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相互的GENEZ
《GENEZ》 · 深見真 · 1.6萬 字
1
格里克斯的GENEZ和巴比倫·梅德森的倍足機甲很相似。雖然兩者都屬於高性能的強化外骨骼,但是內部——驅動系統——存在着很大差異。
倍足機甲的驅動,靠的是機械控制。正因如此,重量大大地增加了,爲了支撐身體只好採用了“倍足”的設計。
與此相對的是,GENEZ使用了大量的生物零件。驅動的時候,可以靠人的“遺傳因子”進行直感性的操作。
人類是從稱不上是人的低等生物進化過來的。但是,還身爲下等生物時的記憶依舊深深地刻在遺傳因子當中。藉由特殊的DNA電腦令人類身上沉睡着的“獸性”甦醒,讓GENEZ上的生物零件與操縱者相共鳴,便能夠實現非機械的驅動。隨着年齡的增加,DNA也會漸漸受損,所以操縱者被限定爲年輕人。因爲需要“選擇合適的人”,GENEZ並不適合量產和大量配備。
Betelgeuse有四架倍足機甲。
蜘蛛——阿拉喀涅型兩架、半人馬型一架、奇美拉型一架。
兩架阿拉喀涅型中,一架裝備了RPG7火箭彈發射器,用於反戰車;另一架則裝備了多挺機關槍,用於分隊支援。對戰車用的阿拉喀涅留了下來,分隊支援用的阿拉喀涅則與半人馬一道離開了炮庭。
“奇美拉型的交給我——”
Butt-Head1——謙吾對彩離和大迫說道。
“Butt-Head2,對戰車用的阿拉喀涅就交給你了。”
“——瞭解。”
身着劍齒虎型GENEZ的謙吾和身着恐鳥型GENEZ的彩離開始了戰鬥。
彩離藉着高能過氧化氫引擎飛了起來。她在空中用左右手各一挺的GS突擊步槍對敵人展開了連射,對戰車用的阿拉喀涅瞬間沐浴在瞭如豪雨般傾瀉而下的子彈中。雖然G3的子彈都被彈開了,但這只是牽制射擊所以沒問題。
阿拉喀涅型的倍足機甲裝備了兩挺PRG7火箭彈發射器,分別由左右手單手持有。兩挺火箭發射器同時迸發出的後噴火焰(back blast)——從後放噴出的氣體燃料,一瞬間將周圍照得明如白晝。這對一般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強化外骨骼能夠大幅放大操縱者的肌肉力量,並不會出現被反作用力掀翻的情況。
伴隨着轟鳴聲和切開空氣的尖聲,火箭彈呼嘯而出。
彩離在空中加速躲過了敵方射來的兩發火箭彈,之後在阿拉喀涅型的左側面着地,加速飛行的餘力令她在地上橫着滑了一段距離。
偏離了目標的火箭彈擊中了威爾特海姆城的城牆,發生了爆炸。
碎片四散,發出了啪啦啪啦的重響。
警報聲響起,但格里克斯也好巴比倫·梅德森都沒有理會它。威爾特海姆公國的軍隊是不可能插手GENEZ與倍足機甲之間的戰鬥的。主戰坦克的話,雙方無論那邊都可以輕易地破壞掉,而且這麼大塊頭的東西也不可能開進城來。
Betelgeuse的對戰車用阿拉喀涅型擁有四隻手,而且臂力極強。就算兩隻手上裝備了RPG7,剩下的兩隻手還能夠同時進行彈藥的裝填。在阿拉喀涅的背部下方有一個防水防火的箱子,裏面能夠收納十二枚裝填了發射火藥的RPG7用火箭彈。
半人馬的身影在深夜中的古城裏閃現,說起來倒像是幻想世界裏的某個場景。可惜的是,半人馬下半身有一半以上是機械構成的,手裏拿着的榴彈發射器正彰顯着它現實意義上的破壞力。
最後的Betelgeuse——穿着奇美拉型倍足機甲的艾迪·胡。
響徹肺腑的槍聲傳來,槍口連續不斷地迸發出爆炸般的火花。
當然,裏面的人也跟着熔成一坨了。
賽魯玖將左右手一合,放出了一個特大號的火球。
“12.7毫米彈只能拿來打打尾部裝甲哦。”
一對一的角逐。
——剩下的就用這雙利爪撕裂吧!
“……咕”
聲波兵器——
彩離把腳對準了敵人的頭部,腳上的尖爪刺到了阿拉喀涅型的眼前。
謙吾全力向後方跳去,想要憑藉超過五米的跳躍逃過敵方奇妙的聲波攻擊。
“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彩離藉着飛行組件飛了起來。
大量機槍彈傾瀉在奇美拉型的裝甲上。噹噹噹當……鈍重的金屬音敲擊着耳膜。
用身體撞碎了大門之後,人馬形終於侵入了公王館的內部。他在環繞公王館內庭的迴廊上停了下來,用戰術網絡接收無人偵察機和偵察衛星的資料,以確認公女的位置。以這種方式擄走公女肯定很引起軒然大波,接下來只能讓首相想辦法收拾了。
“正是如此,從以色列產的東西改造過來的。”
“別想逃咧!”
剛要射出的火箭彈被數發G3步槍彈擊中,就這麼炸了開來。RPG7從內側爆炸了,對方握着RPG7的左手手指也被一道炸飛了。
這次瞄準的不是阿拉喀涅型,而是對方手中RPG7的彈頭。
2
鑽入敵人懷中——
賽魯玖追上了兩架倍足機甲,與他們並排奔跑着。
在公王館的近處,有城裏的衛兵保守。這些衛兵接受過專門的訓練,與其說是警察不如說是跟SWAT相類似的存在。不但裝備了SIG的SG550突擊步槍,還攜帶着霰彈槍、閃光彈等裝備。但是,這依舊無法阻擋半人馬型的倍足機甲。
“!?”
