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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戰娘交響曲》 · 築地俊彥 · 2萬 字

這天風很大,所有建築物的正面玄關都緊閉着。近來由於校內數度遭到拉魯瓦入侵,玄關大門多半會關上。很久沒有聽到「因爲風大嚴禁開門」這種與拉魯瓦無關的理由了。

教務館的會議室內窗戶全部深鎖。平常的話,校長或教務主任一定會提議「讓外面空氣流通」,可是今天不能這麼做,只會引來沙塵。

在全體教師就坐的會議室裏,校長笠置澄江走了進來。她是個予人溫柔印象的堅強中年女性,曾任警視廳對抗拉魯瓦課課長、前內務大臣。對上下階層的事都很瞭解。

「大家早。」

教師們回禮道:「早安。」

「一大早來這裏,辛苦大家了。現在開始進行教師臨時會議。」

她沒有坐下,低頭瞄了一眼手中的文件。

「有來自行政單位的要求。希望學校將畢業生人數加倍,或是縮短訓練期間。雖然不是官方規定,但教育部長也支持這個做法。」

會議室內議論紛紛。

大家都知道情勢惡化,拉魯瓦支配的地區不斷擴大。這一切主要是因爲戰娘數量不足所造成。因此,包括三瀧高中在內的對抗拉魯瓦養成機構,平時就經常承受着有形無形的壓力。

以往各教育機關都以「不可能」回應。因爲戰娘是思春期少女,加上必須擁有阿尼瑪斯才能培育,無論如何都會有數量上的限制。

既然如此,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就是降低參與實戰的年齡。布管戰娘年紀多小都送到前線,補齊人數來應戰。實際上,南美洲和非洲國家已有多校實施。最近連中亞地區也開始採行相同的策略。

就教育者的立場來看,這是相當要不得的事。他們反駁說,經過充分訓練才能提高存活的機率。雖然明白學生們遲早要上戰場,唯有在戰鬥中存活下來才能維持人數。

可是把戰娘留在學校,也讓實戰現場的人發出哀號。

澄江說:「這件事還沒有公佈,出現在全國各地的拉魯瓦羣正急速擴大中,如果繼續置之不理,遲早會逼近本校吧。」

教師的私語變大了。基於安全考量,教育機構多半蓋在遠離戰場的地方,看來拉魯瓦似乎不放過我們。目前警察和聯合自衛隊的戰娘正在阻止拉魯瓦入侵,不過力量似乎有限。

「行政單位認爲增加畢業生人數,也能確保本校的安全。」

「可是校長,」一名教師發言,「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以往也是如此,她們還只是學生,我們的義務是花三年好好培育她們。」

「你說的對。我也一直這麼主張。不過,我也瞭解情勢的嚴苛,如果目的是要打倒拉魯瓦,提供協助也是一種義務吧。所以我們纔會致力於課程的變更,想出因應的辦法。」

澄江停頓了一下。

「她爲什麼不過來?」

「怎麼了敷波同學?無精打采的。」

「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嗎?」

「老師,你希望那傢伙做什麼嗎?」

「不過這次的前提很特別,永嘉舍也提出了意見。」

「有學生申請轉入章義舍,會將她們編入八班。」

「你應該很驚訝吧?」

「怎麼可能……」

「不用,這樣比較像你的作風呢。」

「對了,你聽說含耀舍學生要轉班的事了嗎?」

「休貝老師,你聽到校外實習的事好像並不驚訝?」

不得已只好留下雪風,走去找蒂安娜,青葉也一起跟來。

「喂,老師叫我們去,這種事應該由身爲班長的你……」

佐由梨在他正前方坐下。

不得已只好買鮮奶來配餐包。他坐在角落座位,坐立不安地喫起來。卻是食不知味。

她單刀直入地說。知道佑鹿已經得知轉籍的事。

蒂安娜瞪了佑鹿一眼,輕咳一聲。

蒂安娜雖然刻意壓低語調,聽起來還是很冷淡。

蒂安娜轉身,輕輕點頭示意。

「我很光榮。」

佑鹿指向教室後方。

「對我來說,不帶情感地接受比較能忍受。」

佑鹿很少向人提起,他能夠預測未來。經過自主性的調查,似乎是威釋化爲特殊形式作用的關係。

「要我改進嗎?」

「……永嘉舍?」

學生們很清楚這點。所以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澄江說。

佑鹿感到詫異。基於種種因素,他原以爲就算申請也不可能通過。

說到一半便打住了。因爲雪風完全沒有看他,一副不打算去聽的模樣,像在說「聽不聽都沒差」。

「笠置校長已經簽名,教師會也同意了。」

會議室充斥着議論聲。

「那就這樣……對了,八班早會後過來找我。」

蒂安娜第一次露出詫異的表情。

她雖然是章義舍導師,更重要的是她是三瀧高中的教師。雖然不用知道校長知道的事,也有必要知道整體狀況,重視秩序和平衡。

「香椎榛名和葉島野分,原本隸屬於含耀舍。」

「是的。」

「非常。」佑鹿也坦白回答。「這玩笑開太大了。」

她當年曾隸屬於德國國防軍陸軍特殊作戰指揮特別班,或許有類似的經驗吧。

「休貝老師。」

包括三瀧高中在內的所有對抗拉魯瓦養成學校,不但不收學雜費,還會發零用錢。能得到高中教育修業證書又有錢可拿,與同世代學生比起來算是相當優渥。當然,這些好處等於是危險預付款。

「實習的順序和場所之後會決定。在那之前還是照以往上課,大家不需要無謂的操心。有什麼問題就由古梔整合意見後交給我。」

可是,即使如此現場還是需要戰娘。恐怕連內務省、防衛省、教育省也希望可以不用這麼做。情勢已經緊迫到必須做出非正規的行動。

之後又宣佈了簡單的連絡事項後便散會。

這陣子一直是這樣,班長的工作全落在佑鹿身上。他問過五十鈴之前的情況,五十鈴回答:「她都有做。」換句話說,雪風是從佑鹿轉入八班後,態度才變成這樣。佑鹿不禁想,是我助長了這傢伙偷懶。

以前就有人提議要提早實施校外實習,教師們對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喫驚。震撼他們的是公認爲慎重派的校長竟如此斷言,而且全學年無一例外。

自從榛名來商量轉籍的事後,轉籍二字就一直在我腦海裏,沒想到會演變成自己要轉籍。

「……嘎?」

校長說這些話是爲了消除大家的不安,然而教師們的議論聲並沒有變小。

「我們當然會非常小心。將規定協助警察和聯合自衛隊的範圍,讓學生去實習。只要短時間內能增加分派到前線的戰娘數量,實戰現場的負擔就會少很多,學生也能累積到寶貴經驗。」

當然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在發出騷動的同時旋即平息,因爲學生們早已切身感受到情勢的變化。

章義舍也一樣。學生的私語雖然與蒂安娜的冷靜發言呈反比,但沒有持續很久,大家很快就恢復理智。再怎麼哀聲嘆氣,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佐由梨斬釘截鐵說:

