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Tales of Destiny 命運傳奇 命運傳承者》 · 矢島沙羅 · 8.8萬 字
主要登場人物
斯坦·艾爾隆
本篇故事的主角,爲了打出自己的一片天,離開菲茲卡魯特的偏僻鄉村利尼而出外旅行。是個擁有一頭蓬亂金髮、個性純樸的青年劍士。
露蒂·卡特雷特
本篇故事的女主角,跟瑪莉一起旅行,是個唯利是圖的透鏡獵人。似乎有什麼目的的樣子。
伍德隆·凱爾文
法達利亞王國的第一王子,不僅五官端正、冷靜沉着,還擁有廣博的見識。平時都在四處流浪。
雀兒喜·多恩
教伍德隆射箭的師傅阿爾巴之孫女。是個早熟的少女並仰慕着伍德隆。
強尼·西汀
水上城西汀領地之領主的第三個兒子。以吟遊詩人的身份流浪於各國間。
菲莉亞·菲利斯
是史特雷蘭茲神殿的前司祭,並參與過古代文明的研究。態度溫和,個性大方而文靜。
瑪莉·艾潔特
本領高強的女戰士。除了瑪莉這個名字以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里歐·馬格納斯
以16歲之低齡成爲塞依卡魯特王國之客座劍士的天才劍士。個性彆扭而陰沉。
開端
在黑暗之中,已經持續前進了好幾個小時了吧。污濁的水滲進靴子裏,冰冷的雙腳已經失去感覺。
修格對這類洞窟所特有的,有着暗苔氣味的空氣感到厭煩而嘆了口氣。
「突、突然說些什麼呢……我女兒纔剛出生不過幾個月而已啊。那樣的事情我做不到。」
斯坦回過神來,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這個……不是劍嗎。」
說要裹着骯髒的布好讓人無法分辨身世的,也是丈夫。至少要能讓好人撿到……克莉斯在離家前找好的孤兒院,就快要到了。
「嗯……」
「即使是會賠上性命。」
「嗯?」
斯坦·艾爾隆,19歲。
「你覺得對爸爸言聽計從的媽媽很軟弱吧?但是我並沒有放棄。」
「嗚哇?!」「是、是警報聲!」
「十、十分抱歉。」
第一章
只有那裏的岩石像桌子一樣地突起。有着即使是在滿潮的時候似乎也不必擔心被侵蝕的充足高度。
「看樣子是條死巷。在這個海底洞窟,似乎也沒有要找的東西。」
「請、請等一下。」斯坦急忙地用手勢制止艦長。
「呃,我一個人要拖全部?」
修格的背後傳出尖銳的聲音。
「你是哪裏人?」
克莉斯輕輕地把包着布的嬰兒放到地面上,兩眼像是要望穿過去似地,注視着嬰兒那安穩的睡臉。從纏繞在手指上的柔順黑髮,傳來牛奶的甜甜香味。
突然被丈夫命令要自己把出生還不滿半年的獨生女丟棄到不顯眼的地方,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情。
「喂,差不多該把手放開了。趕快用拖把把這裏拖一遍。」
「好的。也就是說這些劍中,也寄宿着靈魂是嗎?」
劍在朦朧中,反芻着剛剛聽進耳中的祈求聲。
嗶——、嗶——。像是會震破耳鼓膜般的響亮聲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喂,你說你叫斯坦吧。你真的不是來搶那個的嗎?」
「回去吧。」
艦長室的氣氛很緊張,將近十名的衛兵,以隨時都能攻擊的方式遠遠圍着斯坦。就算是迷迷糊糊的斯坦也清醒了過來。
『把我放到那邊。』
「真是的,讓人窮緊張了一場。喂,之後就拜託你了。」
隔着大型辦公用桌看到的艦長,似乎是個很神經質的男人。
不過,難得生爲男兒身,就要旅行到世界各地揚眉吐氣一番。一這麼想,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離開了家。暫且將目的地定爲塞依卡魯特,是因爲從童年玩伴那邊聽說,以前當過兵的祖父曾遠征達利爾傑依特的緣故。
『即使是會賠上性命,是嗎?真的嗎?那麼作爲證明,就讓你拋棄掉你最重視的東西好了。』
「那是當然的,我能有今天全部都是靠你的幫助。我原本只不過是一個考古學者而已。」
斯坦把船員遞出的拖把接了過來。剛好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人瘋了,要是違抗他說不定會被殺掉。)
「這傢伙還沒睡醒。」
『那麼爲了身爲超越時空的世界之王的我,不論什麼事你都願意做囉?』
巡邏的下士官揚了揚下巴,稍微肥胖的團員急忙跑到斯坦的身旁。
克里斯把偷藏着的細劍,輕輕地靠在女兒的襁褓旁。
斯坦凝神望向前方,的確可以看到有黑點朝這邊迅速地飛了過來。
『……等等。』
「嗚嗚……」
斯坦一問,艦長就很不耐煩似地說。
「喂,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你看看這個。這是爸爸偷偷叫工匠來趕工研磨的劍喔。因爲被極爲珍重地收藏着,好不容易纔偷偷地帶了一把出來。」
然後,經過了十八年的歲月。
在油燈的亮光中被映照出來的,是兩把陳舊的劍。不知是誰弄的,兩把劍以互相緊緊倚靠的方式被放置着。
「我可愛的女兒……」
「咦?」
打算要跟上船員的斯坦把手放在腰間,想起自己是手無寸鐵的事情。剛纔被帶到艦長室的時候,劍被下士官沒收了。
「嗚哇,這什麼風啊!」朝甲板踏出一步的斯坦,因強風而差點跌到,不由自主地緊緊抱住船員的手臂。就在眼前可以見到龍的翅膀猛烈地拍動着。
「帶他到艦長室去。你叫什麼名字?」
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斯坦心中這麼想着。剛纔下士官好像也說了些什麼呢。不過,我只要能到塞依卡魯特,那些事情都完全無所謂就是了。
目前爲止都在飛行龍內部執勤的數十名船員與衛兵們,一齊跑到甲板上來。在幾乎同一時間,最初的怪物羣也發出啪啦啪啦的討厭聲音着地。體長大約有兩公尺前後吧。在斯坦身旁的微胖船員咂舌道。
「你是笨蛋嗎?」下士官狠狠瞪着這個在自己身旁訕訕地笑着的年輕人。
「嘖,密密麻麻的都是野蠻人跟小惡魔。它們是打算來搶奪那個的吧。喂,偷渡的。要命的話就到下面去。多少可以爭取一點時間吧。」
「那個?那個指的是?」
將來與女兒再次見面的那一天到來時,要是這把劍能夠成爲證據就好了。克莉斯心裏這麼想。
在位於龍之眼中的無線通訊室,索敵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距離二五〇,到接觸位置還有二〇秒——全員,進入第一級戰鬥配置!」「是怪物來襲?!」
「夠了,這傢伙只是個愚蠢的偷渡客而已。就讓他去掃甲板吧!」
「利尼村,菲茲卡魯特的。」
「求求你,請保護這個孩子……」
「是。」下士官也不管有沒有敬完禮就用力推着斯坦的背。
克莉斯緊抱住裹着破布的嬰兒,悄悄地看了一下四周後,急急地小步跑了起來。
「說偷渡什麼的太誇張了。我只是想去塞依卡魯特王國而已。雖然沒有說一聲就搭上船是我不對……」
(又發現了劍。就像以前在塞依卡魯特附近的遺蹟,發掘出這把劍——貝理塞利歐斯的時候一樣……)
『彆着急,是很微小的波動。去調查看看。』
微胖的船員點點頭,指着樓梯催促着斯坦。
「怎麼啦……?」
貝理塞利歐斯的核心水晶再度散發出黯淡的光芒。修格的嘴脣微微浮現出笑容。但,他的雙眼像是覆蓋着白色的薄膜一樣地面無表情。
然而,原本打算搭船從菲茲卡魯特港到達利爾傑依特港,但卻因海上風浪太大而暫時無法出港。偶然得知正要回國之塞依卡魯特所屬的飛行龍停泊在附近,自覺幸運的他因而趁着黑夜摸到船上來。(話雖如此,沒想到飛行龍是如此巨大的東西啊。)
「我叫斯坦。斯坦·艾爾隆。」斯坦搖晃着蓬鬆的金髮,睡眼惺忪的他慢吞吞地這麼回答着官兵。
腳步聲漸漸遠去。
孤兒院的後門緊閉着,在燈火未明的窗戶上看不見人影。
就跟剛纔本人所說的一樣,是出生於菲茲卡魯特的利尼村。由於父母親很早就去世,因此是和妹妹莉莉絲一起被祖父撫養長大的……但因爲那邊是個隨處可見雞鴨豬牛,相當悠閒自在、淳樸的地方,所以他才這樣傻里傻氣的。或許是這麼一回事吧。
「利尼?那不是很偏僻的地方嗎。爲什麼要利用這飛行龍偷渡呢?」下士官苦笑着。
「那我就先上囉。」
修格急急忙忙把陳舊的劍那起來。雖然沉甸甸地很重,但與貝理塞利歐斯相比劍身較細。細長的刀身,只要經過適當的保養,應該就可以恢復原本的光芒了吧。
修格就這樣依照命令,把背後的劍放到岩石上。放下的同時,有股討厭的感覺。
修格的臉上出現衝擊與驚慌的神色。
「是、是的。」
「那麼就……」
斯坦就這樣緊抱着船員的手臂,一臉茫然地望着似乎有一百公尺長的甲板。雖然從他站的位置沒有辦法估算,不過身體高度約莫也有六十公尺吧。每當龍拍動翅膀,這個人工生命體就會上下搖晃他那巨大的身軀。
「這怎麼可以。我也要戰鬥啊!」
入夜後細碎的雪花開始零星地飄落。
因驚訝使油燈猛烈地晃動,修格的影子在洞窟的巖壁上拉長。附近並沒有其他人。
『我說,要你等等。在你右手邊前方,感受得到波動。是核心水晶。』
「那就叫做偷渡啊。」
「要來了!手頭沒事的人去負責防禦戰!動力室、動力室,提升透鏡出力好甩掉那些怪物。出力調到最大!」
斯坦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在這種時候夾着尾巴只顧自己逃跑這種事,以他的個性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在飛行龍路米那·多拉柯尼斯的貨艙裏沉沉地睡着的斯坦·艾爾隆,側腹突然被人踢了一下,因而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果然如此……修格,偷偷地把這些劍帶回去。』
「啊,是這樣啊。」
『做得到的。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喏……』
「在前方發現怪物,約一〇〇!距離三〇〇,仍在接近中——」
『修格啊,你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滿足吧?』
走在來時路上,並不斷回頭望去的她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現在這把劍——亞託懷特——正逐漸甦醒的事情。
『安靜點。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好的。用那樣的事就能評斷我的心的話,那沒什麼大不了的。女兒什麼的,就捨棄掉沒關係把。」
「這也沒辦法,是艦長的命令啊。你選的時間也真差,偏偏要選在運送如此重要東西的時候偷渡。大家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嵌入貝理塞利歐斯的核心水晶,看起來像是散發着黯淡的光芒。
『……』
『把獨生女,拋棄掉。把她捨棄掉。你做得到嗎。能對我宣誓你的忠誠嗎?』
修格向緊緊繫在背後的劍點點頭後,發出嘩啦嘩啦的踩水聲,朝被指示的方向邁開步伐。還走不到十步,靴子的尖端就踢到堅硬的岩石。
「可惡,爺爺的劍被……」
雖說手上只有一把未經許可就從後面倉庫拿出來的、佈滿鐵鏽的劍,但在這種時候,有總比沒有好。
咕噢噢——!
以恐怖的的聲音吼叫的同時,怪物們一個接着一個地把衛兵們打倒。原本讓人覺得寬廣的甲板,現在完全看不到遠方。
噗咻!突然降落下來的怪物,朝向斯坦噴出火焰。情急之下想要拿手上的拖把來防禦,但木製的柄在一瞬間就被燒掉了。
(糟糕了,這樣下去會被幹掉。)
哐噹一聲,飛行龍傾斜了。或許是動力源受到損傷。斯坦把還冒着焦臭濃煙,燒剩的拖把丟掉後,以敏捷的身段跑下樓梯。途中,四處都倒着已經斷氣的士兵們,讓他有好幾次因此差點被絆倒。
「咦,這裏是?」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到了剛纔爲止自己所躲藏的貨艙。幸好還沒有怪物的身影。
斯坦很謹慎地巡視着周圍。雖然有約莫一般的地板被貨物所佔據,但幾乎都是保存用食糧與菲茲卡魯特所特產的礦物,沒有一樣是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的東西。
「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吧。」
就在斯坦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在裏面的陰暗處有某樣東西發出了亮光。
(是什麼呢?)亮光,像是在引着斯坦一樣緩慢地不斷重複閃爍着。
「……是劍!好極了,是武器。」
靠近一看,那是把陳舊的劍。被粗重的鎖鏈以五花大綁的方式固定在牆壁上。亮光是從鑲在劍上的石頭髮出來的。斯坦把鎖鏈扯下之後,握緊了劍柄。就在這個時候,石頭髮出的亮光突然消失了。
「嗚哇,這樣的話爺爺那把破劍還比較好呢。真老土——」
『會被嫌老舊真是讓人意外啊。』
「咦?!是、是誰?!」斯坦朝向貨艙的入口喊叫。但是,什麼動靜都沒有。
『在這裏。』
「欸?」斯坦將視線往下移到手上。
『我名爲狄穆羅斯。是你現在拿在手上的劍。終於找到了啊,我的使用者。』
『不要拖拖拉拉的!』
「哪裏哪裏。比起這件事,伍德隆,能不能幫我把她從後面叫過來。」
『是的。那招叫做火球。是極爲初步的法術,但是沒有守護者就沒有辦法使用。』
『使用那根拉桿。應該多少能夠控制纔對。』
重要的東西,指的就是狄穆羅斯嗎?斯坦心中如此猜想。
忽然有人抓住斯坦的腳踝。倒在地上的,是那名微胖的船員。從肩膀到胸口的撕裂傷,讓他變得渾身血淋淋的。
劍再次對斯坦說話。斯坦報上名字之後。『斯坦嗎。我已經將晶術傳授給能力不足的你了。你有注意到嗎。』
「哈哈哈,看來我似乎是被討厭了啊。」伍德隆笑了。
小艇連自行保持水平都無法做到,因而掉落下去。
「哦,那個人啊。那伍德隆先生也是發達里亞人囉?」
『知道天地戰爭吧?』
「對不起。我睡迷糊了,還以爲是妹妹的……因爲她也有一樣的東西。」
「晶術……是指,剛剛冒出火焰的、那個?」
(劍、劍,開口說話了……?!)
伍德隆以細長而清秀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斯坦。那是一雙讓人不覺得跟自己一樣是男人的、美麗得驚人的眼睛,斯坦慌張了起來,爲了遮掩自己的不好意思,而近乎冒失地在客廳裏東張西望着。
「我知道了。」
『要過來了!在正後方。』
「你說飛行龍被怪物襲擊了?那麼在你身邊嚴重損毀的小艇也是飛行龍的東西嗎?」
「嗚哇啊——」『冷靜下來,斯坦!這艘小艇應該承受得了墜落的衝擊……』
的確,要是在這裏死掉的話,就沒有辦法踏上塞依卡魯特的土地了。斯坦跑向排列在甲板角落的逃生艇。
「是的,全都是靠您的幫助。」
『快點!斯坦!到甲板上去!』「知、知道了。」
「咦,這裏是……」
「是的。師父名爲阿爾巴·多恩,他那名射手的名聲,在法達利亞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喔。」
「太好了,平安無事啊。」
「……」
斯坦以還站不穩的身體整理好牀鋪時,就像是一張圖畫被遞到眼前一樣的,在飛行龍上遇到的事情突然浮現在腦中。
斯坦扭着脖子。怎麼樣也搞不清狀況。
這該不會是把非常有名的神劍吧?斯坦這麼想着。他說自己是在天地戰爭時代誕生的,難道因爲是這樣古老的東西,所以才被那麼慎重地搬運嗎?