就像字面上所說的那樣,是用“聲波”令敵人失去行動力的武器。
幹掉了!——Betelgeuse的傭兵們確信做掉了對手,正打算離開。對方身上別說是戰鬥服,就連防彈背心也沒有穿——但是聽到爆炸中傳來賽魯玖的聲音,他們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格里克斯的王牌,Butt-Head1——穿着劍齒虎型GENEZ的大牙謙吾。
“不,完全沒印象。”
“通過高週波或者巨響暫時奪取對方的聽力,擾亂內耳的正常工作。”艾迪·胡笑着說道。“頭盔那種程度的防音能力根本派不上用場哦。”
雖然裝甲上濺出了無數火花——
不等大迫下令,賽魯玖早已向分隊支援用的阿拉喀涅型倍足機甲以及半人馬型倍足機甲追了過去。
“憑這尖牙就算是那厚重的裝甲也能切得開來!我贏了!”
“……在伊拉克的時候沒能制止你們的虐殺。那天的帳,今天就在這裏好好清算一下吧!”
“還記得我嗎……?”
“嗚!”
那是無論哪國的主戰坦克都奈何不了的一擊。半人馬型的倍足機甲被火球那巨大的壓力彈飛,嵌進了地板,身上九成的裝甲被熔成了鐵水。
艾迪聳了聳肩。
從謙吾灰色戰鬥服的前腕處伸出了特別性超硬合金長牙。除了長牙,這次他還裝備了改造過的勃朗寧的M2重機槍。
“很危險吶!”
半人馬型手裏拿着中國製LG3自動榴彈發射器噴出了火光,具有破片效應的對人榴彈在賽魯玖周圍開了花。賽魯玖一瞬間被捲入了爆炸之中。
彩離的GENEZ雖然擁有飛行能力,但無法長時間滯空,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人馬型的倍足機甲一路前進,踩扁了近十人的衛兵。倍足機甲的重量超過一頓,被踩中的衛兵骨碎肉爛,周圍立刻化作一片血海。
“到此爲止了,你!”
“——!”
謙吾說道。
謙吾架起重機槍,朝着山羊頭開火了。
彩離再一次用雙手的GS突擊步槍連射。
理論上,GENEZ的裝甲似乎是能夠耐住RPG7的。但是,根據“中彈方式”的不同,也有可能會被重傷。怎樣的中彈方式比較不妙呢?“不試過的話不知道啦!”——格里克斯的研究人員給出的答案相當隨便。
他左右手交替着產生火球,接連不斷地朝敵人投去。
賽魯玖的右手中出現了威力堪比高性能炸彈的火球,他一邊奔跑着一邊向着側面放出火球。那動作就像是在打棒球時,游擊手輕快遞擲出滾地球一樣。
倍足機甲的防禦力和GENEZ基本上持平,普通的步槍彈根本就傷不了其分毫。彩離決定接近地方進行貼身戰。恐鳥性GENEZ的腳部裝備了超硬合金製成的利爪。
“聲波兵器嗎……!?”
糟糕!——雖然後悔自己的大意但爲時已晚,阿拉喀涅型和半人馬型的反應都慢了一拍。一個個火球在阿拉喀涅型身上炸了開來,被火焰包裹着,鋼鐵被融掉,裝甲飛散出去,裝備着的彈藥全部都被引爆了。簡直就像是煙花工廠爆炸了一樣,阿拉喀涅型一瞬間便失去了戰鬥能力。
賽魯玖破窗而入。
“立刻解除武裝!”
彩離再一次離地飛起,前一刻還站着的地方捱了對戰車用的火箭彈,被炸出了坑。
GENEZ的“爪”嵌進了阿拉喀涅的身體後部,阿拉喀涅身體的一部分被剜得粉碎。在強烈的衝擊之下,兩隻機械手臂和三條支撐重裝甲的機械腿都被震飛了。
剛纔的連射,G3突擊步槍的彈匣已經被喫空了。彩離立刻把手上的槍丟開,沒有時間換彈匣了,再說也沒有那個必要。
下一個瞬間,奇美拉型背上的山羊頭髮出了咆哮。
受身落地之後,賽魯玖擋住了半人馬型。
3
就是那傢伙在海神學園與賽魯玖戰鬥過之後把雪菜擄走的。
賽魯玖全力衝了起來。在高速移動着的賽魯玖身邊,炸開了一個又一個榴彈。熱浪滾滾,大量的破片化作豪雨從側面吹來。賽魯玖完全不把着充滿破壞力的風暴當一回事,一口氣逼到了敵人跟前。
在榴彈產生的爆炎中,有什麼異樣的火焰搖曳着。賽魯玖放出的火焰比起普通的火焰輪廓要更爲分明,有時看起來膠凍一樣。現在,那果凍正像傘一樣張開着,保護着賽魯玖的身體。
雖然性能相似,但倍足機甲主要由機械零件構成,比GENEZ要重得多,因此一旦受損就會陷入被動。就算只失去一條腿,也很難繼續戰鬥下去。
“——!”
阿拉喀涅又射出了一發火箭彈。
穿着人馬型倍足機甲的男人逃了出來。目標是綁走弗蘭西斯卡公女,並不是與格里克斯戰鬥。
頭盔裏內藏的作戰資料被更新到了最新的和狀態。公女正在往四樓走,似乎是要去安全的場所避難。快一點的話,在三樓走廊裏就能抓到她了。
趁着奇美拉型的顯示器和探測器被中彈的衝擊干擾,謙吾一口氣殺到了敵人的跟前。這是白刃戰的距離,謙吾將重機槍轉到身後,用前腕部的長牙向敵人的要害刺去。
賽魯玖解開了火焰的防護開始了反擊。
艾迪遊刃有餘地說道。
賽魯玖還記得那架人馬形的倍足機甲。
“你現在連靠近我都做不到。但我卻想怎麼攻擊就怎麼攻擊。”
“咔!!!”
耳鳴不止,在嘔吐感的驅使之下,連站姿都無法好好保持住。
奇美拉型的倍足機甲靠四足行走,除了用來保護操縱者頭部的獅子型頭盔外,背上還有一個令人聯想到山羊頭的東西。蛇的尾巴已經被謙吾之前的狙擊給破壞掉了。
“……”
“把頭盔摘下來吧,說不定我會想起來。”
“什……!”
