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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Pit!!天線少女》 · 和智正喜 · 8.5萬 字
PiPit!!00‘跟蹤與天線’
這是發生在五月最後一個星期一早晨的事情。
“呵啊……”
早上開班會之前的這段時間。
“呵啊啊……”
嘈雜的一年C班教室裏,美倉清香在正中央的座位上,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好無聊……)
清香在心中這樣補充說明的時候,導師花澤以緩慢的動作走進教室。
在一瞬間的寂靜之後,教室各處響起女學生們“好可憐喔'”“老師,還好吧?”“王子,好像很痛耶~”之類的小小尖叫聲,聲音就這麼重合在一起。
清香一看到花澤的臉,也發出“唔哇”的一聲並皺起眉頭,這是同情與驚愕交織成爲雙色花紋的複雜“唔哇”。
花澤的鼻頭又多了新的OK繃,記得直到昨天爲止,應該只有兩側臉頰與下巴有而已。
他腫起來的右眼以眼罩保護。換句話說除了左眼與嘴巴以外,從眉毛往下的部位幾乎都被紗布佔領了。他的頭上、脖子與右手包着繃帶,據說背上還並排着好幾個大大的瘀青。
輪廓很深,“就像是外國人一樣”的帥哥完全被搞砸了。原本他在衆人的眼中,就有種生命力薄弱而且如夢似幻的印象(這也是他受到女生歡迎的重點1;,不過該說這樣的印象在最近更加凸出嗎?以清香的角度來看,這種“‘王子’”,你看起來怎麼好像快要半透明瞭……└的感覺,已經提高到極限。
“‘王子’,你又被‘馬路之狼’襲擊了嗎?”
教室後方傳來某個男生似乎很開心的語氣。然而就像是要將這個聲音蓋掉似的,許多女生馬上發出噓聲。女生的偶像是男生的敵人,這是淺顯易懂的構圖。
“——早上的班會要開始了。”
無視於詢問的花澤開口說道,同時教室再度被嘈雜聲籠罩。
花澤有一項特殊的技能。與他看起來俊俏的長相相反,他的說話方式低沉、難懂、陰溼又令人煩躁,即使是再怎麼認真的學生,注意力也會完全被剝奪,以國文老師來說是最差勁的類型。自認是花澤瘋狂粉絲的清香都這麼認爲了,所以絕對沒錯。不只是清香,想要吸引花澤注意的女生們,都試着要在國文這個科目拿下好成績,不過成功的人屈指可數。
“要介紹轉學生了,這位同學叫做彩原舞子。∟
即使出自於話語很難聽懂的花澤口中,“轉學生”這引人注目的三個字,終究是讓大家同時出現反應。全班學生的視線集中在黑板旁邊的門,清香的目光也自然地移過去。
細長圓錐的前方,有一個大約乒丘ˋ球大小的小型球體。
與其說是住家,這樣的風格確實適合以宅邸來稱呼。
(這麼說是沒錯啦……)
換句話說,是清香的同伴。
“美倉同學,那個……請你看一下這個。”
——決定了,跟蹤吧!雖然這樣不太好,不過總比死掉好。
腦袋一下子變得火熱,或許是因爲停止呼吸的關係吧。
——如果大家沒有察覺到舞子的魅力,自己不就等於可以獨佔?
——原來大一歲啊,所以纔會這麼穩重。好好喔,能有這種高雅的氣息。
與她動搖的腦袋無關,她的雙腳正確地反覆進行動作,穩穩與舞子保持十公尺的距離。
“嗚……”清香不由得發出叫聲。
冒險要適可而止。
清香就這麼呆呆張開嘴巴看着舞子的臉。
“啊……”
沿着學校前方的平緩坡道往下走,在名爲弦月公園的小公園左轉。沿着充滿車輛廢氣的國道,眺望着左手邊的海面一直往前走。
“呃、有—└
“那、那個……”清香拚命擠出聲音說:“初、初次見面!”
“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從哪裏來的?不對,不是從哪裏,不是這個,不是那個,跟這種各部分的規格內容物料材質都沒有關係……”
雖然有些客氣,不過卻沒有輸給雜音,她的聲音輕盈地傳入衆人耳中。
因爲這麼做,就是通往幸福的大道。)
不過仔細想想,自己根本就沒有獨佔,更何況兩人至今都沒有好好交談過。無論是班上同學圍着舞子的時候,或者是她之後被班上埋沒的時候,清香都只有暗自偷看她的臉,無法想像自己主動找她說話的樣子。
“謝謝,你來得正是時候。”
舞子凝視着這樣的清香好一陣子,之後終於露出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的表情,並且伸出右手。
之後過了一個星期。
就這樣,彩原舞子轉學一星期紀念日(不過只有清香記得丫平凡無奇地結束了。放學之後,清香走出校門準備回家。
好美麗的聲音!這是熟練的工匠嘔心瀝血所打造頂級樂器的音色。
混亂的清香在沒有自覺的狀況下,說出浮現在內心的話語。
進門的右手邊有一間小屋子……不對,是倉庫。
“美倉同學……”舞子張開了薄薄的脣。
怎麼辦——根本不用想這個問題,清香的腳就動了起來。
雖然沒有直接找她交談,不過在這個星期之間,清香收集到了各種情報。雖然其中也有些實在難以令她相信的傳聞,不過舞子家好像相當有錢,而且之前因爲生病長期請假,所以比班上的衆人大一歲,這兩件事情似乎是真的。
即使仔細觀察後,清香仍不知道這是什麼。
“啊!果然。”
——彩原舞子。
清香用力握緊攀頭。
(清香,你的跑步速度很快。不過,清香的心比腳還要快。
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剛纔爲止,身旁都有星星在閃閃發亮的花澤,如今看起來褪色得像是經歷三十年風吹雨打的寫真集內頁。相對的,舞子全身無止盡地散發着亮晶晶的閃耀光芒——清香有這樣的感覺。
┐換句話說,就是喜歡!我超喜歡的!∟
清香凍結了,她與從倉庫走出來的舞子四目相接。
彩原舞子的背影,位於前方六公尺左右的位置,長長的秀髮像是在誘惑人一樣搖曳着。
沒錯,是第一次!她忘了。
舞子的手掌上有一個東西。
舞子來了,接近過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初次見面,我是轉學生彩原舞子,請各位多多指教。”
心臟跳得好快,眼睛沒辦法對準焦距。
即使個性再怎麼普通,但既然那麼漂亮又光芒四射,一般來說應該會更加引人注意吧?
她試着停止呼吸,舞子的臉總算清楚映入眼簾了。
忽然間,清香感覺似乎有人從背後叫她,但她的心情沒有從容到足以回頭。
“咦?”舞子歪着腦袋。
┐啊,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只是想說這是第一次像這樣跟你說話……”
緊接着,清香的鼻子微微抽動幾下——有某種令她非常懷念的味道。
清香懊悔到每天都咬牙切齒。在臼齒整整被磨掉一層之後,她察覺了。
(……美倉同學?她記得我的名字嗎?)
如果是平常的話,已故的媽媽就會緊接着出現,並且幫她踩煞車。
從大門到建築物的玄關,大約並排着十個大型的墊腳石,可見距離滿長的。在踩上第三顆墊腳石的時候,清香察覺了。
門牌上頭寫着“彩原”,而門依然是開着的。
雖然一如往常看得見媽媽的面容,不過視線角落以紅色的文字標着“靜音”兩個字。
“美倉同學,你還是一樣喜歡這樣呢,像這樣莫名其妙地說一些聽不懂的詞。”
雖然並不是因爲這種原因而被討厭,不過從第二天以後,她就已經沒有再受到特別的待遇了。
“我原本就出生在這座星祭市,不過小時候搬去東京,隔了十年又多一點的時間,我回到這座都市了。”
是幻聽,是因爲罪惡感而引發的錯覺——清香自行做出這樣的結論。
雖然清香完全無法理解原因,不過轉學之後,舞子就完全融入這個班級……不對,應該說是埋沒。
這就是清香與彩原舞子的第一次相遇。
因爲舞子別說是向後看,她甚至不會左右張望,就只是專注筆直地向前走。
這是什麼?
惡魔的聲音在清香心中細語着。
舞子這麼說。
坐在旁邊座位的鹿山一郎太,就這麼看着前方咧嘴一笑。
“這是天線。”
清香自己說明着狀況,並且逕自感覺緊張。她的喉嚨乾渴、舌頭僵硬,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她被歸類爲內向又很少主動發表意見的類型,也就是在班上並不起眼的學生。
大概是因爲細長眼角的緣故吧?真要譬喻的話,她是有着和風氣息的美女。充滿光澤的黑色秀髮,使得這種印象更爲強烈。身高有點高,眼睛是棕色的,脖子很細,耳朵有點大。
但對於清香來說,她果然再怎麼樣都無法理解。
(真是積極向前!她平常都是那樣嗎?超帥的!)
這麼說完之後,舞子就露出笑容。
(跟蹤的誘惑。)
跟蹤很簡單,比想像得還要簡單很多。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啊?有、有東西要逼近過來了!朝我這邊!”
清香小跑步接近,然後頻頻打量這扇門。門的上頭是以小型瓦片覆蓋而成的屋頂,就像是時代劇裏頭武士所住的宅邸。隔着圍籬看見的建築物雖然是一層樓的平房,不過佔地面積相當廣大。建築物後方有好幾棵高大的柿子樹,雖然在這個季節裏並沒有結出果實,不過長滿茂密的綠葉。
因爲感動,她的腦袋已經快要爆發了。
如果出現讓你在意的事情,你的心就會馬上飛過去對吧?
真要說的話,很像是古早漫畫會出現的“天線”……
那東西是銀色的,看起來……像是金屬製成。
“……‘喜歡’?啊,就是這個!”
在國道沿着山側轉彎要進入商店街的時候,清香的跟蹤唐突地結束了。
爸爸也在幫自己加油,所以決定跟蹤了!
在轉學第一天的時候,她的身旁始終被衆人包圍着。“之前唸的學校怎麼樣?”“有參加什麼社團嗎?”“放學或放假的時候會去哪裏玩?”等等,這是常見的問題轟炸。不過可能原本就是這種個性,或者是因爲剛轉學所以緊張,舞子的態度稱不上是客氣或是擅於社〦父。
(何況……爸爸還是警察。)
回過神來,清香的額頭正冒出玉珠般的汗水,跟蹤的緊張似乎使身體有所反應,就算連忙以手帕擦拭依然汗流不止。
看到她的瞬間,清香發出“唔”的聲音緊抓着桌腳,她差點因爲這股震撼而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不會說這是壞事,不過,要稍微注意一下才行。
舞子的身影消失在一扇古老的門後。
“……呃!└
有些不高興的清香,正準備要瞪向隔壁的鹿山時——
——電波來了!
清香的視線左右張望,並且以像是被無形的手拉住腦袋般的姿勢,入侵了“彩原家”的所有地。
——找不到!
即使有如此纖細的反應,清香的身體仍很耐操,可靠到一種無謂的地步。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心臟在一秒之內大概跳了這麼多下,好像快死掉了。
清香處於這種狀況下,心跳卻還在加速。即使覺得不妙,她的心臟還是跳得好快,因爲這是她第一次像這樣與舞子一對一相視。
清香團團攪動着變得一片空白的腦袋,拚命尋找解釋的理由。
清香腦海中浮現爸爸的面容。在星祭警局擔任刑事課課長,衆所皆知長相懾人的爸爸,正對她露出最棒的笑容。
這是什麼狀況?爲什麼大家都沒有察覺到舞子同學的魅力?
然而,只有在這個時候,她聽不見媽媽的聲音。
打開門,並且緩緩進入教室的女學生。
猜到正確答案,使清香覺得舒服多了。
“果然是天線啊……所以,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不對,這玩意的用途在目前並不重要。在清香自己這麼吐嘈的時候,舞子以心事重重的表情,緊握住手掌上的“天線”。
“美倉同學。”
“啊,叫我清香就可以了。”
“既然這樣,清香同學……請你多多指教。”
舞子忽然低頭對她致意,清香也跟着低下頭來。
“喵啊'”
腦袋忽然受到衝擊,使得清香發出奇妙的聲音。
——那根“天線”,插到了清香的頭上。
然後,清香緩緩失去意識……
PiPit!!01‘清香飛天’
與其他大多數地區的都市相同,星祭市的夜晚也很早來臨。
從車站北門延伸出去的商店街,在超過晚間八點之後,幾乎所有的店都拉下鐵門,來往的人羣也消失身影。
走出派出所的小小建築物之後,田山巡警擦着汗跨上腳踏車。
這是個悶熱的夜晚,新聞報導說從昨天就開始進入梅雨季節。
雖然沒有會下雨的樣子,不過溼氣很重。宛如只要眯細眼睛,就看得見飄浮在空氣中的細小水珠。
對於有些肥胖的田山而言,令他感到難受的季節來臨了。
從車站前面的圓環進入商店街的拱門之後,田山巡警踩着腳踏車踏板的腳增加了力道,因爲他看見不遠處的前方有個熟悉的人影。
“花澤老師。”
“所以,你來我們學校有事嗎?MayIhelpyou?”
“最近,我得了一種會令身體沉重、肌肉痠痛的怪病,所以禁止運動。”
(晤哇,倒楣透頂,拜託饒了我吧……)
說到手帕,這也是清香不願想起的記憶之一。原本她一直很喜歡並且帶在身上的,是一條有着日式胡枝子花紋的手帕,不過這條手帕之前不見了。雖然沒有確信,但她認爲應該是在跟蹤舞子的那天弄丟。她離開學校的時候明明有拿在手上,回家之後卻連書包與口袋裏都找不到。
“不要,我討厭甜食。”
“加入田徑社啦,我想你絕對可以當名短跑選手的。”
“老師,該不會是那個原因吧?因爲你太帥了,所以很容易被別人記恨之類的,會不會是因爲這樣?”
乾脆別去學校,直接轉頭回家好了……在清香開始認真這麼想的時候,一種“噠、噠、噠、噠、噠、噠”,像是部隊行軍一樣很有節奏,卻又沒什麼音樂性的熟悉腳步聲從背後接近。
前來打招呼的,是清香隔壁班一年B班的副導師,體育老師三鄉由加里。
“我擅長的就只有體能測驗而已,我在國中的時候被叫做‘體能測驗女王’。”
┐嗯?∟
“由加里老師,我覺得還是當不上的。”
田山說着“好的好的”,中途打斷花澤這番話。
由加里再度讓手腳扭來扭去。
“可是、可是,美倉同學在體能測驗的時候很厲害對吧?像是五十公尺短跑、投擲手球、反覆橫跳跟跳高,在全校女生裏都是第一名耶!”
(咦?1;
因爲他的五官構造以及纖瘦的體格——
沿着這條公車路往北走,也就是往山區方向前進的話,會延伸到星祭神社爲止。相對的要是往南走,就會與沿着海岸延伸的國道連接。
“……該說是散步嗎……要是沒有適當地外出走一走,就沒辦法維持我的身體狀況:—因爲那個原因,害我累積不少壓力……何況……”
清香原本想丟下這句話之後就甩開她,不過就感覺而言,她現在的體重彷彿有兩倍重。所以雖然打算加快腳步,不過因爲疲憊感湧出,速度反而變成只有剛纔的一半。
“早安,美倉同學。”
他圓圓的眼睛給人深刻的印象,臉龐上方是雖然不粗,卻像是以毛筆一氣呵成描繪出來,有着強烈自我主張的眉毛,還有像是女孩一樣的白淨臉蛋與紅色嘴脣。
“這個滿好喫的喔,是法式乳酪蛋糕,在車站前面一家叫做‘甜食工房海老川╚的店買的,奶油乳酪濃郁的味道里,用來提味的酸奶油風味實在……咦?你要喫嗎?”
她的肌肉非常痠痛,而且在這個禮拜之間,一直都是如此。
“老師早安。”
“咦,└
星祭車站的旁邊,有一條由南至北的大馬路。雖然正式的名稱叫做星祭大道,不過一般來說,這條路在當地居民之間都被稱爲“公車路”。
“不要講得這麼欺負人家啦'”
在她們兩人身邊,站着一名男學生。
“美倉同學,你年紀輕輕不要講這種奇怪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這個世界上也有老奶奶可以在五秒之內跑完一百公尺喔。”
果然是這樣。
“啊,這樣啊。我超喜歡甜食,每天三餐都喫甜的。”
“是的,沒錯喔'└由加里發出連法式乳酪蛋糕都會拔腿逃走的甜美聲音。“順帶一提,我在星祭高中擔任體育老師。└
又過了一個小時之後,一通電話打到派出所。是花澤所居住的公寓“六華莊”房東兼管理員——水澤可憐老奶奶的報案。
留下早晨的問候之後,朋友們接連超越清香。
(有一點點可惜。)
田山忍不住說出來了,然而這番話或許沒有傳入花澤的耳中,他只是以心不在焉的表情看向前方,就像是覺得很麻煩一樣拖着腳步前進。
清香目送他們的背影,緩緩、緩緩爬上坡道,因爲她沒辦法走快。
清香也和老師槓上了,當她察覺的時候,自己的手腳也正扭來扭去。
在順勢挺直身體的時候,背脊差點要抽筋了,清香發出“哞”一聲奇怪的聲音。
少年這麼說完,就朝手上三角形的物體咬了一口。
雖然清香非常喜歡甜食,不過她不想從這個感覺很差的傢伙手中拿東西喫。何況“海老川”的蛋糕是宇宙第一好喫,但他居然只用“滿好喫”這三個字來評價,就算是瞧不起也要有個限度啊!
清香與由加里同時這麼回答。
只見花澤的嘴巴緩緩動着。
“知道了。總之我送你到公寓,今天就請你先回去吧。”
除了身體之外,還有另一個令清香煩惱的問題。
配合花澤走路的速度,田山緩緩踩着腳踏車的踏板。看到他即使是貼了OK繃也遮不住的端正臉龐,使田山心中湧出一股想要捉弄他的心情。
這是真的。
(這傢伙是誰啊?可愛到一種沒必要的程度……)
“星祭高中就在這附近吧?”他的聲音低得令人意外,講話的語氣也很穩重。“只要沿着這條路直走,就可以到星祭高中了嗎?”
所謂“五秒內跑完一百公尺的老奶奶”,在這座星祭市流傳了好一陣子,也就是所謂的都市傳說。因而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會覺得那是真的。
這樣東想西想之後,清香有種一切都令她厭煩的感覺。
清香察覺到這股微妙詭異感的真面目了。他穿的不是星祭高中的制服,雖然一樣是西裝外套式的設計,不過並不是星祭高中的深藍色,而是明亮的淡褐色。
她放棄以體力分勝負了。
“總而言之,我不會加入田徑社。”
關於另一個煩惱,她則是隱瞞了起來,要是老師真的擔心也很麻煩。
但由加里並沒有默不作聲。
兩側有櫸樹並排的平緩坡道走到盡頭後,就是美倉清香就讀的星祭高中。
雖然還是六月,不過天氣從昨晚開始就異常悶熱。不知道是因爲這樣的天氣,還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好,清香流着令她不舒服的汗水。
田山巡警將花澤送回他位於三丁目的自家公寓後,繼續執行巡邏的勤務,在經過三十分鐘之後回到派出所。
“剛升上國中的時候,我因爲這個原因被各個運動社團邀請,加上我那時候也年輕不懂事,就以體驗入社的方式去過籃球社、排球社、劍道社、桌球社、壘球社,不過完全不行。結果我只有體力而已,完全沒有從事運動項目需要的天分。那時候的記憶有點造成心理創傷……”
除了體育課的時間以外,她不記得有特別做過什麼運動,可是身體卻沉重得無以復加。
被這麼叫住,身穿運動服向前踱步的這名男子,嚇了一跳並且停下腳步。
由於刻意說謊也很麻煩,所以清香很乾脆地承認。
(由加里老師,你又來啦……)
“嗯……”
男學生耿直地重複問一次。
從車站沿着公車路往南走,經過大型購物中心“銀河大樓”前面,在第三個紅綠燈往右轉走一陣子,就可以看見小公園旁邊的櫸樹步道。
“只要沿着這條坡道直走,就可以到星祭高中了吧?”
察覺到清香目不轉睛地盯着,他這麼說道:
她一邊走,一邊以薄荷綠的手帕擦汗。
“花澤老師,這樣我們會很困擾的。我們應該提醒過不少次了吧?最近要請大家避免在晚上外出,像你這樣—:”
(手帕這件事,也跟那個有關嗎……)
“那就加入啦亡來田徑社吧!”
他的身材嬌小,身高與清香差不多。
“美倉同學,雖然還這麼早,但我直接切入正題吧。”
“這我知道。”
“啊、警察先生嗎?沒錯,又來了。對啊,對。啊、這個沒問題,我已經先叫救護車了。咦?我有看到那個喔,果然是那樣。雖然很暗看不太清楚,不過果然是那樣。兇手的頭上有髮髻……所以兇手是武士先生對吧?”
清香伸頭將臉湊到由加里的臉面前。
清香看着上衣的視線緩緩抬高,捕捉到少年的臉。
清香總是這麼認爲。
由加里對於體能好的學生與可愛的男生毫無招架之力。
由加里從旁邊插嘴,長長脖子上方那張模特兒規格的鵝蛋臉,掛上了充滿善意的笑容。這種“充滿善意的笑容”,與剛纔勸說清香加入田徑社的笑容,是不同的版本。
“早,清香。”
“田徑的話就沒問題了,因爲用不到腦袋。而且如果是短跑,就更是這樣,因爲不會有時間想事情的。”
由加里將長長的脖子朝清香伸了過來。不只脖子長,她的手腳也比一般人修長得多。如果只以體型來看,她會是一名超級模特兒。
(我明明只對體力有自信的說……)
“當不上喔。”
由加里扭動着修長的手腳懇求,有一點詭異的感覺。
肯定沒錯,就是花澤那張滿是OK繃的臉。
今天早上她也身穿那件有着詭異蝴蝶花紋的長袖運動衫(經常在站前大型購物中心“銀河大樓”扔進花車特賣區的那種款式丫要是她穿上這件以外的衣服,擦身而過時會忍不住回頭看的男性,應該會增加吧。
“我覺得沒這回事就是了……不過總之!到頭來,我對運動都不在行,而且完全沒辦法想像自己會去跟別人競爭。我想像中最適合自己的模樣,就是在充滿黴味的圖書室裏辦理借書還書的手續,何況……”
清香可沒有膽量無視她,只好露出甜美的笑容低頭致意。
“清香,早安。”
(老實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清香“唉”地嘆了一口氣。
“打擾你們扭來扭去,實在很抱歉。”
清香不由得停下腳步。由加里也配合她的動作,跑到步道正中央站得直挺挺的。
總覺得由加里說話時的文法有一點奇怪。
突然間,一陣酸甜的濃郁味道飄過來。
扭來扭去、扭來扭去……
“當得上啦。”
(那件事比較重要,或許早點去醫院一趟比較好……)
“真的沒辦法,拜託老師饒了我吧。我真的很不擅長運動,就是那個……所謂的沒有天分,完全沒有天分這種東西。”
田山巡警刻意“呼”地嘆一口氣。
由加里挺出了有着詭異蝴蝶花紋運動衫的胸口。
“這樣的話剛剛好。我的名字叫做山岡選,富上山的‘山’、岡山縣的‘岡’,選舉的‘選’,從今天開始就讀星祭高中,我是轉學生。”
“哎呀,好棒的名字。那麼,你是幾年幾班的?”
“一年C班。”
聽到由加里的詢問,自稱是山岡的男學生這麼回答。
“咦c\|
清香不由得發出聲音,因爲一年C班就是她那一班。
(可是,爲什麼……)
明明彩原舞子不久之前才轉學進來,爲什麼C班又來了一個轉學生?班上的學生人數,明明沒有比別班少很多啊。
“說到一年C班……”
由加里輕敲着自己的額頭,清香則聳了聳肩。
要是老師說出他們同班,並且要她帶這個學生走到學校的話,那就很麻煩了。
“是花澤王子那一班吧?”
(……原來是想到這個啊。)
“花澤王子也很辛苦呢,都已經碰到那個馬路之狼事件了,又來一名轉學生。就算是這麼聰明又可愛的學生……”
┐馬路之狼事件是什麼?”
清香與由加里彼此相視。
在星祭高中,沒有人不知道“花澤連續遇襲事件”。尤其以清香的狀況,因爲某些原因的關係,所以她相當清楚。
然而如果要詳細說明,那就意外地複雜了。
回過神來一看,由加里正發出“唔/"\,/唔亡”的聲音瞪着空氣,看來似乎是煩惱着要怎麼解釋“馬路之狼事件└。
山岡環顧周圍,大概是在找空位吧。
(啊啊,爲什麼我會做出跟蹤這種事情啊?對不起,媽媽……)
不只是手帕的問題,清香目前還有一件更令她在意的事情。上午的課就在她與自己內心那股輕飄飄的不安相互嬉戲之中結束,午休時間也過了。
“啊、抱歉,記得美倉同學討厭喫甜食吧?那就不用了吧?└
“咦?”
山岡前面的桌子上,有堆積如山的大褔餅。
教室裏的嘈雜聲忽然變大,黑板旁邊的門打開之後,一名眼睛閃亮的男學生走了進來。
“請坐這裏吧,我要回去了。”
“……大褔餅?”
3
山岡像這樣滔滔不絕地說着意義不明的答案。正常來說,導致這情況的原因,應該在於聽不懂花澤的問題,不過以山岡的狀況應該是l
“是我找你過來的。總之站着不好說話,所以來吧來吧,請坐。”
最近別說是舞子的臉,連看到她的背影都覺得難受(舞子的座位在右前方丫要是想讓視線從那裏移開,自然就會看向窗外。
進行過不知道是謙虛還是囂張的這種意義不明的問候之後,山岡向大家低頭致意。
“一年C班的美倉清香同學,請儘速到教職員室。”
(已經不放在眼裏囉')
清香也有自己的矜持。
爲什麼那個傢伙會在這裏?
即使老師每天早上再怎麼纏着清香勸說,她也沒空加入田徑社這種地方。
啊啊,原來如此。
跟蹤舞子,甚至去到她家,然後——
“因爲我戀愛了,是非常苦澀的戀愛,所以我很忙!”
她坐在地板前端的橫木上,上半身是躺着,頭底下則枕着一個柔軟的東西……在認知到這個部分的時候,清香“哇”地叫了一聲,並且彈起身子。
面對即使這麼說也露出得意表情的山岡,清香問道:
“爲什麼學生要跟學生一對一面談啊,而且還是在教職員室,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事情。∟
花澤只是曖昧地搖了搖頭代替回答,然後就這麼離開教職員室。
“我是新加入這個班級的學生,名字叫做山岡選。我擅於社交而且個性開朗,所以我想我可以跟任何人成爲朋友。想要和我成爲朋友的人,請不用客氣盡量來找我說話。”
大家的心情都與今天早上的清香一樣吧,心想:“之前纔來了一個轉學生,爲什麼又來一個?└
身體正晃啊晃的,她無法判斷這是因爲自己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爲剛纔躺在舞子大腿上的關係。
(……爲什麼?)
(果然是這樣,該說是壓力嗎?還是情緒矛盾害得我沒辦法捨棄體內激昂的因子……這就是最近會那樣的原因吧!嗯。)
清香愣住了。
“還刻意跑來教職員室?”
打開門的瞬間,一股甜美的果香直擊清香的鼻腔。
“啊!”清香想起重要的事情。“那個……彩原同學,我的頭上……沒有插着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沒事吧,美倉同學?”
那一天的事情,以秒爲單位深深烙印在記憶之中:—清香是很想要這麼說啦,然而她並沒有記得很清楚。
“是的,什麼都沒有。”舞子馬上這麼回答。
腦袋被天線插進去了!在這麼心想的下一瞬間,清香的身體不知爲何瞬間移動,出現在一間古老屋子的玄關。
自己看見幻覺——這是合理的答案。
他身旁的花澤,嘴裏嘟噥着輕聲說出幾句話,清香推測他說的應該是“請大家和他好好相處”這樣。
“一切都在於靖彥的過去有謎團沒解,因爲說到烏龜就是浦島太郎,日本各地的浦島傳說跟那個什麼……”
從那件事情之後,舞子就將清香視爲“朋友”,只要兩人見面就會露出甜美的微笑前來打招呼,然而清香卻會繃緊表情趕快逃走。
——不行!我沒辦法正視舞子!
她有一個明確的理由——
眺望窗外是她在這個禮拜養成的習慣。
一週前,清香跟蹤舞子的那一天。
“所以,山岡同學,你在做什麼?明明是學生卻擅自在教職員室做這種事情,還刻意把人家叫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啊?”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轉學生山岡一有什麼事情就會“老師!老師!”這樣亂叫亂吵,並且在被點名之前就擅自站起來。
“沒啦'總之,我想要跟你聊一些事情這樣。一對一面談……像是這種感覺嗎?”
會去圖書室”之後,就快步朝着教職員室前進。今天是由她與鹿山值班,負責辦理借還書的手續。
由於剛下課,狹窄的教職員室擠滿了剛從教室回來的老師們,他們所有人都拿着某種白色的物體送入口中。
“這是我趁午休時間溜出去買的,想說當成送給老師們的伴手禮。這是白桃大褔餅,裏頭包了桃子,並且用優酪奶油調味。這種高雅的甜味會令人上癮喔。∟
“所以你有什麼事?剛纔說要面談,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確實什麼都沒有,頭頂並沒有插着天線。
(也就是說……會那樣也是因爲當時的那個嗎?)
