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戰娘交響曲》 · 築地俊彥 · 1.3萬 字
這天起,展開了寄宿舍間的對抗賽。這是實技課程的一個分隔點,也是晉升到下一階段的教育課程。
佑鹿提前到餐廳。並不是他個人可以先喫,他是要去與餐廳相鄰的小餐館。
小餐館有提供輕食和飲料。由於要收費卻不怎麼美味,很少人積極捧場。倒是這裏也有販賣麪包和飯糰,但因數量很少,經常在午餐前賣完。因此,佑鹿打算事先買來放。
他穿過小餐館的門,店內擺放了數張可以團體用餐的圓桌。
猛然看去,牆邊擠滿了人。那是擺放電視的地方。由於一般寢室沒有電視,很多人會來這裏看。
佑鹿心想“一大早就這麼勤奮啊”,這時有人拉他的袖子。
“敷波同學,敷波同學。”
是青葉。這女孩真是神出鬼沒。
“幹嘛啦?”
“來這裏。新聞。”
她打算拉他去電視所在的位置。
“如果是氣象報告,告訴我今天和明天的天氣如何。最好放晴。”
“現在沒空管那個啦。”
電視傳來新聞播報聲。無線電視臺記者用冷靜,但感覺得到參雜着悲痛的聲音說:
“……昨晚十一點過後,在總州小御門郡北部,出現了整羣拉魯瓦。拉魯瓦羣不斷擴大活動範圍,州警正協助附近居民去避難。當地人請遵從州警和聯合自衛隊的指示,迅速……”
“拉魯瓦啊。”
胃部一帶悶悶的,湧起一陣反胃感。佑鹿每次聽到拉魯瓦相關新聞就會這樣。
他突然意識到。
“小御門郡,不就是這附近?”
“沒錯。以往連單隻拉魯瓦的目擊例都沒有,這次竟然出現一整羣耶。”
“和你無關啦。”
“您說的是。”
拉魯瓦大致分成雙腿步行型和四隻腳步行型。由於它們不斷進行小改造,讓生態學家爲分類方法苦惱。聽說這與其附身的男性屍體的個性有關。
青葉輕盈地搖搖手。
“一年級的位置呢?”
“不是那樣啦。”
“……我只是和平常一樣。”
“學校之前也遭到襲擊。”
他對雪風說。
“咦?呃呃,在面向出口的最右邊。”
“你覺得會贏嗎?”
“對了。星村,含耀舍是坐在餐廳的哪一帶?”
是因爲我和雪風同班?雖然沒有根據,總覺得不只是這樣。畢竟那傢伙說過,“你會一再聽到這個名字”。
佑鹿隨便聽聽,然後問道:
“要是被殺死還得了。”
青葉似乎誤會了。誰叫佑鹿沒有好好講清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還不是一樣!”
“她是怎麼樣的女孩?幫我介紹吧。”
“雪風的妹妹耶,我纔沒興趣咧。”
“就算輸了也不至於被殺死啦。”
“是喔。”
“確實是。”
“不然你爲什麼想知道座位啊?”
“不像。”
佑鹿丟下一句“你自己去看”,離開了小餐館。
他走進餐廳,用眼神搜尋榛名的位置,心情變得複雜。
“榛名是幾班?”
如果雪風的長相配上開朗的個性,可以連笑兩次。看到榛名時先笑一次,之後看到雪風再笑一次。
這是有用的建言。“這傢伙第一次說出像班長該說的話吧”他在心中喃喃道。
八班班長一如往常默不作聲地保養她的刀。
“而且小御門郡是含耀舍二年級生進行校外實戰的地方耶。大家都很擔心。”
“不是。”
佑鹿想起在校門口的出征儀式。
“不知道。或許還沒到。”
“她說複數……大概是幾隻啊?”
“可是竟然會挑雪風的妹妹,你真是不要命啊。不是會處於姐姐的監視下嗎?”
第一次聽到,經常複數行動。
佑鹿將短刀掛在腰間。三瀧高中的制服腰際處可以掛武器,不過,那要是像樣的刀纔夠分量;以佑鹿來說,看起來就像兒戲。
我幹嘛這麼在意?他再次自問已問過無數次的疑問。既然是雪風和榛名的事,最好交給當事人自己處理,我就算裝作不知情也不會有事吧。
“二班。”
之前在章義舍內進行實技時,佑鹿爲了想辦法取得勝利,曾擬定種種戰略。即使那麼做都不確定能否戰勝了,何況今天什麼也沒有。
覺得運氣好或不好端看個人,八班從第一天就有比賽。
“啊,雪風的妹妹?是叫榛名吧。你這麼在意她啊?”
“要走了嗎?”
