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寄宿舍都籠罩在不同與以往的緊張氣氛中。

校外實戰提前實施，加上又是一年級全員參加，就算沒有造成預期的騷動，確實充斥着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校門前「更加榮耀！」的口號震天響。那是送學生外出的儀式，但並非輕鬆寫意的外出休假，而是要前往實戰現場。

那裏沒有絲毫閒散氣氛。因爲她們即將與外界接觸，不管願不願意都得呼吸現實的空氣。

佑鹿即將在後天參加校外實戰，他審視着自己的武器。

他的刀是刀身不到二十公分的懷刀，非常不適合對抗拉魯瓦，頂多只有花魁要和情人殉情時纔會拿來使用。刀匠梅貝魯曾說「這是你的阿尼瑪斯選的」，沒有選擇的餘地。

佑鹿將刀拔出刀鞘。在日光燈反射下，刀身閃耀着淡淡光芒。

愈看愈覺得像流氓的短刀，雖然偶爾會發光伸長爲又大又長的刀，也不知道何時纔會啓動。身爲武器，當然是「能夠隨時派上用場」最好，這把刀讓人憂心。

寢室裏，千尋和愛琳兩人正發着呆。她們不是在打發時間，而是在放鬆身心。因爲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先讓心情放輕鬆。

寢室門被打開，去教務館的佐由梨和佑貴子回來了。

「校外實戰的行程表出來羅。」

佐由梨把地圖直接攤在楊榻米上。所有人都聚集過來。

「地點在這裏。總州上灣郡，是州警的第二管區。」

與它相鄰的小御門郡曾經出現拉魯瓦，一度以爲拉魯瓦勢力會擴大，但現在又消聲匿跡了。上灣郡雖然被列爲警戒區，確實非常適合當作第一次實戰的場地。

「附近有聯合自衛隊第十一旅團駐紮。萬一發生什麼事，應該會馬上出動。」

佑貴子解釋道。大家都點頭同意。

愛琳問：

「時間呢？」

「從下午二點到太陽下山前的五點半。考慮到有一年級生，所以不在夜間進行。」

佐由梨回答。單就統計數字來看，拉魯瓦最常活動的時間是在傍晚到清晨之間。如果日落後天色依然亮白，它們就不太出沒。不過這終究只是統計數字，也是有大白天就到處肆虐的例子。

佐由梨回答。七惠笑笑說：「真可靠啊」。

她只說了這句話，便逕自走出去。

「你說的……是在哪裏？」

佑鹿喊住她。

「會發攜帶式通訊機，手機除了緊急狀況外禁止使用。反正不能充電，不帶或許比較好吧。」

「怎麼了？」

青葉偷瞄雪風一眼，沒有反應。她相當猶豫才說出佑鹿的名字。

「當天還有別班要進行校外實戰，離我們很近嗎？」

「這次的校外實戰，主要目的是要讓一年級的兩人累積經驗。爲了無傷折返，你們要好好支援他們。不可以像往常一樣依賴敷波同學的分析力或千尋的戰鬥力。」

「敷波同學。請五十鈴同學和休貝老師去拜託特別班，就算只在校外實戰期間回來也大有幫助。」

通訊機是簡單的機型，任何人都會使用。

七惠準備回去。

彎指數着。

佑鹿很想再問她那是什麼樣的報告書，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只好忍住。等實戰結束，再找她問個詳細。

佐由梨詳細說明道：

佑鹿差點大叫出聲。也就是說，有人跟我一樣。

「不是有我姊在嗎？」

寢室內配置了圓桌，用來代替會議桌。

「人數愈多愈安心嘛，有同伴總比沒同伴好吧？」

「在哪裏呢，我只在報告書裏看過。」

青葉手指放在脣上。

「墓園？」

青葉直截了當說：

佑鹿正要走出會議室，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咦？」

「喔喔，三瀧也開始收男生了啊。」

另一邊，在章義舍八班寢室。

佐由梨催促大家出發。

七惠舉起單手，步出會議室。

「你的意見很好，」佐由梨說：「我已經請她來了。」

有其他男生也擁有阿尼瑪斯。這件事對他的衝擊之大，讓他一瞬間忘了現在的立場。

「這麼說，我們要以這個陣容參加校外實戰羅？」

「警察會和我們一起行動？」

青葉躺着轉動脖子。班長雪風坐在牀鋪一角，眼睛微閉，應該是在練習發動威釋。因爲必須集中心神，她可能沒有聽到青葉她們的談話。

「你這樣割捨不下，我們會很傷腦筋唷！」

「警察會好好保護我們不是嗎？」

榛名責備道。她還無法分辨青葉說的話是開玩笑還是真心。

七惠已經到會議室了。她穿着便服，給人纖瘦的印象。她雖然沒有警官特有的「帶點犀利的眼神」，但腰部垂掛着被視爲戰娘標誌的日本刀。

起死回生的一擊，豈是那麼容易。

校外實戰原則上只會在拉魯瓦曾經出現的地區，或是貼近該區的外圍進行。既然前提是要體驗實戰的氣氛，當然不可能遠到安排在安全的後勤地帶。

儘管如此，還是必須先調查。兩人頭靠頭看地圖，雪風正在進行個人訓練，只好先不管她。

青葉在牀上扭來扭去。

青葉坐起身。

「那就這樣。當天可別遲到。」

她停頓了一下，對佑貴子和愛琳說：

之後又針對幾個在意的點交換意見，會議便結束了。

「嗯——只靠雪風一個人，反而會讓對方得逞呢！不過團體戰很難採取個人行動……雖然她都這麼做。」

進行方式由承辦單位決定。先前往警察的對抗拉魯瓦部隊，或聯合自衛隊的對抗拉魯瓦中隊所負責的區域，當日全天與他們一起行動。

「可是不是百分之百唷！」

「不會並班嗎？」

「人數再多一點會很輕鬆說。我已經說過太多次了，果然人數就等於力量呢。」

「結果呢？」

「……謝謝。」

「瞭解。」

「沒想到這麼快呢！」青葉躺在牀上說：「是不是該先寫好遺書。」

「好。」

「要是能和她見一面就好了……」

「……？」

尤其是實戰時，心理狀態將嚴重左右戰鬥，不只是精神層面，也會影響到威釋的強弱。在團體戰上所向無敵的戰娘，一旦遭到孤立，三兩下就被打敗的例子不勝枚舉。

特別班成員各自做了自我介紹。當看到佑鹿時，七惠臉上透露出些許驚訝。

佑貴子驚異地看着他。佑鹿故意轉移焦點舉手發問：

差不多到了晚餐時間。佑鹿他們打算先回寄宿舍一趟。

佑鹿回過神。不行，我現在的班長是佐由梨，不是雪風。

「……真的？」

主要行動是巡邏，到人去樓空的地區或是與人類生活圈相鄰的地方巡視。形式不拘，前提是不能讓學生喪命。比較起來，聯合自衛隊的做法非常激進，聽說之前曾經劈頭就把學生編入威力偵察隊。

是佐由梨。臉上掛着笑容。

「三個人果然太少了吧……」

「如果是那樣，我們也會全力以赴。」

「對。州警第八課。在總州是由她們負責對付拉魯瓦。隊長叫做最上七惠，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