“我想要打聽一下彩原同學的事情。”
“呃……我不清楚。”
花澤位於教職員室深處自己的座位上,想要出聲叫他的清香停下腳步。
頭上好像˙被插了﹒一根天線……
“辛苦了'嗯……”
“有的……彩原舞子同學。”
因爲由加里臉上的表情實在很有趣……應該說令人過意不去,所以還是出面幫她一下吧?在清香這麼心想的時候,坡道下方出現了她認識的臉孔。
清香在途中遇見一樣是圖書委員的鹿山,對他說“我被叫去教職員室了,事情處理完就
“啊,這我知道。美倉同學,你跟彩原舞子同學很要好吧?”
“可是,我是美倉清香耶?”
(是那個傢伙腦袋有問題吧!何況他打開的是世界史課本,更何況靖彥跟浦島傳說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這個“柔軟的東西”,是舞子的大腿。
清香不由得發出巨大的聲音,使得教職員室所有人都看向她的臉。
“啊、對了!美倉同學要不要喫這個?還有很多喔。”
大概是跟着最喜歡的舞子走到她家,然後跟蹤的行徑在那裏被發現,因爲情緒激動而變得搞不清楚狀況,然後看到幻覺昏迷了過去……
清香只說完這句話就全速衝刺,她已經不再抱怨身體沉重或是腳痛了。
在早上班會時間開始之前的嘈雜教室裏,清香看向窗外心不在焉地思考。
山岡也發現了清香,對她高高舉起手來,手上還拿着大大的大褔餅。
“……嗯,不用了。”
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搬進來的,教室最後面距離走廊比較遠的地方,已經準備好山岡用的桌椅了。
正在走廊朝圖書室前進的清香,聽到廣播的聲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後連忙向右轉。
從這之後的記憶相當模糊。
如果是不久之前,這應該會是令人內心悸動的事件吧,不過對於目前的清香來說—:
(看、看起來好好喫!)
第五堂課是花澤負責的國文課,他的授課方式一如往常。身爲花澤粉絲的女生們拚命要聽懂授課內容,卻在不知道老師在說什麼的狀況下精疲力盡,怠惰的空氣逐漸在教室裏蔓延開來——就是這樣的模式。
(咦?爲什麼?我以爲弄去了,原來一直都在這裏嗎?沒這回事吧?課本跟筆記本會在抽屜裏進進出出,所以我應該會發現吧?)
山岡伸手拿起下一個白桃大褔餅。
“哎,這就是所謂送禮關說的手法。雖然我是高中生,不過因爲一些原因,很清楚這種公務員的做法。啊,這可不是自誇喔。∟
清香以雙手撥開甜美的空氣,朝教職員室的深處前進。雖然廣播沒有說是誰要找她,不過以常理判斷,應該是導師花澤找她吧。
“咦?”
清香拒絕舞子“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的邀請,只是反覆說着“對不起”、“對不起”,並且衝出她家。
假裝沒聽到鹿山這個問題而低下頭的清香,察覺有一塊胡枝子花紋的布從抽屜裏露出來。拉出來一看,正是她應該已經弄丟的那條她很喜歡的和風手帕。
教職員室位於綜合教室大樓,在一樓走到底最深處的地方。
“由加里老師,我要先走了!”
“我覺得靖彥在這裏的心態,是‘烏龜的腳步與自己的人生重合所產生的焦躁感’這樣。”
(花澤老師主動找我!)
教室裏,席捲着一股令人有些靜不下來的喧囂氣氛。
由於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所以她老實這麼回答了。
即使如此,清香還是很在意,朝自己頭頂摸啊摸的。
山岡也在這裏。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坐在花澤旁邊的座位上。說到花澤,他正抽搐着貼滿OK繃的臉頰喫着大褔餅。
“啊、謝謝……咦?找我過來的不是老師嗎?”
“打擾了'”
在前往自己位置的途中,經過清香身邊的山岡對她說“今天早上謝謝你”。坐隔壁的鹿山詢問“你們認識嗎∟,不過清香嫌麻煩所以沒有回答。
在山岡的勸說之下,清香不得已坐在花澤的座位上。
喫完大褔餅的花澤站起來,將自己的椅子讓給清香。
雖然很高興找回手帕,不過以這種不自然的形式拿回來,使她總是感覺心神不寧。
內心好複雜,雖然很高興舞子露出親切的笑容,跟蹤事件的痛苦回憶卻也會同時甦醒。已經變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結果她只能一直逃避。
在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就已經來到放學時間了。
——是彩原舞子。
“因爲我纔剛轉學進來而已,不知道有哪裏可以談事情。”
“……”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很可疑!很明顯、很露骨,誰都看得出來,很可疑!
(哼哼……我知道了。)
也就是說,這個愛喫甜食、眼睛閃亮的男生對舞子有興趣,是喜歡上她了吧?
咦?今天才剛轉學就喜歡上了嗎?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跟時間無關。
只要有十秒,就能有戀情萌芽了。
(決定了,我要守口如瓶')
“我跟彩原同學很要好?山岡同學,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清香以不以爲意的表情回答。
“唔亡好奇怪呢……”
山岡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並歪過腦袋。
“美倉同學,你今天早上有遇見我吧?”
“嗯。”
“那個時候,你……”
“……”
“看到彩原舞子同學之後,不是連忙慌張得像是要逃走一樣跑掉嗎?”
清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禰E-lL,”
“……原來如此,這座城市裏有滿多奇怪的事情呢,好像還有‘五秒跑完一百公尺的老奶奶’。”
“不清楚。因爲你想想,我纔剛轉學進來而已,所以還不記得班上同學的名字,真的啦!”
“關於這件事,我並沒有特別清楚……”
“……”
該怎麼說呢,她不喜歡跟別人僵持不下,因爲會累。
無言的互瞪不斷持續,在清香即將因爲缺氧而昏倒之前,山岡開口了。
“是誰?∟
┐雖然我覺得你爸爸不會跟家人談到工作的事情,不過既然每天都一起生活,再怎麼樣也會拿出來當作話題吧?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比其他同學還要清楚。”
可是——
“啊、對了。”清香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王子受到的傷都很輕喔,是輕傷。”
“喔,那時候我在店門口打掃,結果看到那條巷子的入口有兩個人。一個人倒在路邊,一個人騎在他身上。在我覺得好像有人打架,狀況應該不太妙的時候,響起‘咯'’一聲討厭的聲音……啊啊,那應該是被槌子毆打的聲音吧?然後,原本騎在另一個人身上的傢伙就忽然站起來,朝車站的方向跑掉了。因爲很暗,所以我沒看到他的長相,但從體型來看,我覺得應該是男的。奇怪的地方?特徵?啊,你是知道還故意問的吧?沒啦,就算別人再怎麼說我,我還是會這樣講的,因爲我沒有看錯。他叫做花澤先生吧?用槌子毆打那個學校老師的兇手,頭上扎着一個髮髻。所以說不要笑啦,我是說真的,拜託饒了我啦'”
(這個傢伙雖然是笨蛋,不過把他當笨蛋可能會不太妙。)
關於這個事件,在之前與父親聊天的時候,有提到幾種可能性。
即使花澤是被槌子毆打,但大概是因兇手在害怕吧,攻擊幾乎沒什麼力道,只有在他額頭留下一個小小的腫包。
“這還用說嗎?因爲他很像‘王子殿下’啊。”
“我不知道西裝的價格,不過王子雖然家裏很有錢,卻只有用學校發的薪水過生活,所以好像很困苦喔,而且他住的公寓好像也是破破爛爛的。不過,這種作風反倒讓他更像‘王子’就是了。”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既然這樣,我就回去囉。∟
清香的腦中開始有個警車巡邏燈在旋轉了。
當初,關於這個工讀生店員證詞裏“髮髻男”的部分,即使是負責調查的星祭警局刑事課,也幾乎都沒有視爲問題所在。大概是把帽子或頭套看成髮髻吧?他們下了這樣的判斷。
“……”
“哼。”清香以像是瞧不起他——應該說確實以瞧不起他的態度哼了一聲。“星祭市的首富?你這是什麼小家子氣的比方。王子就是王子啊,花澤老師家可是全亞洲排名第六的資產家。”
“不然這樣如何?從宇宙飛來一種髮髻形的寄生生物:└
清香環視周圍,才發現教職員室裏已經沒人了。
“……”
“辛苦你了。”
清香煩惱着該怎麼回答。要回他一句“無聊”是很簡單的事情,不過如果不是“邪惡髮髻團”犯下的罪行,還有其他更爲合理的答案嗎?
“……我有問題,爲什麼花澤老師會被叫做‘王子’呢?”
“然後,關於花澤老師遇襲的這件事,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無論怎麼想,他看起來都只像是隨便編個謊言敷衍過去而已。
山岡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跟我比腕力。”
“美倉同學,你不太清楚彩原舞子同學的事情吧。既然你都說不知道了,我也沒辦法硬要打聽什麼消息……畢竟我又不是‘刑警╘。”
山岡手指所指的並不是清香,而是她所坐椅子的主人——花澤的桌子。
他散步的路線大致是固定的,即從公寓所在的車站南側走到北側,再沿着住宅區的道路返家。
“算了。”
“傳聞的‘馬路之狼事件╘,受害者是花澤老師那件事,希望你可以告訴我這個事件的細節。因爲就算是看報紙,我還是沒有什麼頭緒……”
因爲是老師被襲擊,所以當初警察將嫌疑指向學校相關人士,換句話說就是學生以及畢業生。
如果說“從一開始就沒有興趣”,那是騙人的。不過,到頭來她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起因於爸爸曾經詢問過花澤在學校的態度或個性之類的問題。
“回到剛纔說的,呃亡我想想,也就是這麼回事吧!這座星祭市,有一個叫做‘邪惡髮髻團’的祕密組織,裏頭的成員並不是想要取花澤老師的命,而是以讓他稍微受點傷當作自己的使命。”
“嘿嘿嘿,說不定大約有一半是正確答案呢……”
兇手們除了“髮髻”之外,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沒有讓花澤受到嚴重的傷害。
“這也是密切關係的一種吧?對毫無關係的人感到討厭、感到棘手,我想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不過,這只是簡單的推測就是了。啊,這裏的‘簡單’指的是對我來說,就是〕逼趙0;。”
山岡圓滾滾的眼睛一直凝視着清香。
“等一下!爲什麼你知道這種事情?”
要是移開視線就輸了,如此心想的清香全身使力,連呼吸也不禁停止。
“所以說,就是髮髻喔。沒錯,髮髻。兇手的身材嬌小,而且從逃走的跑步方式來看,我覺得應該是女性。不過她有髮髻,並不是年輕女生綁的那種馬尾,是武士在綁的那種漂亮髮髻。”
“嗯,原來如此,那先不提這個……”
山岡露出明顯不感興趣的表情,擅自換了另一個話題。
“這座星祭市有個像是‘邪惡髮髻團’的祕密組織,裏頭的成員想要取花澤老師的性命這樣。”
“啊'呃……那個,我在班上聽某人提過。”
面對馬上回答的清香,山岡抓了抓腦袋。
至於當事人花澤,對於當時的遇害情形也是這麼說:
山岡以非常正經的表情說一讓人不知道他認真到什麼程度。
聽完清香的敘述之後,山岡馬上就這麼開口說道。
順帶一提,花澤的傷勢是輕傷。
“抱歉!還是再問一個問題就好。”
(這個頭皮屑傢伙是怎麼回事!他有什麼目的嗎?)
“咦?”清香不由得出聲反問。
結果,直到五月底的這兩個星期之間,花澤合計被襲擊了七次。
“求求你!講你知道的部分就好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不會吧!這種異常又不必要的觀察力是怎麼回事?)
可是在三天之後,花澤又被襲擊了。
“那麼……”
被山岡這麼一說,清香就認命了。雖然應該也可以堅稱自己不知道,不過她甚至懶得這麼做。
“……什麼事?”
清香從椅子上起身後說道。
清香正打算鬆一口氣的時候,“最後還有一件事。”山岡合起雙手。
“……”
不知爲何,清香有種背脊發毛的討厭感覺。
山岡讓眼睛閃亮到一種多餘的地步,甚至令人感到眩目。
“這麼說來,美倉同學的爸爸是星祭警察局的刑事課課長對吧?”
這次是被小型的刀刀……像是美工刀之類的東西劃傷脖子,不過傷口很淺,甚至不需要進行縫合。
“亞洲排名第六……看起來不像就是了,畢竟他的西裝好像很廉價。那套西裝再怎麼看,也大概是全套加起來一萬五千日幣的玩意喔。”
“看你的表情,你知道吧?”
警察首先注意的,與其說是花澤本人,不如說是他的家庭背景。花澤家擁有相當豐厚的資產,因此搜查工作是沿這個方向進行。然而,因爲沒有整理出比較有可能的嫌犯,結果警察改以強盜隨機行搶的方向追緝兇手。
“……”
“兇手的頭上綁着髮髻。”
“啊,還有一個問題。剛纔你說花澤老師的家裏滿有錢的,大概是多有錢?比方說是這座星祭市的首富嗎?”
然而在這一天,花澤沒有辦法回到自己的公寓。因爲他在車站北側一條小型居酒屋聚集的巷子——通稱“星祭月光小巷”的前面,被發現昏迷不醒,然後被送進附近的醫院。
總算脫離苦海了。
“不,沒事,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
“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一件事。”
每一次事發都有目擊者,然而關於兇手的外型,每個人的證詞都不一致,有胖胖的年輕男性、高大的中年男性、胖胖的女性、瘦小的男性……等各種說法。
從學校下班的花澤先回公寓一趟之後,趁着晚餐之前的時間晃到外頭散步。
山岡深深低下頭,他的頭髮上有一個漂亮的“天使光環”。
馬路之狼事件大致是這樣。
事件發生的地點在車站北側的住宅區,這次有一名正要回家的上班族目擊了事發的瞬間。
“呃亡那個……我想也可能會是棘手或討厭之類的吧?∟
報警的是月光小巷附近便利商店“微笑橘子”的工讀生,他的證詞是:
不過,在每次事件的證詞中,有一個共通的部分——
坦白說,關於這次的事件,清香知道得相當詳細。
山岡對她合起雙手。
“……∟
“……”
名爲花澤的這個人,真的是比起悄悄綻放在暗處的花朵,還要過着避人耳目的生活。而所謂“遭人怨恨”的這個調查方向消失後,案發的原因變得完全不明。
雖然因爲陰暗所以看不清楚,不過以體型來看,這名兇手似乎是女性。
如果把能說的全說出來就能讓山岡滿意,那就行了。
第一次是槌子,第二次是美工刀,之後還有鐵管、金屬球棒、水泥磚等等,被拿來使用的兇器都是很危險的東西,不過每個兇手都只有對他造成幾天後就能完全康復的輕傷。
然而好巧不巧,花澤這名教師並沒有積極到會讓學生怨恨,因而得知這件事情之後,這種說法馬上就被推翻了。不只是學生,無論警察再怎麼調查,都完全找不到花澤被某人怨恨的事例。
花澤第一次遭到襲擊,是距今大約一個月之前,也就是五月初的事情。
被清香一瞪,山岡連忙移開視線。
“散步的途中,正要經過那條居酒屋巷前面的時候……是的,沒錯……月光小巷?對。有人從旁邊朝我撞過來,然後我腳步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腦袋被重毆……兇手嗎?不好意思,因爲太暗了,又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態度會像那樣出現這麼激烈的變化,換句話說,就代表你們兩人之間有某種密切的關係吧?”
“……咦?”
“請跟我比一下腕力。”
“……啊?”
清香抓了抓腦袋,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因爲我的腕力很弱,我想美倉同學絕對會贏的。”
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那個'要是比腕力贏了山岡同學,會發生什麼好事嗎?”
“所以說,不就是贏了嗎?勝利本身就會有意義對吧?”
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沒什麼事情要說的話,我就先走囉。”
“來啦,比腕力。”
山岡把手肘放在桌上,手指還不斷扭動,完全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也要扭來扭去?∟
“啊?總而言之,來比啦!我想只要你贏了,就會知道勝利的意義。咦?你怕贏嗎?”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好啦,比就行了吧?”
清香如此回答,並且重新坐在椅子上。她把右手肘放在桌上,穩穩握住山岡的手,手中有種不冰不熱的模糊觸感。
“好啦,開始吧。”
清香正面瞪着山岡的臉,從他那雙鳥溜溜到不必要程度的眼睛裏,還是一樣看不出他內心在想些什麼。
“那麼,三、二、一……”
配合山岡的倒數讀秒,清香讓右手加足力道。
“……”
——雖然很想這麼大喊,不過清香忍住了。
“怎麼這麼問,我要去看牙齒啊。我早上說過囉,今天跟牙醫預約了,所以會稍微提早走。
“那個,舞子同學,你知道弦月公園嗎?就是有一個大型弦月雕刻的那座公園。”
“那麼,之後就麻煩囉!”
5
“回家的路上,我們一起走吧。”
“這是怎麼回事?”
“請和我交朋友。”
舞子露出訝異的表情看着清香。
嚴格來說,閱覽室的深處有幾名正在看書的學生。
舞子手上冰涼的觸感,從清香的手心一直傳到心臟。
“當上圖書委員是什麼意思啦!不要自己擅自說下去啦!”
“沒錯沒錯,而且彩原同學午休時間過來這裏申請時,老師也說OK,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啦……有問題嗎?”
之後大約有五分鐘,清香就只是看着前方打發時間。
“……你已經知道了嗎?應該說,你當時就知道吧?因爲我都已經跑到你家……啊!既然知道這件事,就算這樣,直到今天你還是什麼都不說嗎?”
“真的嗎?咦,你小學念哪間學校呢?是星祭東小學嗎?”
清香撞倒椅子站起來。
離開教職員室的清香走出綜合教室的大樓之後,快步前往特別教室所在的大樓。在連結兩間校舍的走廊上前進的途中,她對於山岡的不快感逐漸高漲。
“總覺得,衣服好像染上了一股甜味……啊'白桃大褔餅,我好想喫喔……可惡,山岡那個傢伙……真令人不爽。”
“只有這個可能了。”
出東京,結果那個傢伙拿甜食分給這邊的教育委員會,硬是一起轉學進入一年C班。)
“抱歉,我來晚了……啊!”
(以今天來說,還是算了。)
舞子輕輕點頭回應。
舞子這麼說道,並且握住清香的手。
“因爲我喜歡看書。”舞子答道:“加上沒有特別想加入的社團,所以就加入圖書委員會了。”
清香沒有反對的理由。
他天生的黑皮膚、有點拉長的臉,再加上頭上剪短的頭髮就像是果蒂一樣。升上高中坐在相鄰的座位,一看到他這張臉的瞬間,清香就覺得“啊、茄子”這樣。
“彩原同學,你的心胸好寬大。”
“啊亡對了對了,我忘記說彩原同學當上圖書委員了。”
(關於他可能在跟蹤的事情,是不是應該說出來比較好啊……)
一走進公園門口,就會看見公園名稱由來的那個弦月形鐵製雕像。不過“弦月公園”這個名字,其實是包含清香在內的居民們擅自這麼稱呼的。
清香讓老舊的辦公椅發出“嘰'”的慘叫聲,轉過身來看向舞子。
但是坐在櫃檯後面的,並不是令人感覺心不在焉的茄子,而是彩原舞子。
從櫃檯探出頭的,並不是熟悉的鹿山那張臉。
在剛好踩進特別教室大樓的時候,清香輕輕拍了一下手。
“……”
打開厚重的鐵門之後,清香進入微暗的圖書室。目前鹿山應該一個人在裏頭值班,她快步走向設置於閱覽室與開架式書庫之間的借書櫃檯。
此時,從微暗書庫的方向,鹿山發出慵懶的聲音走過來,他手上抱着一疊好像很重的縮印報紙。
大概是把清香愣住的表情解讀成不服氣吧,所以鹿山這麼詢問她。
不妙!真的變成兩人獨處了。
“我成爲圖書委員了。”
面對發出乾笑聲的山岡,“正是如此,我是普通人,是山岡同學太弱了。”清香如此冷靜地回答他。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雖然外型並不差,不過內在:—總覺得就像是腦子裏裝滿奇怪的東西一樣。啊,我想到了!難道說,他是從以前就一直黏着舞子同學的跟蹤狂嗎?感覺如果是這樣,就說得通了。舞子同學受不了山岡那種執拗又不退縮、殘忍又逞強的跟蹤而逃
即使她以這種方式示意,然而這對於遲鈍的鹿山而言,完全行不通。
“就是這樣!”
“我念的是星祭西小學。”
“不記得也沒關係,反正彩原同學剛好在,所以人手應該夠吧?”
“啊,這樣啊……那個,我們到那裏之前都同路喔。”
“請和我當朋友。”
“那個、那個……剛纔那句‘請和我當朋友’暫時先放在一邊,在那之前……上次的事情很抱歉。”
光是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就使清香的心臟激烈跳動。
因此,清香決定要安分一點。
雖然知道要這麼做,不過完全出乎意料的這次相遇,使清香的腦袋一片空白。
清香的視線忙碌地在鹿山與舞子之間來回。
在煩惱着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的時候,她們轉眼之間就走到弦月公園了。
雖然沒有跟當事人說過,不過清香一直認爲鹿山很像“茄子”。
舞子原本想要開口,清香卻說聲“等一下”阻止了她。
特別教室大樓正如其名,包含理化相關的教室、美術室、技術室、視聽教室、電腦教室等等,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物。
“對不起,之前一聲不響地跟蹤你。那個,如果要說原因的話……我沒辦法解釋得很清楚……不過我們從當朋友開始吧!不……那個—:∟
在走回家的路上,清香不知爲何想起山岡的事情。那個甜食男將舞子視爲特殊的存在,使得她頗爲在意。
“咦?”清香不由得發出聲音。
忽然間,清香的嘴巴無視本人的意思,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啊'既然這樣,要聊什麼呢?)
想了兩秒之後,清香決定作罷。
然而他們的身影被粗大的柱子擋住看不見,實質上,清香在這間頗爲寬廣的圖書室裏——與舞子兩人獨處了!
清香的身體僵掉了。
從開始思考的瞬間,她就陷入混亂。
到了圖書室的關閉時間之後,清香與舞子一起離開學校。
“那個,鹿山同學……”
“啊哈哈哈,果然很強呢……不過只有普通的強度而已。”
(爲什麼舞子同學會在借書櫃檯啊?)
“……”
“知道,我小時候常常在那裏玩喔。”
何況即使叫做圖書“委員”,這個職務也不是經由選舉產生的,只是想做的人以義工身分來處理雜務。所以,既然有人自願要做,就不會刻意拒絕對方的好意。
“不行。”
從這間學校的規模來看,星祭高中的圖書室相當寬敞,佔據了特別教室大樓一樓的整層樓。
舞子這麼回答,而且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其實她想要追加“不用擔心,變態分子山岡選對舞子進行的跟蹤行爲,我絕對不會原諒的。”這段話,不過她認爲開這種玩笑讓舞子不安也不太好,所以還是把這段話吞回去。
“我完全不記得……”
“你要去哪?”
山岡爲什麼會在意舞子的這件事情,即使等到稍微深入瞭解之後再告訴舞子本人,應該也不會太晚。
從學校正門走到弦月公園大約五分鐘。清香與舞子要回家的話,必須從公園分頭往南北兩邊走。雖然也可以找個適當的理由一起走到舞子家附近……
“我撐不住了,我要老實說出來。之前……大概一個禮拜之前,我有忽然出現在彩原同學的家裏對吧?雖然彩原同學什麼都沒問,不過我並不是偶然、不是湊巧出現在那裏的,而是必然,換句話說……對不起,我那時在跟蹤你……∟
自己的事情?興趣?爸媽的事情?音樂?星座?還是問她都在哪裏買衣服?
“好慢喔'我還以爲你今天不會來了……”
鹿山這麼說完之後,就背起焦褐色的揹包。
接着,還說出這樣的話。
山岡的手輕易被壓到桌面,而且不只如此,他還失去平衡,從椅子上摔下去。
我行我素的鹿山沒有給予清香反駁的空檔,就以輕盈的腳步離開圖書室了。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是、是沒有問題啦……”
即使說他像茄子,不過並不是可以做成醬菜或放進味噌湯會很好喫這種功用上的像,而是外表的問題。
——必須要說點話纔行。
“彩原同學!請和我交朋友——啊,我又搞錯順序了。”
“好啊。”
“啊!不是這樣。”
然而——
—〡這是冰涼的幸福。
清香以緩慢但卻不會太緩慢的微妙速度伸出右手。
清香非常慌張,她就要這麼跟舞子兩人獨處了嗎?
清香發出的電波,似乎在鹿山收到之前就先被舞子接收。
清香拚命讓腦袋運轉之後,說出“那麼,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請儘量問我吧。”這種極爲事務性的問候語,接着坐在櫃檯後面、舞子旁邊的那張椅子上。
這場比賽實在是過於在一轉眼之間就結束了。
雖然內心充滿惋惜的心情,不過太纏人的話會被討厭。
清香狠下心來,準備要說出“那麼,明天見”這句話,不過——原本應該走在旁邊的舞子不見了。
“咦?└
清香環視四周尋找舞子的身影,卻沒有找到。
視野一下子變得狹窄,視界漸漸變得陰暗。
——是最近每天都會出現的那個。
意識逐漸遠離。
夾雜着不安與痛快,已經熟悉的感覺。
…………意識恢復了。
雖然清香這麼心想,不過馬上就被否定了。
自己還沒有清醒過來。
她正在做夢。
看得見公園位於遙遠的下方。
果然在做夢。
因爲,清香飛到空中了。
PiPit!!02‘舞子暢談S&M’
清香飛到空中了。
就像從大炮裏打出去(不過很抱歉,其實並沒有這種經驗就是了丫強烈的加速感。
(要阻止纔行!)
清香連忙這麼心想。
舞子這麼說,並且從裙子口袋裏取出一個銀色的圓錐形物體。
在她的上半身倒下,即將要碰到地面之前,她的意識再度變得鮮明。
“不用客氣。我是天線超人,這種小事算不了什麼。”
“貓,救下來囉。∟
“……我的意識有傳達過去?”
———咦?
這是比兩層樓的住家屋頂還要高的地方。
面對少女的答謝,清香的嘴巴又擅自動起來。
清香想要伸手摸自己的腦袋,不過身體果然還是不聽指示。
伸手往頭頂摸索一陣子之後,清香的意識一下子變得恍惚。
——必須要確認纔行。
她背對公園的入口,逐漸往深處走去。
回過神來,清香的雙腳已經踩在大樹粗壯的樹枝上了。
“美倉同學,請振作一點!”
——舞、舞子同學,死掉了!
面對如此詢問的舞子,清香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雖然我一直以爲是做夢,不過並不是那樣吧?雖然我沒辦法自由控制身體,不過,只有意識一直都是很清楚的。”
清香——應該說清香的身體,開始緩緩離開樹枝的根部,朝前端走去。
在清香的視界之中,一棵大樹的身影正不斷擴大。
經過公廁的旁邊,走進草叢裏。
清香想哭了。
“是的。”
“果然。我也因爲是第一次碰到那種事情,所以才半信半疑……雖然不太清楚,不過你感到詫異的意識有傳達過來……”
在落地的瞬間,清香就完全放鬆下來,剛纔的恐懼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姊姊再見。”
(要摔死了、要摔死了!)
它看起來好像比普通的小型狗還要胖,證據就是這根粗壯的樹枝,已經彎到像是隨時都會折斷的樣子。
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清香,連忙閉上眼睛。
“那個……彩原同學。”
(……啊!)
(好過分!就算是在夢中,這也太誇張了,什麼叫做天線超人啊——天線?)
“這個東西,果然是‘破銅爛鐵’呢。”
不過正確說來,一個禮拜之前,她在倉庫前失去意識的時候,曾經有到過玄關前面。
(別這樣啦……感覺好差。就算是在做夢,這樣也有點難熬啦……啊!)
(啊!對喔,這畢竟是夢。)
來到公園前面之後怎麼了?忽然失去意識?還是說猛然就“睡着”,簡直就像是失去意識一樣?
清香的視界轉動。
抱着貓的清香,就這麼從樹枝上輕盈跳下。
舞子搖着清香的肩膀,她長長的頭髮撫過清香的臉頰。
這個時候清香才第一次發現,自己位於熟悉的弦月公園裏。
“……原來是這樣。難道說,你是剛纔跳到那隻貓所在的樹上時,恢復意識的嗎?”
清香聽不懂舞子這番話的意思。
清香張開眼睛,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在她想要這麼做的這段期間(實際上連一秒都不到丫清香的身體瞬間經歷無重力狀態,然後開始落下。
可是,腳底沒有傳來碰到樹枝的感覺。
清香把貓遞過去之後,少女像是很喫力似地抱起胖貓。
(降落在這種地方,是要做什麼啊……)
感覺得到上半身正在倒下。
清香這番話,使舞子原本緊閉的雙脣稍微放鬆力氣,看來就像是鬆了口氣一樣。
“大概在這個禮拜之間,我每天都會有一段記憶不知道跑去哪裏,這全是因爲舞子同學的關係吧?”
不是在做夢,這是現實嗎?
“姊姊,謝謝你。”
“嗯?”
———咿!