新聞播報完了。接着是氣象報告。天氣狀況每況愈下,日期越往後,降雨率越高。
既然如此,去問榛名是最快的方法。這是佑鹿最後做出的結論,所以纔會想去找她。
青葉一邊檢查她那把名爲水隱的愛刀,一邊說道。
她的眼神炯炯發亮。喜歡八卦的傢伙真叫人傷腦筋啊。
佑鹿問青葉,她搖頭。
“這和考試一樣。只要平常在精神面做好準備,緊急時就會有膽量。”
“……被目擊到的拉魯瓦是以雙腿步行的新品種,體格和人類差不多。肌膚帶點綠色,經常複數一起活動。”
“像平常一樣戰鬥就好了。”
“真想效仿你這點呢。”
“該怎麼說……”
“就說不是目標了。”
“是後天。”
佑鹿含糊其辭,但是青葉立刻察覺到了。
“啊啊,我想起來了。”
“而且啊,聽說是新種拉魯瓦。”
“我們完全沒有想對策吶。”
“本來想說她如果在,至少可以看看長相呢。長得跟雪風很像嗎?”
“是流年不利嗎?”佑鹿邊在教室裏準備邊嘆道,“畢竟第一天就要上場吶。”
佑鹿不禁咒罵。
“你既然在找她,就是目標吧。她在哪裏?”
“你真從容啊。”
“我說啊……”
“也是啦。”
“什麼。”
不只是佑鹿,聽到的學生無不議論紛紛。
“不,沒什麼……”
“你忘啦?我們的對抗賽對手是從含耀舍開始唷。就是雪風她妹的寄宿舍。”
還是那樣冷淡。
“我沒把你算在內。”
青葉嘆道。佑鹿也有同感。
“唷,有看到你目標的榛名嗎?”
佑鹿用手捂住臉。
青葉還是繼續東張西望。
“總覺得不太舒服吶。”
“有什麼關係,就直接上囉。”
“有誰是抱着輸的打算比賽?如果是球賽,是有可能故意打輸,但是這又不是。”
可是,那個男人——出雲他說的話讓佑鹿耿耿於懷。那傢伙認識我,而且事情似乎和雪風有關。
“又是那種身體會硬化,或腳程很快的傢伙嗎?”
佑鹿想反駁,但無法說出實情。他是想要套出昨晚的事。
“不過星村,你這麼想見榛名啊?”
主播正好在唸原稿:
“怎麼,這麼快就膽怯了?”
“覺得她很可愛?”她不懷好意地笑。“這個嘛,敷波同學好歹也是男生嘛。我一直奇怪你怎麼沒有注意女孩子呢。”
“因爲是末座,應該在窗戶邊……爲什麼這麼問?”
有人拍他的背。又是青葉。
“隱瞞是不好的唷。”
“因爲馬上就會碰上嘛。”
“真可惜啊。要是臉蛋一樣性格不同的話,就好玩了。”
爲什麼我一定要被甩啊?
“不知道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新聞。”
佑鹿正覺得驚奇,下一瞬間她又說:
“啊啊,真討厭。”
“……該不會是今天的對戰對手吧?”
“新聞正在播,你看。”
“不是啦。”
“也就是說,拉魯瓦已經來到我們眼前了吶。”
“你被甩啦。”
拉魯瓦一般是單獨行動。即使會有同時出現多隻的情況,那也只是偶然的產物,並非一起活動。再說,單隻的威脅就夠大了。
雖說是對抗賽,並非整個寄宿舍的所有班級同時作戰。那樣做不是不可能,但會造成校舍太過空蕩,這樣不太好,所以是分成三到四個班進行。
恐怕到處都沒有詳盡的資料吧。在戰鬥過程中遇上新種拉魯瓦,就像是宿命一般。不過還是訓練生時,沒有人想碰上勁敵。
因爲是訓練才能夠這麼說,實戰上可不是這麼回事。拉魯瓦不會等人,也不會手下留情。
聲音從別的方向傳來。
是督察生古循五十鈴。個子高挑,一看就是精英的少女。她的劍術高超,要求別人遵守紀律,更嚴以律己,是章義舍的學生代表。
佑鹿向後退了幾步。因爲督察生不請自來時,多半都是有不好的消息。
“……喂,我們做了什麼會被罵的事嗎?”
“你把我當什麼啊!”儘管氣憤,五十鈴還是說:“這是章義舍第一次的對抗賽,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壓力真大啊。”
“這種時候也必須保持平常心唷。”
“跟雪風說的一樣呢。”
儘管這二人是那麼截然不同,但同爲章義舍響噹噹的人物,在戰鬥方面的想法也很類似。
“古循你不是今天比賽吧。”
“嗯,是明天。”
“你會去觀戰?”
“很可惜,我要去上學科裏的特別課程。”
“這樣我就不用丟臉了。”
“就說膽怯是禁忌了。”
“好。”
五十鈴輕輕點頭。
佑鹿和雪風一起步出教室,朝戶外走去。青葉已經先走了。
“……你們剛在講什麼?”
雪風問。
“無所謂。”雪風如此回答,“不過就是和平常一樣應戰。對手的身體又不會突然分裂,數量爆增。”
完全沒有影像。理應能夠預知未來的白霧,如今只是一層幕。別說沒有幫助了,甚至還限制了視野,相當礙眼。
“說不定五十鈴並不這麼想。”
“慢着,可能是陷阱。”
一行人被帶到貼近雜樹林開始的地方。
“不會被說卑鄙吧?”