就這樣被催促着坐在客廳椅子上的斯坦,在說明了事情經過後,伍德隆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此時,有一位老人進到客廳來。個子雖然小但體格很不錯。
「……斯、斯坦……你的目的果然是那把劍嗎……」「不是的,這是……」
在到了甲板上的時候,狄穆羅斯又放出火球。被正面擊中的怪物,死前發出淒厲的悲鳴聲並朝向遙遠的地面墜落下去。
「那位老人是伍德隆的師父嗎?」
雖然有較小的怪物攻擊過來,但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間又撞到放下來的遮罩而被彈開了。小艇自動地彈出,從飛行龍上分離了開來。
男子微微搖晃着他那銀色透明的頭髮,並輕聲地笑了起來。
「啊!」
「我是斯坦·艾爾隆。我是……」
木柴爆裂的聲音,讓斯坦微微地睜開了眼睛。似乎是暖爐在燃燒的樣子。
將長長的頭髮在較高的位置紮成兩束的少女,雖然在被叫了名字之後好像很高興地轉過身來,但一看到斯坦就又立刻轉回去背對着這邊。維持這個姿勢小小聲地喃喃自語着。
對因爲太過驚訝而說不出話來的斯坦,劍喊叫着。
『笨蛋,這種時候還在說什麼講道理的話。這個墜落的話,可是一定會死的喔。』
「你說守護者……爲什麼你會知道狄穆羅斯的事情?」
十分鬆垮的蕾絲窗簾、粉紅色的牀單、固定式的大型書架上雖然排列的是好像很艱澀的哲學書,但在門旁卻掛着可愛的兔子圖畫。
接下來的話語,就聽不清楚了。
斯坦嚇了一跳,爬了起來看了看手上的布偶與年輕的男子。
「守護者。呃,那個是指?」
「好的。咦,好奇怪啊,不能動呢。」
「嗚哇——!」斯坦身形倏地一轉,將手上的狄穆羅斯橫向掃去。
「真的喔。因爲我的體質可以跟大自然對話。」
不管斯坦怎麼叫,狄穆羅斯都保持着沉默。
「這裏不是我的家。而且,我也沒有抱着小熊睡覺的興趣。我是伍德隆·凱爾文,因爲很多事情現在正在旅行中。這裏是我師父的家。」
小木屋的門因爲雪的關係而發出沉重的嘰軋聲。不過,伍德隆以熟練的動作讓斯坦先出去。
「以爲……伍德隆先生居然讓不認識的男人睡在我的牀上嘛,真——過分。」
(啊,是狄穆羅斯!)斯坦跑到窗旁的桌子,把狄穆羅斯拿在手上。幸好,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的跡象。
「那也沒辦法啊,剛纔只有雀兒喜的房間的暖爐有點着。斯坦又溼淋淋的。」
「總有一天,那把守護者會幫上你的忙吧。」
雖然全身的骨頭都很痠痛,但仍勉強扭動了身體。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倒了下來蓋到臉上,是小熊的布偶。
小屋的後面是片小樹林。在覆蓋着雪的櫸樹底下,可以看到一位背對這邊蹲着的少女。她慣用的弓箭被放置在身旁。
「雀兒喜。」「伍德隆先生!」
「是呀,這是爲什麼呢。你何不問問那把劍。」
「嗯,雖然勉強逃了出來,但是控制裝置似乎壞掉了。這裏是塞依卡魯特吧?」
(是什麼呢,這甜甜的香味……)
伍德隆傾斜着端正的面孔笑了起來。看來,他連狄穆羅斯會說話的事也知道的樣子。
『斯坦!真的要墜落了喔。』「知道了啦。」
剛纔沒有注意到,這間房子似乎是用樹幹組成的小屋。傢俱也全都是樸素的木製品。
「稍微等一下嘛。你是叫狄穆羅斯吧,你不是一把劍嗎?爲什麼劍會說話啊。」
第二隻攻擊了過來。這次稍微有點餘力,斯坦朝它心臟刺了一劍。就在第三隻進入視線的時候。從狄穆羅斯的刀身冒出火焰,比斯坦還要更快一步地掌握到怪物的動作。
「狄穆羅斯?喂,狄穆羅斯?」
「很不錯的房間呢。」
混着雜音的無線電大聲地響着。
「阿爾巴老師。」伍德隆站了起來。
「昨天雀兒喜發現你倒在那前面湖畔的雪中,我把你抬過來的。對了,雀兒喜是我師父的孫女。」
「喲,醒過來了啊。」傳來的是男人的聲音。
『可惡,被怪物弄壞了嗎。』
「好像談得挺愉快的嘛。」
「不,很遺憾的這裏是法達利亞的深山裏。原來是這樣啊。你還真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雀兒喜朝上瞥了一眼。噘起來的小小嘴脣,在雪中顯得格外的紅潤。
「什、什麼嘛,邊戰鬥還邊講話,還真是厲害啊,狄穆羅斯。天地戰爭是指,據說在過去發生過的……」
『有話待會再說。快點逃出去。』
船員拼命地要抬頭看向斯坦,但力量用盡的他,閉上眼睛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狀況下,斯坦砍死五、六隻怪物後,貨艙暫時恢復了平靜。
「這些傢伙,該不會是想搶這把劍吧?」『似乎是這樣呢。』
「意識恢復過來了啊,年輕人。」
「真是不懂少女的心。」雀兒喜說完後迅速地站起身。
「太好了,好像已經進入塞依卡魯特的領土了。」
嘰呀——!
不知何時,逼近過來的野蠻人,身體被從中間削成兩半,朝左右飛去。
「對了。」伍德隆的眼睛閃爍着像是在捉弄人的光芒。
「怎麼了,雀兒喜。老師叫你過去喔。」
「我因爲覺得悲傷而練習射箭來轉換心情,不過卻變得想對其他人傾訴,所以纔在跟櫸樹先生說話啊。」
原來也有男人有這種喜好啊,斯坦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這麼說了。
咚——地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地板傾斜了起來,使一些貨物倒塌了。
「斯坦,你帶着有趣的東西呢。喏,你的行李就擺在那裏。」
「不,我要戰鬥到底。要把這些傢伙全都打倒!」
「是啊。哦,找到了找到了。」
『是的,我是誕生在那遙遠的年代。然後現在又再次甦醒了。選擇了你,斯坦·艾爾隆作爲使用者。』
「莉、莉莉絲?!」
在離開貨艙的時候,似乎是埋伏在外的怪物們朝向斯坦撲了過去。將那些一口氣掃倒的同時,爬上樓梯。
這裏是達利爾傑依特管制局!飛行龍·路米那·多拉柯尼斯請回答!這裏是達利爾傑依特管制局——
伍德隆苦笑着說「要不要一起來?」邀請斯坦。
『因爲我是有生命的。實際上我不是就在這裏嗎?』
『不要慌張,混帳東西。我是說要保護你啊。先告訴你,在這飛行龍中,能聽見我聲音的只有你而已。』
「沒關係……這傢伙馬上就要墜落了……用逃生艇逃出去吧……快點……」
『嗯,就第一次使用的情況來說,你算做得很好了。你的名字叫什麼?』
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啊,斯坦心裏想着。雖然有點怪怪的。
「很抱歉用了你的牀鋪,雀兒喜小妹妹。但是也該進屋子裏了喔。」
「斯坦先生,沒叫錯把。請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我覺得十四歲還算是小孩子就是了。」
「她的技術可是很出色的。」伍德隆對斯坦指着樹林深處的樹木。
「嗚哇,好厲害啊。」斯坦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看到數十支箭集中射在纖細的樹幹上,讓他不禁爲之一怔。明明離這裏有着相當長的距離。
雀兒喜因爲斯坦的樣子而浮現出得意的表情。
「容我再次向您自我介紹,斯坦先生。我是弓匠阿爾巴的孫女,雀兒喜·多恩。雖然冒昧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說完這句話後,雀兒喜深深地彎下腰鞠躬。
「你、你好。這還真是正式啊。」
「看來雀兒喜的心情似乎變好了。回去吧。」
忍着笑,伍德隆往回走。
「反正又是爺爺在叫肚子餓了吧?真是的,連飯都沒辦法一個人做,實在是沒出息。要是不必照顧爺爺,就可以跟伍德隆先生一起旅行,努力地在各方面幫上忙了說。」
雀兒喜在走到門邊時說「對吧?」徵求兩人的同意。
四個人以昨天開始熬煮的燉山雞作爲食物。
穿者帶花邊圍裙的雀兒喜殷勤地服侍着。
「那麼斯坦小弟正在前往塞依卡魯特的途中嗎?」
「是的。」斯坦享受着很久沒有以溫暖的東西填滿胃袋的幸福感,同時朝阿爾巴點點頭。
「想要出人頭地的話,就到達利爾傑依特去,先加入軍隊弄個一官半職吧。」
「那樣說不定也不錯。不過我什麼事情都還沒決定好。」
「再見了,不……」伍德隆注視着斯坦的眼睛接着說。
那男子似乎是弄丟了通行證離不開城鎮,而跑來衛兵值勤室央求幫助的樣子。
圓滾滾的眼睛含着淚光,但雀兒喜依然堅強地裝出笑容。
「因爲命運?」
「不,也不是說不用劍……只不過有些理由罷了。斯坦,已經到了喔。從傑諾斯通過北門的話就是塞依卡魯特了。」
「因爲我是神箭手阿爾巴的徒弟啊。」
「幫我跟你父親問聲好啊。」阿爾巴說。
在屋檐下爭論時,路上的行人全都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邊走邊側眼看着斯坦。因爲從旁人的觀點,斯坦看起來只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因爲命運……嗎?」
『你這個大笨蛋!這樣不是又回到了原點嗎。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濫好人。』
「那是雪兔。它們是用銳利的毒牙來攻擊敵人。」
可是,發生了令人困擾的事情。
「要再過來喔伍德隆先生。雀兒喜會、雀兒喜會……」
「爺爺,灑出來了。」
「還能怎麼辦,又不是真的有通行證而搞丟了,所以就算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啊。」
「謝謝你,年輕人。多虧了你,我才能回到有家人在等待着我的家!」
斯坦對伍德隆提出疑問。
不管再怎麼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
「啊,真的欸。」少女們把樹果挑選出來,只把繩子串在爲數不多,混雜於茶色與紫色樹果中的紅色果實上。
「就、就是這個,我掉的東西就是這個!」
「喏,你看,這不是馬上就來了嗎。」
真是煩人啊。斯坦現在的心情雖然讓他很想發出咂舌聲,不過「被選上的人」這樣的字眼暫且讓他感到滿意。對於以勇者爲目標的人來說,沒有比這個字眼還要有好兆頭的臺詞了吧。
就在斯坦滿臉笑容地離開衛兵執勤室的時候,狄穆羅斯怒吼了起來。
裝作在開玩笑的樣子把綁住袋口的繩子解開一看,裏面裝着滿滿的金幣。最上面放着摺疊起來的小紙片。斯坦爲了讀出寫在上面的文字,走進燃燒着油燈的而顯得明亮的雜貨店屋檐下。
「不管是要怎麼做都得經過傑諾斯呢。」
「是啊,盡幹一些小偷一樣的勾當。你要是不想被當成跟那些傢伙是一夥的話,就趕快回到城鎮裏吧。」
「真誇張啊。」不曉得這孩子是聰明還是少根筋啊,斯坦心中這麼想。
「等一下啊,狄穆羅斯。這可是遺失物品喔。而且還有這麼多的金幣。」
「請、請問……」
斯坦急忙前往南門的衛兵執勤室。城鎮不是很大所以並沒有花很多的時間。
「伍德隆先生的劍術應該也很高明吧,不用劍嗎?」
射出的箭筆直地飛去,雪兔被箭射穿之後重重地落了下來。黑色混濁的血在雪地上暈了開來。
「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就像是紅色的樹果被挑選出來一樣,有緣的人也會因爲命運而聚集在一起。」
(伍德隆先生根本沒跟我提到什麼通行證的事情啊?)
「好厲害啊,只用了一支箭呢。」斯坦抬頭看着伍德隆這麼說。由於身高上的差距,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的情景。
「總之要去把它找出來啦。最近因爲有品行不良的透鏡獵人,所以取締也變嚴格了。」
『那個叫做伍德隆的男人,不能掉以輕心。他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沒辦法,今晚就待在這個城鎮吧。」
「傑諾斯?」
「咦,爲什麼?」
『怎麼了?』
沒有通行證的人不能通過北門。負責守門的塞依卡魯特士兵,雖然是個臉色紅潤、看起來人很親切的男人,但是一直到斯坦沒有通行證後,就明顯地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狄穆羅斯?!你怎麼現在纔有反應。爲什麼完全都不說話呢?」斯坦對狄穆羅斯抱怨着。
「那就趕快穿過北門到塞依卡魯特去吧。」『嗯。』
「度日如年地等待着伍德隆先生到來的喔。」
「就是這麼一回事。那麼,要好好保重喔。也幫我問候一下狄穆羅斯。」
「那是位於塞依卡魯特與法達利亞國境上的城鎮。你知道這塊大陸被分爲兩個大國吧。」
那女人注視着斯坦的臉,笑了開來。
「物主一定會很困擾的啊。」
是因爲抄捷徑,沒有通過南門而從郊區進來的關係吧。這種方法不太好。
「真是的,進城的時候明明說這只不過是形式上的東西而且無條件地發放,沒想到一旦搞丟了竟然這麼麻煩。不過,還真是得救了呢。」
正想着要找誰來問住宿的地方時,有個男人步履蹣跚地從陰暗處走了出來。好像是喝醉了。一個沒站穩就咚地一聲撞到斯坦。
「哈哈哈,會跑出通行證什麼的嗎?不可能會有那麼好的事情吧。」
「好痛。」「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嗯——,這個是……啊。」
斯坦帶着輕鬆的心情點點頭。
『我、我是人類啊。』
夜色漸漸開始濃了。
「不會把。好像是通行證耶?」紙上寫着證明是從法達利亞方面進入城鎮的內容。
斯坦無法可想,只好朝城鎮中心走回去。太陽就快下山了。四處都開始點起燈火。
「啊,這麼說來他好像知道你會說話的事情。」
『太好了,這樣就能馬上離開城鎮了。』
「仔細看好,她們只把紅色的果實串起來吧。」
就在他嘆氣的時候。
「因爲時間寶貴,所以要抄捷徑喔。不過斯坦,在這一帶有怪物出沒。雖然並不是什麼厲害的傢伙,可還是要多加小心。」
「斯坦,喫完飯之後我送你到傑諾斯吧。反正也是打算昨天出發的。」
『所以說,那又怎麼樣呢?』
「啊,大概……」斯坦扭着脖子曖昧地搭着腔。
伍德隆的視線遊移到周圍的各個角落後說「你看那個」同時指着小孩子們。
「晚安,我在雜貨店前面撿到了這個。」
「透鏡獵人……是嗎?」那是第一次聽到的名詞。
「知道了啦。」
飄逸着一頭銀髮的伍德隆瀟灑離去的光景,讓斯坦怔怔地看了好一段時間。
『不知變通!』「隨便你怎麼說。」
『要怎麼辦,斯坦。』
「真是抱歉呢。哎呀,小哥哥你是一、個、人嗎?」
怪物們一齊踢着雪,露出牙齒朝這邊跳向空中。
根據伍德隆的說法,在到達傑諾斯爲止,一路上都是寒冷的雪地。
「多謝您的幫助,伍德隆先生。」
伍德隆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擦嘴角。
「真是的,爺爺就都不會靜下來安分的喫東西嗎?」
衛兵值勤室裏除了兩個法達利亞兵之外,還有一個像是商人的男子,他一看到斯坦拿在手上的皮袋,就以很猛烈的勢子衝了過來把袋子搶了過去。
在道歉的男人兩側,很快地出現了兩個像是同伴的人攙扶住他。其中一個是女的。
「是要做成項鍊嗎,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嗯,南邊是法達利亞,北邊是塞依卡魯特。」「沒錯沒錯。」
「爺爺,灑出來了。」雀兒喜用力地擦拭。
「咦?那是什麼?」有個黑黑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掉落在路中央。因爲天色昏暗而看得不是很清楚,試着撿起來之後發現那是個皮袋。
話雖這麼說,但就連旅店在哪裏都不知道。雖然可以的話是連住宿費都不想花,但這種狀況下也沒有辦法了。
「振作一點啊,夜晚纔剛開始呢。」
「沒有通行證的人,不是犯罪這就是偷渡客喔。在進入這個城鎮時有交給你把。弄丟通行證了嗎?」
忽然,伍德隆彎起手上拿的弓,並把箭搭了上去。
「相當沉重呢。」『打開看看。』
「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再見面的,應該吧。」
「你沒有學過,作爲一個人是不能偷別人的東西嗎?啊,我忘了,你不是人而是把劍呢。」
嗖——!