就在她這麼以趴着的姿勢思考時,“美倉同學!”不知何時起身的舞子這麼說道。
她連忙以手撐住地面,避免自己的臉撞向草叢。
舞子就像是靠着樹幹一樣倒在地上。她的臉色蒼白,就像是……
看到貓這個模樣,清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有懼高症。
有一名大概剛就讀國小的小女孩,是一個眼睛圓滾滾的可愛女孩。
她的身體還是一樣,正違反自己的意識擅自動着。
在意識完全中斷之前,清香察覺到自己手上握着什麼東西。
過程如此鮮明的夢境也很罕見,既然機會難得,她開始想要徹底欣賞這場夢中會發生什麼事情。
無論是在夢中還是怎樣,這依然是緊急狀態。
(咦?)
——是天線。
清香搞懂了。
清香第一次進入舞子家。
胖貓發出“嗚喵'”這種像是嚇到的叫聲,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拜託饒了我吧!要是你走過來,樹枝就會折斷吧。”這樣的抗議。
“……抱歉打擾了。”
“……嗯,是的。”
清香的視界這次向下方移動。大概是蹲下來了吧?她的臉變得與女孩的臉同高。
“呀啊!”即使想要像這樣發出尖叫,她也無法自由操縱自己的舌頭、下巴與喉嚨。
清香非常驚訝,因爲這是她自己的聲音,但她明明不打算說話。
她看得見舞子右手有某個銀色的東西。雖然只是一瞬間看見所以無法確定,不過形狀就像是遊戲主機的控制器。雖然很在意而且想要確認,然而清香的身體無視她的意識,就這麼坐在舞子身邊,與舞子一樣背靠着樹幹。
舞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溫柔笑容。看到這表情的瞬間,清香不知爲何全都知道了。
(喔喔,原來如此。)
無視陷入混亂的內心,清香的腳踩着潮溼的土壤走向舞子。
樹枝前方有貓,那是一隻圓滾滾的胖公貓。
清香只有在一瞬間失去意識而已。
“這不是夢境,是現實的世界吧?”
是哪一種情形?
“雖然有點亂,不過請進。”
那是剛纔清香的手擅自動起來時握住的東西,也是清香一個禮拜之前在舞子家的時候,覺得好像被插到自己頭上的東西。
她輕輕抱起胖貓,但無論是貓的體重或貓毛的觸感,全都沒有傳達到大腦。
——是天線。
腦子裏一片混亂。
清香的視界忽然向旁邊移動。
應該不是睡着吧?是失去了意識。
(這是什麼夢?是不是朝着某種詭異的方向進展啊?結果我會跟舞子排排坐然後死掉嗎?)
然而她的雙手就這麼無力下垂,絲毫沒辦法動。
由於專心思考着這種事,因此清香暫時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動了起來。
(……)
少女抱着胖貓,以驚人的速度跑走,朝公園的出口跑去。
視界模糊、雙腳顫抖……這些症狀都沒有發生,與清香害怕的內心無關,她的腳就這麼以輕快的動作來到樹枝前端。
(不愧是夢中,腳也沒有摔斷。)
身體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了。
雖然清香逕自就陶醉了起來,不過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視線的一角有個白色東西在動——是清香的手。
雖然是夢,不過姑且是可以整合起來的。記得她失去意識的地方就是在這座公園前面,所以夢境裏也……
“清香同學,你怎麼會倒在這種地方呢?”
——啊,葡萄柚的香味。
哎呀?“昏倒”的時候,跟普通的“睡眠”一樣,也還是會做夢嗎?
貓的身體無力地垂下拉長,變得與少女的身高差不多長。
清香的心臟差點就停了。
清香試着張開雙手,想辦法要在空中減速。
讓清香看過“天線”之後,舞子希望清香能夠到她家一趟。
即使留在原地,舞子應該也不會進一步說明——如此心想的清香,就這麼決定聽從她的要求。
“唔、唔哇……”
走上玄關,一來到通往深處的走廊,清香就不由得發出驚歎。
狹窄走廊的牆壁上,有一整面擺滿了鎧甲,其中有西洋風格的,也有日式風格的。總數大約有十件左右,很擁擠地並肩排放着。
“這是十六世紀前半,北義大利製造的鎧甲。這是確實有穿着上戰場的東西,所以傷痕累累的。這件一樣是十六世紀的東西,不過是騎馬拿長槍進行競技時穿的。”
舞子一邊走,一邊快速進行說明。
“這是古羅馬時代的胸甲,當然是仿造的。這邊則是日本戰國時代武將的鎧甲……”
鎧甲並排起來的魄力,使得清香未把舞子的說明聽進耳裏。她想說這條走廊好像有一點點難走,才發現走廊地板已經因爲鎧甲的重量而大幅傾斜了。
“呃'令尊是鎧甲收藏家嗎?”
“不,不是的。”
舞子搖了搖頭之後,引導清香進入客廳,這裏比起走廊還要誇張。
客廳裏,有大小不一且各式各樣的佛像與掛軸、沒看過的鳥類標本、邊框已經老舊的油畫、頭盔、像是可以把小孩的頭整個套住的大風鈴、磨得圓滾滾的石頭、流木……等等。
“也就是說……這些都是舞子同學的收藏品嗎?”
“……都是已故爺爺的東西。”
清香變得滿臉通紅。
“啊哈哈哈哈哈,這、這麼說來也是呢,只有怪人才會收藏這種東西對吧?”
“……”
“啊!啊、沒啦,我並不是說你爺爺是一位怪人……”
“我爺爺是個怪人沒錯。這裏沒有地方可以坐,所以請跟我來。”
“舞子同學!那種s&M還是Slave還是Master什麼的,爲、爲爲爲爲爲爲爲……”
清香將天線放在矮桌上,然後拿起控制器。
原本接下來她很想說“這怎麼可能”,不過自己剛纔在弦月公園的體驗就是鐵證。
清香感覺背脊有些發癢。
“S&M擁有很驚人的力量,只要把這根天線插在某人身上,這個人就會成爲Slaveo而擁有這個控制器,也就是成爲Master的人,可以佔據對方的精神與身體並且自由操縱。└
“而且,該怎麼說……這不是壞人在做的事情嗎?”
那確實是遊戲控制器的尺寸,外型也有着平緩的弧度,以雙手拿起來就覺得很順手。
“……”
“這是因爲我的關係,應該說是s&M的副作用吧。”
自己的身體在公園展現出來的高跳,以及從高處跳下來也毫髮無傷的模樣,全都證明舞子這番話是真的。
“是指什麼呢?”
“控制器’?總覺得正如其名呢。”
“然後,也就是說……”
舞子面不改色地回答。
“因爲這個的關係。”
“那個、所以、總之……我剛纔問‘爲什麼’這個問題,還有另一個含意。換句話說,這是爲了什麼目的?”
“……原來如此,咦?”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轟炸機的瞄準器,或許是……其中的一部分吧?”
對於清香的詢問,舞子歪過了腦袋。
“請看這個。”
和室角落還堆放着其他用途不明的機械,不過清香已經懶得間了。
“……S&M?”
舞子靜靜站起來,打開通往客廳的拉門。
“爲了訓練……我知道了。先不提這個,問題是你爲什麼會選上我……”
舞子的眉毛微微揚起。
然而與J@0;正的控制器不同,上面沒有十字鈕或按鈕。不只如此,表面甚至沒有任何的凹凸。
舞子環顧了和室一圈。
“這是天線,是我至今插在清香同學頭上的東西。”
“爺爺的筆記本里,把這組S&M註明是‘破銅爛鐵’,也就是瑕疵品,所以纔會發生‘被設爲Slave的人恢復意識’的現象,這原本是不應該會有的狀況。”
“然後,這個是‘控制器’。”
混在破銅爛鐵之中、倒在客廳正中央的這個人,是嘴裏經常喫着甜食,特徵是那頭滿是頭皮屑的油亮頭髮與大大眼睛——轉學生山岡選。
多此一舉的這句補充,使清香的警戒心加速進入危險區域。
“每天嗎?果然……那個……我……最近一直都會肌肉痠痛……”
清香輕輕轉動手,觀察這根天線的基部,也就是與圓球部位相反的另一邊。
“是的,沒錯,‘Slave&Master’,簡稱‘S&M’。好了,請你拿起來看看吧。”
把瞄準器的零件(?)收好之後,舞子在和室中央的圓形矮桌前正坐。
雖然“插在頭上”這句話讓她冒出冷汗,不過天線的基部是光滑的平面。原本清香以爲會是宛如劍山的兇惡形狀,不過事實與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這是‘S&M’。”
“這根天線的構造,好像是先‘黏’在頭上,然後會伸出很多細細的針,與大腦直接連結。”
清香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即使舞子說的話再怎麼不着邊際,清香也只能乖乖接受。
“是喔……原來如此。”
“那是什麼?”
“轟炸機?是喔……”
“不會痛……爺爺的筆記裏是這麼寫的。在插進去的瞬間,好像會有一點被電到的感覺,不過痛覺會在瞬間就麻痹。”
“彩原同學。”
“爲了訓練。”舞子立即就回答。
“S&M的功能不只是這樣而已。只要插入天線,人類原本擁有的能力就會全部被釋放,發揮出超人的力量。”
以舞子來說,這是難得一次直接了當的反應,就像是一直在等待清香提出這個問題似的。
“每天都會。”
因爲顧着講話所以忘了,不過至今清香的上臂、大腿與小腿……總之全身都在痠痛。
“……聽你這麼一說,或許如此呢。對不起,關於這種倫理方面的問題,我至今從來沒有考慮過。”
“啊……跟蹤狂!∟
“不是的。”
清香不由得差點把“天線”扔出去。
“……我不是跟蹤狂喔。”
在舞子的催促之下,清香拿起天線。
舞子將視線落在天線與控制器上。
舞子把兩個物體放在桌上。
清香發出連自己都嚇一跳的聲音,然而舞子不爲所動,只是靜靜看着清香張大眼睛的臉。
清香不由得大聲喊着。
清香與舞子移動到客廳隔壁一間大約三坪的和室。
“之後?”
“你在做什麼啊!爲什麼闖進彩原同學家裏?”
“你在做什麼啊!竟然闖進人家的家裏?”
“那個……彩原同學,剛纔我在公園裏也有稍微提到……不過彩原同學,你今天並不是第一次把天線插在我頭上吧?”
清香複誦一次之後,舞子點點頭繼續答道:
眼神猶疑不定的山岡這麼回答。
“……”
“伸出針與大腦連結……啊'原來如此……等一下!”
舞子這麼說完之後,把一個像是大型望遠鏡的機械塞到角落。
“這樣不是很痛嗎?”
“我總覺得好像忘記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知道,“彩原舞子”這個人或許擁有一點點——不對,應該是相當特殊的人格……不對,她就是這樣的人,可以這麼斷言。
“它們與放在這裏的東西一樣,都是已故爺爺的收藏品。爺爺的興趣就是收藏古董……雖然這麼說的話很好聽,其實就是收集一些沒用的東西、奇妙的東西,以及其他人不太會想要的東西。”
“自從一個禮拜之前,在倉庫前見到你之後……”
其中一個是“天線”,另一個則是她之前有看過一眼、像是“遊戲主機控制器∟的東西。
“咦?可是,我剛纔在公園……還有意識耶?”
“請考慮一下啦!”
舞子似乎也在想同樣的事情,就這麼不發一語地微微點頭示意,並且說道:
對於舞子這番流利的說明,清香就這麼直接認同了,不過—
被清香一間,“這裏不是你家吧?”山岡這麼說道,並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流木的碎片沾在他肩膀上。
雖然清香想要繼續詢問,不過隔壁房間‖客廳,發出“咯康琅咯”這種像是漫畫狀聲詞的好大聲響打斷了她。
“還有……不只是肌肉痠痛,我的意識每天都會中斷一陣子……”
“那個……我是來做家庭訪問,以同學的身分。”
舞子靜靜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
“……”
“不好意思,裏面亂七八糟的,我先把這個拿過去。”
“……”
“也是因爲我的關係。S&M的天線在啓動時,會使清香同學失去意識。”
“天線與控制器,這兩個東西是一組,成爲一套特殊的系統——也就是S&M。原本:└
天線似乎是金屬材質,拿起來有一種沉重的手感。
3
“嗯'這個這麼光滑,與其說是‘插着’,感覺應該比較像‘黏着’纔對吧?”
清香微微歪着腦袋。
“可怕?”
“……”
舞子伸出手,握住放在清香面前的天線。
“因、因因因因因因因因、因爲!我覺得人類操縱人類,基本上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那個……我想想該說是不道德還是破戒還是違反風俗……”
“爲、爲什麼你要拿來做那麼可怕的事情啊!”
┐……咦?操縱人類?”
明明直到剛纔都是被這根天線插進去的當事人,不過清香再怎麼樣都不覺得這與自己有關。
“……是的。”
雖然沒有客廳那麼誇張,不過這裏也堆積着用途不明的破銅爛鐵。
“來囉,要來囉,肯定會出現喔!”
“?”
“反正一定是那樣吧?你會說‘愛’之類的對吧?”
“……啊?”
清香唐突說出的這句話,使山岡就這麼維持愣住的表情,讓清香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像這種在當跟蹤狂的人,都會說自己所做的事情並不會造成他人困擾,因爲是基於愛意所做的行動所以不算犯罪這樣,滿嘴都是反社會又利己又幼稚又不成熟的藉口對吧?不過這種藉口對我是不管用的!”
由於沒有換氣就一口氣講了好長一段話,使得清香因爲缺氧的緣故,瞬間有些頭昏。
“我不是跟蹤狂喔。”山岡以細小的聲音說。
“明明就是跟蹤狂。”
“我不是跟蹤狂。”
“不然是什麼?追着舞子同學,把她逼到絕境,爲此甚至還找上教育委員會,刻意跟她轉進同一班對吧?”
“……原來知道到這種程度啊,你真敏銳呢。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我就長話短說吧。”
山岡在制服的口袋裏摸索,接着拿出一個黑色皮製的證照套。
“我是文部科學省的祕密特務。”
“……”
清香默默地快步向前,像是要保護一般站在舞子前面。
“你看,這是身分證明書。”
山岡拿給清香看的東西,乍看之下像是證照。上頭有山岡的照片,並且寫着“文部科學省/證明該員爲/國寶局/存在禁止國寶課/特別職員”這段文字。
“……啊?”朝這張身分證明書看了大約二十秒之後,清香對山岡投以冰冷的笑容說:“這是什麼?”
“身分證明書。”
至今保持的沉默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舞子就這麼暢所欲言,不過清香粗魯地打斷她的話。
“老師,我有問題。”清香舉起右手問:“你說的危險歐帕茲,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總而言之,這裏頭已經有記錄證據。噗……不過話說回來,‘天線超人’是……”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樣太過分了吧!居然擅自偷看我心裏想的事情!這種事情太、太扯了啦!”
“曾經把這個天線裝在頭上,到處跳來跳去的美倉同學……也是漫畫裏的人物是吧?”
“成爲Master的人,不只是佔據Slave的身體,也可以完全接觸到對方的精神……所以確實是這麼回事。”
“這是祕密,我不能說,因爲是國家級的機密。”
“怎麼了嗎?”
——“兇手的頭上綁着髮髻。∟
“受害者?咦?不是這樣的……”
“……我想想,那個……換句話說,我所知道的、所感覺到的……呃'像是昨天看的電視、討厭哪個老師、只要看到就一定會轉檯的藝人……”
“很好。實際上,至今有發現過各式各樣的歐帕茲。說到有名的東西,像是馬雅的水晶骷髏與推土機、南美的黃金噴射機模型、巴格達的古代電池、哥斯大黎加的巨大石球等。比較大型的,像是納斯卡的地面線條,那也是歐帕茲的一種。而且在這個日本,也有發現好幾種歐帕茲。與其他地區的歐帕茲不同,大多是會讓我們面臨某種危險的東西……”
“並不是騙人喔。”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就是這麼回事。”山岡如此斷言:“因爲這樣,所以我要帶走彩原舞子,並且回收這個s&M……你可以跟我走吧?”
衝出滿是破銅爛鐵的和室,穿越鎧甲並排的走廊,咯咯跳過墊腳石,鑽過氣派的大門,沿着通往國道的馬路全力衝刺,無視於紅綠燈穿越國道,像是連滾帶爬一般來到海邊之後——清香終於停下腳步了。
“若要說不可以的原因,在於要是這組s&M被拿走,我覺得就很難回收另一組s&M了。”
“是個不能浮上臺面的部門……總之就是文科省國寶局裏頭,名爲‘存在禁止國寶課╘這個單位的成員。你知道什麼是‘歐帕茲’嗎?”
“祕密特務是什麼啊?動畫?漫畫?”
“站着說話也不方便,我們換到那邊去吧。”
清香見狀連忙喊:“我也知道!”
山岡回到客廳,拿來一個四方形的白色盒子。
就像是太陽會被海水沖走似的,水面染上藍色到深紅色的美麗漸層。
即使是以清香的體力,一口氣跑完四百公尺還是很喫力。
“是的。”
清香哼一聲之後,轉過頭丟下“一定是騙人的”這句話。
“老師。”因爲已經懶了,所以清香沒有舉手。“你不覺得事情的進展變得好像漫畫一樣嗎?應該說,我並不喜歡高中生是特務這種設定……”
山岡以皮製盒子裏的小刀切開蛋糕,隨即一股濃郁的果香充滿整個房間,從蛋糕的橫切面還看得到各式各樣的水果。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舞子,馬上就這麼回答。
聽到山岡這麼說,清香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聽得懂,請老師繼續吧。└
清香猛然坐起上半身,抓起一把沙子扔向天空。
很明顯的,自己明明應該處於可以更加生氣的狀況纔對。但內心沒有湧出這樣的情緒,使得她覺得非常不合道理。
〡——“髮髻”。
(好、好像很好喫……)
“稍微失禮一下。”
“……”
“蘋果白蘭地的風味很對味。”
“那麼事不宜遲,我就開始說明,不過在這之前……”
“我很喜歡甜食。”
山岡耿直地回應她。
“我聽到了!應該說,我已經用這臺數位相機的錄音功能清楚錄下來了,剛纔那番話我會當成證詞采用。呃'換句話說,美倉清香同學,你會成爲非法使用禁止存在國寶的受害者。”
“還是要先說重點纔行。所謂的歐帕茲,英文寫成‘OOPARTs’,〕逼是‘OutOfPlaceARTifactS_;的簡稱,翻譯之後,應該叫做‘不應該存在的工藝品、加工品、人工物品’這樣吧。只要挖掘出來的古物有使用到當時不可能會存在的技術,就會以歐帕茲來稱呼。美倉同學,到目前爲止聽得懂嗎?”
“是高中生啊,但也擔任文科省的祕密特務。兼任!”
“我知道。”回答的不是清香,而是舞子。
山岡啪的一聲關上蛋糕盒。
“美倉同學,看來你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就特別幫你做個說明吧。”
不管制服是否會沾滿沙粒,清香就這麼在海邊躺成大字形。
“那不是我自願說的!是舞子同學硬要我……”
“呼、呼:└
┐不是逮捕喔,因爲我們不是警察。不過要是拒絕跟我走,依照禁止非法使用禁止存在國寶法的第七條第三項……”
聽到山岡這句話的瞬間,清香的腦袋開始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運轉。
“好過分!”
清香的視界全都被強烈的色彩填滿了。
如果這個蛋糕難喫的話,將來還有什麼東西能夠相信呢……在清香這麼心想的時候——
“我並不是很喜歡喫甜食,不過這時候我還是合羣一點,一起跟你們喫吧!”
雖然不知道具體來說是什麼情形,不過對於舞子窺視了自己的“心”這件事,她只感覺很不好意思。
山岡從衣服口袋中取出皮製的小盒子。
“不可以。”
在山岡的催促之下,清香與舞子回到和室。
“請等一下!”
“什麼嘛,這種壯麗到多餘的景色,真讓人火大!”
山岡不爲所動,如此回答。
4
“你擅自在說些什麼啊!忽然跑過來之後就說要逮捕?”
發出了聲音。
然後——
山岡轉身面對一直保持沉默的舞子。
打開蓋子一看,裏頭放着一個焦褐色的海綿蛋糕。
舞子對她做了過分的事情,然而清香對於這件事的生氣程度卻是微乎其微,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喜歡舞子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嗎?)
由於舞子這麼回答,因此清香連忙說:
面對如此詢問的清香,山岡答道:
“在這之前,還是……”
“我使用s&M……使用這根天線控制過的對象,就只有清香同學而已。因爲若要使用s&M,身爲Master的我,就必須要接受清香同學所有的意識與記憶。因爲是清香同學我才能忍受的,但我實在沒辦法把其他不認識的人設爲Slave。花澤老師遇害的那個事件之兇手,是持有另一組s&M的人。我之所以會回到這座城市,就是爲了找出這個兇手並且回收s&M。爲此,我希望清香同學能以Slave的身分努力,所以纔會持續進行訓練……”
回過神之後,自己已位於黃昏的海邊。
“漫畫?原來如此,也就是說……”
清香就這麼維持正坐的姿勢跳到矮桌上,在山岡面前張開雙手。
清香等兩人並肩坐下後,山岡佔據了壁龕的空間。
“……所謂的髮髻,就是這根天線嗎?然後,犯人就是舞子同學……”
清香像是彈簧般彈跳一樣站了起來。
看到山岡笑得一副很故意的樣子,清香體內一把火燒了上來。
“因爲我離開學校之後,就一直跟蹤你們。在那間公園發生的事情,我也有全部記錄下來。”山岡從褲子口袋取出一個香菸盒大小的數位相機給她看。“這是文科省特製的,比起市面上的商品,這個地方大約小了五釐米左右,不過液晶熒幕的亮度……”
“唔————”
就這麼躺下來之後,太陽以令人嚇一跳的速度西沉,底部已經滲入海平面了。
目擊者證詞裏的共通內容,以及每次襲擊都會換人的兇手。
清香正處於極度煩惱的狀態。因爲她再怎麼樣,都無法整理自己目前的心情。
“美倉同學好像討厭甜食,不過彩原同學呢?甜食怎麼樣?”
“這:—話說,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啊,對了!我並不是受害者,關於天線那件事,全都是經過雙方同意後所做的事情:└
“你不是高中生?”
山岡忽然拿起數位相機對着清香。
某人使用類似髮髻的東西,操縱複數的人類持續犯下罪行。
“現在位於我們面前的這個‘S&M’,正是我們日夜尋找的危險歐帕茲。換句話說,就是禁止存在的國寶之一。我所屬的‘存在禁止國寶課’,目的就是要回收這些危險的國寶,避免被惡用。”
“這是伴手禮,‘酒釀水果蛋糕’。”
雖然不知道蘋果白蘭地這種玩意,不過蛋糕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很好喫。
清香不由得發出“咦”的聲音,山岡則是繼續沉默。
“舞子同學,你剛纔有這麼說吧?‘身爲Master的我,就必須要接受清香同學所有的意識與記憶。’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要是我成爲Slave,我平常在想的事情或是我知道的事情,那個……全部都會被你知道嗎?”
“關於彩原同學非法使用禁止存在國寶這件事,美倉清香同學,這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的問題。美倉同學,我已經詳細告訴你了吧?花澤老師受害的那個‘微妙事件’,彩原同學就是那個事件的犯人——髮髻。”
山岡忽然伸出手,拿起天線放在手心裏把玩。
不,這種事情無所謂,清香在意的是——
舞子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溫柔,然而清香的腦袋卻咕嚕咕嚕地滾着,沸騰的血液在體內到處奔馳,臉也變得紅鼕鼕。
終於察覺到清香冰冷的視線之後,山岡停止了說明。
“……”
“……彩原舞子,基於禁止非法使用禁止存在國寶法,我要把你帶回單位。同時基於相同的法條,我會接管這些物品。請和我一起走吧。”
“文部科學省祕密特務的身分證明書。”
“……因爲喜歡她?”
光說出口就覺得異常害羞,因此清香再度躺在沙灘上。
“話說我喜歡舞子的這件事情,當然也被舞子本人知道了吧……這樣太過分了!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其他事情就算了,但這真的是羞死人……咦?唔哇!”
纔想說面前忽然一暗,詭異的蝴蝶花紋就忽然充滿整個視野,進逼而來。
體育老師三鄉由加里,正低頭看着清香。
“……由加里老師……您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因爲……”
由加里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剛纔目擊到你用非常漂亮的跑步姿勢,無視紅綠燈穿越國道……”
“……剛纔?”
“我想說要勸你加入田徑社……”
“我不要!”
清香猛然坐起上半身。
心情不好也並非完全是壞事,清香不禁如此心想。如果是平常都會猶豫着是否該說的這句話,如今卻能清楚說出來了。
“不過美倉同學,我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煩惱,但大部分的煩惱,都可以藉由運動來解決喔。”
“因爲運動會變成笨蛋嗎?何況,老師爲什麼會知道我在煩惱……”
“因爲你躺在沙灘上,一直用很大的聲音自言自語,所以我纔會知道。”
“原來如此。”
清香不由得認同了,以由加里來說,這是非常合理的答案。
“所以美倉同學,你有什麼害羞的事情被知道了?”
然而,舞子只是默默看着山岡的臉。
清香反射性地想要擋住鹿山。
“……是的。”
“可是在爺爺即將過世之前,他的手邊就只剩一組……也就是目前我所擁有的這組s&M,爺爺說其他的s&M都被某人偷走了。”
山岡很快伸出手,抓起矮桌上的s&M。他將控制器扔向舞子,自己則是拿着天線。
(等等,我是在期待什麼答案啊?)
清香試着挖掘至今的記憶。
“是你爺爺拜託你的嗎?”
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使清香胸口的心跳忽然加速。
“……鹿山同學?你還活着吧?啊哈哈,我想應該是吧'畢竟你姑且是用兩隻腳穩穩站着的……啊哈哈……”
混亂與恐懼與極度的警戒心,使得清香熱血沸騰。
清香在一瞬間不知所措。
她就以這樣的速度跑回家——
清香的動作很迅速。她踢飛無數的破銅爛鐵,就像是貼着客廳地板滑壘一樣,朝鹿山的腳衝撞過去。
——而且,頭上裝着髮髻。
鹿山就這麼任憑清香騎在背上,開始緩緩向前方爬行,並且抬起面無表情的臉,慢慢伸出右手。他的手朝向矮桌,以及放在桌上的s&M伸去……
“好……”
“啊,他們還在……”
清香把發出撒嬌聲音的由加里留在海邊,然後全力跑走了。
站在那裏的是她的同班同學鹿山。
“既然這樣,唔'我是這麼想啦,把S&M的回收工作交給文科省不就好了?不管是由誰來做,只要能夠讓s&M物歸原主就好了吧?”
(……不會吧?)
傳入耳中的山岡聲音,使清香不由得忘了痛楚。
“是真的。”
“清香同學……她和我不一樣,運動細胞很好,而且體力也夠。因爲那根天線可以強化人類的運動機能,所以要是由原本就優秀的人來使用,能力就會提升得更高。何況—:”
“美倉同學'”
舞子家的玄關大門依然敞開。清香原本迷惘着是否要出聲打個招呼,不過她最後決定悄悄進去就好。
“舞子同學快逃!S&M!”
清香這麼說,並且從鹿山的背後撲上去。她的右膝命中鹿山的背脊,還發出咯一聲討厭的聲音,不過她因爲情緒激動而感覺不到痛楚。
在清香的手碰到鹿山胸口的瞬間,她的視界整個倒轉過來。
“不能這樣,我已經與爺爺約定過了,所以我要回收s&M。而且若要與亂用S&M的人對決,就需要s&M的力量,因而我選擇清香同學協助我。”
“來,把我設成Slave吧!我會阻止他給你們看!∟
被自己壓在下面的鹿山,傳來了微微抽動的觸感。清香連忙以雙手摟住鹿山的脖子拚命抓住,她可不想再被甩到天花板上了。
“……怎麼辦,又要回去一趟嗎?唉……”
“咦?這是真的嗎?”
清香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等待舞子的回應。
“進入舞子家的玄關,穿越走廊……那時候我還拿著書包……之後到了客廳……啊,對了!”
耳邊忽然傳來山岡的聲音,使清香的心臟差點就停了。
鹿山就這麼直挺挺地倒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清香也悄悄跟着山岡一起詢問,口中不禁說出“何況”這兩個字。
“彩原同學,天線借我用!”
清香以及舞子的視線……大概鹿山的視線也是吧,都集中在山岡頭上。
——那個髮髻是天線!鹿山目前是某人的Slave!
“我不要。”
“……啊!我忘了!”
光聽他的語氣,並不知道他是相信還是懷疑舞子這番話。
從剛纔就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身體覺得很輕盈沒有負擔,原來是因爲她的書包沒有帶在身上。
即使嘴裏不斷說話,清香的視線仍集中在某個地方。
0;……痛!)
胸口遭受強力撞擊,導致清香在瞬間喘不過氣來。
清香撥開掛軸跟日本刀跟加框的大幅抽象畫跟狸貓標本跟焦黃的百科全書,並且馬上站了起來。
“我要回收s&M,因爲這是爺爺的遺志。”
“住手!笨蛋鹿山!茄子,你夠了吧!”
清香看到那張熟悉的茄子臉而鬆了口氣,不過這也只是短暫的事情,因爲她察覺到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這裏有些不對勁。
她看見即將要進入隔壁和室的鹿山背影,也隔着鹿山看見舞子與山岡的臉。
“!└
鹿山沒有回答,他的臉就像是人偶一樣沒有表情。
清香注意着不發出腳步聲,靜靜、靜靜走在詭異鎧甲並排的走廊上,接着進入客廳。
“……十二……那麼……”
在進入和室的時候,她把書包放在客廳,她清楚回想起來了。
鹿山的頭頂上,從那裏長出來,像是細長圓筒一般、前端變成球狀的東西,換句話說就是——
這次是舞子的聲音,清香不由得豎起耳朵聆聽。
由加里猛然進逼過來,她臉上並不是身爲老師而擔心學生的表情,是好奇心完全裸露出來的表情。
“……鹿山同學。”
山岡這番話是正確的,然而清香卻感到不太高興。
(咦"\/"\./1;
“唔喔!”