謙吾修正了彈道,將火力集中到了奇美拉型的頭部,就算貫穿不了裝甲,頭部堆滿了抗衝擊能力弱的零件,包括腦袋。
“怎麼了?”
就在人馬型打算離開回廊向屋角的樓梯奔去時——
那是美軍和以色列軍最近投入使用的非致死性武器。美軍把它稱作“LRAD(Le Acoustic Device,即遠程聲波控制器)”,而以色列則把它叫做“尖叫(scream)”。
“!”
在極近距離下,半人馬結結實實地喫下了這一擊。
半人馬型的倍足機甲與在海神學園時的裝備不同,兩隻手端着本應當裝備在裝甲車上的自動榴彈發射器。所謂自動榴彈發射器,就是將榴彈發射器的彈量加大以實現連射的武器。
半人馬型連忙端着榴彈發射器像賽魯玖連射。
與對方保持距離之後,雖然稍微輕鬆了一些,但腳步依舊搖搖晃晃,目眩也無法止住。
山羊的口中發出了某種指向性很強的特殊“聲音”。
賽魯玖的火球炸飛了阿拉喀涅型的一隻手臂。
不抵抗的話就不殺——相信了彩離的話,阿拉喀涅型的操縱者接受了彩離的勸降。他卸下一部分裝甲,從倍足機甲裏鑽了出來。
“這種事情,我當然曉得。”
槍口所瞄準的目標已經標示在頭盔內部的顯示屏上了,所以命中率很高。
阿拉喀涅型一邊繼續奔跑着一邊把兩挺分隊支援用的機關槍——SIG·MG710——對着賽魯玖一通連射。面對從側面湧來的子彈風暴,賽魯玖並沒有反面前進速度,時而側轉、時而前翻、時而高跳,將傷害減到了最低的程度。身爲戰鬥用魔像的賽魯玖就算什麼也不裝備,在運動能力方面也能遠遠超越人類。
謙吾把重機槍加在腰間,扣下了扳機。
只是手腳被步槍彈打到這種程度的事情,無視就好了。
賽魯玖既是戰鬥用的第三代魔像,同時也是人工的火精靈使。雖然在定義上諸說紛紜,但這裏說的精靈指的是居住在量子世界,能偶干涉分子運動的生物。
藉着高速像阿拉喀涅衝去,照着對手狠狠地踹了一腳。
“我的火可是能攻能守的吶!”
Betelgeuse已經兵分兩路。
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謙吾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感。
“Anderson1保護好公女大人!”
但是——只傳來了尖銳的金屬音,山羊頭毫髮無傷。
“沒有的,你的那些玩具傷不了我。”
正如艾迪所言,山羊頭的裝甲也相當厚重。雖然很想要口徑二十毫米的機關炮,但格里克斯的斯崔克裝甲車上只有裝填了催淚彈的自動榴彈發射器。
實在沒有料想到會有GENEZ的“牙”對付不了的對手。
奇美拉型的倍足機甲裝備了M134速射機槍。M134屬於多炮管的加特林槍型,平均每分鐘可以射出六千發子彈。平時,速射機槍被收納在身體下部;戰鬥時,可以通過伸縮槍架實現正面展開。
但是艾迪並沒有使用速射機槍。他很清楚,僅憑速射機槍的7.62毫米彈是不可能傷到GENEZ的。於是,他便衝到了因爲音波傷害依舊腳步不穩的謙吾跟前,直接對他進行毆打。他伸出右拳,像是掄起大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謙吾身上。憑藉強化外骨骼的出力,就算是普通的拳打腳踢,威力也遠在大口徑步槍彈之上。
哐!伴隨着尖銳的聲響,謙吾向地上倒去。上半身砸在了地面上,陷入地面數釐米深。
“就算不能貫穿裝甲……”
這麼說着,艾迪抓住了仰躺在地上的謙吾的右手,又一腳踩在他身上令他無法動彈。接着將抓住的右手使勁一扭。雖然GENEZ的裝甲毫髮無傷,但裏頭操作者的關節和骨頭可不會這麼走運。
“直接打擊產生的衝擊和關節技還是很有效的。這可是強化外骨骼戰鬥的基本喲。”
謙吾的右臂傳來了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骨折了,而且還是折斷的骨頭破肉而出的嚴重骨折。謙吾在頭盔內側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哥哥……!”
“別過來,涼羽!”
但注意到的時候,涼羽已經不顧大迫的阻攔衝出了裝甲車。
“正好。”
艾迪·胡一腳踩在了謙吾頭上。
頭盔碎掉的聲音響起,涼羽不禁“嗚!”地倒抽一口氣。
“這樣下去,公女可就要逃了。”
艾迪像是對謙吾失去興趣了一般向涼羽衝去,四足移動的速度快得驚人。
涼羽的身體突然離開了地面,她被艾迪單手舉起來了。
弗蘭西斯卡隻身到達了現場。
“殺手鐧也準備好了吧……”
計時器開始運作,開始了爆炸前的倒計時。
公王則通過別的路徑避難去了,他的病情正在惡化中,公女很擔心自己父親的安危。
在她眼前的是穿着多足鎧甲的恐怖敵人以及在躺他腳邊的涼羽。
Anderson1——第三代魔像,賽魯玖·德拉古雷斯克。
弗蘭西斯卡想起了當年自己的母親被炸死時的事情。
艾迪恬不知恥地說道。
艾迪解開了錶盤鎖,打開了合金制的箱子。裏面塞滿了預備彈藥、對戰車地雷、個人用攜帶式對空導彈之類的東西。艾迪從這堆危險的武器中取出了鋼線和塑膠炸藥。
就是那樣的約定。
當年,大牙兄妹在分別的時候,曾經立下了誓約。
在涼羽臉上,鼻涕和眼淚已經打成一團了。突然被有鋼線綁起來還掛了炸彈,本來應該去避難的公女也爲了救自己而趕了過來,在各種感情的碰撞之下,涼羽的淚腺早就決堤了。
謙吾用左臂抱着雪菜,踩着艾迪剛纔踩出來的洞上到了房頂。
“威爾特海姆的齒輪到底是什麼玩意?”
——兩個人都要變強,努力活下去。
4
“怎麼會……!”