『斯坦……你會不會太過悠哉了點?你可是被選上的人喔。不要讓其他人察覺到我的存在。』
從雪丘的對面,跑出了四、五隻像兔子一樣的動物。
少女們聚集在屋檐下,正在用繩子把放在容器內的五顏六色的樹果串起來。
因長年旅途而曬得黑不隆咚的臉,淚水不斷滑落。男子只是緊緊地抱住年輕的恩人。
「好的。」
雀兒喜用力地擦拭着胸口。
那裏是傑諾斯的郊區。不愧是在兩個大國之間貿易興盛的地方,類似商人的裝扮相當醒目。看起來好像是伍德隆家人的孩子們,聚集在屋檐下玩着遊戲。
在太陽還沒下山之前,斯坦他們就儘早出發了。
「這樣剛好啊。我們接下來正準備要三個人去續攤呢。要不要一起來?」
「不,我還……」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的斯坦,被那女人緊緊地強拉了過來。
「等、等一下。」
「我叫米利。剛纔撞到你的是領隊顧裏德。」
「還有我約——翰。」(惡,好濃的酒臭味。)
斯坦像是被拖着一樣,被帶到附近的居酒屋裏。
這裏是商人與旅客比在地人還要多的城鎮,因此外地人在這裏自然會想找個同伴的關係吧,店家的生意相當興隆。不能說是很高雅的音樂,響亮地迴盪在酒館裏面。
纔剛找到四人座的位子坐了下來,喝醉酒的顧裏德就開口說話。名叫約翰的男子也跟他一樣,在臉和手上都有着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
「聽好了少年。本大爺是顧裏德大人。史上最強、絕對不滅的透鏡獵人『漆黑之翼』的偉大領隊喔。」
「透鏡獵人?」
(剛纔法達利亞兵也有說過吧。說是品行不良跟小偷沒兩樣的透鏡獵人變多了。)
「哎呀,你有興趣嗎?」
趁隙坐到斯坦身旁的米利把身體靠了上去。只有她跟那些男人不一樣,看起來沒有受過傷的樣子。
「嘻嘻嘻,待會要不要偷偷去旅店休息啊?」
「我、我先離開了。」
斯坦像是在醉客們之間游泳一樣地移動,纔好不容易來到店門口。
「呼——。該怎麼說呢,什麼樣的人都有啊。還是去找旅店好了。啊,不是那個意思喔。嗯,話說回來,透鏡獵人到底是什麼呢?」
到了外面,吹在火熱雙頰上的微風令人感覺很舒服。
斯坦一邊看着並排在大街上之店家的看板,一邊往前走。
「道具店、食品店、裝備……」
「是燻雞肉,很好喫的喔。邊喫邊前進吧。」
正以爲露蒂會大聲地笑下去時,在下一瞬間,她就瞪着那些男人。
「其實是我的同伴在位於雪山的遺蹟中誤觸陷阱。」
瑪莉覺得很好玩地笑了起來。
瑪莉看着斯坦,沒有發出聲音地笑着。
在毫不起眼的民宅之間東彎西拐地鑽了出去後,視野突然變得遼闊。在面前出現一片皚皚白雪覆蓋的雪山。
「其實……」
「那免費接受我們的觀光導覽就應該已經抵銷掉了吧?瑪莉,別理這個笨蛋了,我們快走吧。」
「見到面就知道了。來吧,該出發了。」
「咦?」
「我知道出口。你叫斯坦吧。跟我過來。」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機關,讓露蒂被懸吊在祭壇旁邊的石制臺座上。不,正確地說來跟懸吊不一樣。是輕飄飄地浮在薄面水晶製成的多面體中。
女性似乎是在衡量着眼前的青年不值得信任,不過她立刻就把話接下去了。
「噢喲!」又有人撞了過來。
「準備——,好!」
「倒是你們不會纔是盜賊吧?真是討厭呢,最近的治安實在有夠差。」
「我纔要跟你道歉,因爲在找旅店而沒有看路。」
「快一點啦!」露蒂一邊掙扎一邊叫着。
瑪莉以熟練的動作通過一片漆黑的洞窟入口。
「我說瑪莉小姐,既然有照明用具,就一起到神殿去吧。瑪莉小姐的同伴,應該還在等待着你的救援吧?」
「討厭啦。是觀光啊、觀——光——」
「哈哈哈,這種事情不要緊啦。只不過我沒有通行證就是了。」
斯坦喫驚地望着被叫做露蒂的少女。
「好啊,就把你們三個給一起宰了。」
「算了,目的也已經達到了,趕快跟這裏說再見吧。拿着這個!」
「抱歉,因爲我在想事情,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斯坦,你那邊右側的石像旁邊有按鈕吧。」
「雖然想救她,可是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所以先回到了旅店來……」
突然露蒂的半邊眉毛吊得老高。
在經過了漫長歲月,風化成像根棍子一樣的不知名石像的側面,斯坦發現了旁邊黑色的突起物。瑪莉所處位置的左側,也有一尊相同的石像。斯坦心裏想着,原來如此,這機關一個人是沒辦法解開的啊。
「噓,有人過來了。」瑪莉把手按在劍上。
「在這種地方竟然有捷徑啊。」
「你好煩啊。再怎麼說也不能放着有困難的人不管吧。」
瑪莉嗖地一聲把劍拔了出來。這羣男人們感到非常憤怒。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你就這麼害怕跟我一起待到天亮嗎?」
「不過這裏爲什麼會變亮了呢?到剛纔爲止還很暗的不是?」
由於瑪莉回過頭來問「怎麼了,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啊?」斯坦急忙搖搖頭。
神殿的天花板早就崩塌了,夜空露在頭頂上。到處都沒有照明器具,但祭壇的周圍散發着神聖莊嚴的光輝。
依照路上聽到的說明,前方的遺蹟似乎是古老到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遠古時代遺物。神殿雖然已經有一半因年代久遠而毀壞了,但是依然留存着許多讓人不覺得是古代技術的複雜機關。
露蒂踩着地板衝了出去。
對方體格壯碩,乍看之下還以爲是男的,不過卻是女人的聲音。像是在燃燒般的橘色長髮綁着馬尾。從外表看來,似乎有着經過嚴格鍛鍊的戰士體魄。
(想以戰士的身份打響名聲,是不是要能理所當然地在這樣的黑夜走在雪中呢。如果是這樣那離目標還很遠吶!)
「等一下,你那是什麼態度啊。」
「你怎麼這麼慢啊!都跑去做了些什麼啊,鈍龜!!」
洞窟裏面沒有想象中的狹窄。高度也很夠,因此不必彎着腰走路。
(因爲對方被瑪莉說成是個小氣得不得了的傢伙,因此原本還以爲援救的對象是個小氣巴拉的大叔呢。)
「陷阱?!那很糟糕啊。」
「可是,老實說我跟感激你能這麼說。我好像能看見現在同伴那氣嘟嘟的樣子了。」
「找旅店的話這裏就是。」那女人這麼說。
對於斯坦提出的問題,露蒂若無其事地回答。
「是沒錯。」
「這種事情不要問我啦。反正大概是這個陷阱動作之後,跟遺蹟的中樞動力裝置連動而啓動的吧。破破爛爛的遺蹟經常會發生這種事嘛。」
「不必廢話,不想要命的就過來吧。」
實際上令人驚訝的,是露蒂與瑪莉都相當地強悍。尤其是瑪莉那讓一般男人無地自容的俐落身手,轉眼之間就打倒了四、五個人。
「對不起。」
斯坦以狄穆羅斯禦敵,且戰且走,但在一刀打倒從背後襲擊露蒂的男人之後,反讓回過頭來的露蒂不可置信般地兩眼睜得老大。
即使是在陷阱裏也一直被緊握着的陳舊法杖,露蒂將法杖扔向瑪莉。
瑪莉皺着眉頭,很小心地走在洞窟剩下的最後一段路上。一行人沒過多久就來到神殿的祭壇前。
「三個人……是連我也算在內?」
「好像是這樣呢。要上囉。」
終於忍受不了的斯坦說話了。
「看我的信號同時按下去,要同時喔。失敗的話我們也會被懸吊起來的。」
「咦,好奇怪啊。神殿那邊比較亮喔。」
「被人救了至少要道謝纔對吧。」
舉起火把照亮着,看見了崩塌的山丘。在上面裂開着的洞似乎就是入口。
乓地隨着那輕輕的聲音,水晶的陷阱突然就消失了。露蒂重重地摔落在臺座上。
「就在前面的傑諾斯森林。真的沒問題嗎?」
「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呢。有什麼事情讓你感到困擾?」
「道謝?你是不是哪裏搞錯了啊?我有沒有特別拜託你來救我。而且看你的樣子好像是在旅行,到這裏來應該是第一次吧?」
瑪莉似乎已經習慣了同伴這樣的態度,若無其事地回答。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瑪莉在一棵很粗的樹下蹲了下來。
目光銳利的男人們零零散散地跑進神殿來。所有人身上都穿着灰色的衣服。
「總之快點把我給放下來啦!」
「露蒂,讓你久等了。」
「氣嘟嘟的?」
「我真的會生氣喔。」
「好的。」
「瑪莉小姐,這些傢伙到底是……」
瑪莉翻轉過身體背對着他。
「讓我幫助你吧。雪山在哪裏?」
在掛在腰間的食物袋中摸索了一陣,瑪莉拿出了某樣東西交給他。
狄穆羅斯雖然乾咳着,但斯坦裝作沒聽到。
「沒什麼啦,反正我也睡不着覺。」她嘆了一口氣。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是小偷嗎?」
沒過多久,十名左右的男子全都被打倒了。
「這裏是洞窟嗎?」
「不過今晚的房間全都滿了。如果你想住下來的話,我就把我的房間讓給你好了。」
「呃,可是……」
「哼——,爲什麼我非得受這種罪不可啊。」
(兩個人都好像很強呢……)
「呼——,這些傢伙沒有嘴巴說得那麼行嘛。」
「我去搬救兵了。」
「……就算受到了你的幫助,說不定也沒辦法答謝你。雖然難以啓齒,但……那個……我同伴是非常小氣的。」
露蒂把短短的黑髮粗暴地撩起來氣呼呼地嘟着嘴。
「好的。」瑪莉以快到讓人懷疑的速度,在雪地裏毫不猶豫地前進。反觀斯坦這邊則是走一步就啵一聲地陷進雪中,再走個兩步又啵地一聲的狼狽樣。
斯坦的聲音高了八度。
『喂,斯坦。你答應得太隨便了喔。而且你原本不是要去塞依卡魯特的嗎?』
「瑪莉!」響亮的聲音呼喚着瑪莉。
「那不成問題。」瑪莉第一次露出笑容。
「你看,是火把。之前藏在這裏的。」把火點着之後,要斯坦拿着。
「說、說那什麼蠢話,我們可是……」
瑪莉·艾潔特。女性如此報上自己的名字後,好像有什麼話說不出口似地支吾着。
由於斯坦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上方,因此沒發現有人正從店裏出來。
「再往前走一段路有個洞窟,我的同伴是在還要更往前面走的神殿裏被抓住的,不過現在過去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就在洞窟等到天亮吧。你肚子餓不餓?」
「如果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請說出來。」
「是管理這個遺蹟的護衛兵。」
「欸——」
「纔怪,是假扮成那些人的盜賊啦。別在那邊發抖啦。瑪莉,過來這邊一下。」
斯坦以複雜的心情俯視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們。
(這些人真的是盜賊嗎。我沒聽說過有什麼盜賊會穿制服的呢。宰了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
另一方面,露蒂跟瑪莉額頭貼着額頭悄悄地講着話。
「喂,那傢伙可以利用。讓他加入我們吧?」
「露蒂想這麼做的話,我沒有其他意見喔。」
「那就這麼決定囉。」
露蒂靠近斯坦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斯坦……我們被你幫了兩次了呢。非常謝謝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我想我們兩個一定已經被殺死了。」
「怎麼了啊,突然裝出可愛的聲音說話……」
「斯坦是救命恩人啊。喏,瑪莉你也來道謝。」
瑪莉急忙地說「很感謝你啊。」
「一定要辦桌酒席來好好謝謝你啊。能不能陪我們一起到傑諾斯?」
斯坦稍微思考了一下。
「瑪莉小姐,可以從北門進入城鎮嗎?」
「當然可以。要抄小路的話就交給我。」
「那我要跟着去。因爲我想去塞依卡魯特所以想要通行證。」
「那不難辦。」
『噓——,亞託懷特。』
瑪莉小聲地對嚇了一跳的斯坦說道。
雖然是想要通行證而跟到這裏來的,不過實在是奉陪不下去,斯坦這麼想着嘆了口氣。
「哦,那該不會瑪莉小姐的也是?」
斯坦像是很高興地搔了搔頭。
「該怎麼說呢。」斯坦雖然因爲意料之外的展開而不知所措,但依然作出說明。
「不要笑啊,那你自己又是哪來的。」
「又來了,明明就已經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了,你這老前輩。」
「吶,斯坦。既然知道彼此同樣是守護着使用者,那要不要合作啊?就算不必堅持去塞依卡魯特也能夠出名喔。一起旅行冒險嘛。」
「位於塞依卡魯特的村莊。我們要把杖拿去給一個叫沃爾特的傢伙。昨天說明過了吧。你的腦袋還真是差勁欸。」
「果然,你聽得見呢。」
「那就好。」
「我是來自歷史悠久的塞依卡魯特喔,怎麼樣呀。」
對我們來說也很方便。露蒂一個人偷偷地笑着,目不轉睛地看着狄穆羅斯。
「不會。失去記憶也相當的有趣。因爲不管是看到的還是聽到的,全部都很新鮮呀。啊,有點想睡了。」
「不要介意,這是常有的事情。你快點好好地去把早餐喫完。」
露蒂迅速地點菜。
「是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我就一個人呆呆地站着。記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瑪莉。手邊有的只有這把劍。這把劍應該是唯一的線索……」
對於熱心邀約的露蒂,亞託懷特也加入支援。
「雖然不太能讓人接受,不過算了。話說回來,露蒂的劍竟然也是守護者啊。」
「什麼嘛,像你這種劍在這邊不管也無所謂啦!!」
被叫做亞託懷特的劍,以澄澈的女性聲音打着招呼。
「喏,就是這樣的說話方式才讓人覺得可疑。那我要問你,從遺蹟拿來的那把杖呢?」
「哈梅茲是?」
第二天早上,當斯坦睡眼惺忪地走進食堂時,早就用完早膳的露蒂與瑪莉已經在等着了。
順利取得了通行證的三人,到食堂裏安頓了下來。時間也剛剛好,大家都餓了。
「露蒂她呢,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有機會我會詳細告訴你的……已經是快兩年前的事了。露蒂她叫住失去記憶而四處徘徊的我,勸我跟她一道走。」
「呃,這個……」
露蒂不懷好意地讓亞託懷特靠近狄穆羅斯,並接着說。
「你沒有記憶嗎?」
「你說什麼?!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想法。」
「大致上事情是變成向這個樣子啦。我好像是被選上的人的樣子。」
『那聲音是狄穆羅斯?!』
「吶,在前往哈梅茲之前,先去把透鏡換成錢吧。」
「據說守護者在世界上一共有六把。」
瑪莉安撫着憤憤地吐出這句話的斯坦。
「跟我想的一樣。剛纔在神殿就馬上明白了。你是守護着使用者吧?」
「瑪莉小姐,這樣講也許不太恰當,不過爲什麼像你身手這麼好的人,要爲露蒂這種人費心呢?」
「要怎麼做呢,狄穆羅斯。」
瑪莉告訴斯坦,在這個城鎮裏旅店的櫃檯,也受理透鏡的兌換服務。
「點藍莓的果汁就可以了吧。因爲比酒便宜呢。」
斯坦瞪着狄穆羅斯。
「啊……抱歉。實在是太困了。」
「真是讓人掃興欸。亞託懷特還我啦。我還要趁現在到旅店去把你的房間訂下來。我可不想今天晚上被迫跟你睡在同一個房間而被你夜襲呢。」
『那樣很好啊,有狄穆羅斯在的話不知會讓人有多安心呢。』
「真是沒禮貌呢。那是從某個人那邊正式接下的委託喔。明天要把法杖拿去給他,你只要跟着過來就知道了拉。」
「話說回來,你那把劍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
從剛纔開就安靜地聽着大家說話的瑪莉笑着說道。
「喂!斯坦,你是從哪裏來的?」
「啊,不是那樣的。麻煩請從透鏡是什麼東西的地方開始,因爲這個笨蛋是鄉巴佬。」
『你、你在說什麼啊,露蒂。我跟狄穆羅斯他只是以前的同伴而已呀。』
「算了啦,你就原諒她吧。她那個樣子也是有優點的。」
當斯坦喫着送過來的早餐時,露蒂拿着亞託懷特回到了座位上。吵架的事情似乎是經常發生,而兩人的氣終於消了的樣子。
「咿呀~斯坦,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啊?!」
不是斯坦要自誇,他並不擅長早起。
站在前頭的露蒂很誇張地跌了個踉蹌,對櫃檯的年輕女性說話。
「太慢了!」
「那就OK吧。不過,我並不打算幫你們做壞事喔。」
「好好好,我喫飽了。」
斯坦放下湯匙後,馬上就從座位上站起來。
『早安,狄穆羅斯。』
說是無可替代的劍,原來是這樣的意思啊。斯坦終於能夠稍微理解了。
『我是不反對啦。』
「哎呀亞託懷特,你好像很高興嘛。我可是最討厭讓別人等待了。」
『等等,有特別的資質是實話喔。不然的話也不可能聽得見我的聲音。』