「敷波同學可能不知道，事前請對方過來開會，也是很重要的一課唷。她應該已經到總館的會議室了，我們過去吧。」

「我記得好像是在原郡。就在隔壁，說近也算近吧。聽說是要偵察連接小御門郡的交界地帶。」

佑鹿甩甩頭。佐由梨說得沒錯，第一次參與實戰，光是自己班的事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居然還去擔心章義舍八班。

「是啊。那樣就不是訓練了……有好多事情必須再去問警察那邊的人呢。」

七惠爲人很親切，不時交雜着玩笑話，向大家說明自己負責的工作以及校外實戰的事。

「人數果然太少嗎？」

「青葉，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啦！」

「因爲我那時候還沒有男同學。不過，雖然人數真的很少，確實有男生擁有阿尼瑪斯，也有變成戰孃的前例。」

八班以往是苦撐過來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加上對抗賽戰績又是輸多贏少，恐怕必須在未調整好的狀態下投入校外實戰。

「她說很難。我自己就是從人數減少的班轉來的，敷波同學也是轉學生對吧？她說我們已經是備受禮遇了。你轉來這裏時我真的很高興……沒想到卻失去了敷波同學。」

直到今年才終於沒有出現死傷者。去年有個班因爲迎面遇上整羣企圖進入市區的拉魯瓦，結果全數陣亡。不過三瀧高中已經算幸運了，其他高中甚至曾發生三個班同時被消滅的情況。

「好像是吶。」

「實習地點是我們課和州警經常巡邏的地方，危險度不高。不過，萬一收到出動命令就另當別論羅。我們有外派的義務，視情況可能會要你們一起過去唷。」

她將地圖等物攤在桌上。

「啊……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可惜這次的校外實戰沒有安排墓園。總不能把它當作笑料吧。

「有這樣的迷信，說拉魯瓦會被墳墓吸引。我以前相信這個說法——現在覺得會相信也很怪就是了。」

她對滿臉疑惑的佑鹿解釋道：

「嗯——周圍有警察署、聯合自衛隊的駐軍地，看來安全有受到保護……」

她這番話非但使二年級的兩人產生責任感，也刺激到一年級生的自尊心。真高明啊，佑鹿心想。

她笑說，雖然男生叫戰娘也挺怪的。

「我念書的時候，去的地方更奇怪呢。像是海邊啦、墓園啦。」

「什麼？」

（換作我們那個班長大人，不是沉默就是抱怨……）

「……叫他回來好了。」

「對了，沒有連絡工具嗎？我們平常上課不是不能帶對講機或手機嗎？該不會只有信號彈？」

佑鹿決定忘了八班的事，腦中馬上浮現出雪風的臉，不由得咋舌。

雖然很難，還是得想想辦法。

總之，這一切在在顯示不能抱着去野餐的心情外出。這點學生們也很清楚。

「榛名，把剛纔發的校外實戰資料拿給我。」

「嗯，是啊。」

資料非常雜亂，不太容易明瞭。其中應該會有需要的情報，只是要找出它在哪裏並不容易。

「這件事不能說得太大聲，」青葉壓低音量說：「我曾經拜託過五十鈐督察，求她讓我們增加人手。」

「我們將被編入例行的戒備行動，因爲是以時間表控管，不會進行額外行動。現場指揮官——就是我——雖然有權定奪，但我們畢竟是學生身分，我不打算做不尋常的命令。」

佑鹿喃喃自語。如果能事先討論，萬一當天發生突發狀況也比較容易應付。初次的會面很重要。

「知道了。」

「她們也是同一天唷……？」

「她們本來就是四個人，只要用盡辦法求她們，應該……榛名你沒意見吧？」

「嗯。有他在我會很開心。」

青葉轉向房間角落。

「雪風！」

沒有回答。

「雪風，我要叫敷波同學回來唷！」

原本動也不動的少女微微張開眼睛。

「……不需要。」

「又這麼說。這樣下去也無計可施，你也很清楚吧？」

「沒必要。忘了那傢伙，只要做到現在能做的範圍就好了。」

「就是做不到我才提出這個建議啊。有敷波同學在會很輕鬆說。」

「只會更喫力，之前就是這樣。」

「他不在，我們更不堪一擊耶。你也戰得很辛苦不是嗎？」

「……沒這回事，我和以前一樣。」

「實戰時如果還和以前一樣不就太危險了！」

雪風不再回答，擺出抗拒的姿態。

這就是所謂的膠着狀態吧。雪風堅決不認同佑鹿，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只是頑固了，簡直像是用火槍焊接的堅固金庫門。

青葉感覺頭部陣陣作痛。在這樣的情況下，接下來真的沒問題嗎？

咯咯咯的敲門聲傳來。

（總覺得應該沒有吧……）

司機打開門。由於這次沒有老師率領，一切事物都必須由班長以下的人自行處理。

開過幾座橋，穿越市區中心。

車門打開後，青葉第一個下車，然後是野分、榛名，雪風是最後一個。

巴士有兩輛。行駛於特別班前方的巴士裏，坐着章義舍八班學生。

這種說法感覺不太吉利，雖然它適用於每個人。

「她能在實戰中存活下來嗎？」

「你可以打開電源，不過別亂講話。」

「……？」

「在更過去的警察署，她要我們直接去那裏。」

車子速度放慢了，停在位於小鎮偏遠處的停車場。

走進來的是野分。

「走羅。」

「最上小姐在前面等我們，東西不要忘了拿。」

「轉籍者。」

這是拉魯瓦散發出的獨特「氣味」。由於拉魯瓦是先寄生於人類屍體，再與機械融合爲一，腐臭味混合油味後，進化成獨特的臭氣。最近設置於各地的拉魯瓦感應器，感知的就是這氣味。

〇

事實上也有一些問題產生。部分因爲失去阿尼瑪斯而重回平凡生活的戰娘，出現了無法適應社會的情況。爲此，政府訂定了所謂的「cooling down」期間來因應，可惜目前還無法順利解決問題。

佑鹿從巴士後方玻璃看到熟悉的背影。那是雪風，她一動也不動地端坐在最後一排座位。這是與緊張無緣的她一貫的態度，應該不用擔心，不過還是會在意她們溝通得不夠。不知道她有沒有確實和負責接頭的戰娘好好討論。

或許是離拉魯瓦出現地區很近的關係，這一帶感覺靜悄悄的。一般來說，只要出現拉魯瓦，居民就會搬離該處，周邊地價也會下跌。依然留在當地的不是無力搬家，就是因爲代代祖先的土地在那裏。