玄關除了舞子的褐色短靴之外,旁邊還擺着像是山岡所穿的休閒鞋。那是橘色與紫色所構成,配色異常刺眼的設計。
清香忘了自己也是擅自闖進來的,就這麼狠狠瞪向山岡。
“咦?”
清香聽不清楚山岡這句話的最後說了什麼,大概是對舞子爺爺所擁有S&M的數量感到驚訝吧?清香也有相同的想法。
“……加入田徑社吧。”
“某人是吧……”山岡重複說着。
清香戰戰兢兢呼喚着這個擁有茄子臉的同班同學。
還來不及這麼想,清香就被甩到天花板上。在塵埃宛如雪花一樣落下的狀況中,清香的身體再度落在鹿山背上。
“沒事。”
PiPit!!03‘清香與舞子(+跟班一名)展開搜查’
—〡只能回去一趟了。
“等、等一下……└
大概是不高興被叫成茄子吧?鹿山停止匍匐前進的動作,並且就像是在進行背肌測驗一樣,猛然將背脊向上彎曲成V字形。
然而,從背後傳來的某個聲音,轉移了清香的注意力。
(擅自闖進別人家中,還說什麼要沒收東西之類的,現在卻說出這種像是在裝英雄的話啊?)
“那個……我還不記得他的名字……總之那邊的那個人想要搶走你的S&M。若要避免被他搶走,就只能把我設成Slave了吧!”
她從客廳入口,以手腳着地的姿勢朝沙發接近。
“那個……我說鹿山同學,你頭上那個東西……我想想,也就是……髮髻嗎?那是從哪來的?買的嗎?在百元商店買的嗎?”
(……明明是個笨蛋,偶爾也會說些正經話嘛。)
“爺爺即將過世的時候,有對我說出s&M的祕密。光是爺爺擁有的s&M,好像就有十三組。”
“我是這麼想啦,彩原同學,總之我相信你剛纔所說關於S&M回收的這件事。但應該要先向美倉同學好好說明,然後再請她提供協助比較好吧?”
她的聲音弱得連自己都聽不下去,因爲她在害怕。
“所以又怎麼樣?”
“……咦?”
鹿山大幅向前踏出一步代替回答。他標準的身高與體格,現在看起來像是熊一樣高大。
“何況?”
在沙發旁邊找到自己的書包之後,清香鬆了口氣。
舞子與山岡果然還在和室裏,繼續討論着某個話題(肯定是關於s&M)的樣子。
背部承受的劇烈疼痛,與金屬物體彼此撞擊所響起的沉重噪音,同時朝清香襲擊而來。
低頭看向倒地的鹿山之後,舞子與山岡的臉色……雖然並沒有因此大變,不過聽到清香的叫喊,又看到鹿山頭上的髮髻後,他們似乎很快察覺到目前的事態。
對方則是——沒有回應。
舞子這個愛理不理的回應,使得清香緊咬牙關。
“舞子同學,快逃!鹿山抱歉!”
“髮髻!鹿山同學的頭上有髮髻,那是天線!”
清香差點發出“咦”的聲音。
“那麼,彩原同學,你爲什麼要回到這座城市?”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羞恥’的‘恥’這個字,是‘耳’還有‘心’組成的對吧?也就是有人的耳朵貼在你心裏,使你的真心話被別人聽到了。”
“啊哇哇哇!鹿山"\.,/"\/∟
鹿山就像是將死的蚱蜢一樣拚命掙扎。雖然清香雙手使力,不過鹿山身體卻以手爲支點激烈地上下晃動,就像是在玩牛仔騎馬的遊戲。
“舞、舞子同學!這、這時候沒、沒辦法了了了了啦!照他說的做吧!”
“好,我知道了。∟
舞子以一如往常、完全沒變的溫和語氣這麼說完之後,就握住控制器……的樣子。畢竟清香的視線正以驚人的速度上下晃動,即使再怎麼專注地看,頂多也只能看到大概而已。
“呀啊!”
鹿山的身體出現了人體不應該會有的動作。他就像是將全身當成彈簧,把抓住他脖子的清香背在背上,維持趴下來的姿勢,並朝上方彈跳到天花板附近。
雖然並沒有撞上天花板,不過受到驚嚇的清香放開了鹿山的脖子。她在空中旋轉半圈,這次是背對着地面摔到榻榻米上。
“美倉同學!”
握着控制器的舞子跑到清香身旁。
“舞、舞子同學……先不用管我……”
清香指着舞子的控制器,“快點操縱山岡吧”—〡她原本想要以眼神如此示意,舞子卻搖了搖頭。
“……咦?”
清香總算理解原因了,因爲天線依然被握在山岡手中。
“你在做什麼啦!”
清香不由得大喊。
“沒啦,可是……把這個插進去的時候,應該還是很痛吧……我剛纔在想這件事,啊哈哈哈哈……”
“笨蛋!”清香以極爲直接的方式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就算你罵我笨蛋……”
山岡沒辦法把這句抗議說完。
(關於懼高症,我會想辦法忍耐。至於身體……我想想,在弦月公園的時候,我從五公尺高的地方跳下來也沒問題對吧……不過,如果要從這裏一口氣跳到道路上,距離更長而且高度也更高……啊啊,如果一不小心,說不定就會摔斷腿了。不對,要是在着地的瞬間巧妙減緩衝擊……啊!對喔,舞子同學在運動細胞這部分有點不太行……咦!這段話她應該也會聽到吧……那個,舞子同學。)
“請等一下!”
眼睛眨了一下。
(對喔,原來如此,這個傢伙也用髮髻天線提升能力了。)
(咦?在煩惱什麼嗎?明明再不快一點就會被他逃走……至今已經好幾次把我設爲Slave了吧?難道說是在擔心我的身體嗎?還是擔心我的懼高症?)
總之,幸好鹿山還活着,不過馬上就出現新問題了。
這是在無意識之中做出的行爲——如果這麼說,就是騙人的。
(放心,請冷靜下來。我想想,請把右腳彎起來抬高,就像是讓膝蓋貼緊胸口那樣。再高一點!我的身體很柔軟,所以可以再高!就是這樣!然後……不用客氣,把右腳向前伸古巴I﹒)
(啊……有點太過火了嗎?)
與宅邸內一樣,這裏也成爲舞子爺爺堆放收藏品的地方。
地面位於遙遠的下方,懼高症開始作祟了。
鹿山看着清香緩緩踏出腳步,才以爲他要走過來了,卻忽然轉過身去拔腿就跑。
沒能搶到天線的鹿山右手,改爲穩穩抓住清香的脖子。
(舞子同學,我們也跳吧!)
視界忽然大幅晃動,使得清香差點要暈倒。
舞子正慌張尋找着鹿山的身影。
以直線距離來說,大約是位於三十公尺的前方。
取而代之的是——
舞子這聲細語,使清香不顧目前的狀況開心了起來,不過這種心情在瞬間就消失。
(……逃走了?)
在眨眼的同時,清香的右腳以非常快的速度踢出去。肚子正中這一踢之後,鹿山的身體輕盈地浮到空中向後方飛去。
在舞子家後面、即將要轉進一條小巷子的地方,可以看到鹿山拚命奔跑的身影。
眼睛眨了兩下。
眨眼之後,清香的雙手馬上抓住鹿山的手腕。
眼睛眨了三下。
“你好厲害,美倉同學。”
原本幾乎變得漆黑的視界忽然恢復,無法呼吸的痛苦也消失。
鹿山將手腳伸直之後,身體就高高地跳了起來。他輕鬆越過高度及胸的圍籬,就這麼跳到路上。
視界不斷旋轉,使得清香感覺又要暈了。
大概是被這個聲音嚇到吧,鹿山全身(包含髮髻)用力地抽動了一下。
清香的視界開始捲動,朝鹿山飛走的軌跡追過去,茄子臉被踢到山岡旁邊。
似乎是兩者皆是的意思。
清香的身體跳到空中了。
清香使盡力氣,將握着天線的右手朝自己的頭頂打下去。
眼睛眨了一下。
眼睛眨了兩下。
爲了逃離被掐住脖子的痛苦,清香拚命揮動着手臂。
(啊,有聽到吧?總而言之,請把這個傢伙的手指從我脖子上拉開,雖然不會難受,不過骨頭一直髮出聲音,好像有點不太妙……)
眼睛眨了一下。
眼睛眨了五下。
清香知道舞子在猶豫。
眼睛眨了一下,接着又眨了一下。
(……舞子同學,跳得太用力啦!)
清香以矮桌當成踏腳臺往上跳,比鹿山先接住天線。
呼吸停止了,視界急速變得昏暗。
(所以呢?我的脖子就會這樣被掐斷嗎?)
(不行,再這樣下去的話……)
雖說是後院,但還比外廊所面對的院子寬敞,一整面都隨意堆放着奇怪的雕像、銅像、擺飾品、石頭、或是怎麼看都搞不懂是什麼東西的垃圾,形成了某種迷宮。
(舞子同學,鎮靜下來,請一口氣跳到那裏吧!)
眼睛眨了兩下。
清香=舞子再度呼喚一次之後,鹿山的手腳忽然彎曲,變成像是幹扁青蛙的姿勢。
清香的眼皮反覆輕微開闔,可以知道舞子的慌張。
(啊、那裏!不是那裏,在那個郵筒旁邊,對,就是那裏!)
眼睛眨了一下。
(啊……飛起來了。)
舞子以清香的聲音呼喚他。
眼睛用力眨了一下。
(不過意識還在……和剛纔在公園的時候一樣。)
(……咦?)
而且在此同時,她也想着“哎,還有這種方法”。
(唔哇,要撞到了!)
(沒錯!就是這樣!然後,就這麼把他拉開……)
因爲他被髮髻鹿山撞飛,就這麼越過外廊上方,甚至飛進院子裏。
(啊'真是的!赤腳沒關係啦!現在是緊急狀態!)
(我做得到的!如果是我的身體就沒問題!着地的時候,抓準時機讓雙腳降低衝擊力……等等,真的能巧妙抓到這個時機嗎……啊啊,再煩惱下去也沒有用的!)
鹿山的上半身忽然坐起來,動作不自然得像是被線拉起來。
眼睛眨了一下。
身體變得無法自由控制。不只是手腳,清香甚至無法控制眨眼的動作。
(總之跳吧!我會把着地緩衝的時機跟你說!)
(那種距離,我跳得過去的!)
手指正在使力,然而鹿山的手沒有放開清香的脖子。
“……不要得意忘形了,髮髻茄子!”
即使清香對體力再怎麼有自信,鹿山終究是男生,既然彼此都以天線提升能力,原本的力量差距就會顯現出來了。樂觀來說是不分上下,但現實上鹿山的力量應該比較大吧。
清香……正確來說,應該是被舞子設爲Slave的清香身體,全力衝刺跑到了宅邸後方。
(啊、難道說,我的視力變好了?雖然很暗,卻可以清楚看見很遠的地方……)
(啊!還活着。)
她向前跑去,然而在從和室跑到外廊的時候,清香的腳步忽然停住了,視線在院子與客廳之間不斷來回。
瞬間傳來了刺痛,視界以此爲信號整個改變。
看見鹿山了,從二宮金次郎銅像以及大約與人類等高的摩艾像之間,隱約看得見他身穿制服的背影。
清香的視界固定下來了。
鹿山以緩慢的動作站起來。
眼睛……眨了一下。
眼睛眨了一下。
(……這個囂張的茄子!你還要掐我多久啦!啊,既然我的頭可以像這樣轉動,就代表舞子同學有確實在操縱我的身體吧?你有聽見嗎?應該說……哈囉'有接通嗎?要是我的想法有傳達給你,請你讓我眨一下眼睛作爲暗號。)
然而,在夕陽西沉的昏暗天色中,清香的身體確實避開障礙物向前跑着,大概是因爲負責操縱的舞子完全掌握了這些破銅爛鐵的位置吧。
(……應該說,我沒有勝算的。)
雖然失去感覺,不過清香知道舞子正在使力,也看得見自己的手指正在顫抖。
(怎麼辦,他還打算過來吧?)
(這是怎麼回事?)
鹿山伸出手想要抓住天線。
其實這時候應該緊張地吞一口口水纔對,不過目前的清香什麼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就只有呼喚操縱自己的舞子。
(有了!)
(鹿山還活着吧?)
視界向旁邊移動,將鹿山的茄子臉捕捉在視野正中央。
眼睛眨了一下。
“請等一下!”
不只是圍籬,跳起來的清香身體甚至越過外面的道路,落在正前方一棟兩層樓大房子的深綠色瓦片屋頂上。
彩原家的後院無法以“正常”形容。
(……)
眼睛眨了兩下。
清香的視界忽然整個往上卷。
要是鹿山……操縱鹿山的那個傢伙再攻過來,這次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眼睛眨了三下。
(太好了……等等,一點都不好!要趕快去追!要找出把鹿山設爲Slave的犯人才行!)
同時,他原本所握的天線,就這麼浮到空中轉啊轉的。
雖然被設爲Slave之後,應該已經失去感覺,不過胃部附近似乎緊縮起來。
其實就原本的情況來說,應該會因爲過於害怕而閉上眼睛吧,不過目前的清香甚至不被允許這麼做。
(別認輸!加油,一定要搞定!我要加油!)
身體畫出平滑的拋物線,越過好幾間屋子的屋頂,朝着小巷子……
(舞子同學,現在!)
——着地了。
雖然無法感覺因此沒能肯定,不過就眼中所見,雙腳似乎都平安無事。
(太好了……話說回來,得趕快追上鹿山纔行!)
視界微微抖動了起來,但已經看不見鹿山的身影。似乎是在舞子猶豫的時候,他已跑到其他地方。
(舞子同學,往哪個方向都好,總之跑吧!)
依照清香的吩咐,舞子讓清香的身體向前跑。
(……應該已經被他逃走了吧?)
然而出乎清香的預料,她很快就找到鹿山。
鹿山就坐在沿海國道旁的步道上,他背靠電線杆露出恍惚的表情。
而且,他頭上的髮髻消失了。
“那個……鹿山同學,你沒事吧?”
清香……應該說被舞子設爲Slave的清香,“溫柔地”朝坐着不動的鹿山如此詢問。雖然借用清香的聲音,不過說話的人當然是舞子。
(居然問他有沒有事?而且還叫他鹿山同學……有點噁心耶。咦?不會吧,等一下舞子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清香的視界忽然向下,朝鹿山的頭頂逼近。
舞子應該是在確認髮髻……也就是天線,是否真從鹿山的頭頂消失了吧。
“咦亡那怎麼行呢?我有點期待的說!”
最後以乾毛巾擦腳之後,舞子讓清香的身體動起來,並且回到和室。
發出青白色光線的鏡子裏,映着清香的上半身。
“既然是去浴室,要做的事情當然只有一件——得把身體弄乾淨纔行。”
舞子代替清香如此回答。
清香手上拿着她剛纔所穿的白色襪子。雖然原本是白色的,不過正如舞子所說,腳底的部分已經髒到黑漆漆,因爲她剛纔沒穿鞋子就在外面跑來跑去的關係。
“在需要進行溝通的時候,只要像這樣正常講話就行了。只要我講話,清香也可以聽到聲音對吧?”
“對不起,我家很老舊。雖然每天都有到處整理,不過這麼大的家只有我一個人住,所以很難面面俱到……”
(回過神來才發現,雖然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接受了,不過仔細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我自己是Slave所以不清楚,但是身爲Master的舞子同學,即使是在現在這一瞬間,也可以像這樣知道我在想什麼……這應該叫做傳達嗎?還是我們“共享”相同的知覺?到頭來,所謂的“共享”是什麼意思……)
這樣叫也沒用。
看得見自己的手從視野一角經過,接着一瞬間有種意識遠離的感覺,隨即雙手雙腳以及全身的感覺都恢復了,她從Slave狀態回到正常狀態。
將清香設爲Slave的舞子,爲了要擦去污垢一直凝視她的雙腳,清香當然也變得要看着自己的腳。
清香發覺了一件非常單純的事情。
(還說是伴手禮,結果竟然自己喫光光……還是在我們去追茄子的時候!)
——令人心跳加速。
舞子好像也取回身體的自由了,正緩緩爬起來。
因爲天線已經沒有插在自己頭上,所以與舞子之間那種不可思議的連結已中斷,思緒已經沒有相通。
走進宅邸後方的木門之後,清香‖舞子輕輕把鹿山放在院子的角落。
(……啊!)
(或許,這是我第一次像這樣一直看自己的腳吧。咦?我的拇趾是不是有點長?這樣算正常嗎?大家都這樣嗎?啊、這不是重點……)
以外型來說……不對,這具身體毋庸置疑是清香的。
看到自己手上的天線,清香微微發出聲音。
“是的,追到了,目前我把鹿山同學放在院子裏讓他休息。”
清香雖然想要衝進外廊,不過被設爲Slave的她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不知道鹿山同學什麼時候會清醒來,所以快點吧。”
“雖然不用抓領子,不過得好好問話纔行。”
清香……應該說將清香設爲Slave的舞子,把鹿山當成像是大揹包一樣提着,沿沒什麼人的住宅區街道走回宅邸。
原本放在矮桌上、裝有海綿蛋糕的盒子已經空了。
“跟那個很像吧,舞子同學。”清香對舞子這麼說。
在她身邊,是露出某種嚴肅表情、保持正坐姿勢的山岡。
然而,舞子卻在身體裏頭——而且清香也在。
“不會那麼簡單就找到的!”這次回答的是清香。“雖然有找到鹿山同學,不過已經是天線被拔掉之後的事情了。”
院子那邊傳來“請問一下……”這個脫線的聲音,是恢復意識的鹿山。
清香抓起昏迷不醒的鹿山腰帶,輕鬆扛起了他的身體。
也OK。
(那個……舞子同學,腳我自己來擦就好了,所以請拿掉天線,讓我擺脫Slave的狀態吧!)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先不管這個……趕快把這邊的茄子帶回去吧!)
然而,問題在於——
“清香同學,謝謝你,我拔掉天線囉。”
老舊鋁門的另一邊就是浴室,與屋內其他房間一樣,這裏也經過精心設計。貼滿小型藍色瓷磚的地板、牆壁與天花板,都可以令人感覺到古老的風格。
山岡一邊揉着腰,一邊緩緩靠近。
“那麼,他的Master呢?”
繼弦月公園之後,這種受到操縱卻意識清楚的狀態,是她第二次的體驗,果然還是有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觸。
(啊、說得也是,得把鹿山這傢伙的領子抓起來問話纔行。)
“……啊。”
清香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但她的身體依然無視內心想法,穿越陰暗的走廊之後拉開木製拉門,裏頭是洗臉檯及更衣室。
清香內心的聲音,使舞子也發出一個客氣的聲音,她們似乎同時察覺到相同的事情。
即使是“因爲很害羞所以決定不去想”,但因爲這是出自內心的想法,所以還是會全部被舞子知道。
(這我完全不介意就是了,畢竟我也不喜歡腦袋裏的東西單方面被偷看……)
“那麼,美倉同學……”
當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看得見他的嘴巴周圍沾有蛋糕屑。
(真、真的要洗澡了!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洗澡……)
“……那個,美倉同學,你說的那個是什麼?”
清香思考着。
(……這小子!1;
舞子握着控制器,就這麼閉着眼睛躺在和室裏。
這……果然會……
剛纔倒地的山岡已經不在院子裏了。
“我的事情不用擔心。別管這個,先去浴室吧。”
“知道了。”
而且說實話,自己被那組s&M設爲Slave,腦袋裏的想法還被強行窺視,清香對此實在是感覺不愉快。
身體無視她的意思,朝宅邸外圍繞了半圈,接着從緊急逃生口進入廚房。
(這我能理解啦—:可是舞子同學,以現在這個狀況,鹿山的臉是不是埋在我胸前……應該說,是不是變成我主動把他埋在我胸前啊?)
清香連忙讓自己“不去思考”。
(……這個傢伙,果然令人很不爽!)
(……啊!不對,關於這個,雖然沒有感覺所以不太清楚,不過我應該沒有流很多汗……而且這不是重點!)
“我確實是文部省的特務。我們的工作主要是潛入調查或高度的情報分析,所以格鬥之類的技能沒有放進訓練課程裏。總之,一旦面臨更危險的狀況……”
(……咦?)
山岡把手伸進制服口袋摸索,再度把那張身分證明書遞出來給清香看。
“被設爲Slavez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同學,你有順利追到嗎?”
(啊啊,去浴室。咦?要、要要要、要做什麼啊?)
“應該是昏倒了,現在或許把他帶回家裏問一下情形會比較好。”
(不會吧……)
成爲Slave的現在,自己像這樣心跳加速的狀況,也正被舞子完全看透。
差點忘了。
“那麼,要脫囉。”
(……啊!)
(……舞子同學,那個……啊,當我沒說。)
“我想這樣就沒問題了,要回來囉。”
“啊……”
但舞子擦拭着腳並且說道:“不可以,腳髒成這樣太可憐了……明明很漂亮的。”
“話說,被鹿山同學扔到院子裏,就這麼倒栽蔥躺着、一事無成的人,究竟是哪裏的誰啊?好像叫做文部科學省的特務,但所謂的特務應該不會那麼弱吧?你是假冒的吧?只是出自你噁心妄想的遊戲吧?”
山岡沒神經的這番話,使清香的太陽穴附近有一道電流竄過。
說實話,清香並沒有擔心山岡的安危。如果他本人想這麼做的話,無論是沒有打過招呼就逕自回家(可以的話,清香希望他就這麼離開這座星祭市丫或者是一輩子都躺在院子裏
(就是這樣。)
清香將毛巾沾溼之後坐在浴缸邊緣,並且開始仔細擦拭雙腳。
(舞子同學要去哪裏?)
“這雙襪子,我想就算洗了也不會乾淨,何況到處都破了。對不起,我會賠償的。啊啊,果然!對不起,不只是襪子,清香的腳也變得好髒……”
不行,這樣實在羞死人了!
雖然後腦杓撞上電線杆,不過鹿山的眼皮依然緊閉着,看來他從剛纔就一直昏迷不醒。
(漂亮?我、我從來沒有被這麼形容過,倒是有被說過很有肌肉就是了。)
在擦腳的這段期間,清香拚命在腦中持續喊着“不愉快、不愉快”。
(咦?所以,我說那個……)
但畢竟一直倒在那裏很奇怪,而且就算不見了也無所謂。
(1.圓眼睛油頭髮的頭皮屑傢伙醒來了。2﹒進入屋內了。3﹒因爲正把我設成Slave操縱,所以舞子同學正露出毫無抵抗又像是假死狀態的可憐模樣……)
“兩位,歡迎回來。”山岡低下頭致意。
清香坐到舞子身旁。
(啊!啊!1;
“不過已經黑漆漆了,你看。”
(啊!跟那個滿像的。冬天時,變得冷冰冰的身體一泡到熱水裏,就會有種慢慢麻痹的感覺。雖然很像是那種感覺……)
(好、好的……)
(我、我的腳?我只有被脫掉襪子嗎?啊哈哈,說得也是。)
清香按下按鈕,隨即天花板的日光燈發出聲音點亮了。燈管似乎很老舊,以不規則的頻率忽明忽滅。
正在擦拭自己雙腳的這隻手,毋庸置疑是自己的手,不過做出這個行動的卻是舞子。所以,若是把肉體或生理之類的玩意另當別論,目前就等於是舞子正在幫自己擦腳。
一瞬間的遲疑之後,清香以雙手猛然朝鹿山的肩膀一推。
鹿山的下半身就這麼站在院子裏,擺出以雙手撐住外廊(清香覺得就像是“怎麼啦,要越級上訴嗎”這樣)的姿勢,觀察着和室的內部。
感覺得到他臉上重疊許多微妙的疑問,並且化爲漣漪擴展開來。
‘爲什麼美倉清香跟轉學生彩原舞子跟另一個轉學生山岡會三人齊聚在這裏而且爲什麼隔壁的客廳還有這間和室都像是有熊大鬧過一樣到處都是破銅爛鐵還有還有……’
‘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
清香擅自在腦海裏解讀他的想法,就這麼繼續進行話題。
“鹿山同學,你上來一下。”
清香單方面下令。
雖然鹿山平常的性格多少有點彆扭,不過大概是感到不安吧,他很難得乖乖聽從清香的吩咐。
“鹿山同學,你今天放學之後做過什麼事情,仔仔細細說明一遍吧。”
鹿山把手放在像是茄子蒂一樣的頭髮上,發出“唔亡嗯亡”的聲音開始思考,然後回答:“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
與其說是質詢或確認,清香的語氣更接近威嚇,使鹿山嚇了一跳。
“雖然並不是完全不記得……不過就是……我離開學校,想說要去看牙醫……因爲是捷徑,就想說走寺廟那邊……但等我察覺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而且人在這裏……大概就是這樣吧。”
“只記得這樣?”
雖然姑且還是這樣問他,不過這也是清香在某種程度裏已經預料到的答案。要是s&M正常啓動,被設爲Slave的人,似乎果然不會留下這段時間的記憶。
“知道了。那麼鹿山同學,在你即將失去那段記憶之前,你有記得什麼事情嗎?”
清香試着改變詢問的方向。
“我想想,嗯……”
鹿山將手放在後腦枃,發出“咦”的聲音,表情也變得像是有些無法認同。
“怎麼了?”
跟平常沒有兩樣……她是這麼認爲的。
鞭策着像是壞掉一半的身體換好衣服的清香,漫不經心地想着這種事,並且來到一樓的飯廳。
——很直接就是流氓的長相,非常像是流氓的長相!
正晴取下圍裙前往玄關,然後很快的——
“……抱歉。”
叮咯。
“咦?你在做什麼?早飯我會做啊。”
“沒錯吧?好像很難過的表情,你從剛纔下樓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了。”
看到父親眼角閃着光芒,清香在心中吐舌想着:“啊,我又這樣了。”
“……那個確實是很好喝沒錯啦。”
“爸爸我啊,雖然不太打算插手管清香的事情……”
(這麼說來,座右銘的語源是什麼啊?)
“因爲今天我比較早起啊。”
“嗯?”
——雖然長相很可怕就是了。
傳來這樣的聲音。
正晴以袖子擦掉眼淚,並且看向清香的臉。
鹿山說着“好過分喔”並且慢吞吞地站起來。
“少廢話,好啦好啦好啦快點回去,沒你的事、沒你的事了!”
“那麼,我就回去了。”
“什麼事啦?我可以回去嗎?還是要留在這裏?”
“喂'不是要一起回去嗎?是那個吧?你說的不太寧靜,指的是那個‘五秒跑完一百公尺的老奶奶’嗎?”
山岡交互看着正晴與清香的臉進行比對。
“早安'我送東西過來了亡”
即使自己沒有意識到,昨天令人震驚的那個事件——被那組S&M設爲舞子的Slave……事件本身雖然無所謂,不過結果卻導致自己的內心全被舞子看光了。大概是這件事浮現在臉上的某個地方吧?
爸爸正晴正穿上圍裙準備早餐,以味道判斷,似乎是在炒培根吧。
“嗯'雖然脆脆的,不過是絕對沒有焦掉的絕妙火候,還很多汁!”
4
“所以不是纔要一起回去嗎?”
“—:是嗎?可是……”
第二個原因是……
這次換正晴問清香:“這個眼睛充血的男生是誰?”
“唔哇,好重!這裏面放了什麼啊?”
“雖然真的很對不起受害的花澤老師,不過他的受害程度很輕微對吧?花澤老師的家裏是資產家,所以上頭也下達指示要特別關心……不過這跟殺人那種兇惡的案件不一樣,沒辦法投入大量人力進行調查……”
“雖然我剛纔說要一起回去,不過我心情上不想和你一起回去。”
“美倉同學,你知道嗎?如果抓到那個老奶奶,讓她碰到右耳的話,就可以在十秒內跑完一百公尺,不過要是讓她碰到左耳,一輩子就都沒有辦法在二十秒之內跑完一百公尺喔!└
清香轉身背對鹿山,朝舞子與山岡低頭致意。
清香並沒有回頭,只是這麼說。
只說完這些之後,清香就把鹿山留在原地,逕自大步穿越了走廊。每走一步,背上與腰部就傳來痛楚,與鹿山搏鬥時的創傷還在。
連這種事情都不懂,所以你纔會像茄子啦。
正晴這麼說,將平底鍋裏的培根移動到盤子上。
“沒啦,因爲……想說會很好喝。”
感覺很不舒服的原因有兩個。
“牙醫已經休息啦,你以爲現在幾點了。啊啊,原本應該要請醫生洗牙的說……”
“啊,等一下!”此時清香叫住他。
這句像是某處老奶奶會喜歡的座右銘,一直都存於清香心中。
“我也要回去:—所以一起回去吧,因爲最近這裏不太寧靜。”
“有客人……現在不是才七點半嗎?到底是誰啊?”
“啊,清香,冰箱裏有牛奶,是我在車站前面銀河大樓地下商場買的高檔貨,一公升四百元的那種。”
走出飯廳的清香,在玄關看到(僅限這幾天內)一張熟悉的臉孔。
“嗯。”
“唔!爸爸?”