“!涼羽……”
“請問怎麼了,公女大人?”
“哥哥!”
艾迪粗暴地掀開了防水布,防水布下面堆滿了鋼筋和高級石材。他又挪開了這些建材,把藏在下面的東西拽了出來。
“公女大人,不必告訴他。”
“你們殺了這麼多人,事到如今還開什麼玩笑!”
現在輪到妹妹了。
確實如此,謙吾不甘地承認。無論受了多麼嚴重的傷,都可以在短時間內得以再生,真面目依舊是個迷的不死之身少女——“南丁格爾”。而且,她們的力量不止如此。謙吾現在的戰鬥力在平時的一半以下。就這麼去追艾迪肯定是沒有勝算的。
“沒錯,還是我。”
“……又是你啊。”
艾迪·胡說道。
“……我本來不想把事情搞得這麼麻煩的。”
“我們也是做生意的,巴比倫·梅德森爲了達成目標不擇手段。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胡亂抵抗的結果。”
謙吾對着無線電說道。
他還記得艾迪爬上樓頂的事情
“哥哥……”
“謙吾,要去追那架奇美拉吧?我也一起去。”
5
“不要怕,涼羽!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南丁格爾。
他一邊護着被折斷了的右臂,一邊用左臂抱起了雪菜。兩個人捱得這麼近,或作平時的話肯定會覺得不好意思。但現在涼羽的生命有危險,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涼羽!”
弗蘭西斯卡怒斥道。敵人不但踐踏了城裏的衛兵——重要的國民,現在還想要傷害涼羽。她心中的怒火,就像是活火山的熔岩一般要多少都湧得出來。已經到了爆發邊緣了。
“明白了,但是不要勉強自己。Butt-Head2在補充完燃料之後也會前去支援。”
謙吾一邊吐着血一邊站起身來。
“……”
無論涼羽如何掙扎,包覆着裝甲的手臂都紋絲不動。
“……明白了,一起去吧。”謙吾露出了像是咬到苦蟲一般的表情,不情願地說道。與雪菜再會之後,最痛苦的莫過於非得藉助她的力量的時候。真想和她保持更普通的關係。“……到了屋頂上以後,那個一貫的手續就拜託你了。”
公女弗蘭西斯卡在陸軍大佐米利安·吉桑以及數名衛兵的保護之下向地下停車場走去。停車場裏停着專門用來轉移到安全場所避難用的裝甲車。
“得感謝雷恩哈魯特做的調度啊。”
現在的威爾特海姆城,簡直就是處在內戰的狀況。所以米利安提議轉移到最近的陸軍基地離去。雖然弗蘭西斯卡對公王家的人逃出王城這種事很牴觸,但是巴比倫·梅德森的戰鬥力她已經在日本已經親眼目睹過了。要是被捲進去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條。
哥哥已經遵守了約定。
高射炮的陰影裏面藏着某種東西,上面蓋着防水布,大小足足有輕型戰車那麼大。防水布上還擺着一塊用英語寫着“城牆修補材料”的牌子。
艾迪徑直向公王館的牆壁衝去。
弗蘭西斯卡帶着決死的神色叫道。
雖然信件上沒寫一個字,但對方的意圖一目瞭然。要是弗蘭西斯卡不去的話,就用炸彈把涼羽炸死。
——要撞上了!
那是一個用特殊合金製成的箱子,上面裝着八位數的錶盤鎖。
“那太危險了!”
“Butt-Head1呼叫Beavis。”
不知道哪裏會有敵人埋伏,爲了逃出城外他們只能使用祕密通道。
不一會兒,他就到達了公王館西側的樓頂。
艾迪終於放下了涼羽,但這並不意味着放了她。涼羽馬上被艾迪用鋼線來了個五花大綁,在鋼索的兩端設置了塑膠炸藥的起爆裝置。
“這可是爲了這次任務而特意準備的特殊裝備啊。”
艾迪誇張地嘆了一大口氣,活像是最近日本電影裏面經常出現的蹩腳演員演的反派角色。
“這裏是Beavis。”
米利安回過身來問道。
“接下來將對Betelgeuse的殘餘進行追擊。”
頭盔已經碎了,半張臉暴露在了外面。
“別亂動哦,要是不小心拔了線的話可是會被炸成灰的。”
“Anderson1呢?”
就在涼羽這麼想着閉上眼睛的下一個瞬間,艾迪跳了起來。他在空中調整了姿勢,向着牆壁刺出前腳,強力的踩踏輕易地貫穿了鋼筋水泥。接着他又踩下後腳,拔出前腳,就這麼交替着向上爬去。
“但是……你需要‘南丁格爾’的力量不是嗎?”
“現在不行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那是謙吾的聲音。
“不追上去可不行啊……”
艾迪朝着弗朗西斯卡邁了一步。
涼羽被鋼線綁着,鋼線的另一頭接着像是炸藥的東西。這封信肯定是巴比倫·梅德森的人用從涼羽那裏搶來的手機發來的。她立馬就明白了涼羽所處的位置,那是公王館的樓頂。
涼羽停止了哭泣。
這個時侯,在公王館西側的屋頂上——
看到涼羽身上的炸彈,謙吾對着無線電說道。
“嘛,能不能救得了就看公女大人的表現了。”
“瞭解,拆彈工具是吧。” 另一頭立刻傳來了Butt-Head2——彩離的回話。
“公女大人!”被鋼線綁着,動彈不得的涼羽發出了悲鳴。
弗蘭西斯卡打開了地下停車場的暗門。
但是現在,看着被綁在炸彈上的涼羽,弗蘭西斯卡的決心動搖了。她不知如何是好,不能對涼羽見死不救,但要是告訴對方什麼是威爾特海姆的齒輪的話——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好了,告訴我吧——”
“現在的話,就太浪費時間了。我還能撐得住。”
不顧米利安的呼喊,弗蘭西斯卡一個人回到了停車場,飛快地關上了暗門。這樣一來,米利安他們也沒法追上來了。要是告訴他們熱鬧自己要去屋頂,肯定會被他們阻止。
雪菜從斯崔克裝甲車上跳了下來。她原本被艾迪綁着,只穿了內衣,現在則穿着從大迫那裏借來的外套。
“正在追擊敵人,現在正在交火。”
弗蘭西斯卡一邊飛奔,一邊咬緊了牙關。
無線電那頭傳來了大迫的聲音。Beavis是表示作戰指令部的代號。雖然頭盔壞了大半,但無線電還能用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謙吾想到。
“別怕,涼羽——”謙吾的話中充滿了力量。“我相信我的妹妹,我也希望我的妹妹能夠相信我。你的哥哥雖然曾經是個被人欺負的軟蛋——現在可是,正義的夥伴啊。”
謙吾放開了雪菜。雪菜用自己的腳站到了地上。
要是在母親之後,連涼羽也被恐怖分子炸死了的話,自己就再也沒有振作的餘地了——這樣的念頭在弗蘭西斯卡心中繚繞不去。連自己的家庭教師——不,連自己的摯友也沒辦法保護的公女,談何拯救國家?