載着章義舍八班學生的小型巴士，破開草木而行，進入沒有鋪柏油的路。

青葉費了一番工夫取出地圖，勉強攤開看。用手指循着路徑移動。

是五十鈴。她穿着寄宿舍專用運動服，臉上眉頭深鎖。

突然間，不同於校內的味道撲鼻而來。那味道有些刺激，同時帶着一股讓人忍不住搔鼻皺眉的酸味。

「我先回去一趟，」司機說：「時間到了會來接你們，請在那之前回到這裏。」

「敷波同學雖然是暫定轉籍，最後還是要看他本人的意願。這不是我們可以介入的事。」

誰叫那傢伙一向無視別人的意見吶，佑鹿不由得擔起心來。他的擔心是正確的，會面時唯獨雪風沒有出席。

巴士在沒有街燈也沒有柵欄的路上持續行駛了一段時間。如果半夜一個人走這條路回去，會覺得有點恐怖。

「會嗎？」

巴士駛往市區。

「她在那棟建築裏面嗎？」

五十鈐身體往旁邊挪。

問題不在於對錯，而是這麼做纔有效果。如果遵守禮儀能夠削弱拉魯瓦的力量，大概會欣然地將其列入戰術吧。既然現實不是如此，就不可能這麼做。

佐由梨招了招手。

「原郡原來這麼鄉下？」

不過，她們的作爲與武道明顯不同。進行實技課程時，彼此不行禮也不打招呼。一旦開打就是自由發揮，就算從後方攻擊也沒問題。假如因此被打敗，也是敗方的錯。

畢竟拉魯瓦是「死亡或重傷男性」異變後的個體，原本是人類。如果因爲它本來是人類，就寬恕它或者下手有所遲疑是不行的，因爲對手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榛名一邊走，一邊玩起對講機本體。

榛名打開電源，嘴巴靠近麥克風。

「我忘了那個戰娘警察叫什麼名字？」

「……沒錯。」

榛名問青葉。

「她是個率真的好女孩唷！」佑鹿的看法與佑貴子一樣，不過他決定先幫榛名說好話。「跟她姊姊完全相反。」

榛名打開門。

「那女生不像戰娘呢。」佑貴子對佑鹿說：「她是香椎雪風的妹妹吧？該說是感受性嗎，她們兩個的氣質好像不一樣？」

「這……我不知道。」

由於路面只有佈滿的砂石，車體喀啦喀啦晃動得很厲害，車裏的人必須撐住身體以免跌下座椅。

「不知道，電波好像可以傳很遠。」

佑鹿也走下車，置身於外面的空氣中。

「不完全唷。是我們要去的地方還保留了部分大自然啦。」

「啊、啊、啊。」

車體猛然一晃，大概是開上較大的石頭。榛名「哇」地大叫，朝雪風抱去。

「……外面都聽到了，吵嘴也要看地方。」

佐由梨向全部的人說。

聽說野分加入八班了。她的實力很強，這下可以稍微放心了。比較讓人在意的是她和雪風不對盤。

戰娘常被人批評不懂禮儀。

不管外界如何批評，磨練戰娘身心的訓練依然持續進行中。

榛名走在最前面。

爲此，即使是比賽，也省去了禮儀之類的繁文縛節，甚至還會教導她們要去恨對手。

「唔——可是這樣下去我們會有生命危險耶。」

「到了。」

五十鈴斬釘截鐵說。

比賽完不刻意稱讚敗方，勝方也不會有所顧慮，就只是結束了一場比賽。贏的人打道回府；輸的人吐出嘴裏的泥巴，也就這麼回去了。因爲這樣，有些來觀摩的大人物會抱怨：「她們的態度太差了吧？」。

「這地方真糟糕啊。」

好久沒有像這樣感受外面的世界了。三瀧高中腹地再大，終究還是封閉的空間。這裏給人一種混合了懷舊與新奇的獨特感覺。

在「愈發榮耀」的口號送行下，特別班坐上了小巴士。這是佑鹿轉學來這裏後，第二次渡過連接三瀧高中與外界的吊橋。雖然只是從來時路折返，但神經整個都繃緊了。

〇

佑鹿也揮手回應榛名，他乘坐的小巴超越了她們的車。

「要麻煩你們了。」

其實這種「不禮貌」的態度是爲了貼近重現實戰情況。對付拉魯瓦不能用言語溝通，只能一直戰到一方死亡或逃跑。沒有餘力考慮運動家精神，只能一味地互斬。

景緻從這一帶開始轉變。馬路上零星豎立着細鐵柱，尖端裝置了外罩某種套子，類似麥克風的東西。那是大型拉魯瓦感應器。

與人類相反的是，臭氣在拉魯瓦死後便消失，活動時則會不斷釋放。聽說夏天聞到會覺得頭痛，在國外被稱爲「死亡氣味」，避之唯恐不及。

不久後，來到密林的盡頭，道路又是柏油路面了。

小巴駛入鋪了柏油的雙線車道馬路，接下來的路況很順。橫跨馬路設置的路標上，印着箭頭和「小御門郡」字樣。不過佑鹿他們沒有要去那裏。

「聽得到佑鹿同學的聲音嗎？」

除了武器外，她們沒有帶什麼重要物品。稍微查看一下分發的對講機，對講機大小剛好可掛在腰部，可以在耳機插孔插上耳機，是未使用的新品。

「不知道能不能傳到那裏。」

野分忍不住抱怨。

小巴來到一棟二層樓建築前方，在發出煞車聲的同時停住。

「真的是這邊嗎？」

難得來到久違的外面世界，佑鹿還來不及體驗就出發了。

巴士變換車道，兩車僅在一瞬間並列而駛。佑鹿朝那輛車瞄去，榛名正在揮手。坐在最後面的雪風則板着臉孔。

「那就走吧。」

「那就祈禱能在學校再碰面吧。」

行駛在前方的巴士打出了左轉方向燈。要在這裏分開了，我們這輛還會再往前開一段路。

而戰孃的存在，就是要守護這些人。

一切都是爲了擊潰拉魯瓦。

「從這裏開始要用步行的。」

「嘿嘿，」青葉用笑聲打圓場。「督察有什麼事嗎？我也有話要跟你說。可以把敷波同學……」

這天，戰娘們第一次前往實戰現場。

行駛了一段路後，住宅逐漸增多。由於三瀧高中周邊盡是森林和山脈，佑鹿覺得眼前的景緻很新奇，就連加油站、便利商店這類稀鬆平常的建物，也顯得莫名耀眼。即便國土遭到拉魯瓦入侵，人們還是得活下去，因爲生活一旦展開，就無法輕易結束。