無需贅言,她的攻擊非常猛烈,佑鹿根本無力關注其他地方。
“咦?”
眼前的學生大叫。是靜班長。
擔任裁判的老師率領着一行人。她叫做阿賀野弘子,是長樂舍的導師,據說原本在大學研究威釋。原則上,裁判不會從對戰的寄宿舍中挑選。
靜向下揮刀。佑鹿滾到一旁躲過攻擊,旋即起身。
一般和女生戰鬥時會說出手下留情之類的話,她似乎不一樣。佑鹿姑且回答“喔”。
“我的刀守備範圍太窄了。”
“你就是敷波?”靜直爽地對佑鹿說,“因爲我是第一次和男生戰鬥,沒辦法手下留情,請指教。”
“嗚哇……喔!”
“以往曾有利過嗎?”
“還是警戒一下比較好。”
該說是不依靠他人嗎?總之她似乎很達觀。
“喂,這樣好嗎?”
佑鹿這裏,也有含耀舍一班的女學生斬過來了。發出清脆的聲音,兩把刀猛烈相擊。
“沒什麼感情好或不好啦。”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與其說是有自信,不如說這是她的哲學吧。
佑鹿感到焦躁。
“是沒錯啦。”
“你守住雪風的右側。”
“好是好,有原因嗎?”
刀子自樹蔭中伸出,在現身的同時發動攻擊。
佑鹿也拔出刀。他微閉眼睛,然後張開。視野的半邊被白霧般的東西覆蓋。
“就說別看旁邊了!”
佑鹿瞄了旁邊一眼,雪風也在對戰中,無法向她求救。
“和五十鈴!”
哨音響起。
“沒什麼。”
弘子看了下腕錶。
“你的事。”
“畢竟拉魯瓦不會抱怨。”
“……什麼?”
“星村,這裏。”
“那傢伙是右撇子不是嗎?一旦敵人跑到手臂外側,無論如何反應都會變慢。加上那把刀那麼大,會被牽制住。”
目標是青葉。青葉因爲無意中遭到偷襲,無法漂亮地化解攻擊。
雪風大吼。
不知從哪裏傳來沙沙的聲音。
“可以躲起來嗎?”
佑鹿正要說逃過來這裏,旋即意識到一件事。不知不覺間,我方三人的距離拉大了。
對手是含耀舍的一班,有四個人。班長叫做津島靜,是個看起來很倔強的女生。
“我知道了。”
緊接着,二名少女把刀挺在腰間,直衝向她。
佑鹿束手無策,只好將青葉拉過來。
佑鹿一本正經地回答。雖然只是一瞬間,冷漠少女被攻其不備,佑鹿仍然感到心滿意足。
“……不會吧。”
“……哼。”
靜終於改變站立的位置。中間隔着她的另一側,看得到雪風和青葉。
他將意識集中在視野一角的白霧。
靜問。
佑鹿臨時想到的點子就是這些。與其說是戰略,其實只是陣式,但除此之外也別無對策,只能仰賴自己的能力。
“陷阱?這太明顯了吧?”
“戰場就如同剛纔所指示,請自由解散。”
雪風彎下身。就在這時候。
佑鹿自認和五十鈴的相處很平常。她是督察生,會和班上大部分的人交談。單就佑鹿個人來看,反倒是和青葉聊天的情況特別多。
“哇!”
“反正對方一定會攻擊過來。”
這次鎖定的仍是青葉。黑色物體撲了過來。
雪風沒有表示意見,她目不轉睛地直盯着前方。
雪風拔出刀。綠千丈山颪,四尺四寸的野太刀3;注:野大刀,日本人古時佩帶的無護手短刀5;。她用那嬌小的身體,自在操弄這把大刀。
“別看旁邊!”
發問的含耀舍一班旋即迅速跑開。
這下佑鹿能採取的手段變少了。因爲有攻擊範圍上的差距,他絲毫馬虎不得。
佑鹿禁不住祈禱。雖然他並不相信上帝。
雪風微微看向別處。佑鹿繼續說:
弘子宣佈。
一股空氣咻地通過。
她在一開始被狗嚇到,之後就完全招架不住。腳步無法站穩,被二名少女直逼着打。
問題出在青葉。
“會嗎?”
青葉同意。
“喝!”
“喂!你這傢伙,不是應該一邊躲一邊前進?”
“敷波!”
青葉摔了一跤。佑鹿不由地將注意力移向那裏。
對手步步逼近。與先前不同,她的腳步變得謹慎。大概是因爲一開始的攻擊被閃開,而改變了步調。
“敷波同學站那裏不會比較好嗎?”
“別亂講。不然,是和班長大人您聊天比較好囉?”
另一邊的章義舍八班仍站在原地。
這是佑鹿的特殊能力。應戰對手的未來動向,會變成影像映照出來。雖然只是數秒後的動作,在戰鬥上將發揮莫大的力量。這似乎是阿尼瑪斯的作用,詳細情形不明。
“那就對啦。”
“什……?”青葉身體一閃。衝向她的竟然是條狗。“爲什麼?”
