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YY傳說
《聖工的末裔》 · 八原ゆう · 1.8萬 字
紅色的陽光由窗口射入,宜歐在窗邊沉思。
「我記得」
他花了點時間纔回想起修復狂珠後自己昏倒的經過,雖然手指還殘留着痛感,可是已經感覺不到疲倦了。左手的手指受到治療,而且左右兩手都纏上了繃帶。
「」
原本以爲是露易莎幫自己包紮的,可是以她的技術而言這實在綁得太差了。因此,宜歐猜想這應該是出於娜拉之手。
「好了,多虧昨天那件事沒去成,今天一定得再到上上一代那兒跑一趟。」
雖然下牀時腳步有些搖晃,宜歐還是爬下一樓去。
「早安。」
當宜歐向坐在窗邊聊天的露易莎與娜拉打了聲招呼後,兩人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你已經沒事了嗎?」
「嗯。可能因爲睡太多的關係,頭感覺有點昏,不過已經不覺得累了。」
露易莎低聲嘟嚷了一句:「我想也是。」
「宜歐,很抱歉讓你過度燃燒自己。」
雖說娜拉事先並不知道宜歐的能力,還是爲自己讓宜歐執行危險動作的事道歉。
「請不要放在心上。多虧了娜拉大姊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是隻有我而已喔。」
帕夏抱着木材從中庭回來的身影出現在娜拉的視野內。
「你總算醒啦,身體狀況如何?」
「我一整晚都睡得很熟,所以已經沒事了。」
「一整晚?」
「陛下已經剝奪了羅傑恩的爵位,並答應把他視同犯人逮捕,然後要他爲所犯下的罪付出相對的代價。更重要的是,陛下想向你致歉所以把劍放下來吧。」
就在每個人看見娜拉漸漸放鬆手臂、緩緩放下長劍,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的當時,從博物館裏傳出了沉悶的聲響。
「不管是這件事情,或是殺了神官的事情也罷,陛下說願意赦免你的罪,剩下的就交給老夫吧。」
「娜拉大姊,把劍收起來吧。這下總算可以和卡烏力先生他們一起回家了你不是說過嗎?你想幫他們在丘陵上建造墳墓,雖然小小的,卻可以鳥瞰整個故鄉的景色,然後每天摘花去探望他們?」
「古蘭多?」
「那個老伯是我的朋友。」
「總而言之,我們得趕快採取行動纔行。」
「大家要平安歸來啊宜歐拜託你了喔!」
「我讓馬車在路上等着。」
「娜拉大姊別跑啊!」
「沒有那個必要啦。」
「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夏洛特向咧開大嘴狂笑的古蘭多吐了吐舌頭。
「慢着,你還是留在這兒比較好。」
「哇哈哈,你真不愧是獸人呢!」
如果當上賞金人頭,或許帕夏就會挺身保護自己。不,是一定要叫他保護。作着美夢的獸人少女遭到一句毫不留情的話與酒臭味當頭捧喝:
「恐怕是後院的人。是何方神聖呢你去打聽看看。」
「喂,那個聲音是」
如席恩所言,如果計劃曝光了,羅傑恩就不可能跑來跟主事者借載貨馬車。既然如此,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要運出石像,而且十萬火急。
「爲什麼?」
事實上,根本沒辦法打小報告,因爲這是瞞着團長所採取的行動,要是傻呼呼地跑去當大嘴巴,搞不好當場就被抓起來關了。
「我要砍了羅傑恩。」
「對方突然展開了行動。那個人叫羅傑恩吧?那傢伙跑來找我們,說有急事想跟我們借載貨馬車問他是爲了什麼事,他就說要搬運石像,我們當然拒絕他的要求羅。」
帕夏感覺那是某種類似岩石的東西砸在地板上的聲音。當然現在博物館裏並沒有什麼岩石展示,那麼也就是
「團長請你讓開。」
就在所有的人因不祥的預感而渾身緊繃時,娜拉已經飛奔而出。
席恩長髮搖曳地在載貨馬車的車伕臺恭敬行禮,同時不忘展現婉約的風情與微笑。
「與其去管後院那些傢伙,咱要去找帕夏啦。如果不能跟他取得聯絡就麻煩了」
「那傢伙只是去借個載貨馬車而已,卻花了不少時間吶。多虧如此我才從酒醉中完全醒過來咧。」
「你想想看,狂戰士騎士團那些人幹嘛去找羅傑恩?就是爲了逼他帶着石像逃走啊。」
「!」
「因爲酒臭味很重嘛。」
不願再讓羅傑恩爲所欲爲了,甚至不願意再讓他觸碰卡烏力他們一根汗毛。
「他們肯定在暗中埋伏。」
娜拉緊追着尾隨在席恩身後飛奔而出的宜歐,卻突然被露易莎叫住。
宜歐走到了默默無言的娜拉身邊,輕輕地將手放在娜拉緊握着劍的手臂上。
「我們所有人都向陛下請願了,羅傑恩的事情就交給陛下處理吧!」
即使自由都市欠了上上一代大筆人情債,他也沒有擋人財路的權利。不過,畢竟人面廣,向運輸業者拜託不要出租載貨馬車給羅傑恩這點能耐還有。然而,只限於他所認識的業者而已。之後,就只能透過同業配合了。畢竟只要砸下重金,一定會有樂意受僱的人。
「喂喂,你早就已經是賞金人頭啦,哇哈哈!」
「咦?」
帕夏要宜歐與娜拉無須擔心,雖然被人喚做「懶鬼」,可是古蘭多一定會隨機應變地採取行動的。
「如果我讓路了,你想怎麼做?」
娜拉感謝老婦人的溫柔,同時飛奔離開了九十九屋。
露易莎起身的時候,帕夏跟娜拉忽然同時提高了警覺,窺察外面的動靜。
「你睡了整整兩天啦!」
「他不值得你動手。」
自從在酒場與帕夏分開以後,夏洛特和古蘭多就負責跟監狂戰士騎士團。不過,古蘭多以「老子的長相已經被他們認出」爲由,幾乎由夏洛特一個人跟監,而自己則假借待機的名義到附近的酒場喝得爛醉,是因爲情況忽然開始變得緊張兮兮的,他才離開了酒場。
翻越博物館圍牆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地,像是在分辨氣味般抽動了幾回鼻子之後,便向灌木叢走去。
爲了阻止這件事情發生,那個可愛的小姑娘一定會跳出來。這麼一來,和她一起行動的帕夏也會現身,所以用不着刻意去取得聯絡。
非法輸出石像的羅傑恩不用說一定會帶着石像逃走,而狂戰士騎士團一手促成這種狀況的理由,就是爲了引娜拉現身。
夏洛特露出一臉不解的神色。
露易莎凝望着四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消失。
聽他這麼一說,宜歐這才注意到,射進窗裏的暗紅色陽光,是來自夕陽而非朝陽。正當宜歐想着睡這麼久也難怪頭會昏的時候,肚子立刻「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古蘭多把一嘴酒臭吐在夏洛特身上。