小巴繼續向前開，一度右轉後直行一段路再左轉，途中行經一片異常遼闊的腹地，那是聯合自衛隊的駐軍地。

「沒辦法。」

「喂！」青葉趕緊制止她，「不要亂來。不只是敷波同學，電波還可能被其他人攔截到，回學校以後會被罵唷！」

「我就是這麼想，才把人帶來了。」

「喂——青葉，這個可以連絡到遠處嗎？」

臭氣應該是隨風飄來的吧。雖然味道很淡，既然能在這裏聞到，表示前方有拉魯瓦出沒。

「應該……不會錯。」

「熊野小姐。熊野繪美。」

青葉回答「辛苦你了」。巴士在剛纔開過來的馬路上回轉。

她們也有分配到對講機，和特別班拿到的是同機型。

留下來的人必須躲躲藏藏生活。因爲就算此刻風平浪靜，沒有人知道拉魯瓦地區何時會擴大。因此，就算市外有人往來，這裏卻猶如鬼城般寂靜。

似乎已經敲了一陣子，青葉和榛名這時才注意到。

她們身穿制服、手持刀具，乍看就像是學習武道的學生。當然她們沒有戴防護用具，但從所使用的道具來看，這麼形容也不無道理。

「誰？……啊！」

「好——」

榛名吐了吐舌。

她們是兩兩並肩而行。走在前頭的是榛名和青葉，後面則是野分和雪風。

相較於前面兩個人，即使身處校外實戰之中仍聊個沒完，後面兩個人則是一語不發。

「……你還是老樣子呢。」

野分看着前方說。她指的是雪風。

「我還以爲你會變得親切一點。」

「……」

「榛名明明那麼好相處。」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

「喔，開口了，」野分故意表現出驚訝的樣子。「誰叫你那麼沉默，我還以爲是在跟蠟像說話呢。」

雪風面不改色。

「你是爲了諷刺我才轉過來的嗎？」

「那樣也不錯，主要是因爲榛名在這裏。」

她將視線轉向前方。雪風的妹妹和青葉玩起來了，其實是榛名單方面想玩，青葉是在阻止她。

「我沒辦法放着她不管呢。她的個性不適合當戰娘，要是沒有人看着她……嗯，這就不用我多說了。」

「我會保護她。」雪風用一貫的冷調音質說：「不用你插手。」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野分稍微挪動視線。「其實不光是爲了榛名啦。我也想看看現在的你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雪風微眯起眼。

「沒聽過這種嗜好。」

說完又補了一句，能成功最好。

之後她問「還有問題嗎？」，知道大家沒問題後便拍手說：

「渡過這座橋進入裏面……從這裏轉彎，再穿過去。目前拉魯瓦的活動很低調，之前送偵察組進去幾次都沒有遇到。雖然稱不上安全，但你們可以放心唷。」

說完她看向雪風。

她玩味地說：

第八課的戰娘連同七惠共有三人，聽說人數其實更多，但現階段只能派出三人。

「從這裏開始要小心。」

「她說了很有意思的話！她說『八班脫胎換骨了』。五十鈴一口咬定是敷波同學的影響。」

「嗯。可是我們搬去的地方出現了拉魯瓦，我爸媽……官方說法是把他們當成失蹤人口。那裏已經整個封鎖，也不知道現在變怎麼樣了。我靠着獎學金上學……常覺得如果當時沒搬家就好了，想不到連出生的故鄉也出現拉魯瓦，看來不管去哪裏，這都是我的命吧。」

「五十鈴她啊，說你很依賴敷波同學。」

「沒有特別的徵兆呢。不過……該怎麼說，就是會知道唷。當拉魯瓦出現的時候，要是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幾乎都會遇上，該說是戰娘特有的直覺嗎？」

沒有冠冕堂皇的臺詞，也沒有訓勉的話，校外實戰就此展開。

三名戰娘中七惠二十一歲，其他人十九歲。七惠雖然是老手，另外兩人等於是菜鳥。

「……我從來不改變戰法。」

沒有人知道拉魯瓦出沒地區的中心地帶如今情況如何，因爲沒有人去過。就連導入衛星的偵察行動也未能奏效，完全無法得知那裏現在發生了什麼事。以人類目前的力量，光是要阻止它們擴張範圍就已經很喫力了。

雪風猛然轉頭。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野分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佐由梨接手。

出發了。一行人越過被視爲警戒線的橋。

「嗯，那就這樣戰吧。」

「所以你不是在這裏長大的？」

「是你沒發現而已。你的戰鬥方式已經變得相當依賴敷波同學了。」

房屋的損壞情況更嚴重了。還看得到卡車（坦克）的痕跡，這裏肯定經歷過一場戰車或裝甲車的炮擊戰。就算打不倒拉魯瓦，至少能爭取時間。

七惠的身體被高高舉起，撕成兩半。

「嗯，你很直率，這樣很好。」

有一種說法是，雙親在幼年時被殺害的少女，產生阿尼瑪斯的機率比一般人高一些。據說世界各地都是如此，但沒有正式做過調查，因爲這樣的情報違反了人道。官方判斷機率在誤差範圍內。

「不管結果是好或壞，八班就是以你爲中心。過去因爲你的一意孤行，毀掉了整個班。敷波同學卻想活用你的這個特質。」

「哇！」

他瞄了一眼早已斷電的霓虹燈，繼續往前走。人類放棄生活的地方竟是如此安靜，叫人毛骨悚然。夜晚的山裏雖然恐怖，只要有植物、動物或昆蟲存在就能感受到生命，但這裏真的是死城。

千尋永遠無法知道答案。宛如扎槍尖端的觸角刺穿七惠的背。正前方出現了宛如大型卡車的四腳怪物。

「別期待我會做出和敷波同學一樣的行動。那是因爲是他，才做得到。」

「不可以玩啦！」

只是這樣，景色就完全變了樣。

野分說出心中的疑慮：

〇

七惠解釋給他們聽。看來這一帶也有全國性的人手不足問題。

佐由梨回答。她經歷過數次校外實戰，也有相當的膽識，愛琳和佑貴子也一樣。何況校內出現大量拉魯瓦時，特別班就曾經大展身手。

「沒關係。」

雪風沉默了。因爲不可思議地，五十鈴之前也跟她說過類似的話。

戰孃的戰鬥態式五花八門，大部分的做法是要讓全體成員發揮最大能力，也有極少數會採取由其他人全力輔佐優秀個人的做法。重點在於如何有效率地擊敗拉魯瓦，只要方法確實就沒問題。