“都可以。”
“十分鐘後開戰。”
佑鹿決定站在雪風的左後方。如果站得太前面,當雪風揮刀時,有可能會被波及。
“我說啊,就算對手不會分裂,我們在人數上就很不利了耶。”
“希望一切順利。”
“我們不是在搶奪重要據點,目的是要打倒對手,所以搞些小把戲是沒有用的。”
雪風稀鬆平常地邁出步伐。佑鹿急忙跟上。
比賽不同於章義舍內的實技課程,而是根據實戰,將腹地內的一部分當作戰場,只設定開始時間和終了時間,自由應戰。可以一人對抗複數,相反地要以複數對抗一人也可以。打倒的對手數量將反映在分數上。
雪風是一對一戰鬥。對手的技術似乎不怎麼高明,只是一個勁地防禦。
“……你和督察生感情很好嘛。”
對方連續使出第二擊、第三擊攻擊後,旋即退開。雖然不至於背對着青葉,卻開始將距離拉開。
“那樣我會很困擾。”
青葉打算追上,佑鹿制止她:
因爲佑鹿正要說就被雪風打斷了。
“……開始!”
“你那麼在意的話,我就告訴你我們要談什麼。”
風變強了。
這次使用的是雜樹林的一部分,以及有些許高低起伏的平地。雖然目前只在野外戰鬥,校方卻是以在市區的戰鬥爲假想,並立了房屋骨架。
佑鹿這把刀的刀刃極短。現在雖託威釋的福而沒有造成損壞,若單純靠蠻力,不用多久就會陷於不利。
青葉遭到追趕,佑鹿被困在原地。距離不斷拉大,根本無法支援。即使聲音勉強傳得到那裏,拼命戰鬥的青葉恐怕無暇去聽。
再看向雪風,果然處於優勢。實力就是保證書。不過她與青葉相反,不斷往前進。
“雪風,往後退一點!”
佑鹿大叫。
“你會脫隊。別走那麼過去!”
然而雪風還是往前跨出,打算給對方最後一擊。
“不是那樣!”
“已經太遲了呢。”
靜揮刀。佑鹿好不容易架開她的刀,手一陣酥麻。
“複數戰鬥時要採取奇襲和分散。如同課本上說的對吧。”
“……是啊。可惡。”
這裏不是道場,當然會有多人攻擊一人的情況。這是拉魯瓦攻擊中最基本的概念。何況靜的班人數原本就比八班多。
“哇哇!”
尖叫聲響起。應該是青葉翻了個筋斗倒下吧。在那個情況下勢必會如此。
“雪風!”佑鹿再次怒吼,“不要追!後退!”
她沒有聽進去,正準備打倒眼前的敵人。
“這樣就好……!”
“我這邊可不好!”
靜的刀從左下方伸來,刺向腰際處。
“痛。”
“抱歉,我被打敗了。”
在那裏的是野分。
佑鹿一邊思忖“之前也有過這種情形呢”,一邊坐起身。
接着他往含耀舍一班的那一側移動,走到狗被踢出的地方。那是在草地的下方。
“聽說她們打倒我跟你後,一直到處逃。拖到時間終了。”
“咱們班長有發火嗎?”
“真用功啊,”
由於威釋起了作用,肉體的防禦相當堅固,應該不至於骨折,但恐怕有淤青。
他心想差不多該回去了,便穿過雜樹林。
“什……?”
“你什麼時候來的?”
青葉聳肩。
雪風毫不避諱地回答,依然完全不考慮別人的心情和立場。
“被逃掉了呢。”
佑鹿的刀很短,猶如進化版的小刀,使起刀來格外容易,在這種環境下佔有優勢。相反地,靜使用的武器則會因爲被樹枝妨礙而難以施展才是。
“如果你能稍微期待一下,我會很高興吶。”
“這似乎是溼地吶……”
“那是浪費時間。”
“那就是跟平常一樣囉?”
(如果在這裏打,應該對我有利吧……)
清醒時,青葉正往下探頭。
大家回答“好”。含耀舍的女生們很快地往回走。
是啊,青葉回答。佑鹿一邊旋轉肩膀鬆弛筋骨,一邊朝雪風走去。
帶隊老師說。
“吶,雪風。我在對戰時有叫你後退,你有聽到嗎?”
“聽到了。”
“不,不用啦。你先回去吧。”
雪風也不發一語離去。她並非在生氣,只是沒有結伴的習慣。
佑鹿嚇了一跳:
(也就是說,事先確認戰場很重要。有地圖嗎……)
佑鹿向後退保持距離。不行了。完全被孤立了。青葉已經出局,雪風則跑去追敵人。
雪風可說是一流的賽馬。她比任何人都強悍、比任何人都迅敏,但也一意孤行,難以掌控。
傳來尖銳的聲響。是雪風彈開了對方的武器。還有一線希望。
但是,即使雪風的想法沒錯,佑鹿還是覺得她應該要幫他。除了因爲他快招架不住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對手是靜。若能趁此機會漂亮打倒班長,很有機會演出大逆轉。
“她在啊。”
“她沒有生氣。”
“雪風呢?”