「那些人鐵定就是來追緝娜拉的人沒錯。」
「他羞辱了卡烏力他們,光憑這一點就有讓我斬了他的價值。」
「人家不要,這次該你去了啦,光會使喚咱跑腿,咱要跟團長打小報告喔!」
「」
這是從前天開始,一有機會就和博物館的守衛攀談,並且四處賣笑的席恩所獲得的成果。只要在守衛們的心中留下好印象,行動就方便多了,搬出石像時被臨檢的可能性也相對降低。所以跟他們混熟一點有益無害。
「羅傑恩怎麼會突然」
附近沒有他的氣息,可是可以確定古蘭多人就躲在樹叢裏。
宜歐馬上聯想到身穿狂戰士鎧甲的那四個人是誰。這四個人在搜尋娜拉的過程中,耳聞羅傑恩還有狂戰士石像傳言的可能性極大。
右眼有三個瞳孔的庫伊,能力甚至凌駕祖父與母親席恩之上。
帕夏咋了咋舌隨即跟着跳車。
「宜歐!你快點跟我過來!」
在夏洛特瘋狂抱怨自己這段期間有多麼勞碌奔波之後。
「好好想想,那些以你爲目標的追兵爲什麼會出現在羅傑恩面前?」
「宜歐,我們已經在緊要關頭趕上了。總之,先繞到本館後面的作業小屋去吧。」
「就算如此,我還是要去您泡的紅茶真的很好喝。」
「庫伊說,有一個從距離很遠的地方一直盯着他們猛瞧的老伯,他身上也穿着和石像相同的鎧甲呢!」
就在娜拉爬上樓梯最高點的時候,她察覺到四股氣息而提高了警覺。
帕夏露出詫異的表情,露易莎和娜拉則竊笑不已。
像是要甩開宜歐的制止似的娜拉拔腿狂奔。
左右兩旁與背後的騎士團團員也一樣靠近娜拉並好言相勸。
「關於這點稍早,有一羣人來拜訪羅傑恩,總共有四個人的樣子。是庫伊看見的。他說那四個人外套底下穿着和石像一模一樣的鎧甲呢。那孩子,只要有心想看,就能發揮某種程度的能力不是嗎?」
「計劃並沒有泄漏出去喔。」
「嘖,咱也去當賞金人頭好了。」
遭到拒絕的羅傑恩露出凶神惡煞般的表情後,爲了準備載貨馬車就前去街上,而上上一代等人爲了阻止他,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進行跟蹤。
第五個狂戰士。帕夏立刻想到那個人是誰,就是正在監視狂戰士騎士團團員的古蘭多。
(對不起了宜歐。)
「辛苦了。」
「大家都在等你回國。」
「好吧,我去煮碗粥。」
用力推開大門闖進來的,是上上一代的獨生女席恩。
「」
「可疑的是,有個怪老頭搶先了一步,礙了咱的好事。」
宜歐儘量讓娜拉感到放心,費盡心思安撫她那激昂的情緒。可是,就在馬車轉換方向的瞬間也就是最爲接近博物館正面玄關的時刻,娜拉掀開帳篷跳了出去。
宜歐與娜拉沒有針對第五個狂戰士的事多作追究,因爲沒有時間,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很信任帕夏。
「和卡烏力他們一起回到沙漠去吧!」
從建築物入口的暗處冒出一道身影,左右柱子的暗處也各有一人;此外,背後又出現了一個人。現身的這些人是娜拉再熟悉不過的了。
「嘖!」
狂戰士騎士團團長貝納雷斯以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
貝納雷斯沒拔劍,只是向前邁進。
博物館的守衛也沒查看馬車篷就放她通過大門,等馬車通過之後,才心動地嘆了一口氣,甚至忘了冬天晚上站崗的辛苦,只是癡癡目送着美女離開
「由我和帕夏大哥去查探情況,娜拉大姊則請待在作業小屋裏。不用擔心,我們會想辦法的。」
從樹叢裏現身的古蘭多聞着身上的體味懷疑自己是否真有那麼臭。
「可是,那傢伙不是別的沒有就是有錢嗎?我想父親也爭取不了太多時間。」
「父親也這麼說。所以,羅傑恩纔會有腳底抹油的念頭但是,庫伊說除了那四人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咦?難道」
娜拉向着正前方的騎士拔劍。
宜歐在車篷裏點頭示意。
等宜歐從停穩的馬車下來的時候,娜拉早已爬上了本館前的樓梯。
「石像好像要被搬運出去了!」
「虧你知道我躲在這裏吶,夏洛特小姑娘。」
一口氣喝乾露易莎遞過來的開水,席恩繼續說道:
「慢着!娜拉!」
正當騎士團團長貝納雷斯猶豫該不該拔劍的瞬間,娜拉已衝過身旁奔進博物館內。
「你、你這無可救藥的笨蛋!已、已經提醒你那麼多次了,要小心搬運你、你不知道這尊石像有多麼貴重!」
在四肢粉碎折斷的石像前面,羅傑恩面紅耳赤地拉開嗓子破口大罵。
受僱的苦力也非惡意,滾輪所以會卡住,然後石像在瞬間摔碎,其實都是那個只會羅哩羅唆命令個不停,卻什麼都不做的僱主害的。
「這摔壞的垃圾就別管了,把其他的搬出去!」
羅傑恩對失去價值的石像吐了口口水。
「喂,你們的耳朵聽不見是不是?別管這些碎片了!」
「可是,老闆,如果不收拾滿地的碎片,就不能使用滾輪了呀。不然,您告訴我,要怎樣不用滾輪來搬動這麼重的石像呢?」
苦力們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但這反倒激怒了羅傑恩。
「他媽的!他媽的!你們這羣沒用的廢物!」
羅傑恩不斷踹着因倒下的衝擊而四肢破碎且身體出現裂痕的賽姆石像。就在他的踹踢之下,賽姆的石像化爲碎礫。
「住手!」
娜拉悲痛的慘叫聲在展示室裏迴盪。
「爲、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比起她手上拔出的劍,羅傑恩被她籠罩了殺意的眼神所震懾,腳步忍不住往後踉嗆。
「羅傑恩!」
娜拉滿懷憎恨地大叫了想致之於死地的對象的名字。
「等、等等這是因爲」
羅傑恩向進入展示室的狂戰士騎士團團長求援。
貝納雷斯驚訝地倒抽一口氣,視線在閉上了一隻眼睛的老人與刻印在劍身的單眼稻草人間轉動,然後喃喃自語。
「你願意傾聽老夫最誠摯的心願嗎?」
九十九屋的上上一代向貝納雷斯大喝。
「你們的願望是拯救娜拉大姊?還是大家共赴黃泉?」
「帕夏大哥!拜託你幫忙爭取時間。娜拉大姊不是狂戰士,有讓她恢復的方法。」
「娜、娜拉大姊?」
「宜歐快退開!」
娜拉發出如同摩擦玻璃般的尖銳聲揮起長劍。
帕夏抓着宜歐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眼前的娜拉,已經變成既是娜拉也不是娜拉了。只是和傳聞中的狂戰士並不一樣。