所有人都戴上了頭戴式耳機。當中也有人不喜歡頭被東西壓住，只把麥克風對準嘴巴，耳朵掛上耳機。佑鹿的對講機從陽才就一直開着，他只需準備麥克風。

「我聽過特別班的事，不過在這裏就和菜鳥沒兩樣。」

「說不定它盯上男生了呢。」

大家雖然沒說什麼，應該也有人有類似的遭遇吧。就連佑鹿也是養子，從未見過親生父母的長相。

提問的是佑貴子。她在特別班裏面屬於慎重派，也因此深得佐由梨的信賴。

「……」

「活動變頻繁時，會有什麼徵兆嗎？」

「嗯，不過我沒什麼印象，只記得好像有去過玩具店。那是在百貨公司裏，看起來很繽紛。我爸媽帶我去，我興奮地亂跑結果迷了路……後來我們就搬家了。」

「……少說這種無聊的話。」

「走吧……不過，我覺得應該沒有拉魯瓦。」

佑鹿低喃。他其實是在自言自語，佐由梨聽到他的話。

「總覺得沒有預感呢，氣味倒是和平常一樣。我剛也說過，不能小看直覺。」

「嗯，不過——」

雖然覺得她應該是在開玩笑，但佑鹿實在笑不出來，他還沒辨法從容的面對。

雪風駁斥道。要是她心情不好，說不定會找什麼東西來砍。

七惠說。

一陣風吹過，帶來那個討厭的氣味，佑鹿忍不住扭動身體。

「被說中了？」

「敷波同學離開後，你們是不是三兩下就輸了？」

「今天不出門啊？」

八班只有雪風的武技過人。以往佑鹿會爲她擬定戰術，如今他離開了，八班會變怎麼樣呢？

「……那傢伙纔沒做這種事。」

特別班的事前作戰會議是在組合屋中進行。與工地現場組裝的組合屋差不多，但這裏似乎就是州警第八課的前線總部。

野分說。

「少亂說。」

這裏是市區，建築物沿着馬路形狀比鄰而建，但裏面都沒有人，到處殘留着破壞的痕跡。有棟大樓屋頂崩塌，另一棟大樓則是整面牆都消失了。比用轟炸的更無章法，也更殘酷。

「我們外派了很多人。因爲總州的拉魯瓦很安靜，其他地方就頻頻要求派人支援呢。」

「別在意，」傳來最後面的女性的聲音。「就算有拉魯瓦，也是在很遠的地方唷。這一帶常聞得到，不過……」

「聽說我出生時，這裏其實很熱鬧呢。」

「我也這麼覺得。」

「真的唷。他爲了讓你盡情揮刀，應該做了非常多努力吧。」

「所有人確認裝備，之後到外面整隊。」

她們在警察組織中算是相當年輕的組合，這是戰孃的特異資質所致。打倒拉魯瓦所需的阿尼瑪斯，只會出現在思春期少女身上，並在二十五歲左右消失。因此，二十一歲正是工作表現最強的時候。政府和一部分輿論之所以強烈要求「應該降低戰娘參與實戰的年齡」，就是認爲好不容易培養她們到畢業，如果只能用個幾年未免太沒意義了。這項提議雖然尚未正式被採用，但確實很有說服力。

「什麼都沒有吶……」

正當佑鹿將耳機戴到耳朵上時，有奇怪的聲音傳人，嚇得他跳了一下。除了雜音，還有個聲音含糊不清的女性在說話。

眼看與前面兩人拉開距離，野分加快腳步。

「或許會傷到你們的自尊，要忍耐喔。」

千尋露出失望的表情。第一次參加校外實戰，她不但不畏懼，反而一副很想應戰的樣子。

這就是拉魯瓦和人類拼戰後的殘骸。先派出戰車和飛機阻止拉魯瓦肆虐，再由隨後趕來的戰娘收拾它們。造成龐大損害才終於將拉魯瓦擊退，現場遺留下破壞的痕跡。

「這必須靠經驗的累積。你們經過今天的校外實戰，也會有點了解唷。」

「不會出現——？」

她們內心應該自認不輸七惠們吧。不過她們知道做人處事的分寸，不想因爲反駁造成無謂的磨擦。

七惠站在斗大的地圖前說。

七惠說。

看着大家像在說「不懂」的疑惑表情，七惠笑着繼續說：

「我們要越過警戒線，侵入曾經出現拉魯瓦的地區。」

千尋笑道。特別班現在正在聽取七惠的說明。

「……」

七惠對一行人點頭。

「五十鈴錯了。」

「你不用勉強回答。」

「什麼……？好像截到什麼聲音唷。」

「好，那就進行實戰吧。班長？」

「我不這麼覺得。我確認過之前和你們進行的對抗賽記錄，八班確實改變了。漸漸像個班了呢，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過，什麼呢？

「到底如何呢？我回來章義舍就是想確認這點，沒想到關鍵的敷波同學卻離開了。」

走在隊伍中間的危險性比較小。不只是對抗拉魯瓦時如此，尤其是軍隊中，負責先鋒和壓尾的都是經驗豐富的人。愈危險的地方愈要安排有能力應付的人。

七惠和另一個人走在最前面，由另一個戰娘負責壁後，將佑鹿他們排在隊伍中央。

這樣的情況一再發生後，當然不會有人住在這裏，只留下建築物，任其風化。

從滿是塵土的粗糙路面向右轉。

不只是佑鹿，所有人都默默聆聽着。

「加強警戒。先打開對講機開關。」

「……天城同學是在這裏出生的？」

「我當然會想知道你這個手腳冰冷的女人現在怎麼樣，跟我在的時候比起來有什麼不同羅。我做完住院檢查後，有去問過五十鈴唷。」

「居然說我依賴那傢伙……絕不可能。說拉魯瓦會在這一瞬間全滅還比較有可能。」

「胡扯。」

「拉……拉魯瓦！」

聲音中交雜着驚愕與尖叫。這是當然了，因爲大家都直覺地認爲「應該不會出現」，也沒有感覺到一般說的「氣息」。它就這樣突然現身，刺殺了七惠。

對講機傳來「嗶——」的電子聲。儘管遲了一步，那是拉魯瓦感應器傳來的警告聲。聲音不問斷地直響，代表飽和狀態。

天空突然躍下一個黑影。

「哇……」

「唔唔！」

七惠的兩名同事同時發出慘叫。從大樓頂樓跳下的拉魯瓦，直接咬住了她們。一個沒有抵抗便當場死亡，另一個雖然利用抽刀的時機劈開敵人，自己卻也受到攻擊趴倒在地。

人型拉魯瓦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又一具大型拉魯瓦以緩慢的動作現身。

「那是鍬形蟲型……」

佑鹿喃喃低語。他曾在種別分類書中看過，書中寫道這型拉魯瓦只會在歐洲出現，本國沒有。特徵是有兩根觸角，觸角尖端有如鑽石般堅硬。

「呋！」

愛琳拔出軍刀，正要砍去。佑鹿旋即制止了她。

「在這裏應戰太危險了！」

「什麼！」

「那個人型……是從資深的戰娘開始攻擊。它知道我們是學生，打算孤立我們。這裏太危險了。」

「怎麼辦？」

「必須逃離這裏。」

「逃……恐怕很難呢。」

佐由梨慢慢後退。在正面的鍬形蟲型拉魯瓦後方，還有其他拉魯瓦，而且數量不是一、二具而已。它們從危險地區的中心湧向這裏。

「佑貴子，用對講機向總部求救。不是總部也沒關係，只要是連絡得上的地方都好。」

「什麼……」

榛名沒有死，胸部微微地起浮。只是她的確落入了敵人手中。

雪風屏住氣息，朝背後看。

「等一下！」

出雲不懷好意地笑道：

「閉嘴，死吧！」

「……你這傢伙！」

佐由梨扭轉身體，利用離心力揮刀。人型拉魯瓦發出吱一聲，分成兩半。

章義舍八班成員抵達了警察署。

野分拔出自己的刀——櫻一尋。她以前曾與這一型的拉魯瓦對抗過。

不過，她的身體浮在半空中，雙手癱軟，垂着頭，似乎失去了意識。她的刀——夜菊仍掛在腰部。

〇

「算了，進去吧。熊野小姐她們在等我們。」

「喝！」

「住口！」

周圍有許多民宅，卻出乎意料地寧靜。難道是因爲此處與拉魯瓦出沒地區相鄰，政府強制驅離了民衆？

「只是要帶走她。一直待在冷漠的姊姊身邊，也太可憐了不是嗎？」

「……出雲！」

「當然是爲了見我可愛的妹妹們啊。」

「之後就交給你們羅。對了雪風，你就算跟那個男生求救他也不會來唷。因爲他們也在水深火熱中。」

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出雲不知從哪裏取出日本刀，擋下了雪風的攻擊。完全沒有離開桌子就避開了這一擊，此人非同小可。

唔唔唔唔……傳來低沉且刺耳的呻吟聲。門內、正面玄關、樓梯都出現了無數具人型拉魯瓦。它們不像下級拉魯瓦與機械融合，而是身上到處貼着淺藍色布片。它們原本是這裏的警官。