斯坦也的確開始有股睡意了。因爲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沒睡。
「不行就算了,拿我的去看看吧。亞託懷特,可以講話了喔。」
「菲茲卡魯特。」
「你想跟他在一起吧。你們以前該不會是一對情侶?」
「呿,誰要夜襲那種傢伙啊。」
『沒有啦……選擇斯坦作主人,是因爲他單純的思考比較好預測,而且他是個像笨蛋一樣的好好先生。』
『是啊是啊。你根本就不願意敞開心胸對待從出生時就跟你在一起的我嘛。我當然不會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瑪莉吁了一口氣。
斯坦對得意洋洋的露蒂苦笑着,並這麼說道。
「不,我的是普通的劍。但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劍喔。雖然有點想聽聽看守護者是用什麼樣的聲音說話啦。」
『我可不想被視錢如命的你這麼說咧。』
「對不起,好像問了奇怪的事情。」
「您好,歡迎光臨。本公司奧伯隆爲了製造透鏡產品,有提供從民間收購透鏡的業務哦。」
此時,狄穆羅斯很難得地以顫抖的聲音說。
狄穆羅斯被露蒂指着,斯坦感到不知所措。讓她看看是無所謂,不過交到別人手上,在之後狄穆羅斯的嘲諷可是會讓人受不了的。
「咦?」
露蒂噗地一聲把果汁噴出來,說道:
「啊?利尼村?那是在哪裏?」
露蒂把劍扔到地板上。
「我說大姐啊,你就爲這個鄉巴佬說明一下透鏡的事情吧。」
露蒂又笑了出來。
用果汁潤潤喉嚨後,坐在斯坦對面的露蒂託着腮開口問道。
「一個叫做利尼的村子。」
「房間也差不多該訂好了,我們就回旅店去吧。」
「瑪莉小姐,其實我搞不太懂那個叫透鏡的東西是什麼。」
這位面帶微笑點着頭的女性,她衣服的胸口位置上,彆着繡有『OBERON』的徽章。
露蒂把自己的守護者搶過來之後,就氣沖沖地走到居酒屋外面了。
『你好,斯坦先生。』
「吼啊。」斯坦打着大大哈欠的同時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意思啊?」
(爲什麼我做什麼她都有意見呢——。露蒂這邊我不以相同的態度對待她的話,這樣下去會被喫得死死的啊。)
『亞託懷特……是你嗎?』
「那是當然的啊!本小姐怎麼可能搞出被逮捕的紕漏呢。」
「是、是誰……該不會。」
「……」
「遵命,我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
細長的劍被硬塞了過來。
一行人早早地在上午就回到傑諾斯。
『嘻嘻,明明經過了漫長到無法計算的歲月,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呢,狄穆羅斯。依舊還是個擅長煽動他人的人啊。』
「你是說菲茲卡魯特嗎?那麼你是從鄉下來的鄉巴佬囉。菲茲卡魯特那地方,繁榮的不是隻有諾依舒達特而已啊,哈哈哈哈。」
(不要老說我是鄉巴佬。)
「就依您的吩咐。」
奧伯隆公司的女性對着斯坦微笑說道。
「透鏡是一種能量產生裝置,直徑六公分的圓形外觀是其名稱的由來。透鏡是遠古時代遺物,這雖然是種根深蒂固的說法,但實際上詳細情形並沒有人清楚。」
一口氣就說完了這麼一串,應該是照本宣科的臺詞吧。
「除了在古代遺蹟被發現之外,透鏡也有被怪物攝取進體內的情形。由於本公司使用透鏡作爲產品能量來源的關係,對透鏡有着大量的需求,因此以正當的價格從各位透鏡獵人手上進行收購。收集起來的透鏡會在本公司的工廠進行加工,成爲便利的產品後陳列於店面銷售哦。」
「哦,有什麼呢?」
「從機能飲料、手電筒到機械類,有許多的種類。這是本公司的消除疲勞機能性飲料,奧伯隆健康飲料C。這一瓶就作爲本公司的見面禮。」
「謝謝。」
斯坦把遞過來的瓶子的蓋子打開,一口氣灌進喉嚨裏。味道屬於清爽的柑橘類,喝起來很順口。
「味道不錯呢。」
「非常謝謝您。請問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櫃檯的女性維持着面帶微笑的表情,把頭歪向一邊。
「那麼,也就是說透鏡可以換成錢喔。我雖然打倒過好幾只怪物,但是不知道這件事呢。到底透鏡是藏在什麼部位啊?」
「雖然也跟怪物的種類有關,但大抵上都會從傷口排出。我們透鏡獵人就是靠那個來生活的。」露蒂這麼說。
「那麼,原來露蒂你是透鏡獵人啊。」
斯坦嚇了一跳。
「都到現在了還在說那什麼話啊。我是不知道你到現在爲止打倒過幾只怪物,不過那跟眼睜睜地把錢丟進水溝裏是一樣的呀。」
縱使是現在也想要回去撿!露蒂覺得很可惜的樣子。
「算了,總之把這些換成錢吧。」
「原來是要到沃爾特大人的地方去啊。那樣的話就是那山丘上的大房子了。因爲他可是哈梅茲最有錢的人啊。」
「是我。」
當然在這個時候,那還只不過是小小的疑問與小小的不安就是了。
「暴發戶不錯啊。」
「參拜的人好像也變少了呢。你們要去的話不小心一點不行喔。」
「可是,最近那裏不是常常有可怕的怪物出現嗎?」
雖然說是沒有做壞事,但是不論是現在緊緊地系在瑪莉背後的古董法杖,或者是露蒂那唯利是圖的性格……
「你真行呢。有種讓人無法輕視的感覺喔。」
「午安,我是……痛痛痛痛痛!你做什麼啊,這是我自豪的金髮欸。」
也還好啦,斯坦笑着這麼說後繼續說道。
「咦,你們是旅客吧。要到史特雷蘭自神殿參拜的嗎?」
斯坦摸着頭的樣子,被露蒂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並說道。
(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把塞得滿滿都是透鏡的袋子,放在櫃檯上。
仔細端詳了陳舊的法杖後,沃爾特打開了位於房間角落的金庫。
「瑪莉小姐?」
在這樣牢不可破的笑容下被這麼一說,就算是露蒂也只能閉上嘴巴把錢收了下來。
「好啊。」瑪莉把從背後拿下來的杖,親手交給沃爾特。
頭髮被抓住的斯坦,接着被一記掃腿踢中,就這樣跌倒在地上。
沃爾特的房子,就佇立在山丘上。外壁上任意地設置着雜亂無章的裝飾。
由於在到晚餐之前還有空檔,斯坦從自己房間的窗戶呆呆地望着漸漸變得昏暗的景色時,敲門聲響起了。
「問其他人就好了。」
「人妖不好喔,男人就是要有男子氣概。」瑪莉非常認真地闡述自己的意見。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定很累吧?」
「這樣就是一萬卡魯特。這次就特別算你便宜一點,拜拜啦。」
「什麼嘛,太便宜了吧。」
「當然有。倒是你那邊,應該有好好準備了一大筆吧。」
哈梅茲是個有着恬靜氣氛的村莊。草木繁多,水池裏也能看見魚的身影。四處都可以看到村民似乎很快樂地站着聊天。
即使走下了樓梯,憤怒的喊叫聲依然十分響亮。
「真是的,就像傳聞一般的視線如命啊。貨要先驗,交出來吧。」
一進入旅店,就被問是不是有預約。
另一個主婦皺起眉頭。
「怎麼會呢。史特雷蘭茲是祭祀着亞坦摩尼神的神殿啊。你不知道嗎?即使是從這個村子,在較晴朗的日子也能瞻仰到總本山的樣子。我們這些村民都是靠亞坦摩尼神的庇護下才有辦法和平地生活下去呀。」
「謝謝你。」
「好大的房子,完全就是暴發戶風格嘛。」
「沃爾特,我來了喔。」
斯坦朝她指出的方向凝神望去,可是今天不巧地有云而無法看到類似神殿的建築物。
「嗨,露蒂。依照預定地大駕光臨了呢。那東西有確實地帶過來吧?」
「等一下,你這個肌肉棒子!!我們可是爲了送沃爾特所委託的東西纔來的,這下還真是受到了盛大的歡迎啊。」
斯坦感到錯愕。
「由於有一批大宗的透鏡進來,市場有供過於求的傾向,因而暫時把匯率給調降了。」
斯坦他們向主婦們道謝告別後,便走上通往山丘的道路。途中,看到不少跪在路旁熱心地祈禱着的村人。
「喂喂露蒂,難得我還在旅店訂了房間打算要好好招待你們的,你居然恩將仇報!」
「你也是不夠精明啊。明明是個男人,還留長頭髮,活像個娘們似的。」
「這裏可不是觀光客該來的地方。」
「可還真是痛呢,剛剛的抓頭掃腿……」
第二章
正打算要進門的時候,有個很壯的男人擋在三人面前。那象是剛剃完的和尚頭,讓人有種異樣的感覺。
三人朝向哈梅茲出發了。從北門離開。
「我都無所謂。倒是肚子有點餓了。」
「哎呀哎呀,竟然讓沃爾特大人生氣了。」剛纔的保鏢靠了過來。
來到被告知的房間前面後,露蒂挺起胸膛敲着沒有關上的門。
瑪莉一進到房間,就把裝着熱茶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哦?」瑪莉說道。
「啊,你要做什麼!」
「剛纔要進沃爾特的房件時也是,挺着沒有料的胸部裝模作樣。應該說是逞強着虛張聲勢吧……她那麼想要當有錢人嗎?」
朝着轉過身去而露出的背影,沃爾特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道。
「什、什麼嘛。真是的,怎麼不早說。沃爾特大人在他的房間裏啦。剛纔的事還請你們保密喔。」
「她去找下一個工作了。」
「這麼快?光是透鏡獵人的收入就相當好了吧?」
「啊呀,是這樣的嗎。這樣的話,看你可憐我願意爲了你去住下來啦。走吧,斯坦。」
「吶,這樣就沒話說了吧。快點把報酬給我。」
男人的臉色一變,膝蓋來回磨蹭着。聲音突然變得尖細起來。
太狠了……斯坦喃喃自語着。
「嘿~」
「拿去吧。」結果皮袋的露蒂,在調查過裏面裝的東西后就立刻發怒了。
「嗯——,沃爾特的家是在哪裏呢?」
「要你管。」
「我不會再委託你們做事了!」
屋子裏跟外觀相同,到處都放置着看起來很貴重的裝飾品。
「塞依卡魯特的人們真的有很虔誠的信仰呢。即使是在同一個大陸上,跟法達利亞就是有很大的差異。」瑪莉很佩服地喃喃自語着。
「沃爾特應該有預約喔。麻煩準備兩個房間。」
從皮製的沙發上站起來的沃爾特,不論使用多麼偏袒的眼光來看,都是一臉壞人樣。聲音聽起來也是老奸巨猾,相當駭人。
「什麼嘛,明明長得一臉橫肉,卻是個令人噁心的傢伙。」「不會是人妖吧。」
「有什麼事?」似乎是保鏢的樣子。
「謝啦。」露蒂扭動着身體,朝男人眨了一下眼睛。
「嗯……沒有錯。好吧,等我一下。」
「聽我說,阿爾梅達的村長在找願意教他孫子劍術的人喔。酬勞也相當不錯,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你說的神殿,也是座快要倒塌的遺蹟嗎?」
可是露蒂似乎沒有那個心情來欣賞風景,一進入村莊就環顧着四周說道。
「我們是在找古董商人沃爾特的家。」
跟露蒂拌嘴的同時,斯坦還是沒有辦法不意識到在內心的角落所在意的事情。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老闆很快就把兩個房間份的鑰匙遞給露蒂。
「的確,那麼高明的身手,很快就能成爲小富翁了。不過露蒂她愛錢就像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病一樣啦。」
「那邊該怎麼說呢……感覺上國王就像神一樣。」
「我說斯坦,你連透鏡都不知道,那是靠什麼生活的啊。」
「呃,因爲在利尼村幾乎是自給自足的嘛。」
「這是什麼啊!怎麼只有五千卡魯特而已!你以爲聞名天下的露蒂大人會對這麼點小錢滿意嗎?這種品級的杖,你至少知道在其他地方是弄不到手的吧。拿去拍賣的話絕對不止五萬啦!」
「不知怎麼的,那傢伙看起來像是在勉強自己一樣。」
就在兩個人苦笑着的時候,磅地一聲門被打開了。話題的焦點人物衝了進來。
「要你管,我可沒有那方面的嗜好。」
「因爲是在達利爾傑依特見面的時候接受工作委託的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把沃爾特推開跑到金庫旁邊的露蒂,從金庫裏又搶走一個皮袋。
一聽到是哈梅茲第一的有錢人,露蒂就很高興似地動了動鼻子。
「咦,露蒂呢?」
對忍不住插嘴的斯坦,那主婦搖搖頭說道。
男人擺出請求姿勢的同時,讓他們進到屋子裏。
瑪莉把在池塘邊有說有笑地聊着天的主婦們叫住。
「在法達利亞是怎麼樣的呢?」
「要不要喝啊,我從食堂那兒拿來的。」
「什麼嘛露蒂,你不知道嗎?」
「現在的匯率是五卡魯特。」
「不是的。」瑪莉打斷她的話說道。
(這兩個人,真的是如假包換的透鏡獵人嗎?)
「那就這麼決定了,是不是該去食堂看看了?可以聞到很香的味道了喔。反正是免費的,就盡情地接受他的款待吧。」
晚餐的菜單是蒸燒白肉魚、以及當季時蔬什錦燉湯。剛出鍋的圓麪包,那道地的口感也相當美味。
用餐中,露蒂提到前往阿爾梅達的路上,應該會有很多怪物出現,因此笑得非常開心。
「拿到那些透鏡,就可以大撈一筆啦。」
笑起來的樣子還滿可愛的嘛,斯坦抱着複雜的想法看着露蒂。
斯坦變得想要詛咒自己。因爲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竟然覺得露蒂有些可愛。這是緊接着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三人在作出發準備的時候,旅店的門口不知什麼事情,有人在那裏吵鬧。
「是什麼事呢?」
斯坦先走出去時,看見有十個左右的男人,以嚴肅的面孔站在那裏吵鬧。
(那個制服!)斯坦還記得,那是在遺蹟攻擊他們的盜賊團。
「如果是您描述的那幾位,的確是有一個團體住宿在本店。啊,剛好就在那邊。」
旅店老闆用手指向斯坦後,像是盜賊頭目的男子迅速地轉過頭來。是在遺蹟裏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
「啊——!你們是之前遇到的盜賊!」剛好作完準備的露蒂,一看見那些男人就驚訝失聲地大叫。
「誰是盜賊啊。我們可是塞依卡魯特的士兵喔。」
(什麼?!不是說是裝扮成士兵的盜賊嗎!)
「你們可知道那遺蹟神殿是屬於王國所管理的嗎!」
「喂,斯坦,你知道嗎?」
「我、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嘛。」
「哎呀,是這樣啊。就是這麼回事,隊長先生,好像是不知道的樣子喔。」
(這個道理鬼才相信啦~)
被人叫里歐的男子,似乎還是個少年的樣子。身高也還沒發育完全吧,個頭看起來比露蒂還要小。纖瘦的體型而讓人有彷彿植物般的印象,蒼白的肌膚與鮮紅的披風很相配。
「你們幾位,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應該很清楚吧。」
「你在說什麼啊,不可能贏得了這麼多人啦。瑪莉小姐你也來勸勸她嘛……瑪莉小姐你勸勸吧?」
瑪莉差一點被刺中。因此失去平衡而咚地一聲倒地。馬上士兵們就跑了過來。斯坦他們很快就被扭住手臂,然後士兵們沒收了斯坦等人的劍,再用繩子將一行人給捆綁起來。
這個時候,有個人粗暴地推開正在怒吼的隊長。
敵人接連一個個倒在地上的光景,讓斯坦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露蒂,你明明說過不會做壞事的。你騙了我吧。」
看守的士兵走了過來,把牢房的鎖打開。衛兵以熟練的動作迅速地爲三人綁上手繩。
「要你管啊。」
「是修格啊,怎麼了?」
被來自空中的突刺擊中的士兵有兩名,幾乎是同時倒下。在剩下的士兵們間出現了些許的動搖。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難怪這麼強啊。斯坦覺得很嘔。露蒂露出諂媚的笑容說道。
「說那些有的沒的實在很煩欸。都到這地步,不如就用亞託懷特戰鬥來強行突破吧。」
「嗯?」隊長仔細地端詳着露蒂的臉說道。
「啊~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清楚。」露蒂以很響亮的聲音回答。
斯坦戳了戳露蒂的側腹,在耳邊輕聲地說。
「喂,狄穆羅斯,救救我們吧!」
扔在地上的三把劍中,里歐對瑪莉的劍看都不看一眼。
「嗚哇!糟糕了。」
國王與斯坦一行人之間,由七名身份看起來較高貴的軍人,排成一排隨侍在旁。其中有一位是美麗的女性。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七將軍吧。斯坦回想起夏露提耶說的話。
露蒂用力踩踏地面。
『是上古時代戰爭時的同伴。』
有一位中年男子快步地走了進來。良好的體格,光滑的臉蛋給人一種營養充足的感覺。
「都是因爲你在遺蹟把衛兵打倒,纔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啦。」
「呀,答對了。我有這麼有名嗎?」
「罪犯要去的地方只有一個。我會護送你們到達利爾傑依特。出發。」
(怎麼了,這個人怎麼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啊?)