“說的也是。尤其是實力最強的人不合作時。”
“那你爲什麼還繼續攻擊?”
青葉說完“先走囉”,揮了揮手。
不同於剛纔,這裏的樹枝變密了。到處都要彎下身才能行走。加上樹下草木茂密,地面也被埋住了。
因爲對方的腳步也站不穩,應該能挽回很多劣勢纔對。
聽說那隻狗並非事先準備好,而是臨時踢過來的。包括這樣的機智,靜班長確實了得。
不用問也知道她指的是誰。
“那怎麼會輸掉?那傢伙就算三對一也綽綽有餘吧?”
“可是這是團體戰耶!你好歹稍微聽我的話。”
樹枝沒有想象中茂密,地面牢靠,幾乎看不到枯枝掉落。聽說枯枝會被收集起來作爲烤肉用。
確實跟平常一樣。
一看,雪風坐在不遠處。她看起來不像在發呆,只是一直望着天空。
“我聽說很少有學生會做戰後分析。”
“嗯。”
“那個很容易消除啦。要有訣竅就是了。”野分嘻嘻笑道。“你們好像輸囉?”
有聲音傳來。
“那種人就算在實戰中,應該也能存活吧……”
“由我打倒眼前的敵人還比較有效果。”
滿地泥濘,鞋子往下陷。佑鹿急忙爬上來。
擔任裁判的老師確實沒有說“不能逃”。雖然很訝異她們竟然真的這麼做,不過確實是明智的判斷。
“不是。我要小小反省一下,應該說要複習剛纔的戰鬥。”
佑鹿的視線頓時轉暗,昏倒在草地上。
就樹林來說,這裏的可活動空間似乎很大。如果是這裏,就算不停揮刀也沒問題吧。
“今天就到此解散。”
佑鹿咂舌,原來我該建議的不是雪風,而是青葉啊。對手當然也很清楚這點,纔會把我們拉開。話說回來,這其實是能克服的。
傾斜的地面,雨天時會積雨水。造成泥土鬆軟,宛如沼澤般。加上草木茂密,乍看下很難辨識。
佑鹿無言以對。他覺得雪風說得有理。
如果事先掌握校地地形,在對抗賽中會非常有利。不知道圖書館有沒有?
“打倒一個就滿足了?”
“我沒有感覺到你的氣息。”
“我要再待一會兒。”
青葉點頭。稍遠處,含耀舍一班學生髮出“耶!”的歡呼。
佑鹿沒有發火,反倒覺得佩服。原來還有這招啊。
“咦?東西掉了嗎?”
“團體戰時,只有一、二個人努力是沒有用的啦。”
“你和青葉的技術明明沒有那麼差的說。”
在刀鋒幾乎快碰到的距離,她大刀一揮。
“我去救你有什麼好處?反正也來不及。”
“要我陪你嗎?”
佑鹿心想,要說服這傢伙真的很難。會有像那次打倒拉魯瓦一樣,能夠互相協助的一天嗎?
他又往裏面走一小段。途中,臉被樹枝打到。
(慢着……)
“很早就來了。連對抗賽也從頭到尾看完了呢。學校沒有禁止觀摩不是嗎?”
“因爲我知道你會輸。”
青葉的手腕上貼着藥膏貼布。想必那一擊相當強勁,她狀似痛苦地摸了摸手。
“好像也不是那樣。”
“我也要回去了……”
“輸……了?”
接着他移動到自己作戰的地方。雜樹林內。
“或許吧。”
“原來……”
“能夠提高反擊的可能性啊。”
“……我又沒期待你。”
青葉說。佑鹿回答:
“雖然今天的對抗賽已經比完,希望大家不要比過就算了。包括反省點,請活用在與拉魯瓦的對戰上。”
這在集體戰上相當致命。即使如此,她還是相信自己的選擇。與其說她很有自信,應該說她的思考總是偏向那一方。
“那傢伙也被打敗了?”
“囉嗦,對啦。”
“你就閉嘴一陣子吧。”
佑鹿“呼”地嘆口氣,站在起點位置,從那裏眺望對戰的場地。
佑鹿看着她的動作說:
或許是因爲心情平穩,感覺視野變寬廣了。左側是雜樹林,右側是微微往下的草地斜坡。
但是眼前的女同學卻不懷好意地笑了。
這當然只是假設。不過,當時的場面就算做這樣的賭注也不奇怪。
“因爲我們被打敗了?”
(躲在這裏的女生應該和我看到的一樣。這麼說,只要青葉小心應戰,應該可以更有利纔對……)
“沒有。雪風打敗了一個人。”
不知道靜是否是在明白這點的前提下戰鬥。不過佑鹿當時若能保持冷靜,應該可以引誘她到這裏。或許就不需要完全仰賴預知未來的能力了。
“……我們班長很害羞,不擅長與他人溝通。”
“硬要說的話,那根本是病啦。”野分說話毫不留情。“裝孤高也要有個限度呢,連要去了解她也很辛苦。”
“……你曾試着去了解她?”