“爸爸,門鈴響了,會不會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呢?畢竟現在還這麼早。”
“這位長得很可怕的人是誰?流氓?還是在拍家庭電影?”
沒怎樣,就是這樣,所以也沒辦法。
因爲好睡好醒,是清香擁有的少數優點之一。
被清香一瞪,山岡默默把紙箱塞給她。
“誰知道這種事啦!”
“啊亡爸爸,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只是問看看而已。真的不用介意,我覺得爸爸做得很好,雖然只是我的想像就是了。”
“那個,清香同學……”
清香連忙以手上又子的背面照着自己的臉。
“他是我爸爸,是警官。”
“嗯……記得我經過寺廟旁邊的時候,腦袋好像被人打了一下……可是又沒有腫起來:止
“不是有那個事件嗎?我們班上老師被襲擊的髮髻事件。”
“不用管他沒關係啦,反正又不是朋友。好了,爸爸,去喫早餐吧,快去快去!∟
“啊啊,就是那個……同班同學,他說有東西要拿給我。”
因爲母親早逝,在家事之中,只有做菜是由父親正晴負責。除去他對材料欠缺精打細算觀念的這一點,他的廚藝簡直就是專家級的水準。
鹿山咯咯跑着追了過來。
“所以……怎麼了?一大早就跑來。”
“不過我們家畢竟沒有媽媽……”
星期六起牀的時候感覺極度不舒服,對清香來說,這是極爲罕見的事態。
“啊!當我沒說。知道了,已經沒事,好啦,快點去看牙醫吧!”
“只要睡一個晚上,一切都能搞定。”
“表情看起來很難過?”
“清香,有你的客人。”
“好喫嗎?”
正晴停下正在幫土司塗奶油的手,看向清香的臉。
清香朝話說到一半的舞子說:“啊、不用了,請你什麼都不要說,今晚有點……總之我回去了。”
雖然長相只能以兇惡形容,不過即使是在全世界的警察之中,清香的父親應該也是最熱愛正義、擁有最堅定決心要服務大衆的人。
“……也對,我去看一下。”
所以,要是這張臉露出甜美的笑容,即使是打從出生(略丫也相當可怕。
非常可怕!向後梳的西裝頭以及有點寬的額頭,雖然細卻有異常力道的雙眼,薄薄的嘴脣以及嘴邊的鬍子。
“咦?既然這樣……呃'得準備茶水纔行,還是要多弄一份早餐?”
——是山岡,他的雙眼充血變得紅鼕鼕,手上抱着好大的紙箱。
“就算受害程度輕微,考量到受害者的心情,我就比任何人都強烈覺得,必須要早一秒也好地儘快解決這個案件,可是……”
被清香從背後推着走的正晴,不得已只好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回到飯廳。
這邊正處於百感交集的狀態。
清香的父親美倉正晴,在星祭警局擔任刑事課課長。要說是基於工作使然……應該也不算吧?不過他的長相,即使是打從出生就一直共同生活至今的女兒看來,也很可怕。
“那個的搜查有進展嗎?”
“天線?”
“咦'爲什麼要買這麼貴的?”
從正晴臉頰滑落的淚水,一滴滴落在桌面。
清香捏起一塊還在噴油的培根,隨手就扔進口中。
清香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這是怎樣啦'”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難過,所以,我想說原來你擔心花澤老師到這種程度……└
大概也是因爲身爲警官的直覺輔助吧,正晴雖然有張可怕的長相,不過內在卻很細膩,而且會注意到一些小細節。
“……不,完全沒有。”正晴說完露出難過的表情。
“嗯,好喫。雖然好喫,不過爸爸,不要一大早就笑成這個樣子,我會害怕。”
叮咯。
清香心想,爸爸說的應該是對的。
即使是打從出生就一直共同生活至今的女兒看來……
第一是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很痠痛,手腳都痛得像是持續有電流經過一樣,這是被舞子設爲Slave併發揮超人實力之後的後遺症。其中應該也有包含當時與髮髻鹿山交戰所造成的疼痛,不過她無法區別,總之就是全身都很痛。
“那個……爸爸,我想問一些事情。”
“被打?是被插上天線的時候吧?”
“……歷史。”
“啊?└
“那麼,我就告辭了。順帶一提,我今天請假不去上學。”
“啊?今天禮拜六本來就休假啊?”
“……對喔,我忘記了。哎,算啦,別計較這種小事。還有,我已經成爲彩原舞子同學的護衛了。”
“護衛?”
“沒錯。那個髮髻s&M的擁有者,雖然不知道是男性還女性,但我覺得對方還是在打彩原舞子同學的……她手上那組s&M的主意。總之,這算是身爲祕密特務纔會有的特異直覺,一般人不會理解的。”
“你說護衛……既然這樣,你丟下舞子同學跑來這裏做什麼?∟
“說到彩原同學,她就在外頭。”
“……”
清香不由得看向山岡背對的玄關大門,大門旁邊是毛玻璃,隔着玻璃隱約可以看見一個黑影。
心跳莫名加速了起來。
┐那麼,彩原同學要我代送的東西,我已經確實交給你了,再見囉。”
“啊、所以說這個箱子……”
山岡留下待在原地的清香跑出去了。
“……”
迴避正晴想要詢問的視線,將早餐扒到肚子裏後,清香抱着沉重的紙箱,快步回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撕掉膠帶之後,她打開紙箱看裏頭有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箱子裏裝滿紙張與厚厚的書。
“咦?這麼突然的內心變化是怎麼回事?”
“舞子同學、舞子同學?”
無論再怎麼想,我都找不到答案。
美倉同學。
“通宵?爲什麼?”
“這樣不行啦……總之,請山岡同學回去吧,舞子同學……由我來保護。∟
爺爺寫那封信的目的,並不只是要告訴我s&M的存在。
“可是……這樣有點不太對吧?雖然我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啊亡可是……”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一點,我在客廳寫着這封信。山岡同學的鼾聲從隔壁的和室傳過來,有點吵。
雖然沒有任何保證,不過我覺得這麼一來,就可以知道爺爺爲什麼會拜託我這件事。
除此之外,箱子裏還放了許多東西。
忽然間,清香的腦中響起某個聲音。
(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敵人s&M來襲嗎?)
我一直很喜歡爺爺,可是我在還沒有確實說出來之前,就已經與他疏遠了……
“舞子同學!”
這是舞子寫給她的信。
“她從昨天就勉強自己一直醒着的關係吧?”
“果然是舞子同學的……這本相簿也是……那麼,這些都是嗎?∟
爲求謹慎,她試着拉了拉門,不過門只有發出軋軋的聲音卻文風不動,看來是鎖住了。
有暑假的繪畫日記(國小一年級到四年級的都湊齊了,五年級之後就沒有繪畫日記的作業嗎?丫
清香用跑的繞到後院。
‘真的不知道嗎?’
“可是我從剛纔就叫了你好幾次啊,沒有察覺的是你纔對吧?你這個人要是專心起來,就不會注意到其他事情呢……雖然我早就知道就是了。”
轉身一看,山岡站在後面。他穿着皺皺的襯衫,脖子上掛着粉紅色的運動毛巾。
遮雨棚與玻璃窗都是打開的,客廳與和室清晰可見。
“好厲害,完全沒有錯字。”
“敬啓美倉清香小姐
這是爺爺的心願,而在領悟到自己將死的時候,爺爺把這個心願託付給我。
由於沒有回應,所以她用力敲着門。
而且……爺爺特地告訴我的原因,難道是他確信我會繼承他的心願嗎?
“……笨蛋!像是剛纔,你丟着舞子同學跑去做什麼?”
看着擺滿地板的箱子內容物,清香深深嘆了口氣。
舞子所送來、這個箱子裏的東西,換句話說——就是舞子。
這封信上寫了S&M的事情。
有國小五年級所使用的素描簿(有好多水彩風景畫……啊,就算除去還是小孩子這一點,舞子同學大概仍沒什麼繪畫的天分……丫
收集在這裏的東西,就是以具體形式留下來,“彩原舞子”這個人所能夠讓他人看見的一切。
我喜歡我的爺爺。
有一名少女趴倒在矮桌旁邊,她身穿嫩綠色的長袖針織上衣與煙管褲。雖然給人的感覺與制服的樣子大不相同,不過她肯定是舞子。
連脫鞋都覺得麻煩的舞子衝進和室。
信已經寫到最後了,真的很對不起。我打算等到我冷靜下來之後,直接與你見面並且好好道歉。雖然結果變成這個樣子,不過選擇你成爲Slave的目的,並不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雖然現在沒辦法詳細說明,不過請你記得這一點就好。
我試着與過世的爺爺做出這個‘約定’。
她看見“六年三班座號Ⅱ號彩原舞子”這個名字。
有以圖畫紙當作封面,將稿紙裝訂成冊的東西(是國小時期的作文丫
清香以像是要戳到手指脫臼的力道,按着舞子家的門鈴。
有兩本厚厚的相簿(是舞子同學的家庭相簿,有爸爸媽媽還有應該是爺爺的照片丫
我煩惱了好一陣子。
我決定要獨自回到星祭市,這是爲了依照爺爺的吩咐取回s&M。
在即將辦理喪事的時候,我收到一封爺爺寄給我的信,似乎是他生前寄給我的。
“咦?可是,山岡同學你不是護衛嗎……啊啊,原來如此,反正你一定是睡着了吧?呼呼大睡!”
山岡絲毫不愧疚地如此回答。
後來,因爲我父親工作的關係,我與父母親離開這座星祭市,改爲住在東京。
“別管這個!舞子同學她怎麼了?她完全沒有醒來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我決定了。
雖然一直很猶豫,但我還是決定寫下這封信。
山岡看完舞子的信之後,把信還給清香。
“我知道啦!”
“嗯?這是什麼?”
箱子底部,還放着一個塞得鼓鼓的大信封。打開一看,裏頭是一疊成績單,從國小一年級開始,甚至到高中一年級的都有。
我現在很清楚,事情沒辦法只以這句話就一筆勾消。不……我早就已經知道了,可是,我沒有自信能夠繼續好好地跟你說話。
“可是可是,她這一點……我很喜歡。”
——《星祭西小學畢業文集》、《星祭西小學畢業紀念相簿》。
所以爲了代替道歉,請容我對你說我和爺爺的事情。
他是一位有點怪的人,所以父母親不太喜歡我和爺爺這麼要好。
“舞子同學!舞子同學!……咦?”
“啊啊,那是因爲……∟
說話聲音與清香一樣的“這個傢伙”〔心情似乎很差。她以好大的聲音纏着清香,反覆說“不知道嗎?”“不知道嗎?”“真的不知道嗎?”這種話。
彩原舞子上”
***
總有一天要找機會回到星祭市見爺爺一面——我心中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爺爺卻因爲急病過世了。
紙箱蓋子的內側,貼着一個白色的信封。
察覺到某件事的清香,連忙翻開文集的內頁。
“早安!”
對不起。
——希望能取回被偷走的s&M。
清香抓住舞子的肩膀用力搖晃。
“那還用說嗎?就是在警戒那個髮髻s&M的主人再度襲擊啊。”
“所以這是什麼?我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學校的成績單跟相簿跟文集跟作文……完全不知道啦……”
爺爺是個相當大而化之的人,但既然他會在意到這種程度,我想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就像之前曾經告訴美倉同學的,爺爺手邊有很多組S&M,不過卻在某一天被人搶走。如今留下來的,就只有我所擁有、這組被稱爲“破銅爛鐵”的瑕疵品。
“幹、幹嘛啦!忽然站在後面,這樣會嚇到我吧!”
還有,昨天晚上,在你使用天線拯救我和山岡同學時,我真的很高興。
美倉同學。
“……我知道的,這種事情還用說嗎……∟
清香沒有回答,而是朝山岡遞出白色的信封。
“什麼事啊,一大早吵死人了。”
自己這麼說完之後就感覺很不好意思,因此清香用力捏着紙箱的蓋子。
清香降低音量呼喚她,然而,舞子完全沒有會醒來的樣子。
“我沒睡,這雙充血的眼睛就是證據。平常我都會睡十個小時,但我努力縮短到六個小時了。”
“……文集跟相簿?啊!”
山岡刻意“呼”地嘆一口氣。
——那是山岡之前搬去的那個“舞子箱”裏的信。
“死、死掉了?”
清香有些不高興地朝天花板如此回答。
清香抓了抓頭髮。
必須要向你道歉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等到我能夠觀察父母親的臉色之後,就變得很少與爺爺說話了。
“在後院做早操。”
雖然眼皮是緊閉着,不過她薄薄的嘴脣,正微微吐出熟睡的氣息。
之後我再也沒有回到星祭市,與爺爺見面的頻率也逐漸減少:—等到我升上高中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見過爺爺了。
即使我當時年紀還小,我也大致懂得他們這樣的想法。
清香又再度擔心起來,即使沒有死,但該不會是因爲什麼原因而昏迷,或者是發病……
“早安!”
***
山岡看了舞子一眼。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以絨布封面裝訂而成的這兩本書。
“我覺得你要佩服的,應該不是這種地方吧?”
把信放進口袋後,清香說:“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她朝愣住的山岡說道:“我要和舞子同學一起找到髮髻s&M的主人,絕對要把s&M討回來。”
清香清楚地發出宣言。
“這麼單純實在太棒了。”
山岡馬上就這麼回答。
“單純也無所謂吧?因爲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是我自作主張。更何況,就算有山岡同學這種像是猴子一樣的護衛跟在旁邊,也完全沒有用。髮髻S&M的主人,肯定會抓準舞子同學精疲力盡的時候下手,如果只是等待,只會對己方造成不利而已。”
“不然你想怎麼做?”
“那還用說,要由我們主動攻擊!攻擊是最大的防禦,要從我們這邊對髮髻展開反擊。”
“可是要怎麼做?就算說要攻擊,我們也不知道最重要的那個S&M的主人在哪裏。雖然我很能幹,也對此有些傷腦筋……”
“……所以說,我有個想法啊,‘能幹’的山岡同學。你忘了這個事件最重要的事情對吧?犯人的目標是花澤老師,只要悄悄保護花澤老師,找到前來下手的犯人就行了,這樣至少比只是等待自己被當成目標好太多了。就是那個啦,那個……沒錯,有建設性又積極又主動又熱情!”
清香變得有點興奮,就這麼一口氣說完。
有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太棒了!清香同學。└
轉身一看,她看見不知何時醒來的舞子。
“我覺得這是很好的點子。”
舞子這麼說,並且握住清香的右手,就像是以雙手包覆一樣。
“如果不是清香同學的話,我認爲沒有人想得到這個點子。”
“不對,我覺得應該任何人都會察覺到就是了……”
因爲舞子手上冰冷的觸感而心跳加速的清香這麼回答。
在草叢後方一直保持縮着的姿勢,對於身體來說是一種負擔,而且清香原本就不擅長按兵不動。與跟蹤不一樣,“監視”並不在她擅長的項目之內。
“我有在電視上看過,可以租下監視對象對面的房間,悄悄觀察他的狀況對吧?”
(爲什麼?嘴巴怎麼一直在動?呼吸困難嗎?這種說法只是常見的搞笑吧?我想想想,如果不是的話,是摩斯密碼嗎?)
山岡也呆呆張開了嘴巴。
清香在花澤所坐的長椅後方找到一個適合藏身的草叢,因此決定躲在裏頭監視。
先不提這個,這時候應該稍微解釋一下比較好,畢竟清香目前還不ffi!讓花澤知道他們正在調查s&M。
“舞子同學,可以和我約定嗎?不要再擅自把天線插到我頭上……要插的時候,請好好對我說一聲。”
花澤的嘴巴正不斷開闔。
“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
“哪裏難啦?”
(這是爲了回收S&M……而且,嘿嘿!)
“傷腦筋……怎麼辦……”
自己的腦袋、自己的內心,將會再度被舞子窺視。
“清香同學,你一個人沒關係嗎?”
“因、因、因爲……花澤老師忽然大喊,總覺得他那種低沉的聲音,大喊的時候會格外可怕—:∟
清香與花澤保持二十公尺左右的距離持續跟蹤,由於剛開始是幾乎沒有行人經過的住宅區,所以她很小心地避免被發現。
(所以……他是要去哪裏?)
花澤的住處大約位於舞子家的正北方,是穿越星祭高中後方樹林之後的地方。
關於這點,她是全面贊成的。可是,如果要與那個髮髻S&M的主人對峙,自己將有可能再度成爲舞子的Slave-—〡應該說,絕對會這樣。
清香像是要求救一樣看着舞子的臉,舞子則低着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在清香思考着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時,花澤“一開一合”的動作以驚人的速度增加頻率。
清香對自己這麼說。
在公園步道悠閒……應該說是緩慢走了一陣子之後,花澤坐在步道旁邊的長椅上。接着,他從運動服口袋取出文庫小說開始閱讀。
清香回嘴說:“話說,爲什麼你悠閒地喫着巧克力蛋糕啊?而且,爲什麼山岡同學會在這裏?而且還想發號施令?我可沒有找你過來吧?”
像是機關槍一樣射出整串的“爲”。
想要協助舞子,幫她實現回收s&M的夢想。
如此回答的舞子笑容實在是太美麗了,因此清香不由得差點暈過去。之所以能夠勉強維持意識,必須要感謝正在舞子身後咧嘴偷笑的山岡那張詭異的臉。
“請你們兩位留在這裏,若是三個人一起走,肯定會被他發現。”
(啊,忘記問她手機信箱……哎,就留着當下一次的期待吧!)
所以要從正面監視花澤的房間,唯一的方法只有爬到屋頂。
然後——
清香看向手錶,上午十點三十八分。從開始監視花澤至今,連五分鐘都不到。
“……週六不是休假嗎?”
所以,清香也馬上回答:“那我要和舞子同學一起努力。”
舞子所指的房間,窗戶上掛着奶油色的窗簾。
打破沉默的,是花澤再度喊出來的聲音。
“好的。”
“得確認花澤老師在不在裏面纔行。”
聽到舞子這樣擔心,清香的心跳快到一種不必要的程度。
花澤以可怕的氣勢朝清香等人怒吼。雖然聲音低沉,不過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憤怒。
(要去市公所辦事情嗎?啊,今天是週六所以休假……)
(好難熬。)
“拿到舞子同學的手機號碼了。”
雖然剛纔就這麼激動地從家裏跑到這裏,不過清香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樣……可以嗎?
只有舞子冷靜地這麼說。
清香思考一陣子之後,試着對舞子確認唯一的一件事情。
“我說啊,雖說要當他的護衛,不過因爲沒辦法跟他本人說明原因,所以需要悄悄監視他對吧?”
要是就這麼往前走會走到車站,不過花澤依然穿着運動服,手上也沒有任何東西,看起來並不像是要搭電車出遠門。
花澤沿着公車路北上,在車站前面轉彎往東走,這個方向集合了市公所、警察局、消防局與圖書室等設施,是星祭市的行政中心。
清香這麼大喊,然後拖着舞子與山岡退到巷子裏。
“咦?”清香不由得輕聲喊着。
不過,走到公車路之後就輕鬆多了。雖然還是上午,不過因爲是週六,路上行人很多,也不缺藏身的地方。
至於山岡……
清香看見剛進入房間的花澤又走下樓梯了。或許是在注意清香他們吧,他在公寓前面左右張望之後,才朝大馬路的方向走去。
清香與山岡看向花澤房間的“對面”,公寓對面有一間古老平房。
——山岡正躲在電線杆後面不斷髮抖。
清香張望四周之後,就從外側階梯下方的郵筒前面,快步走回對面的巷子裏。
清香呆呆張開了嘴巴。
舞子一口答應了。
“那當然。”
“不要說得這麼冷淡啦,因爲就算是要監視花澤老師,你們也是外行人,我覺得果然還是要有專業的特務在場會比較好辦事。更何況,先不要講這種大道理,既然機會難得,我們三人就以友情的力量努力吧!”
“那個,所以……”
“別再保護老師了好不好?總覺得他好像在生氣。∟
清香拖着麻痹的雙腳,跟蹤朝公園出口前進的花澤。
清香第一次看見如此赤裸裸展露情緒的花澤。
清香跑到市公所的玄關前。
雖然取了“六華莊”這個氣派的名字,實際上卻是兩層樓的小型建築物。而且似乎相當老舊,無論屋頂、牆壁或是整體,看起來都是暗灰色的。
花澤通過警察局前方,然後停在星祭市公所的前面。稍微露出思考的模樣之後,他就這麼進入市公所。
花澤在市公所前面左轉,進入了鄰接的公園。不愧是位於市中心,這裏比弦月公園寬廣許多。
“美倉同學,不要大聲喊叫,我們現在正在‘監視’。真是的,所以我才說外行人——啊?〡└
“……啊。”
“花澤老師。”
“不可以這樣吧!”
跟蹤花澤終究只是“手段”,“目的”在於找出想對花澤下手的髮髻s&M。所以不只是跟在花澤的身後就好,還必須警戒這個神祕的敵人。
“……”
“你振作一點啦!”
“謝謝你!”
舞子有些客氣地舉起手。
(可是可是,不可以大意!)
“我、我我我我還有事所以先告辭了!”
(呼,我還以爲要無聊到死了。)
並不知道清香如此難受的花澤正專心看書,在他終於從長椅起身的時候,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清香同學,謝謝你。那麼,一定就是二樓的那個房間吧。”
“可是要在哪裏監視?要是站在這種地方,不只是花澤老師,髮髻S&M的主人也會馬上發現的,因爲太明顯了。”
無法言喻的微妙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
“根本聽不懂……啊!”
雖然這麼說……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應該就可以說是湊巧經過,不過她加上舞子與山岡,三個人一起位於花澤的住處前面,這種狀況就有些不好解釋了。
清香怒罵着完全變得懦弱的山岡。
“雖然我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問:—不過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回收s&M嗎?”
趁清香愣在原地的時候,花澤沿着樓梯跑上去,並且衝進自己的房間。
“那個'”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舞子同學,確認好了,花澤老師的房間是二○三號室。”
山岡喫着手上的巧克力蛋糕插嘴說:“這我當然知道啦!”
“這個方法不成立……啊,快躲起來!”
與舞子及山岡分開之後,清香開始獨自跟蹤花澤。雖然失去了難得與舞子共同行動的機會,不過這是沒辦法的……清香如此說服自己。
“可是,很難當他的護衛喔。”
正如他“王子”的綽號,雖然花澤給人有點沉悶的感覺,不過他的優點就是高雅的言行舉止。
其餘兩人在舞子的家裏待命,爲了取得聯絡,舞子把她的手機號碼告訴清香。
“放心,因爲跟蹤是我最擅長的事情!”
(呃'該怎麼辦呢?)
花澤站在清香等人面前,他全身上下穿着焦褐色的運動服。大概是去便利商店買早餐吧?他有一隻手提着白色的袋子。
“山岡同學,你在做什麼?”
舞子戰戰兢兢地開了口,雪白的臉頰微微染上櫻花的顏色。
清香發現玄關旁邊有一塊立牌。
‘七樓/星祭展望餐廳/週末例假日照常營業/咖啡250元’
“……我看看,一、二、三、四、五、六……七樓,原來在頂樓啊!唔'嗯……”
立牌寫着週末例假日照常營業,加上市公所休假,所以花澤要去的地方,應該只會是那間叫做“星祭”的餐廳吧。
結果在煩惱一陣子之後,清香還是走進市公所。她橫越只有最低照明的微暗玄關搭乘電梯,來到七樓的電梯出口處後,面前馬上就是餐廳“星祭”的入口。
“哇'”
因爲是市公所裏的餐廳,清香擅自認爲應該會給人冷清的感覺,不過實際上卻完全不是迋迫撐K。
雖然只是在電梯出口處觀察,不過明亮的光線從加大的窗戶射入,寬廣的店裏滿是攜家帶眷的客人。放在各處的小餐桌,傳來小孩哭聲與母親斥責聲交相重疊而成的聲音。
(哇亡我本來以爲,關於星祭市的事情我無所不知,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啊……)
“……啊,對了!”
清香想起來到這裏的目的。
躲在高大的盆栽後面,清香以手機與舞子聯絡,回報她追着花澤進入市公所裏的餐廳。
“……因爲這樣,所以我接下來要進去了。”
“請小心一點喔。”
在舞子這聲鼓勵的推動之下,清香悄悄潛入“星祭”餐廳。
清香縮着背(姑且當成是在隱匿行蹤丫朝擁擠的店內環視一圈。
“filwr\,﹒”
一開始,每張餐桌旁都看不見花澤。雖然清香有點焦急,還好馬上就看見他的身影。這間餐廳是半自助式,要在櫃檯領取所點的餐點,而花澤正在“飲料區”的櫃檯點東西。
一:嗯?”
雖然離得有點遠所以看不清楚,不過狀況好像有點奇怪。花澤看起來明明正在點餐,櫃檯另一邊的阿姨卻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沒看見眼前的花澤。
“好像從以前就是這樣了。”舞子答道,“因爲這裏原本是奶奶使用的房間。”
“難道……你是在說s&M?”
由於再怎麼勸說,山岡都拒絕一個人留下來監視,結果變成清香等三個人都回到了舞子的家。
山岡向前踏出一步。
“如果在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髮髻s&M主人的Slave襲擊我的話要怎麼辦?這樣我很危險吧?”
這句話使清香回過神來,抱起放在面前的木盒。她就這麼順勢抓住舞子的手臂,用力將舞子拉到自己身旁。
舞子以認真的表情反間。
“奶奶?”
清香這麼詢問之後,山岡說:“我要去個廁所,我從剛纔就一直在忍了。∟
“在這裏。”
正要站起來的時候,清香的動作停住了。
“那還用說嗎?就是戰鬥的準備啊!控制器由舞子拿着,天線姑且就一讓我帶在身上吧。”
“s&M的話沒問題,因爲我放在佛堂的保險箱裏,可是……對不起,我只顧着注意花澤老師的事……”
“……嘿咻,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整個保險箱被搬走了。”
“可以嗎……那我開囉。”
“交出‘S&M’。”
“那麼,舞子同學,等山岡同學回來之後,我們再回去花澤老師的公寓吧。”
清香一邊監視花澤的房間,一邊打電話把在家裏待命的舞子(姑且也包括山岡)叫出來,兩人很快就趕過來了。
之後花澤沒有繞路去其他地方,直接回到了公寓。
躲在巷子的轉角處之後,清香對舞子等人報告剛纔跟蹤的詳細經過。
“沒有變化!”
對於花澤在餐廳裏的樣子……也就是沒能順利點到飲料的事情,清香其實頗爲在意,不過在看到山岡的臉之後,不知爲何就懶得說了。
“不行,我不會把s&M交給你。”舞子明白做出宣言。
“交出‘S&M’。”
“啊,山岡同學好像回來了,那我們差不多該……”
“是沒錯啊,這是當然的吧!你該不會沒有帶在身上吧?那要是S&M在我們不在家的時候被偷了怎麼辦?”
“知道了。”舞子答道。
┐那是什麼?筆記型電腦?”
在舞子的催促之下,清香打開那個木盒,已經相當熟悉的金屬製天線與控制器從裏頭現身了。
舞子微微歪着腦袋。
清香回想起來了。
清香的目光忽然落在山岡頭上的髮髻形天線。
在舞子朝轉盤伸出手的時候,“啊,等一下。”山岡卻叫住她。
“不是,是文科省特製,祕密特務使用的PDA。”
“怎麼回事?你對我的做法有意見嗎?”
在舞子他們還沒過來的這十分鐘之間,花澤的房間沒有任何動靜。
山岡打開了PDA,清香想要從旁邊窺視液晶畫面的時候。
在清香準備開口的時候,山岡從旁邊插嘴說道。
(這傢伙果然是個笨蛋……)
由於舞子露出非常難過的表情,清香變得沒辦法繼續追問。
“……舞子同學,保險箱在哪裏?”
“舞子同學,不管山岡同學的資料怎麼樣,畢竟我們不知道髮髻主人什麼時候會採取行動,所以,我覺得應該要多準備一下比較好……”
到達一樓的電梯很快又被叫回七樓,清香躲在玄關大廳的角落,隨即花澤從下來的電梯裏走出來。
“辛苦了,花澤老師的狀況怎麼樣?”
覺得認真應付山岡也無濟於事,所以清香決定換個話題。
面對馬上就如此慰勞的舞子,清香以像是要敬禮的氣勢對她報告。
山岡重複這句話,並以僵硬的動作伸出右手。
即使清香這麼說,山岡依然露出不以爲意的表情。
“……”
“這麼說是沒錯啦……”
“怎麼了?”
與山岡的目光相交了。
清香確信了。
“.....﹒”
“山岡同學,或許以花澤老師的事件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昨天發生了那個事件對吧?就是鹿山同學被設爲Slave的事件,那時候還是白天。”
“交出‘s&M’。”Slave山岡反覆說着。
“不是不是,是資料啦,資料!我剛纔把花澤老師至今遇害的狀況瀏覽一遍了。”
舞子以熟練的動作轉動轉盤之後打開保險箱,從裏頭取出梧桐木製的小盒子。
“之後,在市公所的餐廳裏……”
“呃……這麼說來,家裏只有這裏整理得很乾淨耶?”
(舞子同學真是英勇……不對,原來那個傢伙果然很‘懦弱’。)
花澤拚命呼喚着阿姨,然而對方沒有察覺。清香躲在像是舊型置物櫃的空調機器死角,一直觀察這個情景。
“對方擁有S&M喔,要是敵人把某人設爲Slave,就會被輕易搬走的。”
(既然這樣,那就思考吧……思考!)