「你們兩個,吵架是不好的喔。只會讓肚子餓而已。」
「是。」士兵們粗暴地拉着繩索,讓三人站起來。
相對於滿不在乎地大聲吵鬧的露蒂,斯坦又嘆起氣來。
「你們在搞什麼!對手不過只有三個人啊!快點解決掉!」
「嗚噢噢噢噢——,猛襲劍!」在使出身體衝撞的同時,刀刃閃耀了好幾次。
「請稍待一會兒,陛下。」
「可惡,猛襲……」
『我知道的啦,少爺。我這就閉上嘴了,哼哼。』
(好強啊。)
「喂,你叫里歐吧,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哼哼,誰叫你們要忤逆少爺啊。』
「這事可是真的?」
「混帳東西,是聽到了很多不好的傳聞,總之先把從遺蹟拿出去的東西還回來。要不然的話……」
「反抗帝國軍的笨蛋們。就在前一陣子,也有一批以王宮的寶物庫爲目標而侵入的盜賊。惡人沒有所謂的人權,抓到了以後就馬上判處死刑了。」
「所以說是你的錯啊。」
「吶,同樣都是守護者使用者的話,可不可以放我們一馬?」
(這傢伙,爲什麼會知道守護者的事……)就在斯坦心中有着這樣的疑問時,有個聲音說道。
「也就是說,那會說話的劍也是守護者囉。里歐是守護者使用者嗎?」
「咯咯咯,要打就來吧。讓我來把你們全都宰了。」瑪莉已經把劍拔出來了。
「令人驚訝啊。」里歐站在並排地跪着的三人面前苦笑了起來。
「那把杖應該還在沃爾特的房子裏吧?快點還給他們啦。」
「那辦不到,不論你是多麼值得信賴的親信,這件事都不能同意。這些傢伙是罪犯啊,怎麼能放任他們……」
「喂,你們,出來。陛下要召見你們。」
在那之後夏露提耶就沉默下來了。
「死刑!怎麼會這樣?」斯坦的身體失去了力量。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發聲了。
「等一下,不成熟是什麼意思。」露蒂喊道。
「你真像個老頭子欸,斯坦。」露蒂感到焦慮地這麼說。
「閉嘴,小姑娘。」修格狠狠地瞪向露蒂。
「一開始把杖偷走的是誰啊?都是你害我跟狄穆羅斯分開了。」
『哦,是夏露提耶嗎!』
「陛下,請先緩緩。有件令人無法置信的事情必須先跟您稟報。這些傢伙是守護者的使用者。」
「你說什麼?」國王以試探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身爲罪犯的斯坦一行人。
「我說你啊。」
「不可能的,斯坦。就算是擁有意志的劍,沒有使用者的話就什麼事都做不到啊。」
(嗯?!)斯坦反射性地看向里歐的劍。
在狹窄的牢裏,兩人面對面互相咆哮着。
里歐的眼睛用力地睜開。發出低吼聲的亞託懷特,被裏歐的劍彈開。里歐一回頭就對斯坦的肩膀施以劍擊。
這裏是達利爾傑依特城的地下牢。潮溼的環境再加上蠟燭的光亮不是很充足,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安。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由於三個人一起被塞進那狹窄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監牢,因此並不那麼孤獨。不過斯坦從剛纔開始就嘆了不知道是第幾十次的氣了。
在狄穆羅斯叮囑的時候,逐步逼近的士兵中,其中一人猛地向斯坦撲去。
「要逃跑囉!」
瑪莉撫摸着她倚靠的鐵柵,同時一臉無趣的告誡他們。看來她在戰鬥的時候以外,總缺少了一點什麼而熱衷不起來的樣子。
「夏露!」
「哈,那又怎麼樣?小鬼快閃一邊去吧。」露蒂嗤之以鼻地這麼說。
展現在斯坦等人面前的,是謁見大廳那合乎矩度的莊嚴。由那絕對稱不上是華麗,卻又不失莊敬的氣度看來,彷彿正訴說着國王塞依卡魯特對於信仰的虔誠。
里歐以冷淡的目光俯視着斯坦說道。
「怎麼,你認識嗎?狄穆羅斯。」
「你們這些盜賊居然會擁有守護者。不過,使用的技術還不夠純熟。這樣守護者會哭的。」
「哎呀,是不是要無罪釋放啊。」
露蒂也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亞託懷特,聳了聳肩。
「以前大司教的使者經常會帶着神諭過來,但是那也已經斷絕了好一段時間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司教馬頓沒有沒有理由不到這裏,可是前些日子這邊派遣過去神殿的士兵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另外也聽聞,在神殿附近兇惡的怪物數量急劇增加的消息。所以請讓這些人前去調查。」
「你們兩位都很不得了嘛,像這樣的如何呢?」
『斯坦,做好覺悟。你跟以前相比應該變得更強了。』
「你們這些無能的傢伙……這幾個由我來收拾。」
「咦?!」露蒂以柔軟的身體動作,將隊長的臉朝上踢起,趁失去平衡時,瑪莉的拳頭深深陷進他的胸口。
「什麼?」
王座上的國王,以十分嚴厲的語氣,命令斯坦他們向前走。
「你覺得如何呢,陛下。把這些人派遣到史特雷蘭茲神殿的提案。」
「正合我意呢。要上了喔,亞託懷特!」
「我纔不要。做出那種事的話,辛苦賺來的一萬卡魯特不就泡湯了?」
「就算是這樣,但死掉的話不就什麼都完了不是嗎?」「斯坦……」
(原本的預定應該是作爲勇者被迎接到這座城裏來的啊。)
「那是當然。若根據里歐的報告,雖然他們還不成熟,但的確具有作爲使用者的資質。」
(讓我們去神殿?)斯坦因爲意料之外的展開,轉而抬頭望向國王。但是塞依卡魯特王的表情很嚴肅。
『不行,我的主人里歐少爺是非常偉大的,不可以違逆他啊。因爲他可是塞依卡魯特的客座劍士,次期七將軍的最有力候補呢。』
「嗚啊!」對被拋到空中的士兵,以收刀的動作砍下。斯坦實際感受到,那是身體自然的動作。
「唉——」
他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沒有撩起披散在額頭上那柔亮的黑髮,將雙眼朝上睨視着斯坦等人。從那眼中可以感受到,只有能完全相信自己的人才擁有的堅強意志。
名叫修格的男子,朝斯坦他們瞥了一眼後又再次面向國王。
瑪莉淡淡地笑着,把劍往前傾,架勢放低。就這樣衝進了敵陣中。
狄穆羅斯發出感嘆的聲音。
「對空狙擊!」
「不聽從警告的話也無所謂,就把你們活捉起來吧。」
「混帳東西!竟敢破壞王國管轄的神殿,而且還在街上恣意鬧事,真是可惡透頂。你們已經做好覺悟了吧。朕這就立刻判你們死刑!」
「不管了,魔神劍!」
「我有在通緝名單上看過你喔……確實是叫……露蒂……露蒂·卡特雷特?」
「啊,里歐大人?!」
「等、等一下啊,你們兩個!」斯坦雖然慢了一步,也跟着跑出旅店。但店外被已經在外面待機的士兵給包圍住了。
關於這點請不必擔心,修格說完後點了點頭。
「我不會放任他們不管的。請看看這個,這是開發用來監視囚犯的裝置。衛兵,按住那個一臉呆樣的傢伙。」
「喂,你要做什麼。」
那看起來只像是施加了施加了講究裝飾的美麗頭冠。斯坦雖然儘可能地對士兵做出抵抗,但很快的裝置就被固定在頭上。
「這副頭飾可以透過遙控裝置產生強烈的電擊。那麼就……喂,里歐。」
「我在這裏。」
在門口待命的里歐,手上拿着像是薄形箱子的裝置出現了。上面還附着吊帶,可以掛在脖子上。里歐打開蓋子,按下按鈕。
「嗚哇啊啊啊啊——!!」突然受到極爲強烈衝擊的斯坦,掙扎着倒在地板上。
「斯坦!不要緊吧?」
露蒂大聲喊叫。
「已經可以了,里歐。陛下,剛剛只不過是通了些許程度的電流而已。但是如果想要強行拆下來的話,就會大量灌注足以致死的電流,是這樣的構造設計。」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可能自行逃走是吧?」
「似的,只要安插一個監視者就足夠了吧。我是打算可以的話,要讓里歐一齊去的。」
「原來如此……不錯……」
「有什麼其他事情讓您在意的嗎?」
國王陷入沉思中。
「斯坦!」
因爲露蒂太過擔心(?)而踹了他肩頭的緣故,斯坦終於回過神來。
(……啊——,嚇死人了……這下沒辦法反抗了,會死掉啊。)
「醒過來了嗎?」「勉勉強強。不知道該說是麻,還是說痛……」
帶着斯坦等人來到修格宅邸的里歐,一打開入口那厚重的門,就大喊着。
里歐一個人在宅邸的走廊上朝屋子內部走去。雖然有聽到「你說誰是小貓小狗啊!」這樣的刺耳吼叫聲,但他的意識似乎已經離開這裏了,表情完全沒有變化。過了不久,他在布巾室前面停下腳步,迅速地順着門轉進房間裏。
「罪犯們,聽好。要交給你們兩項任務。首先是要見到大司教馬頓,並詢問那邊的情況。問問爲什麼會失去聯絡。」
「他說少爺欸。被大家叫做少爺,果然還是個小鬼不是……哎呀啊啊啊!」
「居然是奧伯隆公司的總帥……」
「當然也在。對了對了,雖然現在將有點晚,我叫修格·吉爾庫利斯特,是奧伯隆公司的總帥。請各位記住。」
「或許就像你所說的。讓剩下兩個也戴上裝置,跟里歐一起出發。」
「像天地戰爭的概要這種程度的知識,不論是誰應該都要知道一點吧。」
「這就叫做禍從口出!」
「因爲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面,所以我想跟你聲招呼。」
「還真是個活潑的女孩呢。」修格作出只是彎了彎嘴角的笑容,說道。
「請把狄穆羅斯還給我。」
「是,遵命。」
「感覺很強烈吧。」
「各位午安,你們好像是要跟里歐少爺外出的樣子,還請多多保重。」
「瑪莉安。」
跟國王一樣,七將軍們動作一致地點頭。
竟然在這種時候換牀單,難道是從城裏回來之後有睡午覺什麼的嗎?斯坦只是單純地感到很羨慕。
里歐拿着遙控裝置在斯坦面前晃了晃後,繼續說道。
「哎呀,少爺。」
「我知道了。」
露蒂瞪着眼睛望向修格。
「修格先生,我帶他們過來了。」
「對不起,艾米里歐……我還以爲你已經走了。」
「那麼,加上里歐的夏露提耶,這裏就聚集了三把守護者。我聽說在遠古時代的天地戰爭中,拯救了世界的是六把守護者?」
「其實……在場的各位,這件事嚴禁外傳。修格,你知道神之眼嗎?」
過了不久,瑪莉安抱着牀單類的東西從臥室裏出來。他穿着女傭的制服,臉頰微微地泛着紅暈。若無其事地把臉別了過去的里歐,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要是遇到了發生什麼事的情形,就要盡全力地阻止。」
「謝謝你,修格先生。」斯坦坦率地道謝。
「非常抱歉,因爲牀才鋪到一半。」
「夠了,該出發了。那麼我們就在此告辭了,修格先生。」
「咦?!」露蒂以奇妙的聲音發出短暫的驚叫聲。
「待會可以到我的屋子來,我要把里歐寄放在我這邊的重要的守護者還給你們。」
「不要用那種方式叫我。」里歐咬着嘴脣。
露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臥室嗎?)牀鋪上的牀單皺成一團,羽毛枕頭也快要掉到地板上了。
「我的劍呢?」瑪莉很擔心地詢問道。
「是的,馬上辦。」
「主人在二樓的書房……這幾位,是少爺的客人嗎?」
「那種東西,讓其他的女傭去洗不就可以了?」
「您是說神之眼嗎。是的,如果只是名字的話。沒記錯的話,據說是在遠古時代,被使用於天地戰爭,傳說中的最終兵器吧。」
「瑪莉安是誰啊。該不會是女朋友?」
「他說沒錯。」
「我知道的,斯坦。但是爲了要提防萬一,所以我先把他藏在我的臥室裏。」
「蓮布蘭特爺爺,修格先生回來了嗎?」
「進來。」修格在房間裏。這兒被稱爲書房,也實在是過於寬廣了。他穿着長袍,很舒服地放鬆着自己的樣子。
「另一個呢?」斯坦問道。
「露蒂!」瑪莉跑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露蒂身邊。
「沒錯,那神之眼,現在被安置在史特雷蘭茲神殿。」
「我知道。」
「哼,你是笨蛋啊。」里歐嗤之以鼻地這麼說。
(還是個睡相差到極點的大叔啊。)「喂,瑪莉安,把那個拿過來。」
使用以透鏡作爲動力來源的最新式洗衣機,正洗着衣服的瑪莉安,因爲里歐的呼喚,驚訝地抬起頭來。
里歐向前踏出半步,說道。
露蒂把守護者搶了過來。但是,最爲憐愛地抱緊自己的劍的卻是瑪莉。修格稍稍眺望着那副光景後,馬上開口說道。
「吶,瑪莉安。瑪莉安你……」
『你說的沒錯。』狄穆羅斯這麼說。
露蒂雖然把嘴巴噘了起來,但似乎是想起剛纔的電流衝擊而什麼話都沒說。
瑪莉安眯起充滿了慈愛的眼睛微笑着。
里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瑪莉安那沾到肥皂泡沫的白皙手指,被那雙手放入洗衣機的牀單。
「嗯,是嗎?」修格微笑着,說道。
暫時離開到走廊的瑪莉安再次回到臥室,把劍拿了過來。
「哼,只是不得已才暫時和這羣傢伙在一起而已,不用管他們。」
「那一半數量的守護者都在這裏了,祈求你們能夠順利成功喔。」
「蓮布蘭特爺爺。」
在離開書房前,瑪莉安朝向三人露出些許微笑,但終究還是連一次都沒有把視線移向里歐的身上。
「這部分就聽從里歐的指示。」
「陛下!請您派遣我亞修雷前往神殿。我會爲您探查那邊的情況。」
「不過,可以稍微問一下嗎?我對天地戰爭的事情實在是一無所知。當然以前曾經有過戰爭這種程度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若無其事地探頭朝房間裏看去的斯坦,看到那裏面放着一張特大的牀鋪。
露蒂低聲細語後咧着嘴朝斯坦露出笑容。
里歐轉過身去,以敏捷的身段離開書房。在樓下,蓮布蘭特爲了送行而站在那邊。里歐指向一扇門,說道。
里歐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得大大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
「我不是說了不用管他們嗎?」里歐丟下這句話之後,就安靜地走上樓梯。三人也陸續地跟在後面。
「你這是做什麼,里歐。」
「騙人~是這樣的嗎?我也不是很清楚欸。」露蒂不以爲然地說道。
「爲你們介紹一下,她是擔任女傭總管的瑪莉安。」
「艾米里歐……要保重喔。」
「光是生命還不夠嗎。你的名字是露蒂吧。那這麼辦你覺得如何。要是能夠完成任務回來,我以個人名義提供酬勞怎麼樣啊。」
「什麼事情是指?」
修格住在蓋得很堅固的巨大豪宅中。哈梅茲的沃爾特那暴發戶豪宅根本沒得比。在這裏似乎有相當數量的傭人與女傭住進來工作的樣子。
「不行。若七將軍有所動作,只會徒然激起民衆的不安。而且,水上城也許會在這個時候朝我們發動攻勢也說不定。」
「……」毫不在意修格的驚訝,其中一名將軍站到玉座前。
「這裏是圖書室。我因爲想起來有些事情要做,到我回來之前就給我念點書。蓮布蘭特爺爺,能不能爲這幾個笨蛋說明一下有關天地戰爭的事情。要親切地說明到連小貓小狗都聽得懂的程度。」
「什麼事?」
從裏面走出一位白髮紳士,里歐跟他打了聲招呼。
「什麼!那個原來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啊。」
「嗯,就在神殿的地下。你覺得能派遣罪犯到那種地方去嗎?」
「斯坦是狄穆羅斯,露蒂是亞託懷特,沒錯吧。」
「呃,可是這個是……」
「不,什麼事都沒有。我要走了。」
修格用眼睛看向似乎是通往隔壁房間的門,門是半開着的。
「等一下啊,大叔!」
「對呀,快點拿過來。」
「瑪莉安!你在不在啊?瑪莉安!」
「咦,就爲了這種事情特地過來?讓大家等你一個人,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也就是說是成功報酬囉。好啊,正合我意呀。」露蒂與瑪莉被戴上頭飾,繩子也同時被解開了。
「哈哈哈,諸位客人請不要介意。少爺他向來都是這個樣子的。我是這間宅邸的管家,蓮布蘭特。」
「不要隨便就一股勁兒地決定啊。我管你是什麼神之眼還是魚之眼的,我們可是專家啊。酬勞方面你應該有爲我們做好保障吧。」
「我哪知道啊。」
「啊,有什麼事嗎?里歐。」
「哦。」衛兵把瑪莉與露蒂用的裝置拿了過來。
重複眨了好幾次眼睛之後,在斯坦的視線前方,清楚地看見了國王張開了沉重的雙脣。
對透鏡獵人來說,就像是神明一樣的存在吧?斯坦這麼想着。
「遵命。」當亞修雷退下後,國王把視線對向修格,說道。
(願意叫我真正的名字的只有瑪莉安而已,可是……)