藉由地下停車場的暗門,可以進入祕密通道。暗門的牢固程度堪比銀行金庫的大門,上面還裝有指紋和靜脈識別的門鎖,公王家以外的人是無法出入的。
那不是衝着公王,而是確確實實爲了殺害王妃而進行的暗殺。代替年老病衰的公王,王妃乘上了那輛公務車,接着就發生了大爆炸。弗蘭西斯卡在館內的陽臺上目睹了整個過程。王妃以及死個護衛當場死亡,周圍散落着燒焦的斷臂殘肢和飛濺出來的內臟碎塊。在那起事件之後,弗蘭西斯卡便下定決心要去改變這個國家。
“不管怎麼說,時間都沒剩多少了,時限只有五分鐘。”
“……對不起。”
艾迪這麼說着,通過遠距離操縱裝置解除了炸彈的安全裝置。
說罷,弗蘭西斯卡便朝反方向跑了過去。
“公女大人!”
“那麼,接下來……”
右臂的骨頭被折斷了。那種疼痛無法言喻,雖然時間很短,但方纔確實是暈厥過去了。大概是聲波兵器立下的傷害吧,強烈的頭痛與耳鳴始終無法平息下來。
“正義的夥伴什麼的還真是了不起啊……哈哈!”艾迪嘲笑道,“不過,你的右臂已經完全廢了吧?這副德行還能幹些什麼呢?”
“Butt-Head2,拜託你帶一套拆彈工具過來。”
就在這時,弗蘭西斯卡的手機收到了一封郵件。她很納悶,知道自己郵箱地址的人應該是極少數的。她便讓米利安和衛兵們先走,自己則站在原地打開了郵件。發信人是涼羽,但沒有文字只附了一張照片。
“這方面的問題由我來解決。”
雪菜這麼說着靠近了謙吾。
“什——!?”
謙吾與雪菜接吻了。
重疊在一起的嘴脣。
涼羽和弗蘭西斯卡完全不能理解這行動的意義,陷入了混亂。
這料之外的行動也令艾迪的反應也緩了一拍。
雖然謙吾和雪菜正在接吻,但兩人都沒有露出陶醉的表情。說到底,現在的狀況跟羅曼蒂克之類的詞彙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邊。雪菜垂下了眼簾,彷彿心中充滿了悲傷,謙吾則用自己的胸膛接納了她,安慰着她。但是,謙吾那尖銳的眼神卻流露着想要重新開始戰鬥的意志。
那是兩人相互確認遺傳因子的一吻。
“……”
兩人分開了嘴脣。
他們互相朝着對方輕輕點頭,就在這時,變化發生了。
伴隨着像是橡膠被扭動一樣聳人的聲音,謙吾的右臂自己動了起來。
短時間內完成了自然治癒——右腕已經再生了。
“……被稱爲南丁格爾的少女擁有不死之身……”
謙吾平靜地說道。
“知道啊,我們可是狠狠地搗騰過那位小姐了。”
謙吾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聽好了……南丁格爾的力量可不止如此!”謙吾這麼說着,向着艾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只是有自己是不死之身的話是不會被稱做南丁格爾的。她們之所以會被這麼稱呼,是因爲她們能賦予他人不死之身!”
“……什麼?”
但謙吾只是無言地繼續向前衝,就算被子彈擊中也毫不放緩速度。
“雪、雪菜姐……!爲了我……”
但是,她是南丁格爾——雪菜自己拔出了碎片,傷口一瞬間便癒合了。
謙吾的GENEZ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子彈鑽進了失去了裝甲遮掩的地方,刺入了謙吾的體內。
“只要你拿出勇氣,就一定救得了良玉——”
在威爾特海姆城的屋頂上放置了很多對空武器。20毫米、40毫米的對空機關炮,還有德軍曾經使用過的8.8釐米防空炮,那可是聞名於二戰的傳奇武器。
“就算是不死之身。”
弗蘭西斯卡連忙拾起彩離拋下的箱子打開。正如謙吾所言,裏面放着噴霧器。
“在舞會時拜託公女大人把武器調整到可用的狀態……開來是派上用場了。”
彩離發出了悲鳴落了下來。
“噢喲!謙吾,看你那樣子是變成不死之身了吶……!”
“——!”
“說是在交往,還是什麼好呢……姑且,我們是接過吻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與對方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極近距離。
他張開了雙腿,追被承受中彈帶來的衝擊——
但是,現在的謙吾和雪菜一樣是不死之身。雖然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也僅此而已。傷口會自己癒合,只要鼓起勁往前衝就好了。
哥哥變得比過去強多了。
穿甲彈貫穿了艾迪——奇美拉型的倍足機甲。
英國和法國的重型坦克都無法招架的8.8釐米炮。
謙吾向着架起速射機槍的艾迪衝了過去。
謙吾不放過這個機會,迅速抓住了艾迪的左臂,向着反方向扭了過去。
“七分三十一秒的不死之身是吧……”呵呵,艾迪低聲笑了起來。“……就算變成這種有保質期的不死之身又有什麼用?你根本就找不到打敗我的方法,而且,你的妹子很快就要被炸彈炸成渣了。你要是希望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她踩扁喲?”
“竟然是8.8!”