在對方操縱鹿山的時候,雖然姑且有大鬧一場,不過在她們進行反擊之後就直接逃走。而且,在他將各式各樣的人設爲Slave襲擊花澤時,終究也都沒有對他造成致命傷。
舞子帶領兩人來到的地方,是走進玄關之後左邊走廊最裏面的佛堂,隔壁就是舞子爺爺生前當作寢室的房間。
“雖然對不起努力跟蹤花澤老師的美倉同學,不過這個護衛作戰,或許並沒有什麼意義。”
(絕對要保護s&M纔行,爲此要想辦法突破現在的困境……)
“交出‘S&M’。”山岡的嘴巴動着。
在清香感到全身無力的時候,舞子有些客氣地舉起手。
清香抓準時機,比花澤先離開餐廳之後,衝進還停在七樓的電梯裏。
“……總之,凡事都有例外呢。”
然而,山岡卻一直沒有回來。狹窄的佛堂裏開始出現一陣沉默,無法承受這股沉默的清香,轉頭張望四周想要尋找話題。
(呃,怎麼辦?總之自己把天線插到頭上……不行,來不及,在我這麼做的時候……)
“我不要。”山岡答道。
爲了以防萬一,清香試着搬動保險箱,不過它就像是黏在地板上一樣動不了。
“美倉同學,我稍微想到一件事。”
看着這麼說的山岡衝出房間後,清香對舞子說:“好啦,請打開吧。”
(我這個笨蛋,怎麼還特地告訴他s&M就在這裏啊!)
“要是花澤老師在我們回來的時候被殺,責任全都在山岡同學身上喔!”
“我並不是害怕!所謂真正的特務,隨時都要讓自己避開危險,並不是會害怕。∟
髮髻S&M的主人,原來是個懦弱又討厭暴力的人啊。
8
山岡……不對,把山岡設爲Slave的s&M擁有者再度重複一次。
“你要上廁所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們不會等你的,何況等你又沒有意義。舞子同學,請你趕快打開吧!”
清香瞪着山岡的臉,並且拚命讓腦袋運轉。
“然後,關於我說的資料,花澤老師遇害的時間全都是在非假目的晚上。從這裏導出的結論就是,髮髻s&M的主人因爲工作或是某些原因,到晚上之前都沒辦法自由行動,這是目前可以得知的。”
“危險……你是文科省的祕密特務吧?爲什麼要這麼害怕?”
由於山岡的指摘是正確的,所以便清香更加不高興。
大概是終於放棄點餐了,花澤離開櫃檯。
“應該沒問題的,就算老師被襲擊,大概也只會跟至今一樣稍微受點傷吧?”
“不行!要等我!我判斷需要有文科省的人在場纔行!”
“我知道了,那就這麼做吧。我和舞子同學兩人回去拿S&M,山岡同學留在這裏繼續監視花澤老師。”
山岡這麼說完之後,從制服口袋取出一臺小型的黑色機械。
“一般人不可以看。”
“知道了。”
走廊傳來咯咯的腳步聲。
“那麼,我要打開保險箱囉。”
“爲什麼?”清香質詢山岡。
山岡確實回來了——不過頭上插着像是髮髻的天線。
“是的,因爲爺爺深愛着奶奶……”
“.﹒..﹒.”
“準備?準備什麼?”
佛堂大約有三坪大,正面是一座大佛壇,除此之外就只有位於角落的小型保險箱(雖然這麼說,卻也只是獨立放置式的,尺寸只有難以搬動的大小而已。丫以及一張書桌。
(他在做什麼?啊,原來如此。王子跟外表不一樣,講話的時候含含糊糊,加上週圍很吵,所以對方纔會聽不清楚吧?上課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所以不只是我,大家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讓國文成績變好……啊!)
(對了,天線!)
目前,山岡正被神祕的s&M擁有者設爲Slaveo
正被設爲Slave"
……正被……設爲Slave……
——什麼時候?
山岡剛纔說要去上廁所,清香不認爲這是騙人的。
也就是說,山岡在往返於這個房間與廁所的途中被插上天線。
換句話說,敵方就在這個家裏。不然的話,就在這個家附近!
“那、那個……”
清香對山岡——不對,應該是對佔據這個身體的髮髻s&M主人說:
“我不會交出s&M的!何況,你可能覺得現在的狀況是‘把你們逼入絕境囉,嘿嘿嘿嘿。’這樣,不過你錯了,完全相反。我也相當熟悉s&M的事情……那個……”
清香猶豫着要怎麼說,她的視線與身旁的舞子相交。
(舞子同學,請不用擔心!然後我要加油!)
在心中如此細語,順帶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清香繼續說:
“我從結論來說吧!使用s&M操縱他人的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自己在這段期間,會成爲假死狀態一毫無招架之力!”
或許是清香多心吧,山岡的眼皮微微抽動。
“而且,我知道把山岡同學設爲Slave的你在哪裏!”
山岡眨眼的動作變快了,而且視線從清香的臉上移開,朝她身後看去。
甚至不需要轉身確認。
清香的身後,是面對後院的窗戶。
三、這麼一來,這邊就會馬上釋放彩原舞子與山岡。
“……應該平安無事。”
髮髻形S&M的主人,這個“敵人”將山岡設爲Slave之後(總之,這方面無所謂1;,把舞子擄走了(傷腦筋,難以置信……丫
美倉清香嘆出一口沉重潮溼的氣息。
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清香猛然站起來。
“舞子同學!”
清香凝視着放在大腿上的天線與控制器‖s&M,再度重複相同的話語。
‘獨自一人。’
雖然是壞人,不過很懦弱,不太喜歡暴力?(依照花澤老師輕傷/鹿山被設爲Slave之後的行動推測1;’
請爸爸幫忙吧。大概有必要說出S&M的事情,以及至今所發生的種種事情。雖然不知道爸爸是否肯相信,不過只能儘可能說出所有事情,直到他相信爲止了。
關於操縱山岡擄走舞子的犯人,清香試着整理自己所擁有的資料。
山岡就這麼帶着抱住他腰部的舞子撞破窗戶,如今已經衝到後院了。
雖然從剛纔就一直在煩惱,不過唯一能夠確認的是,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有限。
雖然想要把整理好的事情記下來,不過手邊並沒有能夠使用的紙筆。
她原本打算就這麼穿越車站,直接前往星祭警察局,不過她注意到自己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抱着S&M,因此決定先回家一趟。
她試着在沒有解開鏈子的狀況下悄悄打開門,從門縫往外看,也沒有看見任何人,取而代之的是她看見玄關前放着一個白色信封。
那個神祕男子肯定是髮髻S&M的主人。
然而,她沒有時間把這個誤會告訴舞子。
擄走舞子的犯人,至今以髮髻形S&M將各式各樣的人設爲Slave,也就是襲擊花澤的犯人。
從剛纔,清香的腦中就以“怎麼辦”爲核心,好幾句話就像是衛星一樣不斷旋轉着。
清香把手提包放在飯廳之後跑向玄關。由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她就這麼讓大門緊閉,並且問說:“請問是哪位?”
‘給美倉清香:
“怎麼辦?”
‘被帶去哪裏了?’
舞子看到山岡的行動,堅信對方要傷害清香。但其實,山岡他……將山岡設爲Slave的Master,只是想要從窗戶逃出去而已。
山岡右手抱着舞子,左手抱着另一人。雖然太遠了看不到,不過看起來是男的。
清香大幅點了點頭。
留下這段留言後,清香就離開舞子家了。
“……果然不行啦。”
‘舞子同學被擄走了。’
二、請忘記所有關於s&M的事情。
內文簡潔卻相當仔細,也因此有某種詭異的感覺,然而看完信之後,清香不由得說出“太好了”這句話。
找到山岡了,他在附近住家的屋頂上。他的腋下抱着舞子與……
清香緊抱着懷裏的木盒,並且輕聲說:
拳頭放鬆力道,連帶下半身都變得軟趴趴的,因此清香再度坐在外廊上。
在後院,已經看不見山岡與舞子的身影。
“怎麼辦?舞子同學被擄走……我……只剩我一個人了,我該怎麼辦?”
沒辦法了,找人幫忙吧!
‘爲什麼?’
清香粗魯地撕掉黏得很牢的信封一角,取出放在裏頭的一張紙。
一、請把s&M〦父出來。
關閉“記事本”功能之後,清香打電話到爸爸的手機,不過很可惜無人接聽。
(不對不對,舞子同學你搞錯了!)
“舞子同學!”
與清香陰暗的心情不同,彩原家外廊被溫暖的陽光籠罩,明亮得令人眩目,拂上來的風也有些溼暖。
清香也跨過玻璃碎片散落的窗格來到後院。
“咦,就這樣嗎?”
信封上以大大的字體印着“美倉清香小姐”,清香連忙解開鏈子並且開門。
她撿起信封看了看背後,不過上頭沒有註明寄件人。
即使犯人是個懦弱的人,也沒有更深一層的意義。越是懦弱的人,在被逼上絕境的時候就越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更何況對方會強行把人擄走。
“怎麼辦……”
在清香從自己房間的櫃子裏拿出手提包回到一樓時,玄關傳來門鈴的聲音。
花澤遇襲事件的最大特徵,就是花澤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
——舞子果然處於危險的狀況。
看着浮現在手機小小液晶熒幕上的文字,清香發出聲音念出來。
“換句話說……啊,要找個東西記下來。”
“……等一下。”
每次說出這句話,空虛的話語就在腦中迴盪。
“咯∟的一個聲音,忽然傳入尋找着兩人的清香耳中。
看到自己寫的要點,清香不由得如此輕聲說道。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出這句話了。
(中計了!這個傢伙是笨蛋。)
清香打開手機,啓動幾乎沒有用過的“記事本”功能。
五、關於s&M的交付,以下列方式進行。
‘被擄走了被擄走了被擄走了被擄走了被擄走了被擄走了。’
——以上。’
那個“咯”的聲音,應該是山岡帶着三人份的體重跳上屋頂時產生的衝擊聲吧。
地點/星祭高中﹒後門
內文與信封的收件人姓名一樣並非手寫,而是以印表機列印出來。
(……也沒辦法怎麼辦吧?)
清香發出尖叫的同時,坐在她身旁的舞子大喊:“你要對清香做什麼!”
“唉……”
“先對‘犯人’進行……好像叫做……側寫……這麼說來,最近好像很少聽到‘側寫’這個詞……這不是重點……”
——沒有回應。
‘被擄走了被擄走了。╘
“啊,用手機就行了。”
“誰啊?”
因爲這樣,所以被懦弱犯人擄走的舞子同學應該平安無事。’
“來了。”
冷靜思考吧!
時間/今天.晚上九點
四、嚴禁把這件事泄漏出去,尤其不可以對令尊說。
山岡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住家羣的另一頭看不見了。
由於覺得這樣很陽春,所以她追加了一項。
“……等一下,我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纔在傷腦筋啦!”
“怎麼辦?”
“就算陷入低潮也無濟於事,要找出解決事態的方法,趕快付諸實行!”
清香緊閉嘴巴,開始默默動着手指。
“呀啊!”
自己從剛纔就這樣努力着,姑且……算是有些成果吧?她有這種感覺。
‘要點2結論
‘誰快去救她啦。’
從清香的口中,發出微弱得連她自己都嚇一跳的聲音。
PiPit!!04‘S&M&S&M’
清香按住“刪除”的按鈕,刪掉剛纔輸入的文字。
“對了,這時候還是要找手腳長得很多餘的三鄉由加里老師……不是吧!”
‘要點1犯人的特徵
“……夠了吧,吵死了↓我!”
“那個,我有事情要商量,等一下就會去警察局。”
這種時候可以依靠的人——清香的腦海裏,忽然有一大羣顏色詭異的蝴蝶到處飛舞。
她握住的拳頭加強了力道。
在他人眼中看來,她只像是悠閒地曬着太陽吧?
犯人也曾經將鹿山設爲Slave,打算從清香他們手中奪走s&M。但在清香準備反擊的時候,Slave鹿山馬上就逃走了。其實,要是繼續交戰下去,清香有可能會被打得很慘,然而並沒有出現這種結果。
在清香內心暗自竊喜時,山岡默默進逼。
雖然舞子被擄走的事實並沒有變,不過光是能清楚理解對方的要求,心情上就變得輕鬆許多。
“……只要交出S&M,舞子同學就可以回來……太好了。”
清香拿着信回到飯廳,牆上時鐘所指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之前。
把信放在桌上後,清香從冰箱拿出五百毫升的紙盒牛奶,就這麼一口接一口喝光。
“噗哈亡”
以手背朝嘴角一抹之後,清香用力坐到椅子上。
“啊,對了。”
清香取出手機打電話給爸爸。
“喂?”
┐啊、太好了,這次有聯絡上。爸爸,我跟你說……”
“不用這麼客氣吧,要商量什麼事情嗎?爸爸從剛纔就很在意……”
感覺得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在顫抖,他一如往常愛操心的個性又顯露出來了。
“真是的,爲什麼要這麼擔心呢?然後,關於要商量的事情,已經沒關係了。”
“……有什麼話就儘管跟爸爸說啦。”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那個……因爲上課的時候有提到想參觀警局,所以我纔想說能不能拜託爸爸。不過因爲發生一些事,這個計劃好像會延後,所以我想改天再問就好了……真是的,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啦。”
(我說謊了,對不起。)
清香在心中合掌道歉。
“清香……等一下,你是不是在煩惱其他事情?”
“所以說,不是這麼回事啦……”
清香原本打算說聲“那就這樣了”並且掛掉電話。
田山在住宅區把花澤逼入絕境(?丫不過卻被他逃進小巷子裏,所以追去了。
“不記得了嗎?我曾經到府上拜訪過。└
——決定了。
沒錯,約定過了。
因爲學校放假,原本以爲花澤會在房內,不過他不在。由於花澤遇害的事件在最近不再發生,因此田山留下“請儘量避免外出”的紙條之後就繼續巡邏了。
但因爲沒時間了,實在是沒辦法慢吞吞地進行埋伏監視之類的手段。
“我打算遵守其中一個約定,不過我卻完全忘了另一個真的很重要的約定。”
不對,一定要從擄走舞子同學的犯人手中取回另一組s&M。
除了髮髻主人寄信過來的這件事之外,目前的狀況與之前在舞子家發呆時完全一樣。不過,因爲已經下定決心的關係,清香的思路清晰得像是脫胎換骨一樣。
清香不顧一切大聲喊着,但是——,
“雖然對他的學生……對小妹妹說這種事情不太對,不過花澤老師姑且是連續傷害事件的受害者,所以我必須要像這樣定期過來巡邏。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拜託他,請他除非必要否則不要外出—:他現在也不在對吧?”
(花澤老師,你要在喔!)
清香想起來了,約定有“兩個”。
“啊!”田山忽然發出好大的聲音,“對喔、對喔,美倉課長的千金,就是那位花澤老師班上的學生。”
剛纔不應該說出自己的名字嗎……
清香對這兩個字有反應了。花澤總是公開表示自己討厭所有運動,但現在明明自己有危險了,爲什麼還會刻意做這種事?
清香又問了一次。
大概是在擔心清香吧,他的眼中含着淚水。以一般人的情況來說,臉上的表情會因此變得令人難爲情,不過以正晴的狀況來看,則會讓表情的可怕程度增加三倍。
沒錯,有兩個。
清香抱持這個願望按下門鈴,可是沒有回應。
回到飯廳的桌旁之後,清香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昏倒了。”
田山巡警在巡邏的途中,順道來花澤的房間拜訪。
“……沒事吧?”
“目的……救出舞子同學,同時回收髮髻S&M。爲了達成目的,要在約定的九點之前查出敵方主人的真面目,先發制人。”
“我現在,有兩個必須要遵守的約定……”
再怎麼兇惡的犯人都會發抖,那張像是魔鬼一樣的臉就在面前。
“那個,我有點事情要找我的導師花澤老師……”
“散步?”
清香終於想起來了。父親偶爾會帶同事回家,聽他這麼一說,她就確實記得有在家裏看過這個自稱田山的警察。
“好,要上囉!”
察覺到田山的花澤拔腿就跑,因而使田山的心情變得像是在追捕犯人一樣,也拚命踩着腳踏車踏板。
(柿子樹……)
“唔哇!”
“怎麼這樣,明明不需要特地回來……”
只要說出S&M的事情,或許可以引誘花澤說出新的證詞。
“……清香。”
清香這麼說,並且連忙將放在桌上的信藏在手中。
長相原本就很柔和的田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開朗了。他看向清香的視線異常親切,就像是對清香有“同伴意識”似的。
要揪出犯人,必須要有一些線索……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田山稍微壓低聲音。“不過,並不是這麼回事喔。我想想,我從頭跟你說吧。”
過一陣子之後,田山騎着腳踏車行經沿海的道路,並且發現穿着運動服的花澤。
“是、是的……”
(我忽然在說些什麼啊?)
其中一個是與髮髻S&M主人的約定‖“不可以對爸爸說出這件事└。
而且,自己也與舞子同學約定過,要協助舞子同學回收s&M。
至於另外一個則是——
“真的不在嗎?該怎麼辦啦……”
“就說昏倒了,他剛纔昏迷不醒。”
“啊啊,是昏倒啊……咦?是又被髮髻……又被某人襲擊嗎?”
“咦?這個嘛……”
要以自己的雙手救出舞子同學,而且也不把s&M交出去。
“真是的,像剛纔也發生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花澤老師!我是美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花澤老師!花澤老師!”
清香啞日無言。
“啊……沒錯。”
因爲早上發生了那件事,所以說不定是躲在家裏假裝不在。
┐我因爲擔心所以回來了,啊、我可以掛電話嗎?”
聽到正晴在走出玄關時,留下“今天爸爸應該會很晚回來”這句話,清香差一點就說出“這樣最好”。
爸爸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聲音不只是來自手機。
在清香垂頭喪氣的時候,樓梯下方傳來“清香小姐”這個叫她的聲音。
清香對露出擔心表情的正睛說:“真的沒事啦!雖然直到剛纔都差點有事,不過現在確定沒事了。這都多虧爸爸……所以,請放心回到工作崗位上吧!”
然而——
雖然努力想要把聲音壓低,卻變成像是不及格的短劇對話。如果花澤在屋內的話,或許會讓他更加警戒。
推着腳踏車想回到國道的時候,田山忽然察覺到一件事情並停下腳步。
清香不由得如此大喊。
“沒錯,那個院子裏有三棵很大的柿子樹,到秋天就會結滿柿子,不過全都是苦柿子就是了:::”
“怎、怎麼了?”
“寺島先生?”
那是距離現在兩小時之前的事,看來似乎是清香他們中止監視花澤,回到舞子家拿s&M之後發生的事情。
再度變成獨自一人的清香,凝視着從包包取出的S&M,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說道:“約定!我們約定過了——真正重要的是與舞子同學的約定。”
“問你喔,爸爸……約定一定要遵守纔行吧?”
舞子與已故的爺爺約定過,要取回下落不明的s&M。
“花澤老師……那個,剛纔的不算!我是美倉,美倉清香。我有個緊急的請求,該說是關係到朋友的生命嗎?總之是非常嚴重又深刻又天大的麻煩狀況……老師'有聽到嗎?花澤老師!”
“咦?你說什麼?”
“對了!”
“花澤先生,請問在家嗎?有您的包裹。”
清香轉身一看,爸爸正晴就站在飯廳入口,她不由得以近乎尖叫的聲音代替“爸爸”這聲呼喚。
“啊'田山先生……我想想……”
“花澤老師怎麼了嗎?”
清香把手提包放在房間之後,拉出另一個小揹包代替,並且將s&M裝進去。
“小妹妹,你知道寺島先生的宅邸嗎?”
“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清香與正晴同時掛斷電話。
一名警察正仰望着清香,那是把制服硬塞到胖胖的身體裏,看起來像是好好先生的中年人。
因爲知道這一點,清香應會比警察還要容易找出犯人的真面目。
雖然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接受,不過正晴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去星祭警察局了。
事到如今,就對花澤本人表明一切(包含S&M的事情丫揪出犯人的真面目吧。
清香以右手咯咯敲着鐵門,即使如此仍無法甘休,甚至出動左手以雙手猛敲。
明明沒有被設爲Slave,清香的嘴卻擅自動了起來。
她背起揹包、跨上腳踏車,筆直朝花澤的公寓——六華莊前進。
清香以心不在焉的表情看着警察,隨即他就笑着說“我是田山喔”。
既然敵人已經擺明在恐嚇了,就沒辦法藉助爸爸的力量。
“唔、嗯"J
“可是……謝謝爸爸回來,還有,聽到爸爸的聲音之後,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了,真的很謝謝爸爸。”
“……所以,你在這裏做什麼呢?”田山巡警瞪着清香的臉。
大概是希望有人傾聽他平常的辛勞吧,田山開始一股腦說出他接下花澤這個燙手山芋之後的辛勞。
“花澤老師!”
雖然因爲被當事人發現而含糊中斷,不過自己原本正在進行“跟蹤受害者花澤以找出犯人”的作戰。
“看吧,我再怎麼說,他都不肯聽。即使如此,還說散步是他的興趣,晚上老是到處晃來晃去。”
“哎呀'花澤老師真令人傷腦筋呢,老是擅自跑到外面。”
至今每次發生事件,花澤應該都有被警察找去偵訊。即使如此警察也沒有立下成果,原因在於警察不知道犯人藉由S&M利用各式各樣的人。
要是在這時候乖乖把s&M交出去,要是把s&M交給會惡用s&M的人,舞子同學不可能會高興的。
她一邊連續大喊一邊敲門,然而裏頭沒有回應。
“那個,爸爸……”
清香的內心感到有些不對勁。
┐那個寺島先生的家,原本是有一位老奶奶獨自住在裏面,不過她在去年年底過世之後,現在裏面並沒有住人,而是由住在東京的兒子繼承了這間屋子。因爲拆掉屋子也要花錢,而且總有一天會變成建設預定地吧……這麼說來,我表哥在改建房屋的時候……”
“那個,所以?”
要是放着不管,不知道田山會聊到哪裏去,清香連忙修正話題的方向。
“啊'對了對了,剛纔聊到寺島先生的家。我想想……”
追丟花澤之後,田山在經過寺島家後院的時候停下腳步,因爲他看見後門的木門開着。就田山所知,自從這裏失去屋主之後,這扇門應該是一直緊閉着,而且還以鐵絲綁住、封印起來。
依照常理推測,田山原本以爲是有建商或工程人員進去探勘,不過他忽然感到心神不寧。
“不好意思,有哪位在裏面嗎?”田山這麼說,並且進入寺島家的用地範圍。
田山在那裏看見了。
“看見花澤老師嗎?”
對於清香的詢問,田山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小妹妹,正確答案!我當時也嚇得臉色蒼白喔。花澤老師背靠柿子樹閉着眼睛,看起來並不像是有受傷,有脈搏也有呼吸。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叫他,再怎麼搖晃他的身體,他也完全沒有醒來。就像是明明應該活着,卻死掉了一樣。”
(—:柿子樹?咦,好像死掉一樣?)
清香的腦中浮現一幅光景,然而焦距還沒有完全對準,所以這幅光景仍不夠清晰。
“總之,我覺得要跟局裏聯絡還要叫救護車,所以有點慌張。接着,過了一下子……真的只有經過一下子而已喔,花澤老師在我稍微不注意的時候……”
“就趁這個空檔不見了對吧?”
清香這句話使田山瞪大眼睛。
“小妹妹,你怎麼會知道呢?”
┐沒啦,不知不覺就……”
“我以爲發生什麼事情,連忙在周圍找了一下,也有打電話到花澤老師的手機,不過他沒接就是了。大概經過十五分鐘後,老師才主動打電話給我,說什麼‘抱歉害你擔心了,不過我沒事的,不用擔心。’然後就單方面掛斷電話。”
舞子幫忙補充了。
┐不是的!”清香說道:“我沒有把S&M的事情告訴爸爸,也沒有對任何人說。”
清香對山岡……不對,是對花澤說明收到那封信之後的事。其中包括清香爲了得到花澤的協助而前往他的公寓“六華莊”並且在那裏遇見田山巡警的事。
3
┐啊!.”
山岡的臉頰抽搐一下,看起來像是覺得有趣而笑,也像是因爲不甘心而歪起臉。
“啊,是的……”
“既然這樣……”
“啊,說得也是……爲什麼呢?花澤老師。”
清香所認識的花澤,並不是能夠與他人這麼開朗交談的人物。
“那個時間,剛好是山岡同學被設爲Slave襲擊我們的時間。花澤老師,你是趁山岡同學不注意時,把他設爲Slave操縱的吧?”
┐……是的,或許是這樣沒錯。”
“看來你違反約定了……你有告訴令尊對吧?”
“既然這樣……這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要求?”
“謝謝。”
清香感覺到花澤這番話有另外的含意。
想起來了!那天在跟蹤舞子的時候,清香曾經覺得好像有人一直在身後叫她。雖然當時認定是幻聽,不過原來是花澤在叫她啊。
“因爲……”
清香取下背上的揹包,將其穩穩抱在胸前。
以初夏來說有點寒冷的風忽地吹過,漆成黑色的滑軌式鐵門,就像是在恐嚇清香一樣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沿着高聳圍牆種植的櫸樹樹枝也大幅搖晃。
“……舞子同學。”
越是這麼心想,心跳的速度就越是加快。雖然該做的事情已經全部決定好了,不過在約定的時間即將到來時,就算是不願意也會緊張起來。
“舞子同學!”
雖然她應該是在跟蹤舞子,不過沒想到不只是山岡,連花澤都在背後跟蹤她。
“山岡同學從旁邊的岔路冒出來,並且開始跟蹤美倉同學。這令我感到在意,所以就這麼跟蹤美倉還有山岡同學,結果來到彩原同學的家門口。”
“你有一個毛病,只要專注在做一件事,就變得沒辦法注意四周,對吧?”
Slave山岡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不過可以知道正在操縱他的Master受到相當大的震撼,因爲他的聲音在顫抖。
Slave山岡就這麼保持沉默,一直凝視着清香的臉。
清香高舉揹包。
“到頭來,我爲什麼會想要襲擊你們並且拿走s&M的原因—:你知道嗎?”
大概是基於清香充滿自信的這番話,認定她並不是獨自前來吧。
“我嚇了一跳喔,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巧合。因爲這樣而十分在意的我,就悄悄在你家裏探索了一遍,結果得知彩原同學的目的是要回收s&M。當時我急死了。”
Slave山岡的眼睛睜得好大,花澤似乎相當驚訝的樣子。
救回舞子是令清香最爲高興的事情,然而不知爲何,清香仍很在意花澤的事。
“謝謝。那麼事不宜遲,我們交換吧。”
清香因爲舞子平安無事而感到高興,相對的,對於抓走她的“犯人”所抱持的憤怒也靜靜湧上心頭。直到剛纔都沒有意識到的“敵意”,將清香的內心逐漸染紅。
校舍角落傳來踩踏土地的沙沙聲——是山岡,他頭上插着那根髮髻形天線。
山岡把手上所抱的舞子緩緩放到地面,然後走向清香。
舞子的嘴被封住,手腳也被繩子捆綁起來。
山岡舉起了手。
清香也很清楚Slave山岡想說什麼。
“原來如此。”
“我不會把S&M交給你!”清香反覆說着:“我不會把s&M交給你,而且我要帶回舞子同學,順便也把你正在使用的髮髻S&M拿回來。”
依照發髻s&M主人的指示,清香來到星祭高中的後門。
(不要緊張,清香。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Slave山岡歪着腦袋,“咦?你剛纔說什麼?”
九點了。
“無論我再怎麼喊,你都沒有回頭。我因爲全身都受傷,所以一直追不上。在我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他:—”
花澤這麼回答。
花澤指着自己——也就是山岡的臉。
“不,我沒什麼大礙,請不用擔心。”
大概是因爲透過山岡這個第二者來對話的緣故吧?他與清香所認識的花澤相比,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花澤說得沒錯,她很喜歡的和風手帕在那天不見了,可是……
“您在那裏……”舞子開口說:“您看到了對吧?看到我將清香同學設爲Slave。”
隔着僅僅大約一公尺的距離,清香與Slave山岡……不對,應該是與操縱山岡的Master對峙。
並且大喊:
“:::咦?”
(……不行!這樣不行,得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大概是這個想法傳達過去了吧,花澤說:
清香的視線緊盯着接近她的山岡。
“清香同學,先不要在意到目前爲止的推論,問題在於‘花澤老師爲什麼知道我們擁有s&M’纔對喔。”
Slave山岡的嘴僵硬地動了,大概是花澤在笑吧?
“因爲在意這件事,所以您纔會過來看看嗎?”
“我纔要說聲對不起,一直把你綁着,會痛吧?你已經可以過去了。”
“那個……”
清香側目看向舞子,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以靜靜的眼神看着花澤。
“一點都沒錯,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借用他的身體。啊啊,等我一下。”
清香的這聲呼喚,使舞子的頭動了。她的眼睛睜開,似乎是清醒的。
“我再怎麼樣都搞不懂。花澤老師,您想要拿S&M做什麼?您找了各式各樣的人設爲Slave襲擊自己,我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您的動機是什麼?因爲我不知道這一點……雖然自己這麼說很奇怪,不過我實在沒有自信,認定花澤老師真是髮髻S&M的主人……”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啊?某一天的放學之後,你有去跟蹤彩原同學對吧?你第一次被彩原同學設爲Slave的那一天,你還弄去了手帕對吧?”
清香大大吸一口氣,將原本高舉的揹包——藏在身後。
晚間八點五十五分,約定時間的五分鐘前。
┐我不會把s&M交給你!”