里歐在走出布巾室後,就暫時倚靠在門上,拼命地試着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受到傷害的表情讓他看起來非常地脆弱。
在圖書室中,三人正接受蓮布蘭特爺爺關於天地戰爭的講習。
「啊——,完全搞不懂啦!吶,能不能更簡單地挑重點來講?差不多十秒左右就能結束的那種。」
蓮布蘭特打開一本標題名爲「天地戰爭故事」的厚重書籍諄諄解說,而露蒂正向蓮布蘭特抱怨着。
蓮布蘭特苦笑着,說道。
「好吧,簡單的說呢,就是距離現在大約千年之前,有顆巨大的彗星撞上這顆星球。在地上引發了大地震與大海嘯,因爲揚起的粉塵時的太陽光難以照射進來。據說因此鉅變,人口也減少了一半。而空中都市建造計劃也在那個時候被提了出來。」
「哦。」斯坦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天花板。
「據說從彗星的碎片中取出了大量的透鏡。將那些作爲動力來源,使得空中都市計劃得以完成。但是,實際上能夠在天空中生活的,只有極少部分的精英與他們的家族而已。」
「那樣不是很公平吧,因爲這件事,所以住在天空的族羣跟處於地面的人們之間才引發戰爭的吧。」
蓮布蘭特點點頭。
「哪一邊贏了呢?」瑪莉向前探身問道。
「從結論來說的話,是地上軍。不過斯坦先生與露蒂小姐所擁有的守護者,原本是屬於天上軍方面的東西喔。不過,那也只是這本書上這樣描寫的,實際上的情形我並不清楚。」
「是這樣子的嗎?狄穆羅斯。」『算是吧。』
「那麼,叫做神之眼的又是什麼?」
「應該是空中都市的推進能量來源之類的……據說是傳說中的巨大透鏡。這樣的說法似乎也爲人所深信喔。」
蓮布蘭特一邊翻着書一邊回答。
「巨大透鏡?」露蒂的眼睛突然閃閃發亮了起來。
「如果拿到那樣的東西賣給奧伯隆公司的話,不知道那個大叔會出多少錢來買啊。」
「不會買的啦。在那之前應該會被國王發現吧。」
「是怪物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怪物乾的,一旁的建築物被殘酷地破壞掉了。里歐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等一下!」旅客裝扮的老婆婆把露蒂給叫住了。
「不在天色還亮的時候撿起來的話,就看不見了啊。」
斯坦與露蒂不由自主地對望了一眼,但是並沒有說話。
「走快點!」里歐大聲地吼叫。
「我們可不是讓人看好玩的啊。」
里歐用手指着。有大聖堂的神殿被蓋在最深處,而靠這邊的部分則設置有教會與爲參拜客準備的休息設施。
一轉過身就用狄穆羅斯砍下去。
「是不是被怪物喫掉的啊?」四個人決定先暫時進入倖存下來的教會看看。
「沒有。」露蒂好像突然對老婆婆的話失去興趣似的冷淡地回答後,把腳步加快。
「咦,已經要睡覺了嗎。晚餐呢?我肚子餓了啊。」
只有里歐表情一點也沒變,安靜地向前走。
就在瑪莉搖頭的時候。
斯坦很貼心地從食物袋中拿出剛剛那顆被蟲蛀過的蘋果,遞給了里歐。
「在這裏有奧伯隆公司的直營店,但最近什麼報告都沒有送來,這點是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算……有吧。」
「爲什麼?就是因爲不喫東西,你纔會是那麼瘦巴巴的小矮子啊。」
隨着啪沙的聲音,倒下的是樹木形狀的怪物。
「露蒂,不要光是讓我們打,你自己也戰鬥一下好不好。」
「討厭啦,不要說那種不吉的話啊!亞託懷特。」
「吶,老奶奶。村子裏的古老東西,舉例來說是像什麼啊?」
「山上的黃昏來得比較早,今晚就在這裏露宿。明天要很早起來,所以趁今晚好好地休息吧。」
仔細地看看四周,在瓦礫堆下可以看到白骨若隱若現。像抹布一樣纏在上面的,應該是衣服的碎片吧。
恢復自由之後,我一定要去染頭髮,露蒂氣沖沖地這麼說。而瑪莉一邊笑着露蒂,一邊叫住斯坦。
「你好慢喔,是去廁所嗎?因爲你看起來還蠻神經質的,我在想你該不會是害怕出任務而拉肚子……」
「對吧?我說里歐,你也來喫啊。」
「嗯……算是吧。」
第二天早上,被裏歐叫醒的斯坦一行人,早早就已經出發了。不過曲折繚繞的山路無邊無際,怪物則是偶爾會襲擊他們。
「我不用。」里歐就這樣閉着眼睛回答。
「嗯,你也這麼感覺嗎?」露蒂很難得地贊同里歐的意見。
「真是一羣讓人奉陪不下去的笨蛋啊。要是再吵鬧下去的話,我就要用頭飾來懲治你們了喔。」
「你還真是任性啊。」
「啊,骨頭?!」
聽見瑪莉的話斯坦轉過頭去,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正從怪鳥的屍體裏撿拾透鏡的露蒂那拼命的側臉。
「即使是怪鳥,只要取出透鏡後,就只是普通的鳥喔。這些怪物只是因爲透鏡的關係才變成怪物的,你看。」
「不用你管啦!」
在瑪莉升起的火旁,拔掉山鳥的羽毛後,露蒂烤着串在樹枝上的鳥。無法形容的肉香味飄溢了出來。
蘋果從樹幹裏滾了出來。
「喂~有沒有人在啊?」斯坦大聲地喊叫,但是隻有空虛的迴音而沒有人回應。
「你很吵欸,笨蛋。我到哪裏去沒有必要告訴你們這些罪犯。馬上就要出發了,有學到點東西吧。」
「不要大意,把劍拔出來往前走!」里歐尖銳地這麼說。此時怪鳥羣從上方拍着翅膀攻擊過來。
瑪莉在立起來呈筒狀的的木頭上部吊起山鳥的肉後,放到火堆上。如此一來,應該到明天早上就會變成方便攜帶的燻肉了。
「不是有剛纔那些鳥嗎,我最喜歡肉了。」
「連這種東西都有啊……」
里歐如此宣佈後,就以熟練的動作,很快地坐到大樹下把眼睛閉了起來。
「你們也失去參拜的嗎?」
(真是的……)「斯坦,危險!」
「我要再提醒你們一次,不要以爲能夠逃得掉。因爲你們頭上的頭飾也是發訊機啊。」
「什麼嘛……害我嚇得心臟都快停下來了。」
「看吧,那就是史特雷蘭茲神殿。」
露蒂抓起來的,的確只是普通的山鳥屍體。
因爲這件事,修格纔會對神殿的事情那麼在意啊。斯坦似乎明白了其中緣故。
到處走來走去進行調查的里歐,毫不客氣地走向標示有「倉庫」字樣的門。
斯坦不由自主地說溜了嘴,而被露蒂咄咄逼人地質問「哪裏像?!」由於「愛刁難人的地方」這種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只好用「頭髮都是黑的啊。」來隨便搪塞過去。
「在那裏的是誰,給我出來!」
「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把剛纔打倒的樹木切成適當的大小,再把中間挖成圓形空洞呢。因爲鳥肉還有很多,我想做一些速成的肉乾。」
「留下來吧,不是什麼時候都拿得到食物的啊。」
「好漂亮啊,閃閃發亮的呢。」瑪莉抬頭看着彩繪玻璃,發出像是硬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瑪莉你還真是悠哉啊。」露蒂悻悻然地這麼說。
(不管怎麼說,她們兩個都比我還要習慣旅行,實力也更強呢。)
「煩死了。我討厭肉,真是噁心。」
「哦,很好喫的樣子。可是,這個被蟲蛀了。」
聽着火堆傳出啪唧啪唧的火苗爆裂聲,斯坦注視着已經進入夢鄉的露蒂與瑪莉的黑影。
里歐的夏露提耶,還有狄穆羅斯以幾乎相同的速度把怪鳥劈落下來。
一瞬間裏歐好像想要說什麼,但還是就那樣的喀地一聲啃起了蘋果。
「咦?」
「少爺,請多保重。大家也請這邊走。」
在太陽爬到最高點的時候,好不容易走出這片廣大的森林了。
斯坦感到不舒服而皺起眉頭時,露蒂笑了。
「可惡,出現了。」
「即使是因爲害怕怪物而沒有人來參拜,也不該完全沒有人的氣息啊?」
「烤雞——♪烤雞——♪嗯,這個肉汁飽滿又肥嫩,很好喫呢。」
在大致上把怪物都收拾掉的時候,周圍的天色也已經昏暗了下來。
「嗚哇!」
「不對勁……這裏太安靜了。」
「呃,不介意的話就喫這個吧。雖然被蟲蛀了,但是據說像這樣的纔好喫呢。」
「吶,我們是從城裏過來的。你可以不必害怕。」
「喂,你是怎麼啦露蒂。老奶奶愣在那裏說不出話了呢。」
「我也是從克雷斯達村來參拜的。」
「是森林的氣息!」
由管家蓮布蘭特送行而離開修格宅邸的一行人,先來到了達利爾傑依特的城鎮中心。由嬌小而俊美的少年劍士,帶領着頭上戴着奇怪發訊機的三名男女,一路行走的樣子相當的惹人注目。
在妹妹莉莉絲還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就像里歐這個樣子。明明沒有父母而感到寂寞,但莉莉絲的心就連身爲她唯一兄長的斯坦與祖父也沒有辦法接受,每天都以個人哭泣着。當然,現在的莉莉絲已經漂亮地克服了這件事,有時候甚至還表現得像是斯坦的母親一樣……
『說不定都死掉了呢。』
「……請、請饒過我……」從門的縫隙中戰戰兢兢地露出臉的男子,一看見里歐就出聲祈求。
斯坦把守護者拔出來。
「知道啦。」斯坦很厭煩地這麼說。這傢伙明明不過只是個小孩子,爲什麼老愛擺出一副好像自己很偉大的樣子呢?
特意疏遠他人的傢伙,其實心裏是很寂寞的吧?斯坦回想了起來。
「哼,當什麼素食主義者裝模作樣的,我和他根本就是完全相反嘛。」
「嗯?」
「我是這個神殿的司祭,請放過我一馬吧!」
「你說鳥,意思是晚餐要拿那些怪鳥當食物嗎?」
「聽說出現了叫做摩斯塔的怪物,所以沒有辦法繼續往前進。真是令人討厭呀。在我們的村子也是,最近鎮長夫婦不斷地把古老的東西都全數破壞掉,好的東西都不見了呢。明明參拜是很重要的……」
「是那樣的嗎,也是有很相似的地方啊。」
斯坦與露蒂同時叫了出來。
高得嚇人的巨蛋型天花板,透過彩繪玻璃照進來,五顏六色的太陽光,陳設在正面左手邊的女神亞坦摩尼像……
「因爲聽起來好像沒什麼賺頭嘛。阿爾梅達的工作都已經泡湯了說。」
「好的,瑪莉小姐。」斯坦坦率地把蟲蛀過的蘋果撿起來。
「我想想喔,像是教會呀?孤兒院呀?這些都是。村子的活動中心似乎要重建的樣子……有什麼問題嗎?」
「一邊解決它們,一邊加快腳步通過森林!」
據說賣的是爲參拜客準備的飲料、護身符、以及禮品之類的透鏡製品等等。
露出爲難表情的露蒂,反射性地靠近並看向老婆婆的臉。
「你們在吵什麼?」原來是里歐回來了。
在那之後四個人連一句話也沒說地一直走着。不知不覺已經看不到民宅,來到了樹木繁茂的史特雷山脈。
「可惡——,不準看啦。」
司祭放下心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里歐焦躁地接二連三提出質問。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一個人都沒有?破壞建築物的是誰?我們是接受塞依卡魯特王敕命而來這裏調查的。請將剛剛的問題簡單扼要地告訴我。」
「就算要我說發生了什麼事也……我去其他國家的神殿視察而一直都不在這裏,是昨天才回來的。然後就看到了這副景象……或許是怪物做的也說不定。只是實在太害怕了才躲到這裏來……」
「大司教死掉了嗎?有看到屍體嗎?」
沒有,司祭搖搖頭這麼說。
「或許,是躲在什麼地方也說不定……」
「好,去神殿看看吧。」斯坦帶頭走在前面。神殿是佇立在這個區塊的最深處。斯坦推開厚重的大門。
與教會明亮的印象不同,神殿裏面沒有窗戶。被認爲是使用了透鏡的微弱卻莊嚴的光,將斯坦等人包覆了起來。用從外部引進來的水所建造的瀑布,也被打上了如夢似幻的燈光。閃閃發亮的水柱就像生物似地扭動着流下,不過還是沒有人類的氣息。
在祭壇的斜後方,靠盡頭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扇小小的門。
「那扇門是什麼?」斯坦向里歐發問。
「那應該是通往知識之塔的內部。」
「知識之塔?」斯坦靠近門,轉了一下把手,但是打不開。
「好像是被反鎖了。」
確認過不論是推或拉都不會動後,斯坦突然就朝向門撞了過去。
「可惡,真是堅固啊。」
兩次、三次……在第五次傳出了內鎖被彈開的聲音。
「啊,有人倒在那裏!」
穿着類似司祭服裝的男子,筋疲力盡地倒在門扉內側,看起來非常衰弱的樣子。不愧是被稱爲知識之塔,塞滿了書籍的書架一直延伸到內部。
「請振作一點!你是大司教嗎?」一被斯坦抱起來,男子就微微地把眼睛睜開,以嘶啞的聲音說。
「不,我是艾魯茲司教。大司教馬頓大人被格雷巴姆大司祭殺害……在那個夜晚就已經去世了。」
「從這裏被偷走了嗎?」
斯坦渾身充滿了幹勁地說道。
「你問怎麼一回事啊?亞託懷特。我要找到那個叫神之眼的東西,然後去跟修格拿錢啊。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從披風內側拿出萬靈藥瓶,一邊在口中喃喃念着咒文。一邊把有點黃黃的液體灑在石像的頭上。數秒後,蹦出一聲清脆的爆炸聲。
里歐跑了下去。艾魯茲雖然責罵露蒂「你會遭報應的。」但是完全不被當一回事。
「在樓梯前方就是安置室。」
「我們是因國王的命令來這裏的呢。快點帶路。」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有菲莉亞在的話就可以更接近酬勞了。」
「格雷巴姆大人!不能把那個……不能把神之眼帶出去啊。會發生嚴重的事情的,格雷巴姆大人!!」
「真的嗎?」
「各位,請一起祈禱。天上的吾等之母啊……掌管森羅萬象,汝等爲真理,自昏暗的寂靜中顯現,破曉之大海守護者……遵從吾命……」
「哼,馬頓大人不可能會發出那種命令。」
『露蒂,這是怎麼一回事?』
又是司教又是司祭的,難以理解讓人完全搞不清楚有什麼不同,斯坦感到有點混亂。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要找的馬頓大司教已經死掉了。
「真是沒辦法呢。不把任務做到最後,就不能跟修格領酬勞了。你說是吧,斯坦?」
「我不是說了罪犯不要擅自決定嗎?要先回城裏報告,之後的事情由我來決定。」里歐說。
「我聽得很清楚。馬頓大人的聲音說『你要做什麼,格雷巴姆!』……不,雖然怪物確實是有出現,不過馬頓大人毫無疑問是被格雷巴姆大司祭殺死的。」
「不必擔心,狄穆羅斯。」
「菲莉亞,請你冷靜下來。發生什麼事了?」艾魯茲抓住菲莉亞的手用力地搖晃。
「是屬於地方的嗎?」里歐挑了一下眉毛,在石化了的女司祭周圍繞了一圈。
「好,那就邊收集情報邊前進。要追查格雷巴姆與神之眼的下落!」
「我知道了……我們一起過去吧。在大聖堂的內部,有通往地下的隱藏通道。」
露蒂把手放在罩着薄紗的肩膀上對她這麼說後,菲莉亞稍微歪着頭開始慢慢地說下去。
「嗯,如果你方便的話,請務必告訴我。那成對的髮飾,非常的漂亮呢。」
「我對沒有辦法阻止大司祭的自己很懊悔,我覺得我有這個責任。最重要的是,我身爲司祭有守護神之眼的使命。所以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
艾魯茲維持着被斯坦扶着的姿勢,開始說明。
「這麼說來好像有提到是最終兵器什麼的。不過神之眼終究也只是透鏡而已吧?」
『斯坦,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嗎,那就一起走吧。」
『混帳東西!縱使透鏡不過是透鏡,但那是蘊藏着足以毀滅到這個世界的力量的巨大透鏡。雖然還沒有跟你仔細地說過,但是實際上,已經有一次因爲那力量,而使得世界陷入滅亡的危機啊!』
「各位,請多多指教。」菲莉亞深深地低下頭。
「快點!」
露蒂將按鈕——用腳——踩下去了。
「菲莉亞,在到達城裏之前,就跟你說說,爲什麼我們會這麼要好地一起成爲罪犯拍檔的箇中緣由吧。」
「好了,我要解除石化。不想受傷的傢伙全都給我退後!」
「可惡!」里歐一拳打向倒塌的牆壁。
眼前的牆壁無聲無息地裂成左右兩邊,通往地下的樓梯顯現了出來。
「怎麼了,狄穆羅斯?」
菲莉亞以覺得奇怪的表情看着斯坦等人。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了的樣子。
「聽說神之眼被搶走了是真的嗎?!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從大約幾個月前開始,偶爾會有怪物在神殿中出沒。那天晚上,緊閉着塔門,正着手調查資料的艾魯茲,在半夜時分聽見了極爲響亮的慘叫與聲響。原以爲是怪物又來攻擊,而從塔裏跑出來的他,在那時聽見的,原來是大司教馬頓死前的悲鳴。
「怎麼可能……」
「那個,你是叫菲莉亞吧?我是露蒂。我們有可能會和那個叫格雷巴姆的傢伙打起來喔。依情況,或許還要殺掉他……就算那樣你也無所謂嗎?」