「看來得自立救濟了……」

「你想對榛名做什麼？」

「雪風！」

她將自己的刀舉在前面。

「別生氣嘛，我可是爲了你們專程來到這裏。很累耶，我不習慣一次對付那麼多人，真辛苦。」

雪風擺好出刀架勢，怒視出雲。

「不用理會正面的傢伙，去左邊！」

高躭的身材輕柔地往上飄。出雲在空中翩翩飛舞，轉一圈後在對面的拉魯瓦羣中着地。

「突圍……會很喫力呢。」

「好像沒有人耶。」

「是誰……」

刀柄抵着腰部，刀鋒朝出雲刺去。

青葉說不出話來。她從未與人型拉魯瓦交戰過。

剛纔從室外看不清楚，原來警察署內部也沒有人。整層空空蕩蕩，連辦公人員也不在。這樣別說是緊急事態了，根本無法執行勤務吧。

有個男人坐在桌上。

拉魯瓦逐漸與她們縮短距離。

預測能力在剛纔這種緊急情況時非常有幫助。佑鹿不間斷地繼續下達指示。

個個張着大口，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這個行爲其實是有意義的，它們用這個聲音連絡彼此。這羣傢伙就是這樣設計集體攻擊。

「這是什麼……」

「哇……好多……」

「真的人手不足嗎？警官人數未免多了點吧？」

這個時候的總州，其實出現了大量的拉魯瓦。它們從小御門郡一帶現身，主要是朝上灣郡和原郡侵略。無法掌握總數有多少，再加上當地警察率先被盯上，使得混亂的情況加劇。

那是血。整個地面都被鮮血染紅了。

雪風一邊準備拔刀一邊往前衝。

雪風先往後跳開，準備直接殺過去。

佑鹿大喊。千尋將嬌小的身子壓得更低，鑽到鍬形蟲型拉魯瓦腳下，跌跌撞撞地從左邊穿出去。並在擦身時畫了它腳一刀，拉魯瓦不由得橫向倒下，佑貴子旋即以日本刀貫穿它的頸部。

「你！」

「你們的對手是它們。它們不但聰明，武技又高竿，對戰起來應該很有意思唷。」

「天城同學，後退！」

「閉嘴。你的對手是我。」

不愧是佐由梨，還能保持冷靜。她向四周掃視。

「那個拉魯瓦屬於強屍型。有自我學習能力，也會聽從上級指示，相當好用呢。」

「胡說八道。」

接着說「打擾了」，拉開關着的玻璃門。

雪風怒吼。

「……只能試試看吧。」

挑釁意味的犀利目光，長擺外套。男人彎膝坐在桌面，朝這裏望。

「保命最要緊。我們要直接衝破拉魯瓦羣，逃出這裏。走羅！」

人型拉魯瓦就在她的正後方，抓住她的脖子讓她整個人懸空。

「那就朝左邊突圍吧！要在被完全包圍前逃出去，大家聽到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

出雲站到桌面上。

「榛名沒事。我怎麼可能讓可愛的妹妹死掉。」

「你爲什麼在這裏！」

警察署地面溼淋淋，但不是因爲剛拖過地的關係。半乾的黏稠液體沾粘在鞋底，味道就像是摻了鐵味。

青葉抱怨。警察署前方連個站崗的警官也沒有。

青葉皺眉朝四下看去，視線停在樓面最深處。

榛名在最後方，警察署入口附近。

「我來教你閉嘴！」

「這可不行呢。再見。」

雪風手伸向綠千丈山風。出雲仍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鍬形蟲型拉魯瓦發出臨終前的吼叫，斷了氣。

雪風朝血染的地面一踹，腳跨上櫃臺直接躍起，並在空中拔出綠千丈山颪。

這是拜佑鹿的預測未來能力所賜。不知道爲什麼，佑鹿能預測到數秒後發生的事。這個能力不曾在日常生活中出現，訓練時也幾乎派不上用場，唯獨與拉魯瓦對戰時才起作用。而且還是偶爾出現。

「雖然不想對難得見面的妹妹這麼說，我沒什麼時間了，得把榛名運走，襲擊就要開始羅。」

「我走羅。」

「什麼……」

「唉唷。」

下一瞬間，雪風注意到這裏不只有她們，還有其他少女。

「只能三個人一起行動了，雪風你做得到嗎？」

「喔，等等，我這個妹妹真性急啊。」

「殺什麼……」

「真的很辛苦唷。比預期花了更多時間才殺完。」

她推開青葉往前走。

出雲嗤嗤笑。

「千尋，後面情況如何？」

「唷，雪風。」

「說什麼辛苦。」

「你不管榛名嗎？」

「好多拉魯瓦往這裏來！」

佐由梨纔剛退後，宛如柴刀的爪子便一揮而下，她要是沒有退後，如今已經頭破血流了。

大家當然沒有異議。

「那傢伙是用右手攻擊，跳過去從左邊穿過！」

〇

雪風旋轉一圈，準備朝抓住榛名的拉魯瓦斬去。可是，拉魯瓦已經早一步逃出警察署了。

出雲的眼中閃過暗淡的光芒。

青葉一臉嫌惡說。數量比十隻手指還多。

野分大叫。人型拉魯瓦從四面逼近而來。

雪風架起刀，與另外兩人貼背而站。

「什麼……」

「我試過了……根本不行。」佑貴子嘆口氣，視線沒有離開拉魯瓦。「總部那邊好像也是一片混亂，據說是拉魯瓦一舉朝周邊地區攻擊。」

「請問……咦！」

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已經聽不出是什麼了。有人類的怒吼、尖叫聲，以及像要蓋過所有聲音的拉魯瓦感應器警報聲。