“是啊。”她斬釘截鐵回答,“一直以爲只要知道、理解雪風心中有什麼芥蒂,就能和她心靈相通。我太天真了。”
在佑鹿加入前,野分一直留在八班直到最後。佑鹿可以瞭解她很想做什麼的心情。至少她不是隻會耍嘴皮子的人。
“結果不順利對吧?”
“沒錯。就像我之前說的——那女人打算殺了夥伴。”
她的表情很認真,看起來果然不像在說謊。
“所以啊,敷波同學,和雪風分開是爲了你自己好呢。青葉也是。利用完後會被捨棄唷。”
“……還不確定會被利用後捨棄呢。”
說完後佑鹿心想,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真有毅力啊。”
“因爲同班。我的任務就是要支持班長大人。”
“我以前也這麼想,最後失敗了。”
“……我會做得更漂亮。”
在說的同時,佑鹿思忖:我幹嘛這樣包庇那傢伙啊。是因爲同班嗎?
“祝你能夠做得漂亮。”
野分說道。看起來不像是嘲笑。
“再這樣下去,你們很難在對抗賽中勝利唷。”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因爲時間的關係,進出的學生人數很多。有幾個人望向佑鹿和五十鈴。
“不用。在半山腰繞半圈,到山麓就下山。總之目的是要快速前進。”
“也是啦,她那一型的人不適合戰鬥。訓練時或許能表現得差強人意,很難說實戰時會如何。她太率真了,缺乏決斷力又狠不下心。她一定是——”
“不過,確實有些女孩對雪風沒好感。”
之後一如往常地上課,結束了這一天。
佑鹿微微行禮。五十鈴微笑着說:
“應該是因爲做那種程度的辛苦訓練,可以從零開始鍛鍊精神面。總之章義舍的學生依班分組,要在晚上穿越鷹尾山。採用各班競賽的形式。”
“一天後將對上我們唷!”
“一開始就這麼喫力啊。”
別的班也是輸贏參半。印象最深的,是和泉三姐妹的四班毫髮未傷地贏得完全勝利。
“有幾條沒有使用的路。再來就是野獸走的路。”
佑鹿一邊閒逛,一邊回到了本館。大家對八班打輸的事早有耳聞,然而或許是原本就沒有寄予厚望,沒有人責備也沒有安慰他。
“輸贏和運氣也有關係。只要別在與拉魯瓦對戰時輸掉就好了……那麼,你要商量的事是?”
“想贏的話……就要死心。”
佑鹿和五十鈴並肩走去。
“我們沒有做虧心事,不需要在意。”
“嗯……既然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還是告訴你比較好吧。”
“可是,這樣很像是我獨佔了你……”
“可以啊。坐下吧。”
學生從各處的寄宿舍步出,宛如河流匯集一般。
“雪風也說過她不適合三瀧耶。”
“我剛纔見過她了。”
二人在設置於大廳的簡樸長椅坐下。
“我們好像會在對抗賽上碰頭。”
“現在就讓敷波同學獨佔吧……對抗賽真可惜呢。”
“你聽說了?”
然後,她緩緩道出:
五十鈴當然非常喫驚。
“有這種路嗎?”
五十鈴視線望着前方說道。
“……對喔。”
“她原本是章義舍的人對吧?”
“還有雪風的妹妹。”
“可以告訴我她的事嗎?”
“不管榛名能不能在對抗賽中成爲戰力……再這樣下去,你們會輸。”
“你想起來啦。我還在想要是你完全忘記了,我該怎麼辦。”
野村又說:
看到兼做餐廳的禮堂了。五十鈴繼續說,佑鹿也沒有阻止她。
“嗯,我必須掌握章義舍的大小事。”
“解讀的方法很多……”
平日的晚餐是全校學生聚集到禮堂一齊享用。校方常會在那裏傳達一些事項。
佑鹿先回寢室。放下用不着的東西后,空手回到大廳。
一樓大廳有人出聲叫他。是督察生五十鈴。
“接下來就是從八班的人那裏聽來的。據說那時候的香椎同學非常焦急……總之就是很急躁。連行動訓練也想要早點達成。當時八班是三個人,香椎同學、葉島同學、吉野同學。她們抄近路前進。聽說途中葉島同學曾幾度提到香椎同學速度太快了,勸她要走慢一點。”
野分說完“不客氣”便轉過身。在朝寄宿舍走去前只留下這句話。
“不算是商量,是我有事想問你。”
“沒有等太久呢。敷波同學不讓女生久等,真是紳士作風啊。”
因爲督察生的她,是章義舍裏最受歡迎的人。她擅於照顧人、技術精湛,又是個美人,當然會這樣。
“因爲雪風?”
“爬到山頂嗎?”
“這不是壞事。”
雨水會讓身體失溫。體溫低時,會急速消耗體力,也會對判斷力造成影響。
佑鹿想起今天下午爬山的事。
“你在趕時間?”