謙吾正向着8.8釐米的防空炮——Flak18的閉鎖器的位置跑去。
在穿甲彈發射之後,弗蘭西斯卡一直呆若木雞。聽到謙吾的話,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然抬起了頭。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理由。
雪菜用身體罩住了涼羽。
謙吾向野獸一般露出了獰笑,自言自語道。
謙吾揮出了右拳。裝甲與裝甲相碰撞,濺出了火花。頭部被謙吾的拳頭擊中的艾迪一陣踉蹌,停止了速射機槍的射擊。
“當然,並不是完全的不死之身。在被南丁格爾吻過之後的七分三十一秒之間——這段時間裏,被吻的人會變成不死之身。就像剛纔那樣,無論什麼樣的商都會瞬間恢復。”
“……”
謙吾穿行在彈雨之中。
“沒事啦,真的。謙吾也肯定是知道我會保護涼羽才狠下心開炮的吧……”
“你這混蛋!”
艾迪將視線轉向謙吾。
炮口迸發出的火光宛如劃過夜空的閃電。
雖然謙吾的GENEZ能夠防住速射機槍的連射,但那也只能是在狀態完全的情況下。經過與艾迪的戰鬥,戰鬥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
艾迪的吼叫蓋過了兩人的聲音。
箱子正好落在了公女弗蘭西斯卡的跟前。
——救,涼羽?
炮彈就在身邊炸開,涼羽一直閉着眼睛不敢睜開。透過肌膚,她感受到了灼熱的氣流。周圍像是地震般地搖晃着,涼羽被嚇得面如土色。
艾迪在千鈞一髮之際扭動了身體作出了迴避,原本應當打在正面的穿甲彈打在了側面。但是,做爲聲波兵器的山羊頭被破壞了——而且,倍足機甲的後半部分也被打得稀巴爛。
“還有雜魚嗎!”
謙吾飛快地轉動輪盤,調整着角度與方向。畢竟與敵人的距離極近,連三十米遠都沒有。只要大概地瞄準就行了。
那種古董打得了嗎——疑惑一瞬間閃過艾迪的腦海。
謙吾想着至少不能讓雪菜受傷,便走上前護住了她。
那個時候,雪菜用很微妙的態度把話題搪塞過去了。
“謙吾要開炮了!老實待著別動!”
奇美拉的裝甲已經破了大半,謙吾毫不留情地把它扯了開來,繼續毆打着艾迪。艾迪的下巴被打碎,側腹被剜穿,手臂的皮膚被刺穿連肌肉都被拽了出來。
“不過,那只是意外!”
謙吾的話令涼羽想起了在海神學園時與雪菜的對話。
謙吾繼續說道。
他將雙手擋在臉前,護住頭盔碎了的部位。
“雪菜姐和哥哥……現在處得怎樣?”
雖然這一夜的威爾特海姆城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炮聲,但這一聲卻是最氣派的。
“什——?”
然後,雪菜動了起來,向着涼羽衝了過去。
“!”
而且還加了一句。
“被這傢伙打成肉泥的話,也要花上很多時間再生吧?”
“誰曉得呢……”謙吾輕輕揮了揮右臂說道。“嘛,接下來的七分鐘裏,我會變成不死之身,讓我好好地扁你一頓吧。”
彩離在空中投下了手提箱。
涼羽就躺在艾迪的腳邊,被鋼索捆得結結實實的。
“別添亂!”
雪菜是不死之身但涼羽不是。
艾迪一邊唸叨着,一邊將聲波兵器對準了彩離。與子彈不同,無論做出多麼複雜的迴避運動,也不可能躲開聲波。裝甲也不可能防得住。
速射機槍噴出了火花。平均每秒一百發的子彈以波濤洶湧之勢向謙吾襲去。大量的空彈殼落在了動彈不得的涼羽身邊。透過肌膚,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彈殼的灼熱。
“雪菜姐!”
面對涼羽的疑問,雪菜是這麼回答的。
然後,他看到了意外的景象。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8.8釐米防空炮曾經做爲反坦克炮大顯神威。在戰史研究者當中,有很多人認爲這是當時德意志最優秀的武器之一。
“沒時間了。雖然還有讓雪菜把涼羽變成不死之身這手,但那會隨着遺傳因子上契合度的低下而降低效果,隨便亂來是靠不住的。而且還會有副作用。”
Butt-Head2的飛行組件本來就難以操控,在空中失去平衡感更是致命的打擊。
“——我嗎?”
賽魯玖滑進了謙吾和奇美拉之間,他兩手相扣,作出了巨大的火球,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艾迪一邊怒吼着一邊繼續朝謙吾開火。
“上——!”
“現在是擔心炸彈的時候嗎!”
雪菜爲了讓涼羽安心,露出了微笑。
子彈在擊中謙吾和雪菜之前被一堵火牆熔解了。
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雪菜。雪菜保護了涼羽,爲她擋下了炮擊產生的碎片。雪菜的背上和腳上到處都插着碎片,最嚴重的要數腹部的傷。裝甲的碎片從雪菜的背上穿進去,從靠近肚臍的地方戳了出來。
艾迪扣下了速射機槍的扳機。轟鳴,以及猛烈地連射。
但是,雪菜說不定在某種意義上比哥哥更強。那凜然的姿態實在太過耀眼了。
“公女大人!不要愣着!”謙吾大聲叫道。“能救涼羽的人就只有你了!”
Flak18的設計相當實用,沒有多餘的裝飾,上面還裝有保護炮兵用的大型護盾。
“Butt-Head1,久等了!”
“那麼,只剩下一個死不足惜的人——”
8.8釐米防空炮裏面已經裝填了穿甲彈。壓簧杆也被調整到了射擊狀態。“……好!”見雪菜護住了涼羽,謙吾便狠下心拉動了擊發杆。
“這個……!”
“涼羽……!”
山羊發出了怒吼。那是聲波武器。看不到的高週波像鐳射光線一樣被放了出來,巨大的聲波貫穿了賽魯玖。
“衝擊和關節技是強化外骨骼戰鬥的基本——對吧?”