「你去把羅傑恩抓回來。」
帕夏向杵着不動的懶鬼求援。
因爲失去了逃生之路,羅傑恩豁了出去。不是準備被人逮捕,而是放棄收藏品。
「只不過是湊齊了人數而已,就以爲可以與吾等抗衡,未免太天真了,何況娜拉根本不當你們是自己人。」
「請、請等一下,娜拉大姊不同,她不是什麼狂戰士。我確實從娜拉大姊的狂珠中移除了狂氣,所以娜拉大姊是不可能變成狂戰士的!」
「就修好三尊石像這段時間。」
「啊,我都忘了你咧。」
娜拉將所有接近自己的人皆視爲仇敵的冰霜之心,令夏洛特不寒而慄。
宜歐毫不猶豫地點頭回應。
「卡烏力」
把宜歐的話聽進耳裏的只有帕夏一人,其他四名狂戰士騎士團團員則分散開來包圍娜拉。
就算有獸人的反射神經,要不斷招架與狂戰士無異的娜拉及四名狂戰士騎士團團員的攻擊也極其困難。
「要是喝下了毒藥就必死無疑了娜拉大姊曾親口說不想讓同伴喝下毒藥。如果你還當娜拉大姊是同伴,那就幫我們。現在還來得及!」
趁着娜拉恍神的瞬間,羅傑恩把手伸向卡烏力的石像。
「那麼吾等也來幫忙爭取時間吧。」
貝納雷斯拿出毒藥,向部下傳達了咒語。
「可能會賠上性命喔。」
「那你們就幫個忙吧,有七個人的話或許不用殺掉可愛小姑娘,就可以控制住情況。對吧,帕夏,這樣就行了吧?」
「古蘭多,你也來幫忙呀!」
即使沒什麼信心,依舊和娜拉對劍的帕夏,彈開了向娜拉砍去的狂戰士騎士團團長的劍,但娜拉卻毫不留情地斬擊爲自己擋下攻擊的帕夏。雖然帕夏在千鈞一髮間閃了開來,但終究不是每回都能展現如此精彩的劍技。
即使嘴裏玩笑地叨唸着,古蘭多還是拔出了長劍,步步逼近狂戰士騎士團團長貝納雷斯。
夏洛特往後一跳避開原先交鋒的狂戰士騎士團團員,然後在空中化爲一頭黑豹,追尋羅傑恩去了。一面牽制娜拉追擊的同時,帕夏也離開了展示室。
帕夏從腰際拔出佩劍,擋在娜拉麪前。
「原來如此呀,那就麻煩你當這傢伙的對手羅!」
宜歐向娜拉那猶如寒冰一樣冷冷地發出光芒的瞳孔呼喚。
感到異樣的狂戰士騎士團團員紛紛拔劍備好戰鬥姿勢。
宜歐一面解開右手的繃帶,一面召集九十九屋的工匠們,並向卡烏力遺骸的碎片走去。得儘快修好石像,將娜拉從悲傷中解放纔行。不過,他停下了腳步,越過前者的肩頭和貝納雷斯視線交會。
上上一代背朝貝納雷斯,向現任的主人發出指示。
「啊啊啊啊!不!」
面對露出豪爽笑容的古蘭多,貝納雷斯毫不客氣地揮出長劍。隨即一道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兩人的劍互砍。
宛如石像般紋風不動的娜拉,眼淚從她的雙眼潰決。
在揮之不去的濃厚悲傷中,雖然宜歐壓抑着不安呼喚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宜歐飛撲到貝納雷斯身上,不過對方一揮手就把他打趴在地上,但宜歐仍舊緊緊抓住貝納雷斯的腳不放。
「不要阻擾我」
現場的三尊石像是遠勝於任何雄辯的證據。
「羅傑恩殿下,先前忘了跟您稟報,我們同時也是以罪人之名來追拿你的。」
雖然沒有狂暴化,但是娜拉確實解放了狂戰士鎧甲的力量。只要殺了羅傑恩一人就能滿足的證據並不存在。
「就算我再行要撐那麼久真的很喫力耶。」
就在娜拉的劍劃過宜歐脖子的前一秒,帕夏推開了宜歐。
「老子今晚可是裝備齊全喔,而且那個揹着巨劍的帕夏似乎能和狂戰士打得不相上下咧,加上可愛小姑娘娜拉,那就是三打四了。說不定輸的是你們喔。」
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可能了。
「礙事」
「夠了,你真是不怕死!」
「罪人?我、我怎麼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變成狂戰士嗎?可是,我還沒在遺書上寫下團長的大名耶」
喃喃哀泣的娜拉無論心願何等懇切也屬枉然,卡烏力從她緊緊擁抱的胳膊間化成石塊散落。
「你這蠢貨!」
「帕夏,你快想想辦法啊!」
「麻煩你聯絡大家,請他們儘快集合,另外也通知祖母一聲!」
兩回合、三回合地持續和娜拉對劍的帕夏一邊壓制攻擊一邊回答。
卡烏力的石像於四肢摔碎的瞬間彈起,在第二度衝撞於地板之際,胸部以下的地方完全碎裂了。
她並非因爲狂氣而卸下心鎖,只是因爲悲傷過度而將內心冰凍起來。
籠罩展示室的夜色染上一片悲痛的色彩。
「等等我,求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自己走」
「嘿嘿嘿什麼事啊,帕夏?」
不斷後退的羅傑恩背後,卡烏力的石像就矗立在那裏。被卡烏力手中的劍刺到後背,羅傑恩發出一聲慘叫。
「慢着,在搞什麼鬼啊?」
「住手!娜拉大姊只是因爲悲傷過度才失去了自我!那股悲傷實在太過深沉也太強烈狂戰士鎧甲纔會有所反應!」
「混蛋!帕夏!別踩碎石塊啊,要要劍就滾到外面去!」
「娜拉大姊,不可以受困於悲傷啊!」
「似、似乎不妙喔」
「那你想怎麼辦?」
「貝納雷斯,想辦法治治這女人吧。你是來追捕她的不是嗎?」
「咦?不行啦、不行啦,那種貨色抓來也只是佔空間馬上就會升天的啦!」
點頭回應的宜歐呼叫了席恩。
娜拉大聲慘叫向卡烏力的石像奔去,把逐漸崩解的碎片撿起來黏上去,又撿起來黏上去,不停重複着同樣的動作。
「不要啊!」
「喂,怎麼沒把咱給算進去,訂正一下啦,是四打四纔對。」
從滾輪上滑出的卡烏力石像與即將被拉倒的達裏達石像。兩邊都想救的娜拉,最後哪一邊都去不了。
比人類敏感許多的夏洛特低聲說道。她的鼻尖上感到一陣陣帶有寒意的警告,提醒自己危機在逐步提升。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他有作爲犧牲品把娜拉引到自由都市郊外的價值。」
古蘭多也以鋼劍回應貝納雷斯的鋼劍。
「哼!」
「您自己應該很清楚吧。」
「你想死在卡烏力還是我的劍下?」
「混淆了戰鬥意義的傢伙,沒有使用狂戰士鎧甲的資格!你甚至不如散落在腳邊的石塊,也沒資格使用那把劍。」
夏洛特拔出短劍,撥開狂戰士騎士團團員朝帕夏揮去的劍,而娜拉也對夏洛特揮劍攻擊。
「唔,夏洛特,我有事拜託你!喂,回話啊,夏洛特」
娜拉的狀況在他眼前開始產生了變化。無聲無息站起身來,撿起長劍的娜拉表情明顯地不帶一絲情感。
「宜歐,如果你有對策,就不需猶豫全力以赴!」
「後面的交給你們了。」