據菲莉亞所說,當提出要幫格雷巴姆的時候,被他喝斥了。但即使是這樣,菲莉亞還是很擔心地偷偷跟了過去,可是安置室裏已經全部都是與格雷巴姆同出一氣的神官們了。
「呃,艾魯茲司教大人?!爲什麼?」
「是這樣的嗎……呃,我在格雷巴姆大人底下進行各式各樣的研究。說是各式各樣,但其實是以古典研究爲主。那個時候……怪物發動攻擊,在神殿引起了很大的騷動。那時候我想請示格雷巴姆大人的指示,而正要前往大人的房間。那個時候正好格雷巴姆大人跑了過來,說是接受了大司教馬頓大人的命令,要去確認神之眼是否平安無事。」
『我可沒聽說這裏有神之眼啊。』
「唔,石像變回人類了。」
據他所說,當時害怕的他就這樣跑回塔中,以倉庫中住宿者留存的食物,勉強維持着生命的殘存。
這個時候,正覺得走廊那邊有點吵鬧,就有個衛兵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你的腦筋也出乎意料的差呢。你連那個叫格雷巴姆的傢伙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吧?但是菲莉亞可不一樣。」
(狄穆羅斯?)這個時候,斯坦感覺到狄穆羅斯的動搖傳達到自己的心中。狄穆羅斯一向都是很冷靜沉着的,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
斯坦搔着頭時,與菲莉亞的視線交會了。無意中,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清楚地目擊到那一幕的露蒂瞪着斯坦。
「不、不是那樣的,怎麼會是女伴呢。我只是部下罷了。」菲莉亞漲紅着臉否定里歐的話。然後靜靜地轉向國王,並說道。
「不行,沒有帶敵方間諜一起去的道理吧。」冷淡的話語,讓菲莉亞將含着淚水的眼睛移向里歐停着不動。
「由我來爲您報告。史特雷蘭茲神殿的格雷巴姆·班哈爾特大司祭把神之眼搶走了。大司教馬頓大人也遭到格雷巴姆殺害……」
「空口說白話,誰都會不是嗎。」
「別管那麼多,先不要在意這些,說明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達利爾傑依特城的謁見之間裏,塞依卡魯特王感到很不耐煩。
斯坦、露蒂、瑪莉這頭飾三人組被吩咐在入口處等待,只有里歐與菲莉亞來到國王的面前。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菲莉亞皺着眉頭點了點頭。由於那表情看起來實在太動人了,讓斯坦心動了一下。
『里歐?』
「這到底是……請問,我是怎麼了呢。這幾位又是?」
(真是不錯啊。這纔是普通的女孩子嘛。因爲一直跟粗枝大葉的那兩人在一起,差點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是的,菲莉亞·菲莉斯是這個神殿的司祭。她是格雷巴姆的部下。」
「我是覺得挺無奈的,不過現在也已經騎虎難下了。」
對於注視着跟劍講話的那兩人而感到不舒服的艾魯茲,里歐說道。
從艾魯茲的喉嚨中發出「唏!」的聲音。狄穆羅斯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喂!你們不過是待罪之軀,不要隨便做決定!」里歐一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露蒂就抿着嘴笑起來,說道。
「……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大概在那之後,就被某種法術變成石頭了,我想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吧。」
說不出話的艾魯茲,突然注意到立在自己身邊的白色石像而叫了出來。石像把雙手伸向前方,擺出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的姿勢。
「你們知道嗎?神之眼的直徑有六公尺。我認爲那不是個可以低調搬運的東西。」
『斯坦……去拿回來,去把神之眼拿回來。那不是該交到人類手上的東西。』
「就叫你冷靜一點了嘛,你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被變成了石頭啊。」
將淡淡柳葉色的茂密頭髮編成麻花辮,戴着大大眼鏡的年輕司祭在眼前動起來的樣子,斯坦就像是在看魔術一樣地眺望着。司祭把雙手伸出,以悲痛的聲音喊叫。
瑪莉不斷地點着頭。這的確是正確的意見。里歐勉強允許了菲莉亞隨隊同行,不過,他也要菲莉亞立下「以後,絕對不把神爲敵人的格雷巴姆稱呼爲大司祭。」這樣的誓言。
「我不會就這樣放着不管的。一定將神之眼拿回來。聽好了你們幾個,在那之前,就算是死了我也會讓你們戰鬥到最後一刻!」
「是。」
「啊——,真是急死人了。」露蒂氣沖沖地踢向臺座。
「不清楚呀,我怎麼會知道啊。」
在地下安置室的中央雖然有像是放置神之眼的圓形空間,但是地板被殘酷地削掉了。或許是削去的時候切動到水脈,凹洞裏充滿了水。當然,不論是在哪裏都看不到類似神之眼的東西。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不要裝傻了啦,當然是指神之眼啊!」
艾魯茲看着所有人的臉說「謝謝,我已經沒事了。」之後放開了斯坦的手。
國王並不掩飾苦惱的神色,而對里歐下命令。
「怎麼了,難道這也是亞坦摩尼神?」
「啊~啊,被同伴攻擊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先別管那個,那東西在哪裏呢?」
「嗯?你指的是什麼?」
在斯坦聳聳肩說到「也只能去了啊。」表示同意的時候,在那之前一直在思考着什麼的菲莉亞,在胸前將手指牢牢扣緊地這麼說。
「詳細情形傾聽這一位神官敘述。她是神殿的司祭,同時也是犯人的女伴。」
「無論如何都要把神之眼找出來,不管是用什麼手段都行。」
菲莉亞意識到格雷巴姆是想把神之眼運出去,這時忍不住從暗處跳了出來,大聲地喝止他們。
艾魯茲或許是忍受不了里歐那像針刺一樣的視線,馬上就點頭答應了。
「請問,能不能也帶我一起去呢?」「咦?」
斯坦呆呆地注視着安置室的牆壁與天花板被破壞的地方。里歐的臉色變得鐵青。
「受不了耶。」斯坦說完後就先離開了大聖堂。
「以女神亞坦摩尼之名爲吾等標示道……路,嗚啊?!」
「哦,所以說事情是這樣的。大、大事不好了。但是,怎麼會,大司教大人是不可能……格雷巴姆大人把神之眼搬運出去了。那是剛剛纔發生的事情,請快點去追他們。」
一行人由被斯坦攙扶的艾魯茲帶路,走進大聖堂。司教把臺座上的亞坦摩尼像稍微動一下並往旁邊挪開後,下面出現了圓形的按鈕。
「菲莉亞?!這到底是……」
「好好好。」
「不要在意,這些人有點不正常。可是這是敕命的事情是不變的。不想像馬頓一樣被殺的話就帶路。」里歐這麼說並將夏露提耶放到他面前。
「雖然不是很明確,但是我想從那之後過了大概有一個月了……我在那天晚上,因爲有想調查的事情而住進了這座知識之塔……因爲這裏有簡單的住宿設施……」
「咦?!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神之眼在這裏?!』
「報、報告。就在剛纔,傳來在魔之暗礁又有船被怪物打沉的消息!」
「什麼!又發生了嗎?」
(魔之暗礁?)斯坦因爲不熟悉的名詞而歪着頭時,露蒂小聲地告訴他。
「被叫做魔之暗礁的地方,是位於從這裏前往卡爾巴雷依斯的中途地帶。因爲是不吉利的地方,所以水手都很害怕那裏。」
「哦。」在關於商船損害狀況的報告開始時,里歐回到斯坦等人的地方。
「我還得要向修格先生報告纔行。你們去晃一圈之後再過來。」
「晃一圈?」斯坦開口問。
「要收集情報吧?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不準逃跑喔。」
「呿,知道了啦。」
里歐拿出遙控裝置在衆人面前晃一晃,示警一下後,就前往修格的宅邸。
「喂,要不要去港口看看?」
頭上雖然戴着頭飾,但因爲與里歐分開,而在心情上多少變得輕鬆了點的斯坦,反問道「港口?」
「嗯,所以說……」
無視於正要回答得露蒂,菲莉亞把話插了進來。
「就是達利爾傑依特港呀。斯坦先生纔剛離開菲茲卡魯特,看來對塞依卡魯特本地還不是很熟悉呢。」
「謝謝你這麼親切地告訴我。」
對於菲莉亞的態度,露蒂以氣憤的語氣說道。
「什麼叫親切啊。剛纔衛兵不是說了嗎,有怪物出現。我是在想,說不定可以碰到賺錢的機會。」
「可是我們現在沒那個餘力。」
「你很煩欸,閉上嘴跟過來就好了啦。」
(這種感覺……真讓人想起飛行龍呢。)
「似乎是透鏡動力的樣子,是過去的遺物嗎?」
斯坦對菲莉亞露出微笑。
此時,從港口的地方跑過來的一名男子進入視線中。
由於在魔之暗礁偶爾會有神祕的怪物出現,在達利爾傑依特港把前往卡爾巴雷依斯的所有航路都封閉了,不過斯坦等人因國王的敕命而破例可以出航。
「修格先生,我一定會將神之眼帶回來給您看的!」里歐抬起頭來,以明確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
「呃,是卡爾巴雷依斯。」
「要上囉!」不慌不忙地把書本闔起來後,里歐站了起來。
男子喘着氣跑到船上,「我是受託從修格宅邸過來的。」說完後,他將一封信遞了過來。
「不要緊的,斯坦先生。有人在……呼喚着我。」
「去吧,里歐。到卡爾巴雷依斯去吧。一定要奪回來。你要抱定沒有奪回神之眼就不能回來的決心。」
「這是來自奧伯隆公司管轄者的通知,與其說是通知不如說比較接近求救訊號。不管怎麼說如果不先結束掉這個任務也沒辦法有所行動。」
「應該是中獎了吧。」
「知道了啦。菲莉亞,露蒂她平常就是這副模樣,還請你忍耐一下。瑪莉小姐就很成熟了。」
坐到座位上後,菲莉亞就把薑茶與樹果做的蛋糕分盛到盤子上端過來。
里歐喃喃自語着。露蒂把亞託懷特拔出來。
「水手先生。」
斯坦爲了跟瑪莉換班而下到船艙時,大家正在食堂的餐桌喫着簡餐。
「辛苦你了。」
「哦,那還不錯嘛。」
『嗯,我可以透過你來感覺。可是海龍在這種地方……』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
「嗯,我想妹妹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
「危險,快回來!」
「劍嗎?」這麼說來沒有劍的只有菲莉亞而已呢,斯坦現在才發現。
就在露蒂發脾氣的時候,可以看到有四、五個水手一起走了過來。毫無疑問是從港口過來的。
(卡爾巴雷依斯,那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快點到修格的宅邸比較好。」
就在露蒂說話的時候,在甲板上的瑪莉跑了進來。
爲了值班警戒而一個人留下來的斯坦像是要確認其存在似地碰觸狄穆羅斯,用力繃緊了側臉。
怪物把臉朝向這邊,張開滿是尖利牙齒的嘴,看起來就像是快要把帆船給吞下去一樣。黑黝黝的皮膚堅硬地隆起,每當發出低沉的吼聲時,就像座小山在震動一樣地扭動着。
第三章
維持着深深低下頭的姿勢,里歐迅速地讓視線掃向臥室的方向。
菲莉亞搖搖晃晃地接近海龍的嘴。
斯坦因覺得振奮起來而點點頭。
「出航了,除了斯坦以外都到船裏。」
(瑪莉安……)門緊緊地緊閉着。
露蒂叫着還在貨物那邊呆呆地朝城鎮方向眺望的瑪莉。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說傻話了,會被喫掉的啊。」
「喂喂,各位大哥。我有點事情想請問一下,聽說有怪物出現在魔之暗礁……」
「哼,還在港口裏就這麼不爭氣,到了海上的話可不是這種程度的喔。在到換班的時間爲止要給我好好地張大眼睛做好警戒的工作。」
「算了吧,讓你拿也是暴殄天物。」
「真是辛苦呢。」
里歐很快的拆開封條後,把視線移到上面。
對於出身於菲茲卡魯特的斯坦來說心情雖然很複雜,但是現在又不能爲了要看看情況而回故鄉去。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
「里歐大人——!」
菲利亞慢條斯理地打斷露蒂的話。不,其實是她以爲是自己最先開口的,所以根本沒有要打斷其他人說話的意思。
里歐朝海龍跳過去後,馬上龍的上顎就開始閉起來。
「里歐大人!有有有、有怪物啊!請想想辦法。所以我纔不想出海呀……船、船長在上面等着!」
「OK。瑪莉,要走囉!」
「請等一下!」
「啊,等一下呀。」斯坦追過去。
「斯坦,我剛纔跟菲莉亞談過,菲莉亞說她也想要一把劍。」
「真是沒辦法啊,我們也跟過去。里歐你也要過來喔,線索可不能搞丟吧?」
「我原本就遲鈍又沒力氣了,所以我想說至少有把劍會讓我有點信心……」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在菲茲卡魯特附近好像有武裝船隊在四處鬧事。」
所有人都用心地傾聽,但是並沒有聽見類似的聲音或是話語。
「不去不行……我要坐這個過去。他說會幫我帶路。」
在房間角落唸書的里歐,頭也不抬地冷漠回道。
「斯坦要不要也來喫喫?還滿不錯的喔。你應該也餓了吧。」
躲在貨物後面避風的露蒂跟菲利亞,也一起靠了過來。里歐把頭抬起,說道。
「那麼說真是過分啊里歐。雖然說沒有能運用自如的技術的確是一點用都沒有啦。」
「他是奧伯隆公司在卡爾巴雷依斯方面的管理者,我見過他好幾次。到了那邊的話必須要請他協助我們探索神之眼纔行。」
「斯坦先生,請用。」「謝謝!」
三人向水手們道謝後,就毫不留戀地從剛纔過來的路開始往回走。只有完全被無視的露蒂,孤零零地杵在那裏。
「這麼說來,大概在一個月前,好像有運送過一個很大的石雕神像。我朋友差點讓貨物突起來的地方撞倒帆柱,就立刻被開除了。雖然因爲被嚴密地捆包起來,所以看不到裏面是長什麼樣子,但看樣子應該是相當貴重的神像吧?」
「不好了,正想說情形變得有點不大妙的時候,有超大隻的怪物出現了。」
汽笛響了起來,水手們的動作加快。
里歐像是在諷刺一樣地歪着嘴。
『這不是海龍嗎!』
被船體撞碎的波浪很高,一直俯瞰着海面的話感覺好像會被吸進去一樣。
「在卡爾巴雷依斯出現怪物,而菲茲卡魯特則是海賊啊。不過斯坦的家應該是在山上吧。」
「嗯?」
斯坦等人來到甲板上的時候,巨大怪物的面部已經接近到貼近船柱的地方了。
「嗯,給我一份。」
『好的,少爺。』
「是,全聽您的吩咐。」放低身段的里歐這麼回答。但是,在回答的時候,某個想法一直在腦中揮之不去。
「那是當然的,瑪莉小姐。」
到出航時刻爲之還有一點時間。斯坦在船頭附近被強大的海風吹拂,不由得按住了飄揚的一頭亂髮。
「就是那個!」斯坦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這~麼大,是嗎?」
「海龍?狄穆羅斯,你看得見啊!」
跟瑪莉一起跳了過去的露蒂向里歐招招手。
「巴爾克?」
「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呢?例如像搬運了不常見的貨物,這~麼大的東西之類的。」
在說「這~麼大」的時候菲利亞讓雙手像跳舞一樣比手畫腳地張開來給大家看。水手們的注意力一口氣集中到菲利亞身上。
「哇!斯坦先生的劍也很棒呢。」
輕輕飄起來。菲莉亞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抱了起來一樣,進入海龍的口中。
「怎麼會這樣,明明不盡快趕到卡爾巴雷依斯是不行的。真是的,要上了喔,夏露!」
「要是敵人出現了就收拾掉,只是這樣而已。」
其中一個水手,順手朝一直站着不動的露蒂的臀部摸了一把。在下一瞬間,被亞託懷特的劍柄狠狠地砸了下去的水手,以美麗的拋物線飛了出去。
用手抓起蛋糕大口吃的同時,「素嗎?」斯坦含糊不清地這麼說。
偷渡進入嚮往的塞依卡魯特只不過是轉眼之間的事情,現在又必須要離開這裏,讓斯坦不僅感到有點寂寞。
「咦?」
(就算這個人不說,我也會回來的。對我來說有着充分的理由……)
斯坦不由自主地看向露蒂。
在修格的書房裏,里歐單膝跪地,正在報告從斯坦等人得來的情報。
「說到卡爾巴雷依斯的話,應該是在巴爾克的管轄下吧?」
「看起來不打不行了呢。」
(哼,什麼嘛那個司祭女。真令人討厭!)