彩離飛上了樓頂。並不是藉着樓梯,而是直接使用飛行組件飛上來的。彩離在空中盤旋着,右手上提着一個手提箱,裏面裝着的是原本存放在斯崔克裝甲車裏的拆彈工具。
“趕上了……!”
“我還要去收拾敵人。拆彈工具裏頭有液氮噴霧器。用那個把起爆裝置給停下來!”
“了不起……你真了不起,雪菜姐……”
賽魯玖不知這是聲波兵器,立刻放出了火牆。火是沒辦法擋住聲音的。
“這就是南丁格爾,涼羽。‘真正的南丁格爾’——弗洛倫斯·南丁格爾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真正的天使不會只做一朵美麗的鮮花,而會爲苦惱者的幸福而戰。’我雖然只是個揹負了‘南丁格爾’代號的假貨,但我依舊想成爲別人的助力……”
“!這設麼玩意啊!?”
劇烈的頭疼和耳鳴襲向賽魯玖,令他喪失了平衡感。艾迪趁機用速射機槍對着賽魯玖一頓猛射。賽魯玖腳步踉蹌,既無法防禦,也無法躲閃,全身沐浴在了彈雨之中。雖說賽魯玖的身體跟裝甲車一樣結實,但一下子喫了數百發子彈還是令他皮開肉綻。他的身體就這麼被彈飛了,在地上滾了一圈,狠狠地砸進了牆壁。
艾迪將收納在奇美拉型倍足機甲身體下方的M134速射機槍在前方展了開來,
“——啊!”
賽魯玖順着樓梯趕到了屋頂。
雖然戰鬥服受到了巨大的損傷,但艾迪本人的身體幾乎是無傷的。雖然倍足機甲失去了聲波兵器和身體後部,連移動都做不到,但M134速射機槍依舊健在。
“賽魯玖……!”
最後,謙吾灌注渾身的力氣使出了一記飛踢。
一記右高踢。
宛如風暴、宛如巨錘的一記狠踢。
轟!爆炸般的打擊音響起,艾迪的頭蓋骨被踢了個稀巴爛。
這就是巴比倫·梅德森的特殊部隊——Betelgeuse全滅的瞬間。
弗蘭西斯卡拿着液氮噴霧器跑到了涼羽身邊。
“公女大人……!”
“我會讓炸彈停下來的,安心好了……!”
“是!”
雖然說的話很有氣勢,但弗蘭西斯卡看向計時器的時候差點嚇軟了腿。被裝在起爆裝置上的計時器所顯示的剩餘時間,只有九秒。是的,只有九秒。不,現在變成八秒了。現在已經來不及把噴霧器交給別人了。除了弗蘭西斯卡,別無他人。但是,想到眼前擺着的炸彈是貨真價實的,弗蘭西斯卡的手指忍不住顫抖了。她想起了被恐怖分子炸成肉片的母親——
——還剩七秒。
與涼羽初次見面的時候——
“你孤零零的呢。”
弗蘭西斯卡對涼羽如此說道。
“我也是這樣。我的生活衣食無缺,但是,在我的母親被恐怖分子炸死之後,我的世界就已經變得空無一物了。”
涼羽來的時候,大概是在母親死後一個月左右的事情。那時,年輕的弗蘭西斯卡正自閉在威爾特海姆城裏獨自咀嚼着孤獨和無助。
接着,涼羽答道。
“我覺得——我和你很像。”
涼羽也很清楚。
被毫無道理地奪走至親之人是多麼悲傷,那之後的孤獨是多麼難耐。
“我勸你還是別那麼做比較好。”
“正好,剛纔的爆炸把玫瑰園的屋頂給炸飛了。”
——計時器上剩下的時間只有一秒。
“公女大人……”
“並不是看到他們纔想到的,而是……”
“明明沒穿戰鬥服,被打成那樣還能活下啊……”彩離有些羨慕的說道。此時,彩離已經摘下了頭盔。
大迫從懷裏掏出了了一疊紙,似乎是從電腦裏打印出來的某種名單。
“這個國家不但是稅金天堂,而且沒有與任何國家簽訂引渡外國罪犯的條約。正因如此,其間也衍生出很多見不得人的祕密。在這些祕密當中,威爾特海姆的齒輪是最特別的。那是絕對要死守的祕密。但是呢,公女大人的祖先們想到了一個點子。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正大光明地擺在外頭。雖然玫瑰園的園丁們時常暴露在人們的視線之下,但誰也料想不到,公國曆史上的至寶竟然會是‘人’,而且還這麼大無畏地在人前出入。這真是,巧妙地利用了人的慣性思維啊!”
“我已經知道那個齒輪的真面目了。”
“涼羽——?”
這是一份令人難以置信的名單。
從屋頂上看向內庭,衆人驚訝地叫出了聲。
炸彈在空中爆炸,炸飛了玫瑰園的屋頂。
“在內廷裏不是有個玫瑰園嗎?那裏有很多披着風貌的園丁是吧?。”
弗蘭西斯卡一語不發,只是默默地聽着大迫說話。
弗蘭西斯卡臉上掛着一半安心一半煩惱的複雜神色,低聲答道。
“涼羽……”
“披着風貌的那些人的工作是照料玫瑰。他們就住在花園旁邊的小塔上,幾乎沒有離開過王城。”
涼羽的嘴脣小巧柔軟,弗蘭西斯卡覺得那觸感就像是沾溼了的櫻花花瓣一般。一瞬間——“怕火的話,就跳進火坑裏去”——大牙謙吾的話閃過了弗蘭西斯卡的腦海。像是強力電流遊走於體內一般。謙吾爲了保護公女與敵人展開了死鬥,涼羽則被捲入其中成了人質。但就算成爲人質,涼羽依舊錶現得很堅強,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弗蘭西斯卡。
“那個花壇和拱門的配置,從上面看下去就像‘齒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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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的國家看來是戰犯、獨裁者的人,在自己的母國就很可能變成在各種意義上極爲重要的人物了。碰到這種情況就必須用‘殺了’、‘自殺了’之類的藉口隱瞞過去,再偷偷把那個人物藏起來。像這樣的人物,基本上手裏都握有難以想象的資產,讓他們活着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我要不是魔像的話就死絕了吶!”賽魯玖說道。
涼羽曾說過——
大迫這麼說着,把名單遞到了謙吾手中。
“公女大人打算‘廢棄’掉那玩意是吧?”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是、是的……”
“……”
“大家都還活着吧,太好了太好了~”大迫依舊是一副沒有緊張感的樣子。“……這樣一來,‘威爾特海姆的齒輪‘也守住了吧?”