“我和舞子同學想要找出髮髻s&M的主人……換句話說就是花澤老師……並且把S&M拿回來。然後,察覺到這一點的花澤老師先發制人,想要奪走我們這邊的S&M……咦,好像離題了?”
“那是離開學校沒有多久的事情,我當時有對你說‘你的手帕掉了’,可是你完全沒有聽到。”
清香下定決心之後開了口。
自己站起身後,舞子很有禮貌地向花澤低頭致意。
——正確來說,應該是盯着山岡所抱的舞子。
“我知道喔,我很清楚你們的事情。”
“可是過幾天之後,手帕回到你的抽屜裏——放回去的人是我,而且你的手帕是在跟蹤彩原同學時掉的。”
“田山?啊啊,那位胖胖的警察先生吧?”
“沒錯,美倉同學,我就是你的導師花澤。不過,你爲什麼會知道?”
“好不容易到手的S&M,要是被拿走就沒戲唱了。我的個性比較悲觀,總是會朝負面方向預想,會想要儘量排除造成問題的可能性。所以我纔會做出各種抵抗,像是利用鹿山同學之類的。”
“怎麼這樣……”清香啞口無言。
目前位於自己面前的山岡,在背後操縱他的人真是花澤嗎?這樣的疑問忽然掠過清香的腦海。
清香微微舉起手。
“美倉清香小姐,請把s&M交出來。這麼一來,我就會馬上離開這裏。你帶着舞子小姐離開吧……不過,要請你忘記所有關於s&M的事。無論是基於什麼形式,請絕對不要再與s&M有所關連。”
Slave山岡——花澤答道:
“舞、舞子同學,快過來!”
“……那個,關於當時昏迷不醒的花澤老師……我可以再問詳細一點嗎?”
“花澤老師曾經倒在寺島家。聽到柿子樹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之後我有去確認過,寺島家就在舞子同學家的後面對吧?而且田山先生有提到,老師倒在那裏的時候,手上握着一個像是遊戲主機控制器一樣的東西。”
“那個……”清香戰戰兢兢地對花澤說道:“你願意放回舞子同學……謝謝你。請你順便也把s&M還給我們吧,那原本是舞子同學爺爺的東西……”
“意思?啊,總之這是因爲……我覺得你是個只要好好談,就會願意和我溝通的人……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含意。剛開始我還想了很多方法,比方說做個仿冒品騙你之類的,不過我覺得應該不用這麼做。”
“有帶S&M過來嗎?”被設爲Slave的山岡開口說。
鐵門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打開了,清香走進學校的校地範圍。
清香思考着。
“啊、有oJ
舞子不斷朝花澤敬禮致意,接着纔回到清香的身邊。
“髮髻形S&M的主人……你的真面目是花澤老師對吧?”
清香不由得挺直背脊。
“美倉清香同學。”
“因爲……”
聽完清香的宣言之後,山岡轉動眼睛看向四周。
將山岡設爲Slave的花澤這麼說完,就幫倒在旁邊地面上的舞子鬆綁。
“是啊,可是他又不在家,沒想到連小妹妹都在擔心他這個老師呢……”
“你不知道我想要做什麼……你剛纔不就自己說出答案了嗎?”
“……那個……咦?”
“花澤老師,您……”
舞子代替說不出話的清香回答:
“您原本打算把各式各樣的人設爲Slave,然後殺了自己對吧?”
“原來如此……咦!”
清香不由得大喊。
“你很清楚呢,正確答案,我就把這個髮髻形s&M還給你當成獎品吧。”
“咦'真的嗎?”
褔自天降,順水推舟,事出突然……雖然乾脆到有些掃興,不過回收S&M的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了。
“舞子同學,太好了,花澤老師要把S&M還給我們……咦?”
清香把說到一半的話吞回去。舞子別說是高興了,臉頰甚至是緊繃的。
“……舞子同學?”
即使清香叫她,舞子也沒有回應,只是一直看着花澤‖Slave山岡的臉。
“真是的,不要用這麼可怕的表情看我啦,我會遵守約定的。我沒有說謊喔,等辦完最後一件事之後,就請你拿回去吧。請妥善處理,要在警察過來之前全部搞定。”
說完這些話之後,花澤就轉身背對清香等人,以驚人的速度跑走,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體育館與校舍之間的黑暗中。
忽然感覺到的寒意,使得清香的肩膀輕輕顫抖。
“舞子同學,所謂最後一件事……難道是……”
“我覺得應該是。”舞子答道:“我想花澤老師還沒有放棄用s&M自殺……也就是殺掉自己。”
“怎麼這樣……既然這樣,一定要阻止纔行,自殺是不好的!”
清香無言以對。
有種不好的預感!由加里的眼睛閃亮得很奇怪,積在眼角的是……淚水嗎?
“好的!”
“是的。”
“和轉學生山岡同學很像。”
舞子大幅地點頭之後,以左手握住控制器,並以右手拿起天線插在清香頭上。
┐....﹒﹒”
“使用S&M的力量吧。”舞子代替清香這麼說。
清香從揹包裏取出天線與控制器,並且都遞給了舞子。
“美倉同學!”
“那個……居然在這種時間……話說回來,老師在這種時間還待在學校裏做什麼?”
“……太好了,清香同學和我想像的一樣。”
舞子的腳程意外地快,清香要全力衝刺才總算能與她並肩前行。
“美倉同學,加入田徑社吧。”
如果以身體的感覺來看,她正以平常兩倍左右的速度奔跑着。這時,跑一百公尺大概只要六秒吧?換算成時速大概六十公里嗎?
“所以,美倉同學在這種時間還在學校做什麼呢?健走?趕路的原因是怎麼回事?”
(舞、舞子同學,你、你在說什麼啊……)
清香一邊跑一邊同意這番話。
由於舞子忽然向前跑去,清香也抱着揹包追在後面。
(咦?1;
清香坦率地感到開心。
如果像這樣老實說出來,就不會這麼麻煩了……在清香想着這種無謂事情的時候。
“所以,那個……美倉同學,那個變態有什麼特徵嗎?”
“知道了,總之先去社團教室……”
清香嚥了一口口水……
“爺爺的筆記裏沒有寫到這種事情……依照狀況,山岡同學的意識可能會因爲花澤老師死亡而被永遠封印——我們快點吧!”
“對喔……說得也是。”
“老師,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有急事……”
她說話的文法還是一樣有點怪。
(……不妙。)
因爲舞子知道清香在關心她,所以主動說出s&M的事情。
(﹒.﹒﹒..)
“感謝。那麼,三鄉由加里要去收拾變態了!”
舞子如此斷言。
“什麼都沒有,裏頭只有幾張椅子,還有一些堆起來的紙箱。”
“請多多指教,清香同學。”
舞子不以爲意說出的這句話,使清香高興得心臟都快停了。
“那可能是沒在使用的社團教室……我沒有參加社團所以不清楚,不過我想應該有好幾間這樣的教室。”
“:::咦?”
(——這種想法是騙人的,我果然還是會怕,不過……)
┐這樣的話,完全不就是個典型的變態了?”
舞子立刻就這麼回答。
舞子就這麼重複說出清香的“話語”。
舞子搖了搖頭。
“咦?舞子同學,你是不是跑得很快啊?”
(——使用S&M的力量吧。)
“我的運動細胞雖然不太好,不過只有跑步時可以跑得很快……只有跑得快這點與清香同學一樣呢。”
由加里忽然用雙手抓住清香的手腕。
“對面女子足球社的社團教室裏,有一個人把球拿了出來。他一邊聞着球的味道,一邊開開心心踩着腳步往那個方向晃過去了……”
“呀啊!”由加里發出刻意的尖叫聲。
舞子以清香的聲音這麼說。
昨天至今所發生的事情,使得她認爲舞子應該會難以啓齒。然而,舞子卻輕輕舉起右手,以食指抵住清香的嘴脣,不一讓她繼續說下去。
“不,這個……”
Slave清香的腳用力往地面一踏。
雖然舞子似乎打算就這麼跑走,不過由加里沒有放開抓住她的手。又聽到啪的一聲了,真是好大的力氣。
“我看到囉,剛纔美倉同學跑得超'快的。”
眼前的景色像是融化一樣,朝着後方流逝。
“我知道了。所以花澤老師人呢?老師應該正打算回去哪裏吧?”
舞子的視線投向清香手上所拿的揹包。
“我們快點吧!如果是我們的話,一定可以阻止花澤老師。”
雖然目前的清香不會感覺到痛,不過她聽到“啪∟一聲討厭的聲音。
在清香這麼說的瞬間,舞子停下了腳步,這裏剛好是要前往特別教室大樓的轉角處。
“不好嗎?自殺不好嗎?”
然後——停下來了。
由加里扭曲着表情,將攀頭緊握到極限。
爲了送來那個紙箱的舞子,即使自己的內心會被看見,清香也會忍耐。
清香的右手舉起來指向後門的方向,那是剛纔清香她們所在的地方。
FF請你們阻止我’,我覺得他或許是對我們發出這樣的訊息。”
“那裏。”
(……是、是這樣嗎?)
“舞子同學。”清香先開了口,“即使我們就這麼過去,也沒辦法阻止被設爲Slave的山岡同學吧?畢竟他因爲天線的功能而變強了。”
“何況……如果花澤老師是在把山岡同學設爲Slave的狀況下死掉,山岡同學能夠平安清醒過來嗎?舞子同學,你知道嗎?”
┐那麼……”
清香的視野裏,滿滿都是詭異的蝴蝶花紋。
“其實我……”舞子忽然開口。“正在追一個怪人。”
已經做好覺悟了!
清香的身體衝出特別教室的轉角,朝主校舍前方全速衝刺。
“爲了避免自己受到阻撓,花澤老師至今明明一直覬覦着s&M,可是他剛纔並沒有要奪走我們的S&M,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咦?)
(……有個叫做S&M的東西,好像是什麼歐帕茲的樣子。花澤老師濫用這個東西,把山岡同學設爲Slave,並且想要把自己殺掉,我現在正想要去阻止他……哎呀,真是傷腦筋呢。)
舞子借用清香的嘴這麼說。
“是他啊,果然果然。我就覺得他這個人是這種角色,因爲我再怎麼對他表達善意,他都是一副很困擾的表情,原來是基於這種變態的嗜好啊。所以,你說他往哪裏走了?”
“什麼?不對,果然!”
“社團教室?有其他特徵嗎?教室裏應該會有一些可以分辨社團類別的東西吧?比方說會放樂器或球棒之類的。”
(你知道體育老師三鄉由加里的事情吧?請適當和她聊幾句之後敷衍掉吧。)
成爲Slave的清香,抱起舞子失去意識(正確來說,應該是意識移動到清香體內。)的身體,讓她靜靜坐在校舍的後方。
“清香同學,那個……”
一瞬間空白、全身知覺消失的同時,四周就像是從黑夜轉變成白畫一樣,眼前忽然變得…明亮。
(三鄉老師!)
“說得也是。”
(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舞子同學,拜託你了。關於花澤老師的事情,直到不久之前我都還很崇拜他……那個,雖然現在已經幻滅了不少……而且山岡同學這個人很煩……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要花澤老師死掉,也覺得山岡同學被那個道具使喚的感覺很差。)
舞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對清香送出“我知道了”的暗號。
她信任舞子。即使會因爲被設爲Slave,而使自己的內心被她看見,自己也已經不會害怕了……
“我覺得應該是。我被花澤老師抓走的時候,好像是待在某聞社團教室裏。”
“雖然沒有看到長相,不過裏頭有躺着一個像是花澤老師的人。”
“謝謝老師的誇獎。那麼,我目前有點急事,所以先告辭了。”
(居然在這種時間……話說回來,老師在這種時間還待在學校裏做什麼?)
只有手腳是超級模特兒等級的體育老師——三鄉由加里就在面前,那熟悉的巨大蝴蝶花紋運動衫也依然健在。
“舞子同學,請你把天線插上來吧。”
┐啊、因爲呢,放學之後,我原本打算製作田徑社的練習行程表,卻覺得需要計算的東西麻煩得很意外,結果在教職員室睡醒之後就是這個時間了。”
即使是舞子似乎也無言以對。
視界無視於自己的意識向旁邊移動。
清香原本打算說出這句話。
(好棒!)
“自殺是不好的!那個……呃'不管有什麼原因,自殺都是不好的。”
這麼說完之後,由加里擺動修長的手腳,以充滿魄力的跑步姿勢衝出去。
“這樣就沒問題了,要趕快去阻止花澤老師纔行。”
(舞子同學……可是,把山岡同學講成變態,之後要怎麼辦?不會發生麻煩的事情嗎?)
舞子只思考了一陣子就答道:“我想,事情應該會變得很麻煩。不過這種事情就到時再說了,我判斷目前最重要的是擺脫那位老師。”
(哈哈……不愧是舞子同學。呃'該怎麼說呢,那個……該說是計策還是戰略還是兵法還是智謀……就是這樣。)
舞子並沒有回答。
相對的,她以像是風一樣的速度向前跑。
成爲舞子Slave的清香,沿着社團教室大樓的樓梯往上跑。
顯示哪個社團在幾號教室的導覽圖位於樓梯旁邊,目前沒有使用的教室,是位於二樓邊角的三間教室,其中一間肯定就是舞子剛纔所在的教室。
舞子沒有停下腳步,直接確認三間空教室的門,但每一扇拉門都有上鎖。
“看來……好像來晚了。”
舞子以清香的聲音說。
(既然特地從外面上鎖,就代表以目前來說,花澤老師並不在這裏對吧?)
“姑且還是確認一下吧。”
舞子這麼說完,就一讓清香的身體站在最靠近樓梯的空教室前。
雖然清香的手已經放在門上了,卻在這時候停止動作。
(舞子同學,要上就上吧!現在是緊急狀態,所以就算弄壞門鎖,也不會有人講話的。)
“這我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是擔心……清香同學的手指……你的指甲會不會受傷……”
(舞子同學!指甲這種東西,就算受傷還是會長回來啦!)
“好的!”
(舞子同學,就是現在,用力踢!)
“我不想死……”
她以單手抓住圍欄,並以另一隻手拉着山岡與花澤的身體。
無視清香感到困惑的內心,她……應該說操縱着她的舞子,對花澤大幅點了點頭。
他在大喊的同時,拚命將手伸直。
花澤不斷交互看着清香的臉,與自己靈魂出竅的身體。
花澤不由得輕聲說着。
Slave清香的雙腳,朝屋頂邊緣使勁一踢。
(果然,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雖然有點危險……不過只能這麼辦。請把山岡同學他們的身體當成鐘擺晃動,用這個方式儲存力量。晃動的時候請跟校舍的牆壁平行,不然就會撞到牆壁了。然後再抓準時機往牆壁踢,只要在那個時候順利往斜的方向使力,我的身體還有我所抓住的山岡同學他們,就可以一起被甩進屋頂的內側!)
(不行了,我真的超怕,要死掉了!應該說,是超越死亡的恐怖還是要死一百次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死死死死!)
“……您沒事吧,花澤老師?”
兩人份的體重,只以左手的三根手指負荷。
花澤讓意識集中在指尖,讓山岡的左手使力,想要把他連着自己的身體拉上去。
清香察覺了,這份恐懼當然也有傳到身爲Master的舞子那裏。
“花澤老師,我現在就救你上來!就這麼不要動,請先不要胡亂掙扎。∟
花澤讓山岡的手向上移動,拔下了插在頭頂的天線。
5
舞子依照清香的指示,緩緩讓Slave清香的手臂開始晃動。
(果然晚一步,花澤老師已經把自己的身體搬出去了。)
“就是這裏,我想我之前就是被抓到這裏,我對這些紙箱有印象。”
“就算是這樣,你不覺得這股臭味很異常嗎?”
(該說是花澤老師還是山岡同學……好臭……啊,比起這個,尋找線索比較重要……可是好臭……舞子同學!對不起,我實在被燻得受不了,看你要先離開這間教室還是捏住鼻子……)
“是我們的能力!已經沒問題了,我們絕對可以找到花澤老師在哪裏!”
解放山岡、讓自己身體恢復意識的花澤,表情安穩得就像是心魔離體一樣。
清香、舞子與山岡就像是圍着花澤一樣,站在他的身後。
視界不斷旋轉,在回過神來的時候,清香的目光正俯視着山岡與花澤。雖然不太清楚(總覺得好像昏迷了幾秒丫總之作戰似乎順利成功了。
(沒問題,有天線的力量,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這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在花澤眼中,這時候發生的事情,卻像是慢動作一樣清楚映在眼中。
走到樓梯最上面的花澤,先是將自己的身體放下來,然後朝門把伸出手。雖然有上鎖,不過他隨意一拉就將門打開。
(舞子同學!首先,舞子同學先把你的手……不對,應該是把成爲Slave的我的手輕輕晃動,剛開始的時候慢一點。)
山岡的右手抓住花澤身體的右手臂,左手則是勉強以指尖抓住屋頂的邊緣。
這是因爲天線被拔掉、從Slave狀態解脫的山岡在大吵大鬧的關係。以他的角度來看,他今天中午在舞子家(被設爲Slaye1;昏迷,(從Slave狀態解脫)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而且人在學校的屋頂。先不提時間在瞬間經過以及地點在瞬間轉換,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就解決,似乎令他感到相當無趣。
來到星祭警察局附近的時候,覺得有點累的他想要休息一下。
(舞子同學,就這樣把兩人拉上來應該很勉強吧?)
金屬製的門鎖被扭斷、門被打開,他來到了屋頂。
由於藉助天線的機能解放身體能力,所以即使扛着一個大人,腳步也沒有任何不穩。
(咦?總之這個……一定是有用過卻沒洗乾淨的泳裝之類的東西被丟在這裏……)
雖然完全沒有開燈,不過花澤目前借用山岡被設爲Slave之後的超人視力,所以夜晚在他眼中與白天沒有兩樣。
(咦?)
花澤讓被設爲Slave的山岡雙手使力,將無力垂着手腳的自己身體高舉起來。
然而——
遙遠的下方是陰暗的操場。就像是在強調這裏有多高,山岡與花澤兩人的身體抓着清香的手吊在空中。
就像是追着花澤的身體,山岡的身體也跳到了空中。
房間裏有着異常的惡臭,是黴菌的臭味。這讓腦袋就像是被槌子打中一樣,感到一陣陣疼痛。臭味的源頭大概是忘記拿走的制服,或者是潮溼長黴的抹布吧?
“……怎麼辦?花澤老師去哪裏了呢?”
花澤不由得伸出自己……應該說伸出Slave山岡的手,因爲這股力道,使山岡的腳失去平衡。
“……清香同學,這個房間爲什麼會這麼臭呢?”
“從那之後……從我得到s&M至今,剛好經過一年。那個時候的我,也像這樣一直低頭看着下方。”
Slave清香的表情因爲痛苦而扭曲,支撐她的鐵絲網圍欄也輸給三人份的體重而大幅變形,固定圍欄的鐵框正發出嘰哩嘰哩的討厭聲音。
花澤以雙手抓住屋頂變形的圍欄,並且俯視操場。
即使以天線強化身體能力,也已經沒有餘力。以這種不穩定的姿勢,光是拉住山岡與花澤兩人的身體就是極限。
清香的眼睛眨了一下,這是代表“肯定”的回應。
“……你們聽到我的聲音了。”
“方便的話,可以聽我說點事情嗎?”
圍欄的另一頭,只有大約三十公分左右的寬度。雙腳踏上去後,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眼底所見的就只有操場而已。
花澤稍微加點力道,把自己的身體朝夜晚的操場扔下去。
沿着公車路往北走,在車站前面轉彎朝東方前進。他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就只是爲了走路而走路。
操縱山岡身體的花澤,內心也一樣完全沒有迷惘。
舞子借用清香的聲音如此宣言。
(是沒錯啦,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
擺動的幅度逐漸變大……
在交還發髻s&M的時候,花澤對清香等人這麼說,然後他開始靜靜述說一切——原本應該是這個樣子,不過卻沒能如願。
清香的右手開始使力。
從舞子這番話的語氣,清香確定了。
那是大約在一年前,某個星期日下午的事情。
他盛氣凌人地表示要儘快與文科省聯絡,並且要將花澤拘禁起來,不過舞子以“我覺在這裏直接聽花澤老師說話,會比較快知道事件真相。更何況,關於山岡同學被設爲Slave的事情,也可以就這麼直接轉告給文部科學省知道嗎?”這番話威脅……應該是勸說之後,他就忽然變得安分了。
這具身體目前並非由清香的內心控制,或許是一種幸運吧。如果是由清香自己控制,她的心臟大概早就因爲過於害怕而停止了。
將山岡設爲Slave的花澤,扛着失去意識的自己身體,沿校舍陰暗的樓梯往上爬。
不想待在公寓的潮溼房間裏,花澤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外出散步。
“你們……來救我了。”
“永別了。”
清香不由得差點捏住自己的鼻子。
——“不可以!”
抓着Slave清香的手而吊在空中的山岡、花澤身體,就像是鐘擺一樣沿着校舍的牆壁大幅擺動,看得到被花澤設爲Slave的山岡表情很僵硬。
“謝謝……”
屋頂的邊緣出現龜裂,山岡的手抓住的部分剝落了,同時山岡與花澤的身體也開始朝操場落下。
“……對不起,清香同學。”舞子以勉強能傳到自己……應該說傳到清香耳中的細微聲音說:“因爲事出突然,我忘記自己正在借用清香同學的身體,還做了這種危險的事情。”
“沒錯!我知道了,並不是臭味異常!”
清香的眼睛沒有眨,然而……
(這個就……)
“花澤老師,放心,我現在就把你們拉上來!└
“你們……”
清香、舞子與山岡坐在屋頂冰冷的水泥地上,開始聆聽花澤的敘述。
目前清香的手中有兩組s&M。一組是通稱“破銅爛鐵”,她與舞子直到剛纔所使用的東西,另一組則是花澤拿來將山岡設爲Slave的“髮髻”。
清香的眼睛小幅度地眨了好幾次。即使是凡事不爲所動的舞子,內心也終究會動搖吧。
雖然是難得的假日,花澤卻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之前的他很有國文老師的風格,只要有空就會看點書,不過這個習慣已經中斷很久了。
(這次一定要……)
某人——某人的手,一把抓住Slave山岡的手。
(我要振作一點,現在不是怕高的時候!)
(唔呃……)
——因爲懼高症,清香已經差不多快昏倒了。
(沒問題的,我會抓準時機進行指示。之前追鹿山那個茄子的時候,不是也順利辦到了嗎?現在的我比那時候還清楚力道的拿捏,所以一定做得到。)
┐喀哩”,這個聲音在夜空中響起。
喀、喀、喀,只有踩着樓梯的腳步聲,很有規律地在夜晚的校舍裏迴盪。
只以單手抱住自己的身體之後,花澤以空着的另一隻手抓住屋頂的圍欄,並且輕輕一躍就越過了圍欄。
(就是這樣,維持這個緩慢的速度,讓擺動的幅度慢慢加大!)
(還、還以爲要死掉了……)
清香下定決心。
花澤放聲大喊:“我不想死!誰來救我啊!”
聽到Slave清香……舞子這麼說之後,將山岡設爲Slave的花澤抬起頭來。
花澤、山岡與Slave清香的身體飛到空中,接着越過園欄落到屋頂。
是美倉清香——不對,她的頭上插着天線,所以應該是將清香設爲Slave的彩原舞子吧。
“﹒....﹒”
(……啊!)
鎖鏈被扯斷之後,門開了。室內沒有任何人,只有壞掉的椅子和滿是灰塵的紙箱堆積如山。
警察局旁邊是星祭市公所。雖然沒有進去過,不過花澤想到那裏的頂樓是餐廳。
“就是那間餐廳嗎?”
對於清香的詢問,花澤答道:“沒錯,就是你跟蹤我時也有進去過的那裏。”
清香發出“唔”的一聲屏息以對。
“……原來被發現了啊。”
“美倉同學其實不太會跟蹤呢。”
“……”
“先不提這個,”花澤繼續說:“那是個很晴朗的日子,店裏也明亮得令人眼睛睜不開。”
花澤前往櫃檯角落的飲料區,對中年女性店員說“我要一杯熱咖啡”。
這名女性沒有任何反應。
“我要一杯熱咖啡。”花澤重複說道。
女性似乎終於察覺到花澤的存在,然而她並沒有準備咖啡,而是對花澤發出“咦”的聲音反問。
“請給我一杯熱咖啡。”花澤再度重複說着。
“咦?”女性也說出同樣的話語。
“……”
店裏高朋滿座,確實稱不上是安靜的地方,然而也沒有吵得聽不見點餐的聲音。
“請給我一杯熱咖啡。”“熱咖啡。”“咖啡。”“請給我咖啡。”“熱咖啡。”
他重複說了好幾次,然而女性就只是露出“?”的表情。
回過神來時,花澤身後已經排了一排客人。
花澤打消點飲料的念頭,讓路給一名戴着灰色帽子的老人。
花澤抓着髮髻,將其插入可憐白髮蒼蒼的頭上。
當花澤再度發問時,男子低着頭轉過身來回應:
“……你是誰?”花澤戰戰兢兢地問。
花澤讓雙腳使力朝圍欄一踢,就這麼朝着下方……
花澤決定了,他要前往房間拿S&M過來。如果到時候可憐還在專心整理盆栽,就把天線插上去吧。
這是怎樣?雖然最近已經聽不太到這種說法了,不過這很明顯是“推銷”吧?他打算趁着四下無人,硬是賣東西給自己嗎?
“花澤老師,這該說是太誇張還是太過於文學……雖然老師說話的時候確實有點聽不清楚,可是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喔。呃'那個……這叫做客套話?我並不是在說客套話……”
看來,剛纔是這個人妨礙自己跳樓自殺的行爲。
在花澤的注視下,戴着棒球帽的男子打開皮箱,開始在水泥地鋪上一塊天鵝絨的墊子,並且以熟練的動作,把皮箱裏的東西擺放出來。
聽不懂他的意思,何況這種騙人的商品,就算免費贈送也不可能會想要。
“確實令人在意呢。”雖然已經沒有插着天線,舞子卻像是看穿了清香的內心。“不過,這種事情目前無所謂。我覺得總有一天……應該會與那個人有所交集的。∟
“……髮髻?”
在陌生的場所找人間路時,在五金行詢問鐵絲放在哪裏時,在停車場找管理員換零錢時……有時候對方會看不見自己,就像自己是個透明人一樣。
“雖然沒辦法斷定—:”一直保持沉默的舞子馬上開口,“但我認爲他就是從我爺爺那裏搶走s&M的人,不然也會是相關的人。∟
“沒錯。拿着這個控制器,把這邊的天線插到頭上……無論是誰都行,就可以自由操縱對方。而且天線還有個附帶的功能,可以把人類的潛在能力全部激發出來,所以被天線插入的人……也就是Slave,可以發揮超人的怪力。”
對於自殺……也就是拋棄白己這件事,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忘記。
就這麼端詳着s&M、夢想可以操縱別人的花澤,在轉眼之間就經過半年,到了年關將近的時候。
“﹒﹒﹒﹒﹒.”
而且,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至今也發生過好幾次。
那是一個深銀色的物體,說穿了就是一個前端有着圓球的棒狀物體。旁邊則擺着一個同爲銀色,像是遊戲主機控制器的東西。
“啊啊,我是古董商。”回答的是一個意外年輕的聲音。
剛開始的時候他半信半疑,然而,在每天端詳S&M之後,不知爲何他開始覺得,那名男子所說的是真的。只要把這個像是髮髻的天線插在別人頭上,就可以自由操縱對方。不知何時,花澤將其當成“事實”接受。
(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可以輕鬆插上去。)
一下定這個決心,內心就變得舒緩許多,好久沒有這麼舒暢的感覺了。
有懷錶、小型木雕擺飾、盤子、餐具組、打火機……
花澤這麼心想。
“我以前並不知道別人聽不見我說的話。因爲我家很有錢對吧?因爲是這種家庭裏的孩子,所以我其實受到很特別的待遇。但在我念大學的時候,終究是開始有所察覺……所以我纔會遠離出生的地方,試着來到這座城市當老師,獨自生活看看。結果,我就知道很多事情了。”
聽完花澤的敘述之後,清香看向身旁舞子的臉。
——從棒球帽男子那裏買來S&M之後,花澤在當天就先回家了。
花澤沒辦法再說些什麼了。
“古先生?董先生?”
可憐的姿勢與剛纔相比,連一釐米都沒變,她仍在專心整理盆栽。
完全將水澤可憐設爲Slave了,代價則是自己的身體呈現假死狀態,一切都與他在市公所樓頂聽到的一樣。
“他的狀況也一樣喔。我在他眼中是特殊案件的受害者,所以他纔會拚命要聽我說話。”
既然聲音無法傳出去,那麼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也沒用。
“就是這個喔!這個東西說,希望可以被客人買走。”
“那是因爲你們把我當成‘老師’吧?因爲意識到必須要聽老師說的話纔行,所以才能以最低限度聽到我說的話。”
眺望下方不久之後,腦中忽然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唔'嗯……”
花澤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就像是自己認知的原則被推翻一樣。他已經完全忘記自殺的事情,只想着總之要先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可憐專注於整理樓梯底下的盆栽,似乎沒有把花澤說的話聽進去。包含這一點,也是“一如往常”的事。
花澤快步前往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拿着s&M回到一樓。
“.﹒﹒﹒..”