突然間,帕夏湧起一股幹勁,將娜拉的劍反彈回去。那一瞬間移動的視線便和笑咪咪的夏洛特對上了。
「既然娜拉已經狂戰士化了,吾等就只能動手阻止她。」
(難道您是)
「是啊!」
雖然沒有因狂氣引起狂暴化,可是目前的娜拉已得到了狂戰士鎧甲的力量。或許這不是她原先擁有的實力,不過還是一面倒地將帕夏喫得死死的。不是帕夏能分心注意散落地上的石塊應戰的對手。
至於要花上多久時間呢?宜歐回答不出來,帕夏也無從預測。
卡進碎片的滾輪發出刺耳的聲音,卡烏力的石像彷彿被拋出去一樣砸在地板上,達裏達的石像也幾乎同時被拉倒。
慢一步趕來的古蘭多和九十九屋的上上一代等人在踏進室內的時候,也因爲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痛而無法動彈。
羅傑恩認爲只要成爲證據的石像消失,或許還有機會脫罪,因此命令苦力們動手銷燬。
「不、不可以!別喝下那種東西!」
因爲九十九屋上上一代的怒斥,帕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這是什麼無理的要求啊」的不快表情。
被叫了一聲,不,是叫了兩聲,夏洛特喜孜孜地回應了。
「喂!你們還在發什麼呆啊,把那邊的石像拉倒!快動手!」
「嘖,那我要爭取多少時間纔夠?」
「你們如果不想死,就聽話把石像拉倒!」
「早就有此心理準備了。」
隨着貝納雷斯等人,古蘭多也前往追尋娜拉。他心底同時對帕夏的劍與鎧甲抱持認可的心情。
2
首先,宜歐的指示透過席恩傳達給了在後院待命的派萊特。他命家族成員前去向九十九屋與附近的聖工一族報告。這些冠以寶石之名的聖工像是將寶石箱整個翻過來一樣跑遍了夜晚的大街小巷。
當九十九屋的主人發佈緊急召集令時,接受召集的對象乃是各族當家或準當家。在召集令送達之處,該族的當家採取了和派萊特一樣分派族人出外報告的行動,自己則前往博物館。
聖工的末裔們在主人召集下,絡繹不絕地集結在一起。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一流的工匠,當他們踏入展示室的瞬間,便理解自己該負責什麼樣的工作,並採取行動。
上上一代與席恩母子從碎片中篩選彼此吻合的石塊。
派萊特依石塊的色調進行研判。
至於奉召而來的工匠們則像是肩負整件任務的銜接工作,區分爲分類石塊及組合石塊兩組人馬。
正當大家爲了幫負責收尾作業、唯一擁有物質結合能力的宜歐減輕負擔,而同心協力忙得七手八腳時,不知不覺間,已經退役的老年聖工末裔們開始聚集在一起。
「混帳!你們早就從第一線引退了」
「對啦、對啦,也不想想自己是不知引退了多久的上上一代,就只有那羅唆的老樣子沒變。」
一名擁有四隻手臂的老婦人打斷了皺起眉頭的上上一代的抱怨。
「沒錯、沒錯,當起隱居老頭的上上一代口氣還不小咧。把一族當家位置讓給席恩的你不要在一旁大呼小叫了!」
在乍看之下無法判斷出原來是假人的操作傀儡的肩膀上,有一個外形極小的老人大吼。
「少、少廢話!席恩的能力還不能獨當一面!論、論技術還是老夫高明!」
上上一代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我的兒子也一樣呢。」
「俺女兒也差不多啦。」
年老的聖工末裔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將現任當家的工匠們批評爲不成熟的菜鳥。
被當成菜鳥看待的聖工白然無法對這些話充耳不聞,正當他們準備反駁的時候,以悠爲首、次世代的工匠們也陸續抵達了。
「可是」
「嗯」
「好人的一陣騷動呢!」
這時上上一代也站出來幫露易莎說話。
「!」
和帕夏交替上陣的同時,古蘭多開口詢問了掛念不已的問題。
拿捏喚回宜歐的時機,即使對經驗豐富的上上一代也是一項困難的挑戰。把宜歐叫回來工作時,如果發生了悠先前煽動大人們之類的事件是再理想不過,可是向悠要求再來一次也未免太嚴苛了。
「喂,帕夏!你要撐到何年何月才肯拔出背後那把巨劍?你這小子不是自誇能和狂戰士打得不相上下嗎?」
既然有這麼一大羣人擠到了博物館,遲早會出亂子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要儘可能抑制騷動,至少聖工一族齊聚一堂的事得隱瞞下來纔行。因此,這裏只能藉助多索的力量。
「這下可難了。」
無言以對。這句成語是爲了這個時候的大人們而存在的。
低下頭的悠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
「我沒有勉強自己呢,我還能做下去不做不行的。」
上上一代臉上也籠罩了一層陰霾。
露易莎把宜歐帶往一同前來的婦人們那裏。除了取暖用的毛巾與溫熱的飲料,婦人們甚至準備了簡便的飯菜。就算沒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有盡一分心力的方式。
受到挑釁的年長者們則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各自散了開來。
一看到衆人在動手修復石像,就可以推知娜拉狂戰士化的原因,以及打算如何拯救的方法。而且,如同以上精準的分析,她也同樣看穿了宜歐的狀態。
當悠再度拿起石塊的時候,宜歐的祖母便起身朝孫子走去。
「夏洛特快跑!」
既然沒有席恩與上上一代的眼睛,想要辨識碎片就極其困難。所以,悠纔會採取藉由多數人合作的方式來擴增靈光一閃的可能性、彌補記憶力,以及利用互相鼓勵、彼此競爭的模式來維持戰鬥意志。
所需要的就是靈光一閃、記憶力、以及耐性。就算是同一塊碎片,看的人不一樣,觀察的地方和感受的方式也不盡相同,而那個差異就會以靈光一閃的形式呈現。
「是嗎上上一代也變得天真了起來呢。唉,是不是九十九屋主人的素質變差了?」
不必問,祖母也知道自己被找到這裏來的理由。
「不對!」
「大的碎片已經大致整理完成了,剩下的是細小的碎片。與其分成好幾次結合,不如等整合起來之後再動手,這樣對你而言也比較輕鬆吧。你就趁老夫接合碎片的時候休息休息吧!」
「因爲人家心裏不舒服嘛」
「我不是在責備你。因爲多索似乎展開了行動,所以事情應該不會鬧得更大才對只是,我覺得現在也沒那個閒情逸致可以悠哉地躺着睡覺耶!」