“葉島同學?嗯嗯……”
“請問……呃,是什麼我不知道的原因嗎?”
“唷……敷波同學。”
突然被這麼一問,五十鈴有些措手不及。
“有點可惜呢。”
“到地下室只有短短的距離啊。”
“是。”
五十鈴依然在同一個地方。
她正準備開口,瞄了一眼時鐘。
五十鈴沒有含糊其辭,但似乎不太想說。
“那時的課程是以提升個人技術爲主。不只是一般的提升體力訓練,也會進行穿越山脈或河川的訓練。事發當天,是在做夜間行動訓練。”
佑鹿說一聲“抱歉”,朝四處張望。
“實際上,每一個據點都有老師站崗,也有配給手電筒和緊急用信號彈,並打開照明燈代替燈塔唷。然後大家就出發了,運氣不好的是竟然下起雨來。”
“……就算她原本是章義舍的人,也無權插嘴管其他寄宿舍的事。”
佑鹿沒有說半句話。除了因爲他不太清楚榛名的事,主要是野分和雪風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同樣的話。
他回到章義舍。
“她說雪風曾打算殺了夥伴,是真的嗎?”
“沒有。因爲實戰時,拉魯瓦不會因爲下雨就等我們對吧?香椎同學的八班是在中間出發的。”
“訓練沒有中止嗎?”
恐怕上萬人都這麼想,佑鹿心有同感。
他舔了一下脣。
她的表情變得些許僵硬,眼球不停地左右轉動,大概是在猶豫該如何回答吧。
“和雪風同班?”
“走吧。”
她微笑道。
雖然她說得很乾脆,佑鹿覺得這樣真辛苦。山雖然沒有多高,但是要在夜晚走不是路的路是非常喫力的。
“我真是太丟臉了。”
她像陣風似地說道。
“在這裏……可以嗎?”
“就在剛纔嗎?”
接着又補充道:
“久等了。”
“沒有,我在找你。不好意思,自己說有事找你,卻害你等我。”
佑鹿本想去圖書館查地圖,決定先暫緩。因爲他想起了別的事。
“你認識葉島野分嗎?”
“感覺挺彆扭的。”
“是我被她叫住啦。說有事跟我說……結果,她要我跟雪風拆夥。”
“葉島同學的技術很棒唷。加油。”
“對。”
“因爲雪風。”
佑鹿只有一次去山裏玩時遇到下雨的經驗。他記得只是那樣就身體發冷,牙齒不停打顫。如果那是在做行動訓練,他不敢想象會是什麼情況。
“榛名是好女孩呢。和雪風截然不同。”
“是事實囉?”
“被雪風迷住了呢。”
她“呼”地吐口氣。
看來她知道榛名的事。不過也是啦,因爲姓氏是香椎。
“……爲什麼?”
不適合當戰孃的少女,以及成爲特殊戰孃的姐姐。
“……晚餐時間快到了,在路上說吧。”
“……謝謝你的忠告。”
“……那件事發生在入學後不久。”
“那傢伙一定沒聽進去吧?”
“是的,香椎同學還是一直往前走。很不幸地,聽說吉野同學的身體狀況因爲下雨而明顯惡化了。”
“一般應該要棄權,或者把她交給位於關卡的老師吧?”
“如果敷波同學在那裏,情況就會不同吧。事實是她們三個人繼續前進。聽說吉野同學也希望那樣……就在視線因雨水而越來越模糊時,前進方向出現了斷崖。”
五十鈴放慢腳步。佑鹿也配合她。
“那個斷崖如果在白天,只要稍加註意就不會有危險。但畢竟當時的情況不同……吉野同學滑了一跤。”
她的臉上浮現後悔之色。儘管不是她的責任,身爲督察生還是會感到內疚。
“吉野同學掉到崖下。葉島同學主張立刻下去搭救。她好像打算先做處置後再發射緊急信號彈,但是香椎同學主張繼續前進。”
“應該是因爲前面的關卡有老師吧。可以直接要求救援。只要留一個人在傷者那裏。”
“不是。香椎同學是要丟下吉野同學,繼續進行訓練。她說‘沒有餘力管她’。”
佑鹿說不出話來。
五十鈴也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夜晚加上下雨。結果雖然只是輕傷,但是企圖丟下夥伴是不可能被原諒的。爭執中,葉島同學逕自發射緊急信號彈,當場棄權。”
“雪風有說什麼嗎?”
“她說實戰中沒有緊急信號彈,如果浪費時間在傷者身上,遭拉魯瓦襲擊的機率會升高,留下她一個人反而能全部倖存。這麼想也沒有錯……但還是讓人覺得無法理解。”
五十鈴嘆了一口氣。佑鹿不由地想起和含耀舍一班戰鬥時的情況。雪風當時也是隻顧眼前的事。
被那樣對待確實會受不了吧。何況又同班的話,會產生不知道自己何時也會被捨棄的不信任感。至於雪風,則是對班長擅自發射信號彈退賽一事感到不快。相互不信任的團隊,不可能長久持續下去。
“……我的話,應該會選擇救人吧。”
“我也是。大家也都這麼想。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呢,香椎同學在章義舍內被孤立。吉野同學的外傷很輕但是一直髮燒,檢查後發現是宿疾,於是離開了三瀧……即使這樣,葉島同學還是留在八班,後來因爲在課堂上和香椎同學起衝突就轉舍了。”
“……之前聽說她有找你商量?”