教師們默默走出會議室。有帶寄宿舍的教師,往後的課題將是如何不讓學生死亡,使她們成爲戰力。

「……可以啊。」

「這是個痛苦的決定。」

「……能一起聽是最好,也罷。」

佐由梨對這點似乎不怎麼感興趣。

「從這個月開始。」

「香椎呢?」

這次換成佑鹿和青葉同時嚇到。

「我知道。」

教師們在上課前,將校外實習的事告訴了學生。

她穿着特別班專用黑色制服,看起來非常醒目。由於制服尺寸完全服貼她的身材,不感突兀。

「……從什麼時候開始實施?」

「咦咦,學校同意啦?」

五十鈴回答「好的」。

「各舍導師請列出學生的順序。實習場所將配合現場再做決定。後天聯合自衛隊和警察廳的連絡官會來學校,請準備妥當。還有問題嗎?」

「難道不會太魯莽……」

「轉籍對象是永嘉舍特別班。」

這個消息讓佑鹿驚駭到說不出話。

「呃……我好像是有特殊能力啦……」

沒有人提問。這種場合有時會發生假借提問之名的申訴,不過今天沒有這個狀況。大家正面臨必須改變觀念的時候。

澄江呼喊身材高挑的白人女性:

佑鹿搖頭不敢相信,可是佐由梨的表情很認真,更重要的是蒂安娜已經明確告訴他要轉籍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是事實。

「咦?」

由於澄江回答得太老實了,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在那裏。」

「我這邊有收到申請書,希望轉籍的地方是章義舍。」

他看着身旁的少女。

「我可以坐下嗎?」

「嗄?」

「校長認爲這麼做沒問題嗎?」

蒂安娜看着他們兩個。

「什麼事?」

澄江淡淡一笑。蒂安娜當年可是被稱爲「鋼之蒂安娜」的戰娘,冷漠比較適合她。

「因爲那是遲早都得經歷的事。」她說完又冷靜地補充道:「我的祖國也是這樣。」

佑鹿抬頭一看,差點又彈起來。是佐由梨。

「有什麼事?」

結束了必須花更多時間複習的課程,佑鹿直到午餐時間仍處於驚愕狀態。拜此之賜,麪包雖然買到了,卻是一堆奶油卷餐包。

「是章義舍沒有讓你發揮。」

「特別班需要我什麼?雖然自己說實在很可悲,但我的成績從後面數還比較快。我們班一直在輸。」

「是的。葉島野分也一併登記了。」蒂安娜像是知道一切來龍去脈般說:「很棘手吧。要是輕易同意她的申請,就沒有分寄宿舍的意義了。香椎榛名是香椎雪風的妹妹,葉島野分則轉過一次籍。我認爲不要同意比較好。」

只能用驚天動地來形容。轉來這所學校後,我就下定決心要在章義舍八班好好做,突然被告知必須轉寄宿舍,任何人都會嚇一跳吧。

一名教師站起來。

第一堂課是術科,必須換教室。佑鹿心想「必須先去找蒂安娜」,便站起來。

「我是認真的。特別班需要你,這是我們所有人一致的意見。」

「敷波佑鹿也要轉籍。」

不只是教師們,澄江也很清楚。實戰現場想要的是能化爲戰力的戰娘。接收學生反而必須撥出人手保護、指導學生,他們其實不希望學生來礙手礙腳吧。校方也不想把學生送出去。

「一百分的回答。」

早會結束。

「那就沒話說了。」

「還有……」

心中的震撼遲遲無法平息,佑鹿連課也沒辦法好好聽。三瀧的課程大多攸關生死,大部分學生都會專心聽講,然而此時的他卻怎麼也聽不進去。

「但是已經不能再遲疑了。必須教育和實戰同時並進。從一年級開始到校外實習,要將全學年學生送到現場。無一例外。」

「我注意的是你的戰鬥知覺。」

「知……覺?」

「就是判斷狀況的能力和決斷力。我要的不只是個人戰力,而是如何發揮班的最大力量。你的戰鬥力雖然不好,卻有卓越的判斷力。」

「……你太高估我了。我已經說過我們班一直打敗仗。」

「所以你不應該待在章義舍呢。」

她又一次斷言。她在這類遊說上毫不遲疑。

「這……」

「你擁有輔助他人,使他人充分發揮實力的力量。可是照現在這樣下去,你會一直被埋沒。」

佐由梨直視佑鹿。

「有你在,我們會變得更強,請把力量借給我們。」

佑鹿心臟跳了一下。

這是他轉來這所學校,不對,恐怕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被人需要。佐由梨指名要他。

這是非常誘人的邀請。

不是因爲可憐或同情,特別班班長認同了我的實力。和那個老是送我「沒用處」三個字的班長天差地遠。身爲男人,最開心的就是實力獲得別人的認同。

可是佑鹿仍有依戀,或者該說是心願未了。他一直在爲了提升自己的技術,爲了讓八班贏得比賽而努力。現在雖然看不出成效,他總覺得還不到放棄的時候。何況八班不是隻有那個不把人當人看的班長大人,青葉也在。

「我聽說章義舍八班的寢室是在地下室,溼氣很重。」佐由梨說:「特別班不會那樣唷。寢室漂亮又幹淨,也不缺娛樂。和督察同等級,待遇甚至比她們優渥呢。」

「……好誇張。」

「因爲我們有這樣的實力。你也有資格成爲我們的一員。」

愈來愈誘人了。相當厲害的迷湯。

「可是……我如果轉籍,章義舍八班人數會減少。休貝老師應該不會同意吧?」

青葉難得顯露出不耐煩。總是活潑開朗讓人如沐春風,鮮少沮喪的她,非常難得會表現出如此負面的情緒。

「因爲數波同學會留下來。」

「因爲特別班很『特別』。」

「敷波同學是必要的人才不是嗎?」

「這件事已經告訴香椎同學了嗎?」

「三瀧纔沒有麻煩的人呢!他如果沒有實力,就不會被找去特別班了!」

雪風將視線移開刀具,瞪向青葉,

「喔喔,敷波同學,你回來啦。」

「敷波同學意外地有人望呢。」

「我抗議過了。」五十鈴說。臉上露出些許懊惱之色。「畢竟這次的轉籍與敷波同學的意願無關。何況他對章義舍來說也是寶貴的人才,我不希望放他走……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

「敷波同學居然要轉籍!把我嚇了一跳。還是我在作夢?這是不是學校設計的整人遊戲?」

「知道就說一下嘛。你是班長耶,你不阻止她們帶走敷波同學嗎?」

「你聽說了嗎?敷波同學要轉走了……」

「這樣啊,」青葉用食指搔搔下巴,「也就是說,你希望敷波同學留下來對吧?」

「……我幹麼爲這種事開心。」

「……哪是啊。」

「不是。」

「你不寂寞嗎?」

青葉說出本日不知說過多少回的話。聽完佑鹿轉籍的事後,她逢人便這麼說。

五十鈴淡淡地笑,青葉還是不太瞭解她的想法。

「意義……我說你啊,」

「不需要這麼震驚。」

「和天城同學聊了一下。」

「可是,是敷波同學耶!居然要轉籍……啊!真是的!我已經決定一直待在八班了說!太寂寞了!」

「休貝老師後來好像有跟她說。我在那之後還沒見到她……」

「等我啦!」

「還不是正式決議對吧?總可以讓我稍微考慮一下吧。」

雪風沒有改變態度。她向來如此。若想從態度或其他部分理解她的想法,需要仔細的觀察和直覺。

「我知道。」

青葉的情緒慢慢平息。

佐由梨似乎早料到了,她回答得很乾脆:

青葉有點生氣。

青葉突然盯着玄關。當事者的雪風正好從外面回來。

「真的覺得寂寞?」

「……哼!」

意思是校方不但會採納她們的意見,還會實現她們的希望。

「嗯嗯,原來如此。」

五十鈴冷靜地安撫道。她被青葉拖住,一直待在大廳。

「真不敢相信。」

青葉對五十鈴說「不好意思,謝了」,然後追了上去。雪風沒有放慢腳步,逕自往寢室走去。

打開寢室門。

平靜但充滿了堅定的自信。她對自己做的事沒有半點猶豫或不安,難怪可以擔任特別班的班長。

「問你一件事,特別班也要做校外實習吧?」

終於有回應了。語氣一如往常的冷淡。

「所以才轉了人員過去。含耀舍不是有人想轉去章義舍?我透過我們導師促成了那件事。」

「可是呀,敷波同學有可能會說他不去啊。如果是那樣呢?」

「那些人沒有看人的眼光。」

「這就是微妙的地方。還是必須由你自己做決定。如果你來得不情不願,我們確實會很困擾。」

「這麼說,我的意願就不重要啦?」

她大喊。雪風沒有看這裏,直接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走去。

「雪風等一下!」

「是啊。你還真清楚。」

「當然。所以才需要你。」

「……要不要留下是他的自由,我不打算插手。隨便他怎麼做。」

「是暫定,要請你先來永嘉舍再決定。」

「怎麼可以說不是!班長居然講這種話?」

接着脫下鞋子換穿拖鞋。地下室溼氣很重,東西容易受潮,舍裏的人交代鞋子要經常晾乾,襪子也要保持乾淨。

「雖說是暫時的,也相當於拍板定案了,你終究得過來唷。」

「爲什麼?」

青葉呼地嘆氣。

「督察你太冷靜了。」

「雪風!」

「這不是好事嗎?」

「……我知道你的意見了,」佑鹿說:「讓我想想。」

青葉覺得火大,一屁股坐到牀上。由於坐下時太用力,牀鋪發出嘎嘎的聲音。

雪風坐到椅子上,呼吸平緩,也沒有流汗。她從刀鞘裏拔出刀,大概是要保養。

「也好。請慢慢想吧。」

「算是送給章義舍的小禮物啦。」

「這……是真心話?」

「當然。」

「你和那邊的人談過了?」

佐由梨回答。佑鹿拿着快喫完的奶油卷餐包和鮮奶空盒起身。

她實在太高估我了,佑鹿想。

青葉還專程前去迎接。

「就算那傢伙離開又有什麼差別?」

她繼續說:

「有什麼意義?」

青葉鼓起雙頰。

沒有回應。

只有一瞬間,雪風停下拭刀的手。

雪風說出那句老話。青葉很早以前就聽她這麼說過。這陣子以爲她是「爲了掩飾難爲情才這麼說」,但今天的語氣似乎比以往強烈。

「我聽說轉籍的事已經確定了……」

「不。」

章義舍一樓大廳放置了數張長椅。有空間又不想外出的寄宿生常在這裏聊天,不過今天這裏是青葉的個人舞臺。

「五十鈴同學你怎麼想呢?身爲督察,你沒有反對嗎?」

「冷靜下來,星村同學。」

「那又怎樣?」

「那傢伙沒有實力,待在這裏只會帶來麻煩。」

「我後來有問休貝老師,她說目前是暫定。說不定老師之後又會不同意呢。那樣的話,雪風你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他把包包扔到牀上,短刀武器置於枕邊。

「聽說特別班的事還只是暫定呢。」

「敷波同學是章義舍重要的寄宿生,我也覺得寂寞啊。」

「轉籍的事應該已經確定了。」

「學校接受這種理由?」

「……」

傳來轉動門把的聲音。接着是一句「我要進去羅。」,門開了。

「說什麼夥伴,我一直都是一個人走過來。」

「不過,你和我們並肩作戰過就不會想回去了。」

「是啊,當然了……我也不是對誰都會這麼想的。」

「喂雪風,我在叫你耶。」

「……先不管實力之類的,夥伴要離開了耶?」

「所以?」

語氣堅決。青葉無技可施,說起別的事。

佑鹿自己也覺得這麼說很卑鄙。把原因推到其他人身上,實在不是好理由。

「她怎麼說?」

「就是希望我過去之類的。她對我的評價好像很高,讓我有點驚訝。」

「喔喔……那你怎麼回答?」

「暫時不回答。」

「喔,說得好。」

青葉表情一亮,似乎很開心。

「所以你會留在這裏羅。」

「嗯……不過,被那種美女邀約感覺不壞就是了。」

「嗯嗯,天城同學長得很漂亮呢。如果有選三瀧小姐,她一定是第一名。」

「就是啊。有種變成人氣男的感覺。」

佑鹿開心地說。青葉也跟着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雪風四周籠罩着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

「因爲她長得漂亮、個性又好,刀法也很厲害吶。難怪會擔任特別班班長。被這樣的人邀約當然會心動啦。」

「說、說得也是。那個敷波同學,我買了果汁,在冰箱……」

「雖然有心動,不過我覺得待在章義舍也不錯,對這個班也有……」

「你打算賴在這裏?」

極冷酷的聲音傳來。

雪風一邊整理刀具,一邊對佑鹿說:

「武技差的傢伙留在這裏只會添麻煩。」

「雪風,你……」

「姊姊。」

「不會是……單人房吧?」

「……這樣啊。」

榛名正向她揮手。

在玄關迎接他的是山城亞弓。她是三年級督察生,原本是副督察,因爲佐由梨卸任而升級。

「到日落前還有時間,讓敷波同學看看我們的實力。之後再以敷波同學爲主開檢討會,讓他認同我們是夥伴。」

佑鹿多少可以瞭解佐由梨爲何這麼做。她想藉由訓練快速製造出容易融入的氣氛,消除佑鹿殘存的依戀。同時也在強調:我不打算放你回章義舍。

「嗯。我希望姊姊和佑鹿同學都在,我喜歡大家都在一起。」

佐由梨打開木製門。

「你的行李呢?」

她疑惑地歪頭。

第一眼看到她時,會以爲她是個在意小細節,神經質的人。不過,即使初次面對佑鹿這樣的男同學,她仍顯得落落大方。

「所有人看過來。雖然只是暫定,但新夥伴來羅。這是敷波佑鹿同學。」

「爲什麼?」

佑鹿站起來,告訴青葉「行李我之後再來拿」便走出去了。

他東張西望,聲音有些小聲。

「你喔……」佑鹿繼續站着,雙手叉腰。「沒必要講成這樣吧?」

亞弓彎身行禮。

這裏雖然是和風建築,卻可以直接穿鞋子入內。因爲萬一遇到緊急狀況,所有人卻聚集在玄關爭相找鞋子穿就太不像話了。

開朗的聲音傳來。雪風抬頭望着聲音主人。

雪風很快回答:

「敷波同學是那間唷,那裏沒有人用。」

「嗯。手續也辦完了。還拍了學生證要用的照片,完全轉籍了。」

少女沒有回答。雪風保養完刀,將愛刀收回鞘內,默默鑽進被窩裏。

永嘉舍的建築比章義舍寬,因爲平房佔地較廣。歷史悠久而且氣氛莊嚴,佑鹿心想:這和今年剛完工的章義舍很不同。

「到這裏就好,之後我來。」

「往這裏走,特別班的寢室在最裏面呢。」

「我們是因爲你在才輸的,只要你離開就會贏。你連這麼簡單的算式都不懂嗎?快去啊。我來撒鹽。」

「你不是不想和你妹一起?」

三名女孩聚集在裏面,應該是佐由梨事先已告訴她們。

千尋指着最裏面的房門。

「喂。那邊的天城同學說會讓我好好發揮,說她需要我耶。」

佐由梨輕咳幾聲。

「好的,」

她平常不是去做自主訓練,就是複習課業或睡覺,但現在什麼也不想做。加上今天特別受不了寢室的溼氣,想待在大廳休息。

「亞弓,辛苦了。」

「居然被你同情,我想天城同學應該會嚇一跳吧……」

可是,剛纔顯然是佐由梨在上位。就算她曾經是督察,但現在的職級不過是班長,可見特別班受到的禮遇之大,爲大家所畏懼。

「……雪風,你不留他嗎?」

「再問你一次……」他緩緩開口,「你真的覺得我不在比較好?」

亞弓消失在門內後,佐由梨便開始介紹。

他們走向走廊更深處。

「這……還在章義舍,因爲只是暫定轉籍。」

「……」

佑鹿坐在牀上,視線沒有移開雪風。

「看來特別班沒救了,說不定是人手不足。」

一直默默觀察他的佐由梨,拍了拍手:

「請問……呃,加古同學。」

佑鹿沒有注意到這點。

青葉覺得坐立難安。比起嚴峻的語氣,她更注意到雪風「說話速度莫名地快」。雪風一向以相同的速度說話,從不會受到動搖,很少會像現在這樣。

「我來了。」

督察是寄宿生崇敬的對象。因爲她們在智力及體力上都優於一般人,當然受到敬重。一個人若驕傲跋巵,馬上就會失去人望;不驕傲的人才會被選爲督察,受到大家仰慕。

「……」

「叫我千尋就好羅!」

「可是……佑鹿同學離開了對吧?」

「最好趕快拍板定案,這樣比較爽快,不用再被軟腳蝦拖累。」

「把行李帶過來吧,你要在這裏訓練不是嗎?」

「忘了他吧。離去的人就跟死了一樣。」

「又不見得會贏。」

然而佑鹿心中還是感到遲疑。

奇怪的是,佑鹿竟退縮了起來。室內充斥着歡迎佑鹿的氛圍,並沒把他當作客人,而是將他視爲夥伴。

不只是千尋,正好聽到的愛琳也點頭道:

她乖乖地將佑鹿交給亞弓。佑鹿看着她們的相處方式:心裏覺得不可思議。

不愧是特別班班長,佑鹿楞楞地想。

「總比和你同班好太多了。」

「千尋。我來這裏,大家不覺得奇怪嗎?」

「房間是和室的,棉被必須搬上搬下。如果你睡慣了牀鋪可能會嫌麻煩,這點要忍耐。相反地,我們有電視可以隨你看,可別搶頻道唷。對了,你睡覺的地方,我們有準備別室。」

「你這麼希望我離開?」

「你們很要好嘛。你從以前就想去那邊了是吧?能轉去你很高興吧?」

剛分發到章義舍,尤其是第一次走進位於地下室的八班寢室時,情況可說相當慘烈。又是溼氣又是蟲的,加上雪風又對他視若無睹,完全當他是燙手山芋,和這裏一比,那裏簡直是監獄。

有數扇門,應該就是她喇說的個人房吧。

「榛名,你想和那傢伙一班嗎?」

「對,」雪風板着臉斬釘截鐵說:「滾出去。」

經過一段沉默時間。

她開心地說,但很快又陷入沮喪。

千尋露出一抹微笑。

「就算我不在,你也沒差是嗎?八班班長的工作都是我在做唷。」

寢室內十分寬敞。榻榻米地板保留了很大的空間,並且可以通往中庭。還放了和榻榻米不太搭的沙發。

「直接上來吧,不用脫鞋。」

「就是這裏。」

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雪風難得在大廳發呆。

「而且我們都看過你的戰鬥,非常清楚你的實力。別擔心,大家都贊成你加入。」

「就說還沒確定了,只是暫定啦。」

女孩們一一自我介紹。因爲曾見過面,佑鹿很快便記住她們的名字。

「對。」

「歡迎來到永嘉舍。」

青葉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纔回過神問:

(天城同學是認真的吶。)

「這……嗯……」

「咦?」佑鹿驚訝地張口。其他人則乖乖順從指示。

「真寂寞啊。」

他們走過督察專用室前面。章義舍也有督察專用室,不過這邊似乎比較大間。

屋內使用大量木材,彷佛日式旅館般。對於老是出入陰冷地下室的佑鹿來說,這是像天堂般的環境。

「來,所有人都去拿武器,準備進行訓練。」

「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罷了。就算你曾經靠着運氣幫到忙,基本上還是派不上用場。我很同情特別班。」

不只是章義舍,這裏的待遇比其他寄宿舍好太多了,就算要收房租也不奇怪。

「……已經變更完成了?」

「班長決定的事,我們都會遵從。佐由梨至今從沒有做過錯誤的判斷,我們很信賴她。你是不是男生一點都不重要。」

「人手會增加。」

佐由梨站在門前。

「雖然小了點,這裏所有人都是分房睡,可以保護個人隱私唷!有電視和冰箱的地方則是大家共用。」

「因爲我是男生……該怎麼說,所屬的班又一直打敗仗對吧?從那種班轉來特別班,大家應該會反對吧?」

「沒有,不會啦。」

這點他自己也有感覺。即使這裏明顯舒適得多,他就是覺得不自在。難道我對以往的生活有依戀?

青葉正要說話,佑鹿制止了她。

聽到姊姊的語氣,榛名嘟嘴說:

「姊姊你太冷漠了啦。」

「就算他不在,這裏還有星村。星村比那傢伙厲害多了,八班會比以前更強。」

「是嗎?」

她強調:

「沒錯。」

不過那不是充滿自信的語氣,只是淡淡地陳述。

「我不會再叫你別來我這裏了。我會保護你,所以你也要忘掉無聊的事。」

「……嗯。」

榛名在雪風旁邊坐下。

談話暫時中止,兩人就這樣並肩坐着發呆。

這兩人原本就是完全相反的個性。姊姊寡書又安靜,妹妹愛講話又開朗。雖然不是水和油的關係,但共同點很少。

也因爲這樣,這對姊妹會互相注意,尊敬彼此。不用開口就能心意相通,有血緣果然就是不同。

榛名開口道:

「快到晚餐時間了呢。」

「是啊。」

「好久沒和姊姊一起喫飯了。」

「好像是。」

她們長時間在不同家庭成長,一起用餐的情況少到幾乎回想不起來。

「佑鹿同學也一起就更……」

「怎麼這麼說……還是要在意比較好啦。」

「各就各位,兩分鐘後鳴哨開始。」

「葉島怎麼了?」

鷹尾山上有三處瀑布流入不同的小河,並在某處彙集後流入池塘。比賽經常是取其中一條河流進行。由於到處佈滿碎石子,地面當然不平,可預料會是場艱難的戰鬥。

「敷波同學非常關心你,還來找我商量過幾次。和星村同學應該談得更多吧。」

「榛名你是第一次來我們班,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你就跟着雪風,儘量不要離她太遠,不然會被孤立。」