以細聲細語取代斥責的人,正是宜歐的祖母。她那深綠色的瞳孔正筆直地注視着狂戰士的石像。
「怎麼了?想睡覺嗎?」
「那個我」
「」
「只要把那個小姑娘帶回這裏就可以了吧?」
「她說得沒錯,宜歐。」
「嗯、嗯」
「這個碎片吻合不是嗎?」
成功地將娜拉引誘到自由都市郊外的六名男子與一頭黑豹正陷入一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戰鬥中。
和心已凍結的娜拉成對比,六名男子與一頭黑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沒有任何人棄械逃走,大家以彼此照應的模式勉強存活了下來。
可是,每結合一次石塊,宜歐的神情就因爲痛苦而扭曲不已。
「可、可惡!」
「咦啊,嗯。」
「我覺得這個碎片不對。」
悠將用黏着劑暫時組合起來的手指放在地板上,假裝要拿其他石塊而遠離它。抓起碎片的時候總是先把手指放在地上,抓住其他石塊時就把手指推得遠遠的。重複着這個動作的悠一抬起頭,發現母親正以悲傷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悠機伶地發現白己在氣氛最險惡的狀況下抵達,便搶在捱罵之前先下手爲強。
「祖母,謝謝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喔。」
「你可不要錯過了時機喔。」
「是嗎」
「你來好好看看石像的臉,還有石像的眼睛。沒什麼好恐怖的呀。那些男人可是不屈服於狂氣,偉大地奮戰到最後一刻,榮耀的勇士唷!」
「來,你來這裏休息一陣子。你已經整整兩天沒喫任何東西了。」
瞬間遲疑就會喪命,就算隨時有人脫離也沒什麼好訝異的,但是,只要少了任何一股平衡力就會一口氣崩潰,導致全員死亡。
她指的是宜歐的情況。
「啊,大家都在摸魚耶,這樣沒問題嗎~」
「抬起頭來,仔細看清楚喔。」
「知道了嗎?要好好記住榮耀地閃爍光芒的瞳孔是什麼顏色喔。」
一對七。在人數上佔有優勢的那一方反而被壓制住了。
悠在拼湊石塊過程中越來越感到心裏不適。這些石塊全是狂戰士的遺體。只要這念頭一浮現,她甚至連拿起漸漸組合成手指形狀的碎片都覺得恐怖。
帕夏聽從古蘭多的提示往右跳開。像是幫帕夏接手一樣,迎上前來的古蘭多將追擊帕夏而去的娜拉之劍往上彈了開來。與她對戰五回合之後,貝納雷斯上前接手。接着,輪到他的部下。
娜拉的斬擊由上往下向化身黑豹的夏洛特劈下。夏洛特已經沒有足以閃避開來的瞬間爆發力了。
露易莎來到宜歐的身邊,向他報告已經去見過工匠街負責人多索先生。
宜歐雖然擁有優異的能力,可是做爲一名工匠仍嫌太過年輕,也可以說他掌控自我的技巧尚未成熟。既然他處於只靠意志力維持的狀態,那就有讓他恢復體力的必要。但是,緊繃的神經肯定會因爲休息而斷線。要讓一度萎縮的意志力再度恢復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鮮血從修復狂珠時斷裂的指甲縫流出,仍持續進行作業的宜歐明顯已經疲累到了極限。
「與其跟我道謝,你不如稍微休息一下。」
輔佐主人能力不及的部分就是她的責任。
被當作菜鳥看待的孩子們的父母一言不發提起桶子與刷子。桶子裏面裝的是派萊特在黏合石材時所使用的快乾黏着劑。
「不是啦。」
意志力也就罷了,體力方面宜歐已經瀕臨極限。雖說他睡了整整兩天,修復狂珠的倦意依然沉重地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這個狀況他本人比誰都清楚。
取而代之,婦女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幫宜歐辯解,告訴祖母這是上上一代的指示。
回到上上一代身旁的露易莎擺出沉重的臉色,夾雜着嘆息低聲說道:
「宜歐拜託你不要勉強自己!」
那是最困難的工作,也是宜歐衷心想向祖母請求的願望。
這天晚上,違背九十九屋的主人與當家命令的人其實爲數衆多。
「我不是爲了這種事才請祖母來的!」
「帕夏,往右!」
「謝謝你,露易莎。」
因爲被斷劍的聲音覆蓋,所以古蘭多沒聽清楚帕夏的回答。專心於戰鬥的狂戰士騎士團團員也一樣,唯一聽到的只有夏洛特而已。帕夏接下來所說的是:「還不習慣啦!」
即使變成了狂戰士,依然不失本色慷慨赴義的戰士們。
悠雖然太過活潑好動以致引起不少糾紛,但是偶爾也會採取令大人佩服到瞠目結舌的行動。
爲了拯救娜拉、爲了和她交戰幫忙爭取時間的帕夏等人,非得儘快修復石像不可。拿起石塊的宜歐彷佛是把這番話說給自己聽一樣,在露易莎的面前將石塊結合起來給她看。不過,石塊在宜歐放手的瞬間又分散了。
是希望她去協助拼上性命爭取時間的帕夏等人,是因爲不想讓任何人死亡才拜託祖母的。
「對不起,祖母。」
千鈞一髮之際,擋下攻擊的帕夏之劍,劍刃部分已經磨損到可以拿去劈材了。會變成這樣是持續擋下強勁到幾乎手腕要爲之折斷的斬擊的結果,而其他人的武器狀態也一樣。
她側目偷窺那些大人邊低聲喃喃說道。
然後他們向各自的父母揮了揮手,示意較量一下究竟誰的功夫高明。
「夠了,住手吧。萬一你倒了,還有誰能把石像修好呢?」
每當找出接縫一致的碎片,悠似乎就一點一滴地流失幹勁。
「你把我找到這裏來,也就表示狂戰士的鎧甲啓動了吧?」
露易莎緊抱住拾起石塊的宜歐制止他。
3
與帕夏大叫的同時,發出不尋常聲響的劍從中折斷了。
「那你回去繼續工作吧。」
「既然如此,就只好斬了她了吧!」
在轉身邁步離開的宜歐祖母的嘴角上,浮現淡淡的微笑。
喀嘰
不管說什麼都只會變成藉口。原本躺着的宜歐坐起了身子。
帕夏用斷劍撥開二回斬擊,第三回並沒有撥到劍,隨即從肩膀往斜下方擦出一道火花。
悠在母親身旁尋找着右手臂的碎片。
就在石像修復速度增快的同時,原本身爲傳令者四處奔波或在家待命的人們這時也羣衆出現在展示室。他們擁有與聖工一族別無二致的性格與榮耀。其中工匠們的伴侶也來了,率領這羣人的正是露易莎。
「不用擔心,我沒事啦」
雖然部分作業的流程有所改變,但是速度卻驟然增加了。以結果而言,孩子們的登場是氣氛爲之好轉的關鍵。這羣孩子在悠的指示下,數個人分成一組。不過,這不是爲了讓每一組至少在年齡上加起來不輸給大人。
和狂珠格鬥才經過兩天,還處於衰弱狀態的宜歐,叫他繼續使用能力是多麼嚴苛的事,她十分清楚。但是,即使再怎麼心疼也不能溫柔地安慰他。因爲現在宜歐所需要的,是讓萎縮的意志力再次高漲