(啊'原來我的聲音傳不出去。)
“等、等一下〡└
雖然確實是落下了,不過他是落到圍欄的內側,也就是屋頂的水泥地上。在即將跳下去之前,有種某人從後方拉住他上衣的觸感。
清香朝背靠圍欄的花澤迅速伸出右手。
然而,如果可以因此離開這裏,給個兩千元也無所謂。
某個寒冷的日子,在傍晚返家的花澤,一如往常向公寓房東兼管理人——水澤可憐老奶奶打招呼。
“我回來了。”
花澤看着留在手邊的髮髻天線與控制器,就這麼愣住好一陣子。
他戴着深藍色的棒球帽,看不清楚他的長相,身上穿的則是設計簡單的拉鍊外套與卡其褲。如果只看他的穿着,甚至連他的年齡都看不出來。他單手提着一個很大的箱子,箱子是皮製的而且年代久遠,尺寸大概可以裝進一個人。
從隔天開始,花澤只要回家之後就會端詳s&M好一陣子,這成爲例行公事。
“髮髻?”男子說道:“的確很像呢,畢竟是裝在頭上的東西。不過這是天線喔,旁邊的那個是控制器,兩個加起來叫做‘s&M’。”
“換句話說,那個戴帽子的人……”
“您是哪位?”
聽到花澤回問,男子大幅點了點頭。
離開餐廳的花澤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位於陌生的景色中。
——拋棄吧。
“呃/"\./可是那個……田山先生,那位胖胖的巡警,老師可以和那個人正常對話吧?”
花澤從錢包抽出兩張千元鈔遞給男子,男子就默默把s&M交給花澤。
如果會變成這樣,早知道應該在更早之前就如此決定。或許自己不斷徘徊,就是在尋找這個正確答案。
“冰咖啡。”
“使用方法很簡單,就只有我剛纔所說的事項。可是,只有一件事情要注意,這個其實不是用在人類身上的東西,要是用在人類身上,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過,把自己的身體悄悄藏在安全的地方就沒問題了。”
戰戰兢兢地轉頭一看,他看見自己正背靠圍牆坐着,一隻手握着控制器,眼睛緊閉。
在花澤起身的瞬間,棒球帽男子大喊。
“好……好,很好。”
“即使知道美倉同學在跟蹤我,我還是跑去那間餐廳……或許是因爲我希望你可以找到我吧?雖然與我想要搶走s&M的這件事情相互矛盾,不過我覺得當時的我也有這種想法……回到正題吧。”
察覺到自己正以可憐的聲音講話,花澤的內心顫抖了一下。
看着她骨瘦如柴的小小背影,花澤心想——
他手腳並用,好不容易爬到兩公尺高的圍欄上方。花澤的身體以抵住圍欄上方的肚子爲支點,就像是翹翹板一樣搖晃。
不只是這名老人,排隊的客人們都很自然地點了飲料,並接過冰咖啡、柳橙汁、冰咖啡牛奶或是烏龍茶。
——落下了。
男子的嘴角看起來似乎稍微向上揚。雖然花澤很在意男子的表情,不過因爲他帽子戴得很深,所以沒辦法看得更清楚。
想要試試看,但他沒有對象,也沒有可以拜託這種事情的朋友或熟人。而且,他也沒有襲擊他人、硬是把對方設爲Slave的膽量。
“等一下。”
“不會吧……”
清香變得無法反駁了,因爲花澤的說法確實有道理。
“請間……”
使用這個,真的可以操縱人類嗎?
“……”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成功了,s&M是真的……啊。”
在一瞬間的空白後,花澤面前的景色變了。原本他應該是看着可憐的背,不過視界卻被滿滿的盆栽花朵所取代。自己的視野轉換成可憐的視野——他佔據了可憐的身體。
他站在角落,隔着圍欄眺望下方的景色,四線道的寬廣馬路上幾乎沒有車子經過。看到這幅光景,花澤察覺到自己位於市公所的樓頂。
“……啊,請問……”
然而,棒球帽男子抓住花澤的手,把他拉到陳列的商品前面。
原因不只在於剛纔餐廳裏發生的事,不過事實上這成爲了引爆點。水滿到即將要溢出來的杯子裏,滴入了讓一切毀壞的“一滴水”。
“……我不需要。”
“然後,關於這玩意的價錢—:算你兩千元就好,很便宜喔。畢竟如果有那個心的話,可以拿來做各種事情……應該也能當成‘拋棄’自己的道具吧?”
然而,女店員馬上就端出冰咖啡了。
男子所指的東西,放在青磁小盤子與懷錶的中間。
無視於花澤叫着他,男子開始收拾東西。他把商品收回皮箱,把墊子捲起來。經過短短的十五秒之後,水泥地上的店面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賣古董的露天商人?爲什麼會跑到市公所樓頂?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情不是不太好嗎……)
那是某棟大樓的樓頂。
——拋棄吧!
棒球帽男子拉着沉重的皮箱緩緩前進,從樓頂消失了身影。
那個“棒球帽男子”爲什麼要像推銷一樣,硬是把貴重的S&M賣給花澤呢?如果想拿來惡用的話,s&M明明是非常方便的道具……
“……”
“這個玩意說希望可以被客人買走喔。”
舞子靜靜說出這番話,在這一瞬間,清香覺得她的眼中發出了非常強烈的光芒。
清香陷入沉思。
花澤終於以細微的聲音回答。
花澤一屁股跌坐在地,一名男子低頭看着這樣的他。
“‘S&M’?”
老人以比花澤還要小、口齒不清又聽不清楚的聲音點飲料。
先不提這個……花澤東手無策了。
自己應該要做什麼?自己想做什麼?花澤什麼都想不到。
無論如何,不能把動彈不得的自己身體置之不理。決定要藏在房間裏之後,花澤把自己的身體扛了起來。在他這麼做的時候,他首度發覺Slave可憐擁有異常的怪力。這麼說來,賣他s&M的那名男子,好像也有說過這種事情。
把自己的身體放在房裏後,花澤總之先外出看看。可憐比花澤矮一個頭,因而周圍的景色看起來完全不同。來往的人們都比自己高,有一股至今未感覺到的壓迫感。
走着走着,他來到了位於住宅區的便利商店前。
隔着玻璃,看得見禿頭店長正站在櫃檯。
花澤忽然想到,一個禮拜前在這裏買關東煮的時候,站在櫃檯的也是那個禿頭。當時,雖然很仔細地拜託他“請給我牛筋、魚板、竹輪、蛋跟蘿蔔”,他卻很不高興地說:“啊?啊?請再說一次啦。”結果直到取得所點的東西爲止,花澤重複了六次“請給我牛筋、魚板、竹輪、蛋跟蘿蔔”。雖然知道自己講話很難聽懂,不過對方絕對是故意的。
於是,將水澤可憐老奶奶設爲Slave的花澤,悠然朝着櫃檯走去,然後——
“請給我關東煮。我要兩個炸豆腐跟牛筋跟三條蝦卷跟炸魚丸跟魚板跟馬鈴薯跟竹輪片跟兩根竹輪跟蛋跟蘿蔔跟兩條高麗菜卷跟雞肉丸子跟豆腐,我還要炸彈燒。”
禿頭店長嚇一跳,看着花澤……可憐的臉。
“那、那個……請再說一次……”
“我不會講第二次的。”花澤說:“你也是生意人吧!快把我點的關東煮拿來啦!”
“咿!└
大概是花澤咄咄逼人的樣子非常嚇人吧,禿頭店長就這麼拿着湯瓢,一屁股跌坐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澤雙手又腰放聲大笑。回過神來一看,店裏所有客人都在看花澤,臉上同時浮現恐懼的表情。
“﹒﹒﹒﹒..”
這也是當然的。嬌小的老奶奶對店長大聲一喝,並且發出詭異的笑聲,這模樣怎麼想都不是正常的光景。
對於自己剛纔所做的事,花澤忽然感到害怕,並且衝出便利商店,全速狂奔回到自己的公寓。由於跑得實在太快了,途中的主婦與學生們都瞠目結舌。
“啊!這難道就是……全速狂奔的老奶奶!”
“這麼說來,花澤老師那時說了奇怪的事情對吧,舞子同學。就是……那個……老師在市公所樓頂被逼着買S&M的時候,記得那個賣他的人確實說過……”
“知道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辭掉老師的工作,也不會拋棄自己。”
清香拚命壓抑着不笑出來,她的喉嚨差點要痙攣了。
“把你設爲Slave只是事情的自然演變……不過因爲這麼做,使得我想要自殺的念頭降低
“到頭來,s&M……是什麼東西啊?”
“剛纔是……怎麼回事?”
“想要拋棄自己。”
“畢竟我認爲你是阻撓我的‘敵人’,所以總覺得……這樣很煩。”
“三鄉老師!”
知道花澤誤會了,清香連忙大聲喊着。
不經意朝身旁的舞子一看,她也以拘謹的態度將手放在胸前揮動。
“剛纔對老師說了一個謊……不是我,是舞子同學。∟
之後,花澤一直在思考s&M的用法。
“那麼,我有跟牙醫約好,所以先走了。”
衝進沒有使用的社團教室時的那股惡臭,在清香的腦中以及鼻腔,鮮明地甦醒了過來。那股濃烈的臭味—:並不是因爲社團教室太髒,而是因爲化爲Slave的清香以及能夠利用清香五感的舞子,嗅覺變得異常敏銳。
——好幸福。
“……真不錯,何況山岡同學從那之後就沒出現了。”
在花澤全部說完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深夜。
那一晚他沒有睡好。
清香看了舞子一眼,她不知爲何露出有些高興的表情。
“你們聽到了嗎,美倉同學?彩原同學?我可以逮捕花澤老師吧?沒有問題對吧!”
“……感覺好和平。”
“我和爺爺約定的,是拿回s&M避免遭到濫用。所以已經取回的S&M,放在哪裏我都不會介意。可是,只有那組‘破銅爛鐵’……我希望可以留在我們手邊。”
“吵死了!∟
一聽到清香的聲音,三鄉由加里就加速衝刺。
回到公寓的花澤,從水澤可憐的頭上拔掉天線之後,就馬上躲進房間。
“……好啦,這樣應該就是全部了。”
四周充滿了像是時間靜止般的安穩空氣。
(舞子同學喜歡貓嗎?啊啊'話說回來,在安靜的圖書室一角,我和舞子在櫃檯後面兩人獨處……)
Pipit!!e.
在山岡如此大喊的時候,一個有着細長影子的人,從屋頂角落的樓梯間跑過來。長長的手腳、誇張擺動的這種獨特跑步姿勢——
——使用天線與控制器,就能夠讓人類操縱其他人類的神祕裝置。
“是惡魔在用的。”舞子這麼說。
想到這件事之後,他每天都將某人設爲Slave襲擊自己。然而,由於難以鼓起勇氣,他沒辦法用力毆打或是砍傷自己。
“花澤老師剛纔所說的這番話,雖然有些地方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有確實傳達給我,這並不是謊言。”
“放心,美倉同學。我會自己處理好後續的事情……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但要是我所做的行爲有觸法,我打算接受應有的制裁。”
他想自殺,但是他害怕自殺。
“所以我說過,這是因爲你有專心聽我說話……哎,算了。聽你這麼說,我就覺得輕鬆了一點。”
鹿山抓起放在借書櫃檯下方的書包之後,匆匆離開圖書室。
她邊如此大喊邊撲向山岡,並從後方架住他的身體。
“這是怎麼回事?S&M是舞子同學爺爺的東西吧?意思是文部科學省想要編個理由強行拿走嗎?”
清香吐出了一直梗在內心的疑問。
(好、好可愛……)
——不過,清香絕對不會告訴他就是了。
在他這麼思考的時候,時間再度一轉眼地流逝。直到花澤得出一個結論並且採取下一步行動時,已經是大約半年之後,也就是今年五月初的事情。
花澤這番話使山岡露出“?”的表情。
花澤打算使用S&M的力量,實現他心中最大的願望。
“並不是不能說謊,還是要對自己老實之類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雖然我聽不見老師講話,不過因爲山岡同學身上的甜膩味道,所以我們能勉強趕上,也因此花澤老師和山岡同學都平安無事。老實說,花澤老師想要自殺的理由,或者是別人聽不到老師聲音的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都是難以理解的。可是,就算不用說出來,就算自己偶爾沒辦法被別人看到……比方說,抱歉忽然拿這件事情做比喻……像是舞子同學這個人,大概比花澤老師還要不擅長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會忽然把國小的文集或考試答案卷整疊送到我面前,雖然這麼做也只會讓我更搞不懂,可是還是讓我感受到‘舞子同學’這個人的存在。雖然到現在我也不太清楚舞子同學的事……啊,矛盾了……可是,我跟舞子同學在使用S&M的過程中發生了很多事情,至少花澤老師因此沒有死掉對吧?所以我希望老師相信這種事情……應該說……總之那個……”
五天前,清香與舞子同心協力,成功從花澤手中拿回s&M。舞子完成了與已故爺爺的一個約定,同時,造成星祭市微妙騷動的“髮髻馬路之狼事件”也告一段落。
隔天,好不容易逃出由加里魔掌(的樣子)的山岡,忽然表示要回去東京。關於目前發現的兩組s&M(總之保管在彩原家的保險箱裏)要怎麼處置,他說要回去請示文部科學省的存在禁止國寶課。
今天,放學後的圖書室也很安靜。
“咦?”山岡露出詫異的表情,“啊哈哈,總覺得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是說以我的狀況,並不是這麼回事一樣……”
“那個,舞子同學。”
“花澤老師,你剛纔有間我們,是不是因爲聽到你的聲音纔來救你,然後舞子同學也點頭承認了……不過,那是騙你的。其實我們沒有聽到老師的聲音,而且就算有聽到,也來不及過來救你……”
雖然角落的自習區有幾名學生在唸書,不過連他們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偶爾會傳來筆記本翻頁的聲音。
花澤沒有轉過身,就這麼說着。
“我想老師應該也很清楚,把s&M的天線插下去之後,人類會把原本擁有的能力全部發揮出來。所謂的能力不只是臂力或腳力而已,眼睛也會變得靈敏、耳朵也會變得靈敏,而且……鼻子也是。”
舞子這麼說,並對花澤深深低頭致意。
“那個……可以借點時間嗎?”花澤對山岡說:┐我必須向你道歉纔行,真的很對不起。”
然而,要是藉由將別人設爲Slave殺掉自己,他就覺得似乎做得到——一切正如彩原舞子所推測。
清香吸了一大口氣,然後把自己心中那股鬱悶的感覺一起吐出。
清香朝山岡臭罵。
清香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啊、就是這個、這個!可是,也就是……外星人用的嗎?比方說,是以前侵略地球的外星人用的東西?”
“要問問題的是我纔對喔!山岡同學,我接獲通知,你在女子足球社的社團教室裏鬼鬼祟祟地做了一些事,所以我要問清楚稍微過來一下。啊、花澤老師,您在這裏啊?那麼各位晚安。└
“是神在用的!”清香這麼說。
“謝謝您。”
“或許如此呢。不過,其實可能不是外星人用的……”
雖然清香激烈抗議,舞子卻很冷靜。
“不會啦,畢竟我是特務,遭遇危險的狀況也是任務的過程之一……”
花澤這番話,使清香想起鹿山的茄子臉。鹿山是“五秒跑完一百公尺的老奶奶”的超級粉絲,不過老奶奶的真面目是導師花澤,而且即使只是一時之間,自己也和那位┐老奶奶”發揮過同等強大的力量。要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J。”
“對不起,那個……”
“是的。”
“怎、怎麼回事……到底是想對我做……好、好痛好痛,做……做什麼?”
“我們是沿着山岡同學的味道追過來的。山岡同學總是在喫甜食,所以身體染上一股甜膩的味道。雖然距離很遠而且味道很淡,不過我們因此才能勉強找到你們位置。”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彩原舞子(附帶一個山岡選)來到了這座城市……
然後,他就這麼轉身背對清香等人,並且緩緩向前走。
“是。”
“那、那個……不是那件事……”
聽到清香這番話,舞子靜靜露出微笑。
rr這個其實不是用在人類身上的東西’,當時花澤老師是這麼聽他說的。”
舞子從正面凝視花澤的臉。
“花澤老師,請不要辭掉老師的工作。還有,請絕對不要再想要‘拋棄’自己了。我只是想說這個……雖然話說得有點長……└
面對站起來的花澤,清香說道:“請等一下!”
“這種事情,應該不用現在說吧!”
聽到花澤這麼問,清香說着“誰知道”並回以一個含糊的笑容。由加里好像完全相信舞子亂編的那番話,並且一直在尋找變態山岡。
“沒關係,畢竟說謊不是好事,能夠老實的話……”
“嗯,是的。這個傳聞大概是看到我……看到把房東太太設成Slave的我,之後才傳開的吧。”
清香的腦袋裏依然亂成一團,然而,她覺得有件事情一定要在這時候說出來。
花澤低下頭,思考了好一陣子。
“這裏就沒問題交給我吧!”
“剛纔所說的我都聽清楚了,關於您把s&M還給我的這件事,請容我再度向您道謝,我想過世的爺爺也放心了。還有……”
“那麼……”山岡緊接着就插嘴說:“我想要以文科省祕密特務的身分完成我的任務。那個,花澤老師,關於老師所做的事情,完全符合禁止存在國寶的非法使用條例……”
美倉清香與彩原舞子拯救花澤與山岡,並且順利取回髮髻形s&M之後,已經過了五天左右的時間。
留在借書櫃檯後面的清香,朝鹿山的背後大幅揮手。
“我不是要說這個!”
由加里維持架住山岡身體的姿勢,帶着他消失在樓梯間。
目送鹿山離去後,舞子再度將視線落在手邊的小說。那是是巖波文庫的書,封面寫着FF貓叮’荻原朔太郎”。
“慢走'路上小心亡努力把牙結石洗掉喔!”
“……已經這麼晚,差不多該回去了。”
“至今我之所以猶豫要不要自殺,不只是因爲覺得害怕,也因爲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弄髒無辜他人的手,即使對方是被我當成道具使用……”
“那麼,你們爲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這是最近這一陣子在星祭市很熱門的“都市傳說”——“五秒內跑完一百公尺的老奶奶”。
兩人同時這麼說道,然後,她們一起笑了。
“總之,再怎麼想也想不透的,反正文科省的什麼國寶課會負責調查。啊、說到文科省,山岡同學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聽到清香這麼說,舞子稍微露出難過的表情。
“可是……我希望他可以回來,畢竟好不容易處得這麼熟了……”
“……是這樣嗎?”
“更何況,要是山岡同學沒有回來,花澤老師也沒辦法爲今後做打算。”
從交出s&M的隔天開始,花澤就請假沒來學校。
直到確認事件的責任歸屬之前,他決定自己在家裏反省。他向學校提出病假申請,清香的班級由三鄉由加里擔任臨時導師。
“清香同學討厭山岡同學嗎?”
“與其說討厭,這個……該怎麼說呢,我想想……”
在清香支吾其詞的時候,一個眼睛閃亮到不必要程度的矮小學生走進圖書室。
——是山岡選。
清香拉下臉說:“咦?真的回來啦?”
“咦咦?可以對我說這種話嗎?我可是帶了三個很棒的土產回來喔!”
山岡這麼說完,將白色的紙盒放在櫃檯上。
“涉谷白濱家的煉乳布丁,每天限定十個……啊、抱歉,美倉同學不喜歡喫甜食對吧?早知道就買韓國泡菜了。”
“不,所以說那是……”
“該怎麼辦呢……我買了三個,沒喫掉的話很浪費,那我就喫兩個好了。”
“要喫多少隨便你啦!”
“咦咦?可以對我說這種話嗎?我應該有說過,我帶了‘三個’很棒的土產回來。”
由於最初是大致以“女孩子活躍的動作性作品”開始構思,所以我將之前當成漫畫原作大綱基礎的“歐帕茲獵人”作爲主要方向。
“爲什麼你會選上她……選上美倉清香設爲s&M的Slave呢?”
大喊着走進圖書室內的人,是體育老師三鄉由加里,今天的她也穿着那件熟悉的詭異蝴蝶花紋粉紅運動衫。
這次被清香這麼一說,山岡像是感到不好意思地轉過頭。
回想起來,我來到了非常遙遠的地方……
“咦~”
“不過,這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在接下來的s&M回收任務中,你必須要排除萬難協助文部科學省的相關人員。”
“啊'在這裏!”
“有什麼事嗎?”
“咦?你不是討厭甜食嗎?”
“我好像對清香同學一見鍾情了。”
這些叫聲使清香發出“啊啊”的聲音想起來了。
“‘土產其二’,我要轉達文科省的正式決議!關於目前彩原舞子小姐所擁有的兩組S&M,代號‘破銅爛鐵’與‘髮髻’的處置……由於確認原本的擁有者是彩原舞子小姐的爺爺,所以就委託由彩原小姐負責管理。”
“在轉學進入一年C班的時候,我與教室正中央的清香同學四目相交。我感受到一股像是被某種東西打中的衝擊……像是一道雷打在頭頂的震撼。我甚至不由得想摸摸頭頂,確認我頭上有沒有被打出一個洞。那個,換句話說……”
清香很容易就能想像這幅光景,這是老樣子了。
“偶爾……會有這種無論如何都說不出真話的情形。”
┐文部科學省的存在禁止國寶課的情報網,掌握到一個新消息了。”
“等、等一下!”清香大聲說:“把鹿山設爲Slave的時候,我有被掐脖子又被扔到天花板,被修理得很慘耶!”
山岡發出嘿咻的聲音,坐在鹿山直到剛纔所坐的椅子上。
“是我爸爸來了吧?三方面談的日子是今天嗎?”
由加里衝到借書櫃檯前面之後,隨即揮動長長的雙手,就像是在耍雙槍一樣,把手指筆直指向清香與山岡的額頭。
“山岡同學,關於你剛纔提到的第三個‘土產╚……”
後記
“哼。”山岡粗魯地以鼻子發出聲音。“彩原同學人真好啊……然後,關於花澤老師的事情,基於他個人期望,好像是調派到其他學校繼續當老師了。總之,結果就是這麼回事。”
山岡像是感到厭煩一樣回應。
“不愧是彩原同學,真是敏銳。”
“啊啊,花澤老師的事情嗎?放心,關於禁止存在國寶的非法使用,雖然原本訂立了非常重的罰則,但畢竟他傷害的對象是他自己……不對,雖然在罪狀上,他曾經綁架並且監禁我和舞子同學……”
“﹒﹒﹒﹒..”
接着他說:“如果把這件事情告訴她,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
“不過?”
“美倉同學,還有……山岡同學。呃亡要從誰開始……先從山岡同學!”
從以前就擔任責任編輯的K玉先生,以及如今前往icAlive月刊編輯部的K田一先生,提議要構思一個原創的企劃(我在MF文庫至今只寫過原作改編的小說丫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由於在頭上插根奇怪天線的這種設定,不但沒有違反道德也不黑暗,結果就變成現在這種悠閒風格的鄉土溫馨動作喜劇小說了。總之,可以算是皆大歡喜吧?
“像這種看不不起人的態度,總覺得令人很不爽呢。”
“花澤老師是受害者啊,這又如何呢……”山岡拉下了表情。“畢竟那個人曾經把我設爲Slave,就算當時我沒有意識,要是一個不小心,我的身體也會被那個人殺掉:—”
“那個亡由加里老師,先不提變態什麼的,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呢?”
“知道了。”
雖然不喜歡山岡這個人,不過清香也能理解他的說法。
舞子似乎在思考着該怎麼說,以她來說這是很稀奇的事情。
“退學申請?啊啊,那是某種誤會,一定是有人傳錯話了。”
山岡朝自己帶來的白色紙盒伸出手。'
剛開始的主題完全不一樣喔。
“唔.:﹒:∟
“是不是S&M的處置有結論了?”
“哼。”清香鼓起臉頰,“這是當然的吧!”
“禁止在圖書室內飲食。”
無視潑冷水的清香,山岡繼續對舞子說:
面對以認真表情回答的山岡,清香也以認真的表情說:
“.﹒.﹒.﹒”
“在使用s&M的人還有一個……而且似乎就在這座城市裏,這也是我繼續在這間學校當學生的原因。還有……這次的S&M又是個很特別的類型,啊、對了,在講這件事情之前:﹒..”
山岡大大的眼睛慢慢眯細了,他臉上變成相當感興趣的表情。
“山岡同學,你真的是文科省的特務嗎?到頭來……”
“偶爾是嗎……”
“呀啊啊啊!”
“與其說是謊言,不如說原因不只是這樣而已。∟
“因爲我認爲在這間學校的學生裏,她擁有最強韌的肉體,精神上也不容易遭到打擊。我對美倉同學本人也是這麼說,不過……”
又傳來尖叫聲了,清香的父親大概正在圖書室外頭等由加里吧?在和平的學校裏看到連流氓都會哭的恐怖長相,女生們應該會嚇一大跳。
“雖然我也感到意外,不過關於這次事件的結論,就是完全不會對花澤老師追究過錯。”
“總之,算是吧!畢竟又不是不認識,而且也曾經是師生關係,何況他曾經硬是把我設爲Slave打算犯下殺人罪行,所以關係也很密切……∟
舞子深深點了點頭之後,她身旁的清香把臉頰鼓得更大了。
“我要克服我討厭喫的東西。”
“是山岡同學出面拜託的嗎?”
“你說三個,不就是那個嗎?三個煉乳布丁。”
聽到清香這麼說,由加里不知爲何大幅挺起胸膛說:“好的,我們走吧!”
總而言之,從這裏留下“女孩子共同搭檔”的這條線。
“山岡選從明天開始,也會繼續在這間星祭高中以學生的身分受到各位照顧,請多多指教。”
只不過,雖然當時我充滿氣勢地喊着:“我要寫一篇由人類操縱人類,即使在這個超級違反道德的世界裏也極其恐怖的黑暗動作小說!”不過,編輯部的兩位K先生說“別這樣、別這樣,和平一點。”安撫我,加上在這個時候,又有另一個友人對我說:“既然是人類操縱人類,直接在頭上插天線應該比較簡潔易懂吧?”而我就是“大雄……(略1;:。
山岡無視清香的抗議繼續說:
我馬上就發動胖虎模式大喊“大雄,我要這個!”,各位所閱讀的這本《PiPit!!'天線少女'》的原型也因此急速成形,就是這個樣子(當初是直接將故事的主要道具“S&M”沿用爲書名的丫
“趁美倉同學還沒回來,要不要先把這些布丁喫掉?”
“是喔'原來你也有溫柔的一面呢。”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舞子,有些客氣地插嘴說:
“總覺得忽然想喫點甜食了,要不要把布丁喫掉呢……”
由加里朝着門口大步走去,清香也連忙跟了過去。
聽到舞子這麼說,山岡臉上浮現耐人尋味的微笑。
山岡隨意揮了揮手之後說:
“知道了,那麼就趕快讓三方面談結束吧。”
“那個,山岡同學。”舞子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關於花澤老師那邊……怎麼樣了?”
“好的。”
山岡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啊亡就是……”
雖然留下了這條線,不過還需要一些可以成爲故事核心的新構想。在我這麼心想的時候,友人偶然對我說:“就像是神奇寶貝一樣,由‘人類╚操縱‘人類’的故事應該挺有趣吧。∟
以學校爲舞臺,敵我雙方都使用歐帕茲的特殊能力,以硬派動作片的風格大鬧一場——雖然原本是這麼討論的……咦?後來這個點子爲什麼作廢呢?有點忘了。
對於舞子這番話,清香也說着“確實如此”並點了點頭。
借書櫃檯的後方,只剩下舞子與山岡。直到剛纔的騷動不知道跑去哪裏了,圖書室裏再度充滿寧靜的空氣。
由加里寬廣的肩膀無力垂下,並且不斷搖頭。
被舞子這麼詢問,山岡抓了抓腦袋。
清香與由加里同時發出抗議的聲音。
在即將離開的時候,她朝山岡說道:
“那個……”
在由加里準備回答問題的瞬間,外頭的走廊傳來女學生們“呀啊'”“呀啊——”的抽搐尖叫聲。
山岡忽然開口說:“彩原同學,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山岡同學,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擅自缺席了好幾天,該不會是因爲從女子足球社偷走足球,還開開心心踩着步伐走掉,因此沒有臉繼續待在學校裏才提出退學申請吧?”
“那太好了,因爲花澤老師是S&M的受害者啊。”
“我認爲山岡同學的說法是對的,不過,要是那個戴帽子的人沒有把s&M拿出來,花澤老師肯定不會出那種事情。”
“這是謊言。”
在山岡的催促之下,舞子似乎終於下定決心。
“山岡同學,煉乳布丁,要記得把我的份留給我喔!”
“咦,└
山岡發出這個聲音後,暫時思考了一陣子。
“換句話說?”
“居然讓這種變態悠哉悠哉地跑來上學……”
聽到清香這句話,山岡說道:“咦?不會吧?我第一次聽說。”
“呀啊——”
“三個布丁算是‘土產其一’,只能當成一個。”
在最後,我要感謝本次提供執筆機會的編輯部K玉先生與K田一先生、提供“人類操縱人類”這個點子的淺子徹一先生、提供“天線”這個點子的久末律子小姐、還有提出《PiPit!!~天線少女亡》這個書名的編輯部大家,以及提供超可愛插圖的芝優輔老師。
像這樣回顧起來,與其說是我發動胖虎模式,感覺更像是我一直維持茫然的狀態,只是依照大家的指示動手,就寫出了這一本小說—:啊,我頭上好像有根像是天線的東西!
——姑且在最後還是搞笑一下,總之,後會有期。
2007年5月和智正喜(附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