「……不用,反正一樣都要戰。」

青葉對榛名微笑,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那麼榛名同學,請把自己的行李提到八班寢室。之後再回來大廳。我要在用餐前向寄宿生介紹你。」

榛名大聲回答,提起行李跑進地下室。

「同姓氏很難叫呢。」

對手的戰績是勝敗各半,也已經歷過校外實戰。對一年級的她們來說,算是夠資深的前輩。

寄宿舍對抗賽以飛快的速度展開。爲了因應校外實戰的實施,必須儘快消化掉原本的課程。

「班長大人?」

抵達鷹尾山。衆人沒有走登山道,而是轉向西側的小河。天氣不算太差,河面閃爍着光澤。

榛名反駁姊姊:

「以雪風你的實力,可能在哪裏打都無所謂。可是……」

「你說的這些,以前都知道嗎?」

「香椎同學,請先別管葉島同學,專注在八班的事上。否則……」

「那傢伙說過這種話嗎?真沒禮貌。」

「在意也沒用。」

「好。請指教。」

「有其他班在比賽,戰場不會和這邊重疊,不用擔心。不過還是別跑太遠。」

榛名朝氣蓬勃地回答。五十鈴正色說:

五十鈴朝雪風瞄去,沒有反應。

督察先發制人說:

榛名害羞地笑了。

青葉伸伸舌頭。

因此,跨年級比賽也提前展開。不管是一年級對三年級還是二年級對三年級,只要寄宿舍不同就會對上。年齡的差距有可能影響實力差異,但也無能爲力。只能想辦法取勝,儘早提升武技。

「這其實是從敷波同學那裏現學現賣的。」

「五十鈴督察嗎?有。她叫我加油。還說佑鹿同學離開了,要我好好支援你。」

「最好現在也能那麼強。」

「他很努力思考如何在班裏發揮你的最大能力唷。」

「怎麼了?」

和姊姊不同,榛名直率地答應。

「野分她……好像不過來。」榛名再次陷入沮喪。「她今天去住院檢查了,所以我沒有問得很仔細。她好像想繼續待在含耀舍。」

「可是這樣不是會給對方準備的機會。」

「……我一直稱呼她香椎同學,改不了口。那就只有妹妹這邊改叫榛名同學。這樣可以嗎?」

畢竟她正在住院。三瀧高中腹地內設有醫院,牀位雖然不多,但能進行相當高難度的手術,檢查儀器也很齊全。校方尊重醫師的專業,只要醫師說「不準出去」就不能出院。因此,就算要辦手續也沒辦法。

五十鈴的話讓雪風沉默了。她難得思考起該接什麼話。

「八班又要從頭開始了呢。既然敷波同學想的方式已經不可能實現了,希望身爲班長的你要好好努力。」

走進來的是五十鈴督察。她快步走向她們,在兩人的面前停下。

榛名說,做出握拳的手勢。

少了佑鹿的章義舍八班,即將對上長樂舍三年四班。

「……喔。」

「過來集合。」

「我知道了。」

「對。」

「所以章義舍八班還是維持三個人羅?」

「你什麼都不懂呢。」

「……」

距離開戰還有時間。可以聽到下游傳來一些聲響。

「……對了,五十鈴同學,野分她沒有辦轉籍手續吧?」

榛名不安地小聲問青葉。被問的少女看向雪風:

雪風沒有回答。

「只要不改變戰鬥方法就好了,一切照舊。」

青葉和榛名回答:「好的。」

「嘿嘿。我好高興。」

青葉在比賽前叫住她。

青葉聳肩,沒有反駁。

章義舍督察望着她的背影。

「我不覺得,」雪風不屑地說:「他只是因爲剛轉來這裏,沒有立足之地而已。他來我這裏也是偶然,實技時老是礙事,熱心的廢物比懶惰的窩囊廢更難用。」

雪風沒有動。

「哎呀,香椎同學也在這裏?你見到你姊姊了呢。」

「還要注意雪風背後,儘可能讓她自由戰鬥……」

「不就是回到以前那樣,那時候還比較強。」

「敷波同學的離開雖然很可惜,但你已經是章義舍的一員了。明天有實技課程,我不會特別關照你,也不會放水唷。」

榛名不知道野分曾說過與其轉籍,更想待在現在的地方挽回。以爲野分會就這樣轉過來,所以很震驚。

「然後就是……不要被對方挑釁,跟丟了自己的隊友羅。我只能代替敷波同學做到這樣。」

榛名緊握住自己的武器代替回答。那是不到二尺的刀,名字叫做夜菊。長度比同學們的武器短一些,但這個長度正好適合她使用。

對於青葉的提問,老師給了肯定的答案:

「是。我會加油。」

「葉島同學?嗯。不過辦理期限還沒過就是了……」

「我們班向來是採取主動出擊的模式。敷波同學說這樣可以掌控主導權,不算壞事。」

「……依依不捨地談論已經離開的人也沒用。」

榛名突然發現了什麼,朝着玄關揮手。

「今天的戰場是在鷹尾山,聽說是在河邊,可能會有點棘手。」

「……原來如此,你妹妹的確很率真呢,如同敷波同學說的。」

隔週,在三瀧高中。

「……我們不用做什麼嗎?」

雪風冷冷地說:

「如果能再多一點人就好了。」

「雪風。」

五十鈴說到一半便停止了。

「好!」

「叫我榛名就好了。」榛名說:「姊姊就叫雪風。」

長樂舍三年四班學生一溜煙散開,躲在河邊的茂林裏。

青葉不得已只好結束與雪風的談話,改去對榛名說明。

他們在途中與對手會合。對方總共四個人,有個女孩罕見地戴着眼鏡。戰鬥時戴眼鏡會很危險,近視者多半會戴隱形眼鏡。她大概覺得戴眼鏡比較習慣吧。

「老師,下面也在比賽嗎?」

她刻意在「敷波同學」的地方壓低音量。

「……」

五十鈴前來目送八班,但一句話也沒說。

雪風的話中透露出些許不耐,但沒有讓妹妹發現。

雪風看也不看她的身影,視線在虛空中游離。

「無所謂。」

「不是百分之百就是了。敷波同學會利用假日到處逛,所以知道很多地方。上次和拉魯瓦對戰前,他也幫了大忙。」

「啊,是五十鈴同學。喂——!」

雪風丟下一句:

五十鈴從雪風身邊走開。用餐時間快到了,寄宿生從各寢室聚集而來。爲了介紹榛名,五十鈴要大家整隊站好。

這句話引起雪風的注意。青葉繼續對榛名解釋:

「我其實想多商量些,像河流的高低差就不大清楚呢,如果能知道灌木林的深度會很有利……」

擔任主裁判的老師招手說:

「別再提那傢伙了。你跟五十鈴打過招呼了嗎?」

老師看了看手錶,將哨子銜在口中。

「……開始!」

雪風這組人,一起拔刀。

對抗賽開始前,佑鹿在教室裏攤開地圖研究。

向老師確認後,今天的對抗賽對手是含耀舍三年六班,地點在鷹尾山山麓。由於之前曾經視察過這一帶,他手邊備有地圖。

當時佑鹿一個人在山上繞。隨後即與野分那一班進行對抗賽,然後遭到拉魯瓦襲擊。

「馬上着手研究啦?」

佐由梨對他說。三年級生的她,專程來到一年級教室。

佑鹿沒有抬頭。

「你在確認戰場?真熱心啊。」

佑鹿回答:

「因爲我沒有其他長處,這麼做還可以打發時間。」

他剛轉來這所學校時,也老是待在圖書館裏看地圖和戰術書,一直做類似的事。

雖說是暫定的,既然是轉籍就要在永嘉舍上課。一年級裏面他只認識特別班的千尋,只好像這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許是因爲特別班的立場,周圍的人特別客氣,比他初期陽進章義舍時好待多了。

「很有意義的時間消磨法。」

「不好好確認的話,我可能會忘記。」

佑鹿一邊說,一邊擔心自己用平輩的說話方式對待最高學年的學姊好嗎?不過佐由梨似乎不在意這種細節。

「我們在這次的戰場作過戰,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可是昨天晚上不是下過雨嗎?地面土質會變鬆軟。況且那裏有像沼澤地的泥濘地,下過雨後進入那裏會很難應戰,最好小心點。」

「有那種地方嗎?」

「上面也在進行對抗賽,」老師說:「不可以防礙到她們。」

「榛名?你還好吧?」

「咦……那是班長的職權吧?」

「……原來如此。」

(真厲害……)

佑鹿小心不被人聽到地低喃,開戰哨音同時響起。

「也就是『宅』,對吧?」

「我想敷波同學還不適應戰鬥,就由佑貴子幫他。」

「沒什麼啦,我只是看了一下影帶。不是有剪輯特別班所有戰役的帶子嗎?因爲必須記住所有人的習慣,多花了點時間……如果是在章義舍,就不用這麼做。」

「對了,聽說晚餐前要公佈校外實戰行事曆呢!」

愛琳喃喃低語。她曾經參加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的特別課程,對古今中外的戰史也很熟悉。

「有意識嗎?這是幾根?」

特別班在佑鹿的加入後增加爲五人,擔任裁判的老師帶大家走向戰場。

「要橫向排成一列,用包夾的方式應戰唷。」

「章義舍八班對長樂舍三年四班。」

「好痛……」

話雖如此,爲了應付像最近出現的人型拉魯瓦、會聯合發動攻擊的拉魯瓦,也開始考慮是否該大刀闊斧地改革對抗拉魯瓦戰術。

接着她催促說:「差不多可以走羅。」

特別班除了千尋外,其餘三人都有校外實戰經驗。當時她們還沒有組成特別班,而是隸屬於各自的班。

「別客氣。相反地,你要在戰鬥中不斷給我們指示,回報狀況唷。」

採用包夾方式的包圍戰術,不只運用於實技課程,也是對抗拉魯瓦的基本戰術之一。低級拉魯瓦經常個別行動,如果敵人只有一個,用包夾方式能維持我方的優勢。拉魯瓦的個體戰鬥力極強,這麼做能更有效地擊潰拉魯瓦。

「我們要先出手唷。讓她們知道,任何陣形對我們都沒用吧!」

「咦,居然這麼快啊。」

佑鹿不由得心服。她們一旦做出決定,不管對象是誰都會全權委任於他。這麼做當然有失敗的風險,但她們展現出絕對的信賴,沒有任何懷疑。

「防滑?」

戰場是在草地,沒有什麼隱身之處。再走過去一點是山,那裏不缺躲藏的地方,但老師已下令不能去那裏。

「有遇到拉魯瓦嗎?」

兩班拉開距離。因爲沒有地方可躲,兩邊面對面各自擺出陣式。含耀舍成員是採取三人集中於前方左側,其餘兩人拉開些許距離站在稍後方的非正規陣式。

「那個只是興趣。」

佑鹿在地圖上畫圈。他在與拉魯瓦對戰的隔天去確認過,絕對不會錯。

「好像斜形陣,和古代戰爭一樣呢。」

這種感覺很棒,但壓力也不小,只能以實力回報大家。不夠堅定的覺悟只會拖累大家,輸掉比賽。唯有鍛鏈、提升自我才能防止這種情況。

她朝四周看去,發現榛名倒臥在不遠處。

「兩根……青葉……我有意識唷。」

「好啊。另外,最好能準備毛巾或方巾,包住鞋子。」

「那就起來吧。」

「我必須振作。」

「和平常一樣啦!一下子就結束了。」

閒聊歸閒聊,她們仍保持在緊張狀態。閒聊倒像是成了潤滑劑。

含耀舍班長問:

「啊,很明顯嗎?」

佐由梨沒有生氣。

「把你挖角過來是正確的呢。很少有同學像你考慮得這麼多。」

佐由梨佩服道:

「是在我倒下沒多久後嗎?」

「我沒有參加過,好緊張呢!」

佑鹿看手錶確認時間。

佐由梨聽着聽着,像要吹起口哨似地。

對手已經在戰場上等待。一共五人,全都繃緊着臉。

與特別班面對面,激發了她們強烈的鬥志。這是當然的,能擊倒無敗績的特別班就是很棒的勳章,聽說有些寄宿舍還會安排特別假期。

佑鹿倒抽了口氣。是我們班,雪風她們正在戰鬥。

「因爲我們班老是打敗仗,我常煩惱該怎麼取勝。結果養成了注意小細節的習慣。」

直到剛纔爲止,她還倒在河邊。她在地面不平的地方遭到兩個人夾擊,勉強打倒了一個,但也只到此爲止。昏迷的時間不長,但輸了就是輸了。

「千尋一向需要時間集中精神呢。她會在戰前指示前回來,不用擔心。」

雪風的妹妹微張開眼。

「嗯。我有看到你被打倒。她們之後就來找我了。」

「熬夜嗎?身爲班長,我不允許班員搞壞身體唷!」

佑貴子不知爲何開起玩笑。英國留學生垮下臉。

老師正在確認時間。對手早已準備好了。

「原來這麼無聊啊——」

佑鹿心想:待在這裏的話,再不願意實力也會提升吧,整個班都很成熟。

佑貴子移到佑鹿身旁。佑鹿有些惶恐。

他揉了揉眼睛下方。其實他今天早上照鏡子時就注意到了。眼睛下方出現淡淡的黑眼圈。

不過,特別班並非小看了對抗賽。

「是哪兩班?」

「我那次沒有。愛琳說她有遇到。」

「也是,不過主要是要消除鞋印。鞋印在泥濘的地面上特別明顯,沒必要提供我方情報給對方吧?」

特別班的態度真從容,居然還在聊天,對手應該恨得牙癢癢的吧。

「對對。愛琳沉迷的是甜食知識,老是喫甜食會蛀牙唷。」

榛名爬起來,拍掉沾在制服上的石灰,松樹枯葉黏在她的頭髮上,青葉幫她拿掉。

佑鹿說到這裏就後悔了:心想「我是不是說了多餘的話?」。

「我們不會輸唷。我不會讓你後悔進來特別班的。」

青葉豎起兩根手指,由右邊滑向左邊。這是醫生常用的方法。

「閒聊到此。差不多要開始羅!」

佐由梨突然面露狐疑問:

「我只是具備必要知識,不是宅女。」

聽到佐由梨的話,佑鹿感到困惑。

「開賽前三分鐘,各就各位。」

青葉拭去眼中的淚水,挺起身體。

佐由梨沒有加入談話。

「……還有一些時間。可是千尋已經離開教室……」

「對方也有像愛琳這樣的宅女吧。」

事前的作戰指示很快就結束了。特別班成員確實了得,聽一次就懂,用不着重複說明。且全員態度認真,沒有把佑鹿做的事視爲「無謂的努力」。八班因爲雪風不聽勸,向來不需要事前的作戰指示,看來八班的情況纔是特例吧。

「對不起,麻煩大家了。」

佐由梨邊走邊指示。

很巧地,永嘉舍特別班的對抗賽,在比雪風她們晚三分鐘後展開。

千尋說。她早已拔刀。佑貴子一聽:

青葉走過去,幫她翻身後輕搖。

英國少女點頭:

「可是其他人……」

「我認爲這應該由最擅長的人來做。」

特別班之所以爲特別班,恐怕是有道理的。她們有着強烈的覺悟,想打出不辱其名的戰鬥,而且還招攬佑鹿加入,想接納他。

「真厲害呢。我打算做戰前指示,你到時可以跟大家解釋嗎?」

他回過神來。不行不行,就算是暫定的,我現在是永嘉舍特別班班員,必須集中在眼前的比賽。

「嗯……」

「不是的。我聽說班長那時候有應戰。」

「……敖波同學,你睡眠不足嗎?」

「沒有人會反抗或無視你的意見。我們相信你會提供適當的指示,而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唷。」

佑鹿的側腹被撞了一下,原來是佐由梨用手肘頂了頂他。

「被打敗了。」

「馬上就被負責護衛的聯合自衛隊戰娘收拾掉了。我們只有觀摩。」

佐由梨自信滿滿地說。特別班充斥着勝券在握的確信。

「這裏,還有這裏。」

一旦在人數上不利就很難對付,必須靠優異的個人能力才能扳回劣勢。另外也可以利用團體戰術反擊。

「我們被分散開了是嗎?」

青葉搖頭。對手是利用河川防衛。從八班兩側攻擊,將她們往外逼,逼到彼此無法援救的距離,再一一擊破。應該是照着她們的原定計劃,纔會敗得這麼徹底。

「我姊她……」

榛名環顧四周,看到雪風從小河對岸的樹林走出來。

於是她揮手喊:

「姊姊!」

雪風沒有回答,直接走進河裏,膝蓋以下泡在水裏走過來。

她的制服髒得離譜。青葉猜想結果可能不好。

「怎麼樣?」

「輸了。」

答案如她的預料。

「戰了多久?我和青葉一下子就被打敗了……」

「兩分鐘。」

咦,青葉嚇了一跳。

「這麼快?」

「全部的人一齊攻過來。地面也不平。」

仔細聽完雪風的描述,發現對方似乎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孤立雪風。

雪風有主動出擊的壞習慣。由於現場有小河,她們讓雪風渡河後,先攻擊留下的青葉和榛名。只要將她們兩個分散逼到河邊,就不難收拾。

消除她們兩人的威脅後,含耀舍女生也渡過小河。接着一舉包圍雪風,將她打倒。

換作平常的話,雪風會在這時說「差勁」、「礙手礙腳」。

佑鹿跑過去,追上青葉。

「被徹底打敗了呢……」

「你不需要應戰。」佐由梨說出迥然不同的話。「適材適所。就像你讓我們能夠發揮實力一樣,我們也要負起讓你發揮實力的責任。能不動刀,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事了,不是嗎?」

「我表現得不太好,」愛琳滿臉不悅,揉着自己的頸項。「因爲昨天晚上睡到落枕。我還不習慣榻榻米和日式棉被。」

「嗯。」

青葉一臉惋惜的樣子。佑鹿也感到泄氣。

「她在前面啊!」

佑鹿張口怔住。在他的面前,含耀舍三年六班全員跌倒在地。

而且時間還很早,大概只花了佑鹿在章義舍時的一半時間。就算是個人戰鬥力強的成員,還是太厲害了。

「有什麼辦法嗎……」

愛琳輕輕拍手,佑貴子也報以微笑。

佑鹿點頭同意。他沒想到局勢竟如自己所料。在章義舍時,因爲雪風老是擅自行動,做這類修正是天經地義的事。

「輸了。」

「……敷波同學?」

「又輸了啊?雪風她妹不是也在嗎?」

「也是……啦。」

「你要謝謝敷波同學。因爲他的指示讓你能自由行動。」

「我們又得從頭開始了。」

佑貴子一邊按摩手腳一邊說。

「可是我……該怎麼說,完全沒應戰。」

「嗯。」

她沒有回頭,只是啪地甩開他的手。佑鹿壓住疼痛的手說:

兩人快步離開,想趕上自己的班長。

「大家回去後要喫香蕉喝牛奶,可以恢復疲勞。愛琳要做按摩。」

「我也只是說右邊、左邊。」

「……怎麼了?」

佑鹿體認到,佐由梨就班長而言也是相當地傑出。

「換句話說,這是敷波同學的功勞。」

「千尋,表現得很棒唷!」

雪風馬上接口:

「那叫愛琳往前走呢?」

佐由梨說完轉向佑鹿。

從她們沒有欣喜若狂的樣子看來,之前大概有過幾次這種經驗吧。不過,似乎還是很開心。

「是啊。」

榛名半服氣地說。青葉搔了搔頭。

「因爲榛名還沒適應。」

「……榛名,要下山羅。雪風已經走了唷。」

老師「自由解散」的聲音傳來。長樂舍三年級生不時擊掌,打道回府。戰敗代表死亡,想存活就必須取勝。

「怎麼會,你不是有下指示。」

「這很重要。我問你,你爲什麼叫我往右邊靠?」

「不知道……」

「雪風?」

「太棒了。」

「我知道,下次不會發生同樣的情況。」

突然間,他看到有一行身着制服的人列隊走在前頭。

「三兩下就解決,更重要的是贏了比賽。」

「敷波同學好像早就料到了。所以老是苦口婆心地叫我不要離開雪風,還說也要和他保持距離。」

「她們做了研究啊。」

「……我什麼都沒做耶。」

這就是佑鹿的感想。其他四人是做有氧運動,各自打倒了對手。他則是從頭站到尾,不曾與任何人交手。

不過,他還是往前跑去。

「不……」雪風看起來似乎在掛心什麼,但終究是移開了視線。「沒事。」

「結果如何?」

「這是他用功的成果唷!」

由於武器短小(而且連名字也沒有),讓佑鹿的個人刀法相形見絀。佐由梨說是要佑貴子助他一臂之力,其實本來就不打算讓佑鹿應戰。

「雪風,聽說你們輸了。有受傷嗎?」

她瞄一眼雪風。即使打敗仗也沒有表露出情感的班長,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鷹尾山山頭。