祖母冷漠的說法讓婦女們爲之噤聲。
宜歐撥開毛巾,像是攀在祖母身上一樣站了起來。
孩子氣。這句話是爲了包夾着桶子面對面的親子存在的。
「老夫知道。」
「大家聽懂了嗎?這就跟拼圖的要領一樣喔。」
「沒事,當我沒講過。」
那不是應該對信任宜歐與帕夏,並將性命託付給他們的那些人所該說出的話。無論如何,唯有讓自己隨心所欲地揮灑巨劍纔行。
「我要出劍了」
帕夏一邊說着一邊拔出巨劍。
外型讓人聯想起撲向獵物的野狼產生的緩角逆彎巨劍。比那珍奇的形狀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看不出爲金屬的白色劍身。
彷彿在呼應帕夏高漲的氣勢似的,巨劍開始喀嚏喀嚏地發出振動。
「大家快閃」
「是你表現的時候了,修利翁!從沉睡中甦醒吧!」
在場每一個人都期待有足以顛覆戰況的劇烈變化,但是卻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帕夏的咆哮空虛地被吸進夜空裏。
「嘰嘰!」
娜拉毫不留情地襲向了氣魄散盡變得毫無防備的帕夏。
「混混帳!」
使用方式應該沒有搞錯纔對。帕夏一面抵擋攻擊,一面回想宜歐的交代。
(因爲修利翁是會呼應使用者意志力的劍,所以呼喚他的時候,要對水晶注入力量喔。)
「照這意思看來,是我的力量不夠嗎?」
帕夏止住腳步,開始一步也不退縮地用修利翁來招架娜拉的攻擊。
十回合就在二十回合的時候,古蘭多制止了企圖闖進兩人之間的夏洛特。
貝納雷斯也制止了部下。爲了不妨礙每招架一回攻擊就逐漸累積鬥氣的帕夏。
「可是,團長,再這樣下去」
雖然大家只目睹過一次,可是當帕夏釋放累積的鬥氣時很清楚就會露出破綻。
直到麗人與娜拉擦身而過的這段歷程,古蘭多和貝納雷斯等人還看得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後來的發展由於已經超越了人的領域,所以只有夏洛特看得見。可是,即使身爲獸人的夏洛特,也只能追到麗人的右手輕觸娜拉的側頭部爲止。
「花樣年華的少女怎麼能一直赤身裸體呢。」
「嗚那是」
聖獸的身影並末出現在地表上。抬頭一看,獨眼獸正在夜空中發出嗤笑。
「雖然劍已折斷,可是我沒有任何遺憾。這都多虧了您的孫子。」
等到古蘭多注意到紋風不動的帕夏已拿着劍失去意識時,已經失去了阻止娜拉突進的時機。
「嘰嘰娜拉嘰我是」
「怎麼可能!」
那是一段劍神解救受到六名魔法師詛咒的王子的故事。
「你還聽得見人的聲音嗎?我的孫子宜歐正呼喚着你唷。」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一擊,不,是即使早有預料也來不及招架的突刺,帕夏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團、團長您們認識嗎!」
「是的,陛下直到現在依然很珍惜從您手上收下的短劍。」
「你們也知道在薩納王國流傳許久的劍神傳說吧。」
壯年騎士臉上浮現了少年般的笑容。
「娜拉大姊,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振作一點,看得見眼前的東西嗎?」
無視於因氣勢磅礴的聖獸出現而呆若木雞的古蘭多等人,一場超越人類領域的戰鬥展開了。
除了一頭豹子以外。黑豹夏洛特在帕夏面前擺出架式,打算犧牲自己猛撲向娜拉的兇器。
浮現在獨眼聖獸眼裏的溫柔笑容就是最好的答案。聖獸輕輕叼起娜拉,頭一甩將她放在背上後,腳步輕盈地於黑夜中奔馳而去。
帕夏的咆哮掩蓋了貝納雷斯斷劍的聲響。
氣力耗盡的帕夏就連吉兒的聲音也聽不見。
「嘰嘰!」
「修利翁多謝你的幫忙。」
古蘭多也像受到黃水晶聲音的引導似的縱身躍向娜拉。
「嗯,我也是!」
目送聖獸遠去的麗人拿起外套遞給了夏洛特。
以聖獸的牙齒與魂魄爲基礎打造的巨劍。麗人的一聲感嘆既可說是對宜歐的技術感到佩服,同時也代表訝異。
此刻,古蘭多等人終於確信了,麗人就是劍神阿蕾亞。成功讓聖獸現身的帕夏雖然也是個傑出的劍士,可是和麗人的實力差距一目瞭然。問題不在實力不同,而是層次根本就不一樣。
「好了,甦醒吧。」
娜拉撐起了上半身好讓自己看清楚三尊石像。
在流傳的故事中,劍神與年輕的見習騎士聯手對抗六名魔法師,拯救了王子。並且多虧了同行的年輕見習騎士極富勇氣的行動,劍神脫離了無數險境。
超越黃水晶的凜然之聲響徹雲霄。
叮
(再會了,宜歐。)
「!」
經麗人提醒後夏洛特才注意到,由於遇見了傳說中的劍神,這股衝擊使自己變回了人類的姿態。
「王子過得還好嗎?」
(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幫我傳話給宜歐的祖母。)
娜拉躍下地面,朝帕夏狂衝而去。
貝納雷斯爲自己實現了過去與阿蕾亞立下的誓約感到驕傲。
(啊啊,沒錯,麻煩你跟她說,請再多加鍛鏈帕夏。)
別說把累積的鬥氣轉嫁到劍上了,就連撤退也開始變得困難。只要集中力稍顯紊亂,鬥氣將會隨之煙消雲散。得在演變成這種狀況之前想出對應的方法纔行。
古蘭多與夏洛特也和狂戰士騎士團團員一樣擺出了架式。
「你要離開了嗎?」
「真是的,那孩子製造了一把讓人意想不到的劍呢。」
麗人散發的氣質,令人聯想起那個在戰場上令敵我都懷抱敬畏之心,被稱爲『戰場貴婦』的女性劍神阿蕾亞。
麗人也向跑上前來的狂戰士騎士團打了招呼。
且慢
帕夏召喚出來的聖獸只有狼一般大小,不過麗人叫喚現身的聖獸體格則與頑強巨馬相當,而且從四肢指尖到雄偉的尾巴,渾身洋溢着仿人的力量。
現場所有的人都這麼認爲。
三十回合以後,娜拉的斬擊加快了速度,就像不給帕夏解放鬥氣的機會似的。
「咦?呀啊啊!」
「是的,阿蕾亞劍神!」
宜歐像是要挽留站起身來的修利翁似的,用左手抓住了修利翁的前腳。
「能請你把這姑娘送到宜歐的身邊嗎?」
「嘰嘰這這裏是」
這道聲波不僅讓貝納雷斯暫時放棄決心,不知何故也使娜拉停下了腳步。
修利翁撲向娜拉,咬碎了朝夏洛特砍下的利劍。
麗人以優雅又溫柔的聲音向內心冰凍迷失自我的娜拉呼籲。
「嘰!」
先行落地的娜拉往上一躍,企圖佔領聖獸的死角上空位置。霎時,冷酷微笑鳥瞰下方的娜拉表情僵硬了。