「千尋，用跑的去守住正面。愛琳支援班長，佑貴子對右邊的拉魯瓦……哇！」

一具纖細的四腳型拉魯瓦猛烈衝向這裏。那是豺狼型，會用類似獨角獸的角刺殺人類。

佑鹿抽出短刀，可惜他的動作跟不上預測的未來。

傳來咻地劈風聲。就在獨角快刺入佑鹿肚子的瞬間，佑貴子的日本刀把拉魯瓦的頭和身體分屍了。

沒了頭的拉魯瓦，就這樣朝着另一頭狂奔，筋疲力竭地倒下。

「呼……謝啦。」

「不客氣。不可以大意唷！」

佑鹿倒抽了一口氣。佑貴子整身黏答答的都是拉魯瓦的血。宛如貴族名媛的臉龐滿是鮮血，有種異常的美感和魄力。

「迷上我了？」

「不，那個……」

「想追我的話，請改天。」

當他們開着玩笑時，千尋已經解決了站在她們正面的人型拉魯瓦。這女孩的戰鬥能力相當了得，說不定比死去的七惠或佐由梨班長更厲害。

「守住正面羅——」

佑鹿對佐由梨大喊：

「天城同學！」

她馬上說：

「全員脫逃，朝前面衝！」

拉魯瓦從兩側逼近打算封死逃離路線。佑鹿一行人沒有勉強應戰，朝千尋的位置衝去。

與小個子的一年級生會合後，一行人仍繼續奔跑。

最前面是千尋，由愛琳負責墼後。這名英國女孩的武器是軍刀，比起揮砍更利於擊刺，最適合牽制或逼退敵人。

佑鹿說。這時候，對講機裏有聲音傳出。

「……章義舍校外實習的地方正好在前面唷。我剛看了地圖，因爲我們往南移動的關係，現在更接近那裏了。」

變成沙沙的雜音，很快地便什麼也聽不到了。

佑鹿好不容易躲開倒向自己的scelestu型拉魯瓦，轉而向佐由梨道謝。

拉魯瓦從兩側向她逼近。其中一具從右側揮臂而來。

「敷波同學，你必須聽從我這個班長的命令。」

「你是想說，居然還在。嗎？」

她簡短回答佐由梨的問題。附近沒有半輛車子，因爲全部被拉魯瓦同化，他們只能靠兩隻腳。

「雪風！」

「謝謝……班長果然厲害。」

佑鹿甩掉耳機。

「我是特別班班長，當然以保護班員安全爲最優先考量。現在只能盡全力這麼做，沒有餘力做其他事情。」

何況佑鹿現在是特別班班員，遇到這種情況當然要以班長的命令爲優先，否則就沒有組班的意義了。這點應該是毫無疑問的。

佑貴子表示贊同。其他女生和佑鹿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哈……哈……」

「同伴本來就要互相幫助唷。」

「我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逃離這個地區。章義舍八班的救援行動，就交給警察和聯合自衛隊處理。」

反倒是拉魯瓦一方彼此聯手，巧妙地攻擊她們的弱點。它們從最初亂無章法的攻擊，快速地學習成長了。

「快走吧，天黑就麻煩了。」

終於不支跪地。

「剛纔那傢伙是最後一具，全都走掉了。」

「出雲……你這傢伙……」

可是她站不起來，嚴重的出血，使她的意識漸漸朦朧。雖然勉強撐住確保視線，不過，只要一鬆懈就會昏厥。

除了因爲疲勞的關係，戰鬥效率差也是一個原因。現場雖然還有青葉和野分，各自應戰的結果使她們始終處於一對多的狀態。

「唉，結束了嗎？」

佐由梨在大吼的同時抓住佑鹿的頭往下壓。橫掃而去的日本刀，砍掉了拉魯瓦企圖撕裂佑鹿的前腳。

不是之前和總部連繫時的聲音，而是截取到了不同的聲音。

左側拉魯瓦衝過來了。

無數的爪尖掠過上空，她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攻擊。

「這是最好的做法。」

雜音非常嚴重，加上摻雜了喊叫聲，很難聽得清楚。終於只傳人一個人的聲音。

「哇！」

「總不能一直理我們吧？」

佐由梨說的沒錯。就她的立場以及現場情況判斷，這是正確的決定。如果我是班長，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吧。

「可惡……」

雪風本想砍掉它的頭，失手被它拉開了距離。向前跨一步將大刀橫掃而去，還是沒砍到。

「它們打算去哪裏……」

「應該是想擴大勢力範圍，往上灣郡去了吧。」

站在出雲身旁的拉魯瓦，手中抓着失去意識的榛名。

雪風將人型拉魯瓦的屍體踢得老遠，儘可能淨空四周。倒在腳邊的拉魯瓦會變成障礙物。

雪風身體轉向它，這才發現那具拉魯瓦不過是從伸手不可及的地方空揮手臂。

失望的聲音從警察署門口一帶傳來。出雲望着雪風。

任憑他怎麼喊都一樣沒有回答。

「是！」

「喂！」

「唔……」

「你在說什麼？它從旁邊直衝着你來，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唷！」

「不行呢。榛名對你來說很重要，對我來說也一樣重要。她遲早會幫我完成心願。」

她感覺到衣服被撕裂，對講機接線也被扯開彈到遠處。

出雲笑了。露出冷酷的笑容。

他的話還沒說完，所有的拉魯瓦就同時跳起，放着青葉和野分不管，一起攻擊雪風。

「幌子嗎……」

「更多了！」

雪風再次揮動四尺四寸大刀，眼前的拉魯瓦發出「吱——」地哀號。

就連雪風也一反過去地感覺到疲勞。換作平常的話，她會用更有效率的方式應戰。當整羣拉魯瓦出現在校園裏時、與人型拉魯瓦進行夜戰時都是如此，當時她的身邊有個苦口婆心到近乎羅嗦的人。

佐由梨說。看來「預測未來」這類特異能力似乎真的很罕見，佑鹿再次想。

「那邊有聯合自衛隊呢。」

「聽不懂嗎？當然聽不懂吧。不過我覺得很高興唷，這孩子可以平安地長到這麼大。接下來只差親人的血，也就是……你的血。」

〇

佑貴子說。

「解決掉它！」

「可是……！」

「把頭壓低！」

「……爲什麼？」

青葉滑了一跤，巨大的爪子伸到她眼前。

佑鹿沉默了。

現在不一樣，她必須獨力想辦法應戰。

她腳步不穩地向前走了幾步，肋骨一帶傳來涼意，原來是流血了。

「天城同學，你早就料到拉魯瓦的行動了嗎？你好像在瞬間識破了它。」

佐由梨確認後方情況。佑鹿也看過去，拉魯瓦確實沒有繼續追上來，反而鑽進小巷，往別的地方去了。

「天城同學！」佑鹿忍不住靠向她面前。「爲什麼……？」

佑鹿應該沒有選擇的餘地。

雪風扭動上身，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不過敵人的爪尖已經來到眼前。

「……什麼？有人在尖叫……？」

「這是我們的機會，」佐由梨望着西南方。「既然拉魯瓦朝上灣郡去，我們就繞遠路避開那一區。運氣好的話，今天就能回到學校。」

「別擋路！」

「你不知道？嗯，我想也是啦。你跟榛名那時候都有看到爸媽流血，可是有反應的不是你，是她。榛名纔是我需要的人呢。」

野分用櫻一尋擋下這一擊，旋即退開再次揮刀，砍斷了拉魯瓦的手臂。拉魯瓦一邊嘶吼一邊飛快地退開。

佐由梨猜到他要問什麼，直接回答道，

「什麼……」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儘管打倒了幾具拉魯瓦，卻也逐漸感到力不從心。

「雪風！」他不由得對着麥克風大吼。「喂，你在哪裏？振作啊！」

「榛名在哪裏……？」

「天城同學！」

這聲音不只是似曾相識。

那個人好像在說什麼？不對，那是在鼓舞士氣。簡潔而冷靜，時而混雜着哀號。

「是啊。不知道他們能撐多久。」

「放開她……」

愛琳說出無情的臺詞。現在不是喊累的時候，必須與體能的極限賽跑。

一般武器傷不了拉魯瓦。聯合自衛隊裏面雖然也有對抗拉魯瓦中隊，但要跋涉到總州需要一些時間。

佑鹿將耳朵靠向對講機。

接着，她一臉嚴肅地說：

咆哮聲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一具藍色身軀的拉魯瓦追上來了。那是擁有銳利獠牙的四腳步行怪物，人稱scelestu型拉魯瓦。

