肉橫飛,慟哭不止。地上已經堆了二十具以上的屍體。
吉加是個要人抬頭才能看到臉的巨漢。身高近三米,體重二百五十公斤,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總之——他不是個普通人。
錢由我來出吧——正當謙吾想這麼說的時候,他們兩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了郵件。
謙吾苦笑着,雪菜也跟着笑了起來。
在回放的途中,他們路過了旅館裏的裝飾品商店。
“那是當然的囉。”
萊恩咬牙切齒地嘀咕着,給手裏的步槍換上彈夾,繼續對着那些會動的“槍靶”進行射擊。身下的“槍靶”還有三百個左右。
雪菜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像是故意的一樣“咕嚕咕嚕”地大聲吸着果汁。
謙吾說着把一個紙袋遞給雪菜。
——糟了,心跳得好快!
威爾託斯私設警備公司的王牌,吉加·羅茨。
<注*:LASIK是一種透過雷射改變眼角膜的弧度,以改善視力的手術。可矯正近視、遠視、散光等屈光不正,最高可矯正的度數受制於患者的角膜厚度,一般最高可矯正的近視度數達-12D(1200度)。>
萊恩一頭頗長的金髮,身材微胖,下巴上長滿了鬍渣。身上總是很邋遢地穿着格子花紋襯衫,就連和美國總統會餐的時候也沒有系過領帶。雖然當年還在上麻省理工大學的時候還戴着眼鏡,但五年前通過LASIK*手術成功地恢復了視力。
“民間軍事公司竟然還想假扮正義使者,恬不知恥也要有個限度!”
“在電影和電視劇裏不是經常出現嗎?”
萊恩正爲了親自指揮某個計劃而來到了非洲。
“……那些‘槍靶’是哪來的?”
“你買了什麼遊戲軟件?”
“當然是‘買來的’咯~有錢能使鬼推磨。所謂的幸福正是沒錢便無緣的東西。就算是人,也是能用錢買的。”
吉加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問道。
“作戰的準備已經就緒,到旅館前集合。”
這正是謙吾死正直的優點所在,雪菜不禁如此想到。
“重要的……東西?”
“跟沒什麼共同愛好的人說話,很無聊嗎?”
雪菜開口問道。
“當然。”
兩人把飲料收拾好了之後,離開了茶座。
“沒那回事喲。”
“差點把這個忘在電影院裏了。”
“糟糕,錢不夠……再多換點錢就好了。”
此時此刻,他正呆在巨大的威爾託斯非洲分社的小型火器試射室裏。
“愛好就是愛好,僅此而已。我覺得所謂的人際關係是更重要的東西。”
他們兩人就這樣在店裏看了一會兒,突然,雪菜在一個商品前停下了腳步。那是一隻胖胖的貓咪布偶,身上穿着波利尼西亞舞者的衣服。雪菜盯着玩偶,像小孩子一樣兩眼閃閃發光。
雪菜雖然想要回答,但愣了半響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雷恩正站在有小型體育館般大小的小型火器試射室裏享受着設計的樂趣。雖然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但子彈也常打在移動着的槍靶上,水平還不錯。他扣下了扳機,又一個槍靶被打得粉碎。
“消解壓力的最佳途徑果然是Plinking啊!”
雪菜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在基本中的基本上產生了認識性的偏差。
謙吾露出了“不會吧……”的表情。
“我們這邊也跟巴比倫·梅德森定了契約呢。”
“那麼……”
雷恩繼續說道。吉加則是默默地聽着。
“你把它帶回來了啊……謝謝。順便問一句,這東西要怎麼玩?”
5
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雪菜的興趣基本上都跟老人差不多,像這樣對可愛的東西有所反應的樣子,在謙吾看來還挺新鮮的。
真誠與體諒,這年頭很少有人會把這種詞彙一本正經地掛在嘴邊了。但謙吾卻會直視着對方,毫不做作地開誠佈公。在這點上,倒是跟小時候那個懦弱、老被人欺負的謙吾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
謙吾答道。
店裏的架子上擺滿了各類小飾品,像是當地神靈形象的布帶、貝殼制的髮飾、豪華的珍珠項鍊還有用椰子做成的各種小玩意。爲了吸引日本遊客,不少少商品上還寫着日語。
IT綜合企業,威爾託斯。
看着錢包裏頭,雪菜很不甘心地說道。
是大迫發來的。
所謂Plinking,指的是休閒射擊。
“對幸福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錢而是愛,這樣的主題。失去了財寶卻得到了更珍貴的東西啦,雖然貧窮卻很幸福的家族啦、雖然很困苦但心靈卻很富足的時代啦,諸如此類的迂腐的故事……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假惺惺的玩意了。沒有錢的話,生活中的一切都會崩塌掉。要是沒有錢人類也能幸福地生存下去的話,我的母親幹嘛還要因爲失業沉溺在麻藥裏頭,最後還拿霰彈槍爆了我父親的頭?”
謙吾爽快地答應了。
“竟然和ICPO聯手,格里克斯那羣混蛋……”
“回日本以後借你一些吧。”
“很順利,應該能像計劃好的那樣把那羣傢伙給解決掉。”
謙吾微笑着說道。
萊恩注意到了吉加,說道。
“原來如此!想要玩遊戲的話,還先得買遊戲軟件啊!”
“呃……”
“可愛的東西,來者不拒哦!”
“那家公司倒是不錯,只要肯給錢,他們什麼都會去做。”
以一己之力造就這個公司的男人——萊恩·M·約翰遜。
——同樣的郵件也被髮送到了彩離和賽魯玖的手機裏。
“真誠與體諒。與擁有這兩者的人說話的話,肯定說什麼都會覺得有趣。”
“這是從某國政府那裏買來的流民。本來是用從上海買來的‘黑孩子’做靶的,不過被格里克斯壞了好事。哦。對了對了。說到格里克斯……那個作戰準備得怎麼樣了?”
“話說回來。”
“雪菜喜歡這樣的?”
“稍微看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