娜拉變身冰寒的北風,修利翁則化爲一道颶風。娜拉被修利翁勇猛的速度壓制,遠遠地往後跳躍,修利翁則毫不遲疑地乘勝追擊。
就在帕夏決定撥開斬擊趁勢破壞娜拉的平衡時,娜拉彷彿早已看穿這一點似的,斬擊變成了直線的突刺。
(小事一樁無須道謝。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喔。)
平衡崩潰了。一個人的死也代表了大家都將面臨死亡。騎士團團長下定決心變身狂戰士。
「璣璣」
在盤起的墨綠色髮髻襯托下,深綠色的瞳孔散發絕美的氣息,讓夏洛特還來不及爲自己得救鬆一口氣,就瞪大了雙眼。
娜拉以斷劍支撐上半身,白色聖獸輕輕地在她眼前飄落。
鴉雀無聲的博物館展示室裏宜歐正在完成修復的三尊石像前等候着。
「唔,那麼就由吾等當他的肉盾吧。」
「是嗎?我給你的長劍已經變成破銅爛鐵了呢!」
宜歐一直凝視着修利翁的身影直到消失爲止。
聖獸對狂戰士。
「啊啊啊卡烏力賽姆達裏達」
「好久不見了呢,貝納雷斯。」
「還不快給老子起牀!修利翁!」
就在所有的人以爲勝負已分的那一瞬間,聖獸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然後消失無蹤。
肯爲沒有作戰能力的人、不計酬勞拔劍相助的劍神阿蕾亞,過去總是在離別時刻將自己的劍送給志同道合的戰友,做爲一世情誼永不變質的證明。
貝納雷斯向大喫一驚的部下們挺起了胸膛。
4
宜歐並不知道眼前的修利翁是透過祖母的精神力存在的。
「嗚,這樣下去的話」
「!」
「給祖母?」
聖獸再度被呼喚了出來。這回給人的感覺是無比溫馨。
「對啊,沒錯,我被他救了好幾次呢。」
「喂!帕夏!她衝過去了喔!」
「下次要和吉兒一起來唷」
修利翁揹着娜拉出現之後,宜歐總算鬆了一口氣。
阿蕾亞以微笑封住了貝納雷斯的嘴。
宜歐從彎下身子的修利翁背上輕輕地將娜拉放下。
「嗯、嗯,好啊!」
「這麼說來,難道當時那個幫劍神解危的見習騎士就是團長嗎?」
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傷中的時刻,還有非做不可的事等着完成。
娜拉像被彈開般晃着頭雙膝着地倒下。麗人則若無其事地走向帕夏,拿起白色的巨劍。
白色的劍身於瞬間變回了本來的外貌,獨眼的白色聖獸修利翁出現了。
修利翁踢出了前腳,把狂戰士狠狠地踢落地面。
叮
他用純白的左手環抱住聖獸的脖子。
貝納雷斯開始支吾其詞。事實跟故事大爲不同,真相根本相反。
從年幼的王子變成國王,期間已經歷瞭如此漫長的歲月。
但是,宛如等候已久似的,黃水晶發出了清澈的聲音。
娜拉步步逼近麗人的樣子,就和捨身撲向貓咪的老鼠相去不遠。
雖然還不至於讓冰凍的心融化,可是娜拉的追擊猶如被清澈的聲音困惑住了一樣,遲疑了一瞬間。
淚水從娜拉的雙眼奪眶而出。
「啊啊又能見到大家了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娜拉爬到卡烏力的腳邊抱住了他的腳。
宜歐靜靜地等待着,等淚水融化娜拉結凍的心,等傷口痊癒。
娜拉哭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宜歐謝謝你。」
「太好了,娜拉大姊已經沒事了吧?」
「對不起喔」
「咦?幹嘛跟我道歉?」
「我背棄了和宜歐的約定,因爲憎恨與悲傷最後變成了狂戰士。我沒有臉見你」
宜歐向着娜拉的背影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這回事。
「欸,宜歐,我有一個願望」
「什、什麼事?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一定幫忙。」
緊緊抱住卡烏力的腳的同時,已決定了葬身之處的娜拉說出最後的心願。
「暫時讓我一個人獨處好嗎?」
「你想獨處是爲了在卡烏力先生的身旁石化嗎?」
「你早就知道了?」
娜拉想奪回石像的心願,以及對狂戰士鎧甲的迫切需要,一切都是爲了想要這麼做,前往卡烏力的身邊,陪伴在已萬劫不復的他的身旁,就是娜拉的心願。
「在我修理狂珠,娜拉大姊爲我加油鼓勵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是嗎原來是在那個時候」
至於是何種夢想,宜歐就不清楚了。不過,那似乎是一個很美妙的夢想。如果能實現的話就太好了,卡烏力如此希望着。
「可是,說來奇怪,它要我跟祖母說必須多多鍛鏈你耶,爲什麼啊?」
在包圍宜歐的人羣中,狂戰上騎士團團員以恭敬的姿勢無聲地行禮。不論鎧甲還是身體都滿是傷痕的男人們,把那些傷口當成榮耀似的挺起了胸膛。
宜歐把水晶球全部撿起來,又放到娜拉的面前。
坐在花壇前的帕夏雖然形容憔悴,可是看起來又似乎像剛睡起來的模樣。宜歐立刻提出疑問。
宜歐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從狂珠上頭移除狂氣。可是,在他知道娜拉真正心願的當時,便一起移除了石化封印的咒語。
宜歐讓娜拉緊緊握住了水晶球。
「小手手硬硬的」
宜歐對抬起頭的娜拉提出提議:「幫卡烏力先生他們從戰鬥的模樣解脫吧!」
「因爲卡烏力不可能記住」
那個雜碎指的是羅傑恩。
「實在太感動了。修利翁和一起旅行時一樣,完全沒有改變,高大、雄偉、又帥氣」
宜歐也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其實他也很想讓事件的元兇羅傑恩喫不玩兜着走。不知何時以羅傑恩爲中心聚集而來的聖工末裔們也這麼打算。
「他們也平安無事,人就在那邊。」
孩子們像是要從悠的身邊逃開來般做鳥獸散。
「賽姆先生非常、非常感謝孤兒院裏的年老養父母雖然他沒辦法回報他們的養育之恩雖然他比他們早一步離開人世可是,他希望養父母能健康地活下去賽姆先生和養父母一樣,希望有一天孤兒院這種設施消失的日子能夠到來。」
「太好了」
帕夏把臉從宜歐探詢的視線中移開,裝死地回了一句:「鬼才知道。」
「你、你剛剛說什麼?」
「老實說,我一度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應你的心願」
「不行,我並沒有做錯決定。」
帕夏簡短地答道。打到一半就昏倒了這種事實在太丟臉了,他打死也說不出口。