“反正沒必要告訴他。”
“嗯。葉島同學有來找我商量。她對吉野同學退學的事還是很過意不去。我勸她留下來……但是沒能留住她。‘她那雙手的冰冷感,會傷到別人’,這是葉島同學最後說的話。”
“還可以。如果能提升自我學習的效率,就會非常好用。”
“……什麼時候安置的?”
“在生田抓狂之前。那傢伙埋了下級拉魯瓦,正好掩人耳目。”
佑鹿最後又問:
出雲微笑。
“果然是那個吧?家庭的……”
“我以爲你暫時不會來這裏。”
“那傢伙不知道不是嗎?”
肌肉男正要下山,出雲對着他的背影說:
“沒問題。”
男人一躍,跳得又高又遠。不一會兒,他的身影就變得很小。出雲露出訝異之色目送他離去。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來到兼餐廳用的禮堂入口站着交談。
“我要走了……你呢?”
出雲的視線從寄宿舍而移到其他方向。
響起雨傘的聲音。有人在背後。
果然得去問榛名,佑鹿思忖。
太陽西沉後,四周一下子變暗。“不夜城”是都市特有的表現,一般而言,天色會在日落的同時失去光采。
肌肉男回問,出雲含糊回答:
“天助我也。”
事件是發生在雪風年幼時。那件事一直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裏。復仇就是她的骨幹。她的個性可以爲了變強不惜犧牲一切。在他人眼中,大概會覺得她太刻薄了。
鷹尾山山頂完全沒有燈光。路不好走,根本沒有人想在夜晚登山。
“我不瞭解你的意思。”
那應該是表現出心靈的距離感吧。
那人坐在倒下的樹幹上,眺望山下。視線前方散佈着房屋,燈火通明。
五十鈴說。
“你還真執着啊。”
“當然了,這是很重要的事。”
“你知道雪風她哥的事嗎?”
“不知道,我還不清楚。不過遲早會……反正,就算知道也是之後的事。再說我必須先處理榛名。”
話雖如此,一般人不會在深夜做這種事。就夜景來說,這景色未免單調。然而那個人一直興趣盎然地望着。
“你的興趣真奇特啊。”
“我有點驚訝。他的屬性很特別,是無屬性。”
“還有問題嗎?用餐時間到了。”
出雲仰頭望着正上方。
他回過頭去。那是身材高挑、肌肉強健的男人,臉上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是啊,她在戰鬥上很拼。”
肌肉男起身。黑暗中,隱約浮現出鋼鐵般的肉體。
“好像很快就會下雨。”
“喔……這所學校也有嗎?”
“有什麼關係,我喜歡這裏。”出雲回答,“在這裏可以看到整個三瀧高中。白天時會很麻煩,晚上就很舒服唷。”
“……來我們這一邊?”
“你最好從北側下山,要是被梅貝魯發現就麻煩了。”
“……?”
他從剛纔一直注視着寄宿舍那一區。含耀舍、永嘉舍、長樂舍以及章義舍。從山頂可以一覽全貌。
“就是這樣,我只知道這些。”
“我想也是。”
“你很快就會了解。那女孩將會到我們這一邊。我們需要她的力量,那樣會更有利。”
“我會在這裏待上幾天。”
“啊,你不知道?擁有阿尼瑪斯的男孩子。”
“哥哥……?沒聽過。”
“啊……嗯,抱歉。差點忘了。”
“出雲。”男人開口,“你又來這裏了。”
然而現在,有個人獨自在那裏。
“喔。能符合期待嗎……如果可以兼作測試也不錯。”
“Scdestus型3;注:拉丁文。殘酷、邪惡等意5;的狀況如何?”
“喔喔,小御門郡的那個,幹得真漂亮啊。”
不過那畢竟是當事者的事,與他人無關。雪風非常明白這點,所以她從來不狡辯。
“我是這麼打算的。”肌肉男在橫木上坐下,“不過因爲完成得比預期還快,便過來看看情況。”
雪風的手確實比其他人還要冰冷。
出雲似乎很開心。
“我大致瞭解了。謝謝……雪風她,該怎麼說,真拼啊。”
“對了,我見到敷波了。”
就算不借助威釋的力量,人的手仍會保持一定溫度。但若感到緊張,或是在精神上排斥他人,會引起血管收縮,表面溫度下降。
“客套話就免了。”
“應該是吧……”
“也差不多該出現了……不過既然是無屬性,那個叫敷波的是哪一邊的人?”
這點讓班員很煩惱。
“我會讓她過來……嗯,必須讓她甦醒纔行。正好天氣也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