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你也有派得上用場的時候嘛。”

正當佑鹿在平日作息的地下室，取下衣架上的制服時，冷不丁地被這麼說。

他皺起眉頭。

“……你是指什麼？”

“上次的戰鬥。”

雪風說。她正在牀上整理衣服。

“你是想說，可以使用預知未來能力？”

“那個也是，不過更重要的是事先的地形確認跟機智。要是沒有這些，真的很危險。”

“嗯，確實如此。”青葉也同意。“敷波同學能讓學到的東西都確實地派上用場，真是了不起呢。”

“你的刀術就算說客套話也稱不上好，不過這證明了你能用其他部分彌補。”

是這樣嗎？佑鹿心想，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改善自己的不純熟而已。畢竟自己是轉學生，起步比別人晚。

“我只是儘自己所能去做罷了。”

“認識自己是很重要的。”

“……喂，雪風，你剛纔是在稱讚我吧？”

“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

“那我就當作是讚美囉。”

“隨你高興。”

雪風沒有看他。青葉低聲笑了。

這可以解釋成彼此的距離縮小了嗎？對象是這個班長大人的話，實在是困難重重，不過這部分似乎也有了確實的進展。

這樣固然不錯，不過還有其他問題。

那是在與拉魯瓦戰鬥中死亡的人的棺木。美雨、夏樹，以及三名老師。他們的身體分別被收在黑色棺木裏，安祥地沉睡着。

哎，總感覺自己身爲男人的存在感又更薄弱了。如果是她們要更衣時，我就得出去，真辛苦。

佑鹿他們被要求針對戰鬥情況和拉魯瓦的事提供詳盡的證詞。他全都說了，唯獨出雲的事沒有說——因爲雪風要求他不要說。

只不過，這次是送走沉默的夥伴們。

腹地內進行了地毯式搜索，但是沒有發現更多的拉魯瓦，因而研判章義舍八班和含耀舍二班成員已將它們全部收拾。

一名身材特別高挑的學生，從列隊中走出——是含耀舍的督察生，弓原保高。和校外實戰時一樣。

保高拿着未離鞘的刀，捧到貼近額頭的位置。

全校學生一齊捧起刀。

“你們可不可以出去？”

“出殯時間差不多到了。”

那聲音融入雲隙間，緩緩地消失。

不用說，那二個女人當然沒有離開房間。

“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講，包括榛名。”

她把刀鞘移開額頭，柄頭緩緩接近地面。

“快換制服！”

“喂，我差不多要換衣服了……”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雨空。

“更加榮耀！更加榮耀！”

天氣依然是雨天。從白天起雲層便落下雨滴，預估這幾天都會如此。

野分和榛名也在隊伍當中。野分身受重傷，但因爲她的強烈希望而離開病牀到這裏。她時而搖晃身體，由榛名扶着她。

她的聲音低沉，卻響徹四方。

學生們分成二邊。含耀舍與永嘉舍；長樂舍與章義舍。只有章義舍的隊伍特別短。

一貫的冷淡口吻，讓人分不清是請求還是命令；不過佑鹿答應了她，因爲他從她的言辭中看到了複雜的情感。

雪風說。

“讓她們前往阿尼瑪斯魂身邊，賦予戰娘榮光。更加榮耀！”

“她們勇敢、軒昂、驕傲，氣概凜然。儘管她們不會再與我們並肩作戰，她們的威釋將化爲三瀧的守護、永遠長存。阿尼瑪斯魂啊，現下請再一次加持她們、守護她們吧。”

他拿起制服。

那場對抗賽引起了種種餘波。因爲再度讓拉魯瓦侵入校園，而且還是新品種，即人型拉魯瓦。

“向阿尼瑪斯魂禱告。今天，我們的夥伴將齊聚您的身邊。”

中央的石板上，放置着棺木。

他沒有答應永遠保持沉默。遲早大家都會知道。只是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時候。

在三瀧高中校門前，全體寄宿舍生列隊在雨中。所有人都穿着制服。雖然有外罩雨衣，但沒有撐傘，全都一動也不動。

“更加榮耀！更加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