孩子們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從訝異着不知發生什麼事的大人們之間呼嘯而過。
「謝謝一定會去我一定去」
「我也有一個願望。」
三人的思念從掌心傳來,娜拉靜靜地落下了淚水。
悠一和上上一代四目相對,便拋下手上的桶子與刷子拔腿落跑。
「給我站住!」
「別說了!你騙人,宜歐說的話全是騙人的!」
童年時代,娜拉相信總有一天沙漠會變成綠油汕的草原。每次她一提起就會被大人們取笑,不知不覺變成了再也不跟任何人提起的夢想。她也只跟卡烏力提過一次,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博物館中庭待命的上上一代等人見宜歐獨自一人從館內出來,便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你怎麼了?」
「你憑什麼說得那麼肯定!」
「啊嗚爺爺咿嗚」
等戰鬥結束,一夥人找到躺在化爲戰場的原野上的羅傑恩時,所有的人都以爲這傢伙早就翹辮子了,沒想到只是失去意識而已。
「」
「沙漠怎麼可能變成草原嘛」
「我看也只能把他交給狂戰士騎士團吧」
「再見了,宜歐。真的很感謝你幫我實現願望。」
夏洛特一腳又一腳狂踢羅傑恩。直嚷着在人家打得昏天暗地的時候,他竟然一個人呼呼大睡。
「老夫腦子裏也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娜拉大姊如果連你都不見了的話,就會更寂寞啊!又要教誰把他們的思念傳給未來呢?如果你不接下這根棒子的話大家的思念不是就從此消失了嗎」
貝納雷斯一番話令宜歐鬆了口氣,轉身朝指示的方向走去。
「這個混球居然毫髮無傷咧。」
「還好啦。」
「不過那個未來裏已經沒有卡烏力了,賽姆和達裏達也不在那實在太寂寞了。」
現在宜歐只想讓娜拉一個人大哭特哭到完全宣泄爲止。
宜歐向着那些被自己託付危險任務的人們含笑鞠躬。
「這是殘留在賽姆先生屍體上的思念。」
「娜拉大姊憑那顆狂珠是沒辦法石化的。」
「讓她獨處一會兒吧沒事的,她答應我一定會來九十九屋。嘿嘿嘿,我去接了一個新的委託回來啦。」
「啊,死定了!」
知道了娜拉作何夢想的宜歐,總算理解卡烏力當時不希望娜拉死去的理由。因爲娜拉是一名身懷極爲美好可能性的女性。
「可是,卡烏力先生並不希望如此,賽姆先生與達裏達先生也一樣。」
「只要娜拉大姊還活着只要你沒忘記卡烏力先生等人的思念,那麼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就可以一起追尋夢想了我是這麼認爲的。」
「咱還以爲這雜碎早就掛了說。」
他把其中一顆水晶球放在娜拉的前面。
庫伊注視着自己的手,一直重複「小手手、硬硬的」這句話。
娜拉茫然地回問道。
「宜歐娜拉呢?」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夢想。可是,卡烏力先生記得很清楚。而且,他和娜拉大姊一樣深信不疑。」
「達裏達先生有一個年幼的妹妹她總是做不好花飾雖然和妹妹約好了要教她可是,再也無法實現了雖然心裏不捨,可是他希望總有一天妹妹能將做得漂漂亮亮的花飾供在自己的墳前達裏達先生一直很期待着那一天」
「娜拉大姊,卡烏力先生他們三人是爲了守護重要的人的未來而戰。爲了不毀掉未來的可能性所以守護到現在。他們盡最大的努力而活了。」
甚至連眼淚也忘記拭去,宜歐把最後一顆,卡烏力的水晶球放了下來。
宜歐雖然一臉疑惑,也只得暫停追究,把手伸向滿是傷痕的鎧甲。
娜拉對即使注意到這一點依舊幫忙修復狂珠的宜歐滿懷感激,並掏出了毒藥。
「上上一代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庫伊躲到祖父的背後去。
在娜拉麪前單膝跪下的宜歐從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了三顆小水晶球。
宜歐與上上一代同時揚起了嘴角。
「還好啦。」
宜歐心意堅決地說道。
「這是卡烏力先生的思念。他相信娜拉大姊的夢想實現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來」
利用羅傑恩把娜拉引誘到自由都市郊外以後,夏洛特他們就把羅傑恩「放生」了。應該說,他們這邊戰得如火如茶根本無暇顧及這傢伙的死活。
和興奮的宜歐成反比,帕夏夾雜着嘆息一再重複同樣的答案。
「你、你滾到一邊啦,我不要變硬硬的~」
宜歐爲自己知道願望卻沒幫忙實現的行爲道歉。
「我在狂珠上動了手腳,所以它沒辦法讓你石化。」
娜拉用手撥開了水晶球。可是,賽姆被養父母養育成人的往事,以及達裏達有一個年幼妹妹的事情,全都是她未曾向宜歐說過的事實。
宜歐對狀甚不安的露易莎回以微笑。
宜歐眼眶盈滿淚水跟鎧甲說道。
「娜拉大姊自己不也很清楚我左手的能力嗎」
「啊啊小悠她來了人家怕怕」
把羅傑恩拾到這裏來的古蘭多,言語中透漏出些許不滿。
「話說回來,宜歐,那雜碎要怎麼處置啊?」
邊哭邊從人羣中鑽出來的孩子正是庫伊。
「來、來了~」
「爲什麼啊?」
偶爾悠也會採取讓大人佩服得瞠目結舌的行動。不過,她本人是否真的那麼正經思考過,倒是個疑問
娜拉一邊哽咽一邊頻頻點頭。
「別說得一副自己很懂的樣子!你瞭解我的感受嗎?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活着,我只想死在卡烏力的身旁呀!」
宜歐擦掉了眼淚,放下了滿載達裏達思念的水晶球。
宜歐凝視着從桶子裏灑出來的快乾黏着劑喃喃說道。
或許是察覺到了民怨沸騰,貝納雷斯便沒做出引渡羅傑恩的主張,以沉默表示將羅傑恩交由宜歐處置。
「吉兒等一下我再幫你恢復漂亮的模樣喔。」
夏洛特邊說邊踢了倒在腳邊的羅傑恩一腳。
「爲、爲爲什麼!爲什麼要多此一舉!就是爲了這個心願,我才能堅持到今天的!」
「我會在九十九屋等待,等娜拉大姊來委託我。就算有娜拉大姊以外的人來請我幫忙,我也不會接受。」
「你根本沒必要猶豫你早該幫我的。現在動手也不遲,把石化封印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