雪風放棄反擊，趴在地面。人血和拉魯瓦的血讓制服變得沉重，但是她不以爲意，因爲眼前最重要的是閃過這一波攻擊。

佑貴子從側面，佐由梨從正面發動攻擊，當場劈開拉魯瓦。

飛濺的血花宛如噴泉般湧出，渾身沐浴在鮮血中，再也分不出那是劈開拉魯瓦所流出的血，還是自己傷口的血。

應該是這樣的。

這一次雖然勉強幫到了隊友，難保下次會同樣順利。她們判斷狀況力正慢慢下降，逐漸難以分神關注夥伴。

雪風勉強撐住身體，怒視着他。

野分大叫，可是她正忙着應戰，無力去救雪風。青葉也是相同的情況。

「你這麼愛護妹妹，我真高興啊！她在這裏。」

可以感覺到體力正急速下降中。

「愛琳，後面還在追嗎？」

愛琳一直警戒着後方，拉魯瓦並沒有跟上來。

大家氣喘吁吁地繼續跑着。

「哈，」出雲佩服地說：「不愧是我妹，意志力這麼強，真厲害啊！我是說真的。」

出雲的眼中散發出光芒，人型拉魯瓦又動起來了。這次是去攻擊青葉和野分，一下子就把她們逼到遠處。

留下用長刀撐地，只挺起上身的雪風。

「傷得那麼嚴重，你已經沒辦法抵抗了吧。」

「可……惡……」

「最後一刀由我補上比較好嗎？我們好歹是親人嘛。」

出雲舉起自己的日本刀，磨過的刀刃發出光芒。

雪風沒辦法移動。

「再見了，親愛的妹妹。」

日本刀朝雪風揮下，下一瞬間——

一道又長又寬的白色光線砍中出雲的背。

「唔……什……」

「她是我們班班長，你敢出手我不會放過你。」

佑鹿拿着白光閃閃的短刀大聲說。

「敷波……」雪風上氣不接下氣地低喃。「幻覺……嗎……」

「是我本人啦。我可是違抗天城同學的命令跑來這裏，她現在一定非常生氣，我別想待在特別班了。」

「誰要你……來救了……」

「受傷的人別講話！」

佑鹿的刀鋒直指出雲。

「雪風的哥哥，我要你今天不是死就是逃亡！」

佑鹿摻雜謊言說。以他的實力，光是防禦外加偶爾出擊就已經分身乏術，要不是有預測未來能力，他大概早就掛了。出雲的刀法顯然佔上風。

再伸回眼前。

佑鹿站在榛名前面保護她，再次與出雲對峙。

身影慢慢地變朦朧，最後像霧氣般消失了。

佑鹿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出雲完全沒有閃躲。

雪風還在抵抗，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佑鹿必須用力抱住纔不至於失手害她跌下去。

「這樣啊。」

「和你沒分出勝負也無所謂。只要得到榛名，我的目的就算是達成了。」

「榛名在我手中唷。」

「我說放我下去……！」

「我可愛的妹妹們就先託在你這裏。後會有期。」

「你說什麼我沒聽到耶。」

「我的專長啊，是判斷一個人是否適材適所。」

她似乎體認到什麼，逕自走向自己的班員。

「你……能夠預知？」

「正是。」

「天城同學！」

雪風意識到自己被人抱着，開始扭動身體。

出雲的速度快到彷佛瞬間移動，要不是佑鹿有預測能力，如今早已被切成兩半。

特別班的四個人，衝向被拉魯瓦包圍的青葉和野分。

出雲的武器雖然是日本刀，但是刀幅較寬，磨得像鏡子般閃耀。揮動刀子時，刀的亮光劃出一道弧形。

失去意識的榛名跌落在地，後方是四名手持刀具的少女。

「我有聽到……別叫得那麼大聲。」

他舉起手。遠處發出一陣響聲，風向改變了。

佐由梨指示佑貴子打開對講機開關，發出求援信號。

「現在先別管那傢伙，我帶你去看醫生。」

「當然啦。」

「這次換我！」

「你不用懊惱，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

「很多女生喜歡被這樣抱呢。」

「呃……你是要說什麼？」

佑鹿將短刀舉在眼前，刀鋒伸出一道白光，擋下了出雲的日本刀。

爲了拖住出雲，即使處於這樣的劣勢，佑鹿還是繼續力拼。只要再撐一段時間警察和聯合自衛隊就會趕到。當中如果有戰娘就更理想了，局勢會一口氣轉爲對我方有利。

她居然還有意識，令人驚歎的意志力。

人型拉魯瓦從頭頂裂成兩半倒下。

他沒有用長刀接下這一擊，而是有驚無險地閃過了全部攻擊。佑鹿的刀揮了空。

「……？」

「是啊。有個幾秒就足夠了，我知道你的所有行動。當然你也一樣。」

二刀、三刀、四刀，佑鹿擋下了所有的攻擊。有時雖然會見機回擊，不過也同樣被擋下。

佑鹿揮動短刀。發出白光的短刀，伸長成不輸一般日本刀的長度。重量也非常輕，能以飛猛的力道揮斬。

「就是這樣。」

「你讓出雲逃掉了……」

他粗鄙地向拉魯瓦點頭示意，人型拉魯瓦抓着榛名準備往上跳。就在這一剎那——

「……雪風。」佑鹿跑到喘着大氣的少女身旁。「振作一點，你沒事吧？」

出雲朝佑鹿揮刀。

出雲的身體輕盈地浮起。

「哎呀真巧啊，敷波同學。你竟然在我們返校的路上。」佐由梨若無其事地說：「還是你迷路了？這裏的拉魯瓦可真多呢。」

「不用你多解釋。」

「形勢逆轉了。」

出雲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似地笑了。

「……是啊，」出雲一臉不高興。「好像浪費太多時間了，有人說這是我的壞習慣……算了，今天就先收兵。」

打鬥聲響起，拉魯瓦一個個倒下。

「那是我的臺詞。」

「喔，這叫新娘抱嗎？」

「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佑鹿雙手抱起雪風，她的身體出乎意料地輕盈。

「與其說是勢均力敵，更像是膠着吶。」出雲一臉傷腦筋地說：「看來得花上一些時間才能收拾你。」

「依照預知行動，可以稍微改變未來。雖然只能看到數秒鐘後的事……如果兩個預知者交鋒，會是什麼情況呢？」

她向其他三人示意。

他舔了一下血，頓時失去了身影。

「你想試？」

就這樣你來我往持續一段時間後，兩人拉開距離對峙。

「啊！」佑鹿想起這件事，出雲已經一溜煙回到人型拉魯瓦旁邊。

「哇！」

「喔。」

「唷，居然閃開了？」

「……喂，敷波同學，你是很重視夥伴的那種人嗎？」

「好吧，要開始大掃除羅。千尋、愛琳、佑貴子，我們去幫他們。」

警察署內的拉魯瓦不是被特別班擊潰，就是逃走了。青葉和野分在危急之際獲得援救，雖然出現些許小傷，但生命沒有大礙。

「哎呀，新娘抱呢。」

佑鹿假裝沒聽到，繼續抱着她。這時候，佐由梨收拾完拉魯瓦走過來這裏。

佐由梨直盯着佑鹿那副模樣問：

「住手……放我下去。」

出雲沒有直接回話，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背。

「可惡……」

「血嗎……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