「呃,沒那麼誇張……」

佐由梨向全員下達號令。

「感覺不錯呢。」

「敷波同學也辛苦了。表現得很好唷!」

「嗯。在鷹尾山。」

就青葉所見,佑鹿離開的最大原因是和雪風的衝突。誰叫這個班的班長向來只會潑佑鹿冷水。既然只是暫定就有回來的可能性,可是如果他覺得那邊很舒適,說不定會把這裏給忘了。

「我的責任是讓班員全力發揮實力。對敷波同學也是一樣的。以後或許會有覺得辛苦的情況,等發生時再說。該辛苦的地方也會要你喫苦唷,所以你不需要做無謂的努力。」

「因爲那裏的地面傾斜不好站,我想你可能會重心不穩。」

「……」

「最近和我們對戰的班都是用這招唷,只孤立雪風一人呢。有點麻煩……」

「回去後先做緩和運動。喫完晚餐要檢討今天的比賽,產生的課題和解決方法要在明天發表。自主訓練就各自進行。那麼,走吧。」

她立於隊首,步入通往寄宿舍的路上。

趕上後,手搭住她的肩。

青葉也循着她的視線望去,並沒有發現什麼,只有二、三隻鳥飛過。

然後逕自離開了河邊。

熟悉的身影走在非常前面。

稚氣的外表給人淘氣的印象,她的個性其實比外表來得率真。這個班的氣氛非常和諧。

榛名嘆了口氣:

「居然能在瞬間掌握住所有人的行動,這不是普通才能唷。簡直叫人羨慕,挖你過來的佐由梨班長果然沒有看錯呢。」

佐由梨說。

「……是沒錯。」

我的老東家剛纔在特別班附近戰鬥。老師提醒的就是她們嗎?

千尋彎腰行禮。

「是喔……佑鹿同學還挺厲害的嘛。」

「因爲佑鹿同學,我們才能這麼輕鬆取勝。有視野寬廣的人在,完全不一樣呢。」

青葉嘆道。比起增加一個人,失去一個人的傷害更大。不該期待現在的榛名能像佑鹿那樣行動,何況雪風又那麼我行我素。

比賽三兩下就解決了。特別班不但贏了,還是將對手一人不剩地全部打倒的完全勝利。

樂天派的她想到今後的事也不由得陷入沮喪。校外實戰就快開始了,那可是如字面之意的實戰,就算校方說會做最高等級的安全防護,畢竟遭遇拉魯瓦的機率並不是零。

「今天是對抗賽?」

「很輕鬆吧?」

他呼喚走在最後面的女生。

「喂,雪風。喂——」

他遲疑了一下。畢竟之前在八班寢室內曾經遭拒,說不定在這裏也一樣。

「完全勝利感覺真棒。」

「……星村!」

語氣平靜,聽不出是否心有不甘,她不是會在他人面前露出懊悔的人。

「事實上也是如此,不是嗎?」

「關鍵的雪風在哪裏?」

「嗯。謝謝——」

「……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呢。」

「我的狀況很好呢,看樣子身體狀況會直接反應在刀法上。」

「我認爲如果在那裏壓迫對手,對手可能會退縮。因爲大家都被泥巴絆住腳,一旦被包圍說不定會意氣消沉。」

被這麼一說,嬌小的一年級生「嘻嘻」地笑了。她打敗了兩個人。

「沒有花太多工夫!」

佑鹿感覺腳步變輕盈了。勝利的感覺果然很棒。

「雪風,你這樣怎麼行啊?你是我們裏面最強的耶。」

「……」

她噤口不語,繼續往前走。

「你要是受傷,八班實力會一口氣下降,唯獨這點你一定要小心。」

「……」

「還有戰鬥時的距離感也一樣,要注意左右兩邊,你的刀子揮動幅度很大,會讓人有機可趁。另外,你揮完刀換下一個動作時會閉眼睛,這個壞習慣還沒改過來,要小心。」

「……」

「你可以自由應戰,不過要找人幫你留意後方。最好頻繁地出聲指示。要做到這點,個人與個人的距離很重要……」

雪風冒出一句:

「……吵死了。」

「……咦?」

「不用你雞婆。你已經不是章義舍的人了。」

佑鹿被震住,她說得很堅定。

「呃……你就當這是單純的建議不就好了。」

「不需要,別說了。」

雪風沒有看佑鹿。她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擺出堅決的抗拒姿態。

佑鹿心想「失敗了嗎?」。他因爲看到老東家忍不住開口,但這個班長大人實在很難取悅。

何況她曾拒絕佑鹿一次,連佑鹿也覺得自己太多事了。

「啊——不然,再說最後一件事。」

「我已經說不用了!」雪風迅速回頭,端正的臉龐上夾雜着憤怒。「別靠近我!」

「可是……」

「就用這個方法吧。雖然粗暴……反正一向是這樣。」

說完露出苦笑。

有人把手搭在佑鹿肩上,將他往後一拉。

章義舍八班是在五天後,和永嘉舍特別班的校外實戰在同一天。

出雲將紙片收回口袋,邁開腳步。

他自言自語道:「地點在這裏……期間是……這裏吧。」

「你被他騙了。」

「敷波同學離開後很棘手?」

長擺外套配上賊賊的相貌,以及莫名銳和的眼神。

「看來之後要設的圈套,可能要更動一下比較好……」

即使聽到佐由梨挑釁意味的話語也不回話。

他手伸入口袋,取出一張紙片,印着類似時刻表的預定表。上面留有撕開的痕跡,應該是從哪裏拿來的吧。

「……沒這回事。」

在鷹尾山山頂,一名男子佇立在那裏。

他有自信,就算在大白天也不會被發現。

「……」

「章義舍八班班長是誰呢?聽說都是敷波同學在做班長的事。」

「她既然不需要,就算了吧?」

「意識到自己在自言自語的感覺真怪。」

「你就是香椎雪風啊。我們班的敷波同學之前受到你的關照,謝謝你。」

雪風之前就知道特別班的事,她沒有回答。

佐由梨雖然面帶笑容,卻在說到「我們班的」時刻意加重語氣。

最近這所學校的保全措施突然變得很嚴密,因爲腹地內曾二度出現拉魯瓦,讓校方變得神經質。不過對他而言,這樣的戒備態勢還是猶如粗網竹簍,稍微動個腦筋,就能輕輕鬆鬆突破。

雪風沒有回應,打算走開。

他不是三瀧高中的職員,當然也不是男學生。他的名字叫做香椎出雲,是雪風的仇人,也是人類的敵人。

「哎呀,情況似乎變棘手了……」

「對我們來說,他是寶貴的人才唷!」

接着,語氣變得更冷淡說:「我們不需要沒有用的人。」

目標是校舍的對面。他打算從那裏離開。

「等一下,只要一下下……」

「……」

這天晚餐前,各寄宿舍一起張貼出校外實戰預定表。

他眯着眼睛,觀察山下。就算不拿望遠鏡,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出聲的是佐由梨。

「怎麼可能。無法讓他好好發揮的人才沒眼光呢。讓成員發揮所長也是班長的職責不是嗎?當然啦,無法發揮而抹煞了一個人,也是班長的責任。」

「敷波同學,就由我們接收羅!」

「那兩個人分開啦……不過雪風和榛名同班是再好不過了……」

嗯嗯,他低喃道。

思考了一會兒後,同意自己的判斷。

「你很煩耶,不需要就是不需要,要我說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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