(我在幹什麼啊……)
“安心還太早!”謙吾大叫道。“就算噴了液氮,也有可能在數秒之後爆炸!把炸彈往遠處扔!”
雖然被捆綁着,涼羽扭過身來湊到了弗蘭西斯卡身邊。
——還剩六秒。
“……就在大家忙着護衛公女大人和小涼羽的時候,我也做了不少調查喲!”
“結束了……”
弗蘭西斯卡正與人生中最大的恐怖對峙着。不行了,弗蘭西斯卡想到。不知不覺之間,淚水已經溢出了眼眶。自己的一切都被殘忍地奪走了。想救涼羽,但是手指就是不聽使喚。腦袋裏閃過的盡是母親葬生於爆炸的景象。
涼羽在一連疑惑的弗蘭西斯卡額頭上深情地一吻。
“格里克斯情報部查到了不少事情,似乎拿破崙皇帝也曾經在那個玫瑰園裏住過呢。”
謙吾問道。
足足三秒鐘之後,計時器終於停了下來、
涼羽說道。
(大牙兄妹也因爲炸彈失去了母親,明明連他們都這麼努力了——)
“——!”
“過去我們在追捕的國際罪犯的時候,經常碰到對方逃到威爾特海姆附近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情況。其實我們早就在一定程度上作了猜測。”大迫說道。“不過,真正確信果然是在親眼看過那個玫瑰園之後的事情了。”
大迫突然說出了奇怪的話。
裏面附着情報部偷拍的園丁的照片。他們在所居住的小塔地下接受整形手術的記錄。應當已經死去的戰犯和獨裁者的記錄。如果這份名單準確無誤的話,這個玫瑰園裏不但住着與伊朗、美國發生戰爭後被處刑的獨裁者,還住着用飛機撞爆大樓的世界頭號恐怖分子。
謙吾驚訝地探出身來。威爾特海姆的齒輪是這個國家的黑暗面。正因如此,威爾特海姆獲得了力量,構築了沾滿鮮血的繁榮。正因爲贊同公女變革這個國家黑暗面的理念,格里克斯才與她簽訂了契約。
大迫走到了屋頂的邊緣處,指着下面。
公女的模樣讓涼羽很揪心,她輕輕地握住了公女的手。
大迫說道。弗蘭西斯卡的臉色變得鐵青,謙吾等人則倒抽了一口氣。
“沒關係喲,弗蘭西斯卡……”
“被保護的那些人,除了‘老人化’以外還做了很多其它的整形手術,怎麼會……”
“……嗯。”
弗蘭西斯卡像是放棄了一般說道。
謙吾被雪菜架着走了過來。變成不死之身的代價,就是極度的疲勞。謙吾已經累到了稍微放鬆下來就會昏過去的程度,現在只是硬撐着站在那裏。敵人已經收拾乾淨了,他打算在乘上回去的飛機後再休息。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竟然能查到這個地步啊……”
“廢棄什麼的還是別做了……他們不是齒輪,而是人類。”大迫給出了最後一擊。“……在公女大人的指令下出現死者,沒人會爲這種事高興的。不必着急,變革這種事還是按部就班地來比較好。”
“——啊!”
謙吾等人都帶着莫名其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嗚……”弗蘭西卡帶着像是被戳到痛處的表情點了點頭。
“威爾特海姆的齒輪,指的正是那些留名與世界史的戰犯和獨裁者們。”
“是!”
“威爾特海姆的玫瑰園裏栽培了近三百種的玫瑰。種類不同,開放的時節亦不相同,所以這個花園一年到頭都很熱鬧。這可是持續了數百年之久的傳統喲。”
握着涼羽的手,弗蘭西斯卡帶着新的決心重新露出了微笑。
“一邊保護着戰犯和獨裁者,一邊又在暗中進行各種見不得人的交易。我爲了改變這個國家……”
“……正如大迫先生所說的那樣。他們正是這個國家的黑歷史,‘威爾特海姆的齒輪’。”
“出什麼事了……老師?”
“要把威爾特海姆的齒輪‘廢棄’了嗎?”
“……是啊。”
“他們就是威爾特海姆的齒輪。”
賽魯玖和彩離都回到了方纔展開生死大戰的屋頂上,他們兩人都受了傷,但意識都還清醒。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大迫身上。大迫繼續說道。
就像是看完祭典最後的煙花一樣,弗蘭西斯卡無力地說道。
謙吾等人走到了大迫身邊。
“……是。不在話下!”
爲了防止觸碰到液氮凍傷手,弗蘭西斯卡脫下了上衣抱住了炸彈,使勁拔下了鋼線。雖然她已經做好了一死的心理準備,但炸彈並沒有爆炸。弗蘭西斯卡抓使勁將炸彈向着內庭的方向扔去。
弗蘭西斯卡佩服地說道。
謙吾翻開了名單。
“公女大人……!”
“於是,威爾特海姆就在暗地裏活動,把這些戰犯和獨裁者僞裝成‘死人’,藏匿在自己國內。這樣的勾當已經持續了數百年了。”
從炸彈中解放出來的涼羽使勁地保住了公女。她的雙眼裏盪漾着歡喜的淚水。弗蘭西斯卡也緊緊地保住了涼羽。
“我摯愛的家庭教師……接下來的日子還請你繼續多多點撥啊!”
弗蘭西斯卡心一橫,向這炸彈按下了噴霧器。
稍微過了一會兒,打破也來了。
正如謙吾所擔心的那樣。
——玫瑰花園被做成了漂亮的圓形,沿着圓形的邊線,每隔一定距離便會設有裝飾玫瑰用的拱門和看臺。從正上方看下去,整個花園是呈幾何形分佈的。
下一個瞬間,起爆裝置就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