「你在偷偷摸摸地說些什麼啊。啊?」
「嗚噢——,風好強啊。」
「那個東西被運送到哪裏了呢?」
「黑漆漆的。」
『照明裝置的透鏡還能動的話馬上就會亮起來了。再稍微往裏面前進,斯坦。從海龍的眼睛應該可以看到外面。』
「知道了,總之想成是飛行龍的水上版就對了吧。」
露蒂把手電筒拿出來,但是還沒來得及用,周圍就朦朧地變亮了。
「不斷在往下潛的樣子。」海龍的雙眼成了窗戶,瑪莉貼在窗上看着外面。
「好厲害,是在海里呢。」
斯坦試着按下在窗戶底下的小按鈕時,外側的照明設施也亮起,可以稍微看見海里的樣子。正以爲從沒見過的凸眼魚在窺視窗戶裏的斯坦時,一眨眼就朝後方快速地消失了。似乎是速度在漸漸地增加,很快的變得什麼都看不到了。即使如此,在海龍的內部還是保持着水平,幾乎不會晃動。
「這裏是在龍的裏頭吧?好像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呢,不知道身體那邊是怎樣。」
「不準再任意地行動。」里歐對露蒂作出警告。
「就快要……到達目的地了。說是要等傳送閘門打開。」
「傳送閘門是?……是誰要?」
讓人完全搞不懂啊。斯坦這麼說。
「……我也不清楚。」
框當,衆人感受到一股小小的衝擊。
「到了嗎?」露蒂邊歪着脖子邊靠近龍的眼睛。
「什麼啊,這巨大的塊狀物!斯坦,你看。」
「哇——!那是啥啊。」
驚人的巨大黑色塊狀物出現在一行人的眼前。由於外側被海草跟貝類密密麻麻地蓋滿了,因此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呀啊!」突然,強烈的光芒從塊狀物的某個方向發射出來。露蒂反射性地緊緊閉上眼睛後,蹲坐到地上。
「整個海龍都被光包覆起來了喔。」
露蒂發現樓梯很小心地開始往上走。瑪莉忽然問道:
「嗚噢,該不會!」
狄穆羅斯以很感動的聲音讚歎着。
里歐拿手上的照明器具靠進門扉。
試着調查狄穆羅斯所說的場所,的確是有像是電梯的裝置,但內部卻無情地倒塌了。
『斯坦,應該有電梯纔對。記得是在右邊裏面。』
各自發表着感想的同時,一步一步地踩在延續在迴廊前方的昏暗街道上前進。或許是被破壞的痕跡,有很多被石頭阻斷的道路。雖然已經荒廢了,但剛纔的圓形空間也好,整體似乎相當的寬廣,斯坦有這樣的感覺。
「話說回來,克雷門提先生,這座海底都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守護者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突如其來的像是強烈波動的東西從裏面射出,直接侵襲腦部。
直到見不到海龍的巨大身影,瑪莉也回頭說道「那麼……」然後面向身旁的菲莉亞。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之後要好好地說明喔。」
『克雷門提爺爺!我是亞託懷特。』劍裝模作樣地回答。
『啊,果然是這樣!』
斯坦把臉靠在窗戶上報告着。
「怎能說是老頭呢,即使是事實也說得太過分了。」
對輕巧地跳上船的里歐,船長髮出了感嘆的聲音。
「說是傳送完畢……要我們下來……」
『來吧菲莉亞,把我拿到手上。讓我把力量傳授給你。』
『來得好,菲莉亞·菲利斯。請進來。』
走過頭了,菲莉亞告訴大家。
「果然不會回來了嗎……」正當他要對待命在旁操作船錨的水手打信號的時候,突然海面裂了開來,海龍那猙獰的面孔突地衝出海面。
「飛行龍?不是跟海龍搞錯了吧?」
夏露提耶發出興奮的聲音時,狄穆羅斯低聲道。
對響起破浪聲回去的海龍,菲莉亞與瑪莉一直不停地揮着手。
『嗯。』菲莉亞恭敬地接下克雷門提,在祈禱後輕輕地吻了一下。
是剛纔的衝擊按下按鈕了吧,斯坦這麼想象。
『那就沒問題了,這表示你擁有未甦醒的才能。而且既然要選,我也想被年輕可愛的女孩子使用啊,嘻嘻嘻嘻。』
『咦,是哪裏呢?』
「差不多該回去了。」
「果然是個變態啊。」這麼想的露蒂皺起眉頭。
『過去是被稱作拉第斯羅。在天地戰爭之後,就被沉到海底了。當時克雷門提爺爺與這都市一起迎接了共同的命運。』
「知道了。」
里歐以對守護者們的騷動毫不在意的態度問道。
「我知道了。喂,把錨拉起來!出發了!」
「稍微下去……這裏面……啊,就在這扇門裏!」
『不用聽你說我也知道呀,狄穆羅斯。那麼強大的透鏡在移動,總是是在沉睡中我也沒有理由感覺不到。因爲這件事我才趕緊甦醒過來,並選擇菲莉亞作爲我的使用者。』
「是的,在這個城鎮……不,都市的內部。這裏是由許多層所構成……是從更上面聽見的。」
菲莉亞達從心底感到驚訝而照着他說的話又重複說了一次。
「我、我也是。」
爲了好像很沉重似地拿着克雷門提的菲莉亞,瑪莉用皮繩做成吊帶,並教她背劍的方法。另外還爲了讓不習慣使劍的菲莉亞不會被露出的劍刃割傷,而以現有的布料製作出簡單的劍鞘,可是克雷門提說了。
數秒後,光像是騙人一樣地消失了。
「該怎麼說呢,是男的,像在顫抖一樣的低沉聲音。」
聽着克雷門提發出稍微低級笑聲的同時,斯坦注視着菲莉亞的側臉一段時間。
『我的確是克雷門提啊。怎麼,大家都湊到一起來啦。我明明就只有呼喚菲莉亞而已。』
「我聽見剛纔的聲音了。」
『嗯。』
『亞託懷特、夏露提耶,你們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是古代文字。中、樞……指令?是中樞指令室嗎?」
菲莉亞的聲音帶着微微的顫抖。
抓住甲板上的欄杆,菲莉婭朝背後的克雷門提微笑。
露蒂與瑪莉衝出中樞指令室。斯坦對身旁的菲莉亞微笑着說了句「真是太好了。」之後,又說道。
「咦,選擇我爲使用者?」
「那是當然的。吶,快點趕往卡爾巴雷依斯。」
由於克雷門提有所不滿,所以就又在覈心水晶的部分開了個窺視孔。
「克雷門提大人,我願意接受你。請賜予我力量……」
『嗯,這次的感覺不錯。』
『嘻嘻嘻。』
(這樣的話……該不會是?)「是哪一位呢?呼喚我的人。」
「嗯……不過馬上就會習慣了。」
「背起來比較輕鬆喔,讓我幫你做個好東西。」
(女孩子還滿喜歡劍的嘛。算了,持有劍的話我也樂得輕鬆。)
菲莉亞正要把手伸出去,就被露蒂慌忙地阻止。
里歐也默默地點頭。
里歐頻繁地注意着門外。
「非常地像呢。啊!」
菲莉亞把整個身體轉過來,正面朝着露蒂。
『該不會是拉第斯羅……吧?』
「就好像是沉沒在海中的城市呢。雖然沒有天空。」
「我都忘了,要是船走掉了會很傷腦筋的呢。」
『克雷門提,事出突然實在是很抱歉,其實是神之眼被偷走了。』
「菲~莉亞~~~過~來~吧~。像這樣嗎?」
對於狄穆羅斯的補充,斯坦點點頭。荒廢的道路原來是古代戰爭造成的痕跡。
『菲莉亞啊,聽得見我的聲音吧。』「是的。」
『喂,這裏是拉第斯羅的話,那說不定是克雷門提爺爺呢。』
與菲莉亞交換位置後斯坦把門打開。
『這裏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海底都市,這原本是浮在空中的城市啊。』
「等一下,這樣好嗎?竟然要當這種變態老頭的主人。」
「我感到非常的高興呢。」
露蒂把嘴巴噘起來。
夏露提耶以輕鬆的語氣反問回去,亞託懷特則是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斯坦,可以從這裏上去。」
這一帶是以停下來的海龍爲中心所形成的圓形寬廣空間,在周圍環繞着高度相當高的迴廊。就在龍尾根部附近的位置,有着可以爬上回廊的帶扶手的舷梯。
「有充足的空氣呢。」在斯坦贊探時露蒂也點點頭,說道。
在帆船上,船長正權衡着起錨的時機。
「那真是太好了,克雷門提先生。今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請您多多指教了。」
「那樣是變態吧,瑪莉。」
「好,你們先走。」里歐揚了揚下巴。
海龍的嘴慢慢地打開。雖然斯坦擔心海水會流進來而因此溺水,不過就連靴子前端都沒有被打溼。
「我剛纔也表示過我想要劍,但那絕對不是出自物慾所說出來的話。露蒂小姐已經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不知道。我並沒有能力,可是我不想成爲大家的絆腳石。而且我想要達成自己的任務。爲了這個目的,我想要克雷門提大人的力量。這樣不行嗎?」
『這樣我眼睛看不見喔。』
『嗯嗯,嘻嘻嘻。我會從頭開始地好好教你的喔,有我在就足以抵上百人呀。怎麼樣,成爲舉世無雙之守護者主任的感覺。』
(果然是守護者嗎?)
『騙人——!』夏露提耶大叫。
「……」露蒂沒有話可以反駁。
「呼喚菲莉亞的聲音是什麼樣的聲音呢?」
「從剛纔我就有點在意。那把劍看起來好像很不好拿。」
「菲莉亞,還聽得見嗎?」
菲利亞挺直了身子來到房間的中央。在那裏安放着有着不可思議形狀——勉強說起來像是有十隻手指的手掌一樣——像是金屬製的臺座。安置在上面的果然是一把古色古香的劍。
雖然露蒂提出疑問,但是似乎被亞託懷特當成了耳邊風。『真是讓人懷念……』亞託懷特不斷重複地喃喃說着這句話。
瑪莉一使用帶有抖音的腔調,露蒂就笑了出來而轉回頭。往上延伸的樓梯似乎還很長。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沒錯,這裏不就是過去有飛行龍旗將長的地方嗎?』
「大家請冷靜下來,他說這只是因爲海龍碰觸到裝置而正在進行傳送而已。」
「不行,壞掉了。」
「會是海底都市嗎?」「再稍微亮一點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呢。」
「終於到了。」在剛靠岸的船上,斯坦用力地伸着懶腰。
「是不是有點熱啊?」
露蒂把手指伸進領口皺起了眉頭,緊接着菲莉亞就開口說。
「我在某本書上看到過,這座島上火山多又不常下雨,是屬於熱帶性沙漠氣候。」
「哎——呀,真不愧是博學的菲莉亞呢。」
(對於打斷他人說話的時機也抓得很準嘛。)露蒂在心中這麼想,並同時使力把風往領口扇。
到達卡爾巴雷依斯港需要三天,而原本擔心在魔之暗礁會遇到的怪物結果並沒有出現。斯坦他們一開始認爲怪物指的是海龍,但是又不覺得貝克雷門提從拉第斯羅的指令室所操縱的海龍會隨便地攻擊船隻,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怪物應該是在別的地方。
「喂,你們。快點給我下去。到巴爾克基金還有一小段路要走。」
被裏歐催促的斯坦露出詫異的表情。
「巴爾克基金?我還以爲巴爾克是人的名字呢。」
「是人名啊,笨蛋。那是指巴爾克所創辦的基金的意思。」
「基金是指?」
「應該是在進行慈善事業或福利活動沒錯吧。而且還兼顧着奧伯隆分公司,巴爾克大人一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呢。」
菲莉亞跟船長打過招呼,邊下船邊插着嘴。
「差不多就是那樣。」
在所有人都下了船的時候,里歐這麼說。
「我先過去跟巴爾克說明大致上的情況。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到傑裏克鎮吧。我先跟你們說明一下位置,你們就先眺望一下景色,等過段時間在過來吧。」
聽到這句話,露蒂皺起鼻子笑了。
「怎麼這麼溫柔啊,不知道這會兒吹的是什麼風呢?」
「跟像你們一樣的笨蛋三天都待在一起,讓人厭煩啊。我只是想稍微一個人靜一靜而已,即使是這樣你也覺得我很溫柔嗎?」
「哈哈,被纏上了呢。小哥們,卡爾巴雷依斯所有的人都對外來者很冷淡的啊。不管被說什麼都裝作沒聽見吧。」
「有沒有聽到什麼……關於神之眼的事情。」
「里歐——!」然後突然把鳳梨用力地扔出去。就快要消失在港都人羣中的里歐轉過身來。
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那女人像是要把自己跟外來者交談過的事實消除掉一樣,邊吐着口水邊離開。
「真是的,這麼悠閒讓人好生羨慕啊。」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呀?外來者別在這大聲喧鬧好嗎。」
(露蒂請客這麼稀奇的事情會發生,要是不會下雪的話就好了……嗯,這種熱度應該沒有問題吧。話說回來這熟透的鳳梨看起來還真是美味!)
「對不起。」
「差不多該走了喔。」
是嗎,巴爾克這麼說後揉揉眉心。
「對鄉巴佬來說這是最合適的吧。便宜又有份量。」
「真受不了。你啊,實在是非常挑食。不會是以相當縱容的方式被養大的吧?」
就在斯坦垂涎欲滴的同時,到手邊的鳳梨忽然停了下來。露蒂僅在一瞬間作出思考的樣子。
指着吊在脖子上的遙控裝置,里歐浮現出冷冷的微笑。
「我是巴爾克·松格拉姆,被任命爲奧伯隆公司卡爾巴雷依斯地區分部長這超出我能力範圍的職務。我認爲培養像你這樣有爲的青年,建立更爲良好的社會是我的使命。你覺得如何呢?」
「你是說神之眼嗎?!你突然提這個做什麼。」
忽然,斯坦注意到飄了過來的甜甜香氣。在港口的一角有一些店家並排着。其中一間是鮮果店。在紅藍條紋狀的遮陽佈下,有着露蒂那熟悉的身影。
巴爾克朝三人微笑後,以圓滑的動作將視線移到斯坦身上。
斯坦等人突然覺得待起來很不舒服,快步地追趕着里歐的腳步離開。
那女人大聲地把菲莉亞的話打斷。
里歐吞吞吐吐地開始說。
「哼哼,那就把這個給你吧。」
是哦,露蒂說完後點了點頭,問道「鳳梨喫了嗎?」
「這種事怎麼可以拿來開玩笑!在大約一個月前,落在名叫格雷巴姆的大司祭手裏了……他是總本山的大司祭。那傢伙把神之眼僞裝成石雕神像運出來,往這裏前進。我們已知的就只有這樣。」
「我想想……從菲茲卡魯特的伊蕾奴有報告傳過來。」
「呃,里歐先生。雖然我沒有戴頭飾,不過,那個,我還不是很習慣克雷門提先生……因爲它很重,所以我沒辦法逃跑,請你放心。」
「嗯。」
「這個給你!瘦巴巴的素食主義者!」
就在里歐正要切入話題核心的那個時候,從他背後傳出了啪沙的聲音。里歐一回過頭就扯着嗓子,斥責發出聲音的人。
「不過今天來拜訪的陣仗還真是浩浩蕩蕩,而且還有三位妙齡少女呢。」
「謝謝。」
「呃……」
(大概是非常喜歡鳳梨吧。)
很誇張地張開雙臂並聳聳肩,巴爾克甚至還浮現出笑容。真是個做什麼都很誇大的人啊,斯坦心中這麼想。可是里歐信以爲真地發怒道。
「什麼叫做平等。我們島民一直都被你們這些外來者欺凌。跟外來者扯上關係一定會變得不幸啊。啊——,真是令人討厭。」
巴爾克的辦公室在最裏面的地方,裏頭保持着涼爽舒適的溫度,跟外面的炎熱相比就像是天國一樣。
這個時候,有個女人不客氣地走近這裏。身上穿着非常儉樸的衣服。
巴爾克是個帶有點類似聖職者風采的男子,他堆起滿臉的笑容想跟里歐握手,並說道。
「應該是吧。因爲有掛出看板所以不會搞錯。」
「嗯……」
里歐朝把守護者背在背上的菲莉亞瞥了一眼,但是什麼都沒有說就轉過身去了。
「你是神官吧?」並這麼問道。
巴爾克深深地點點頭,說道。
「囉嗦。」
「喂,是不是那裏?」
「那個會讓舌頭麻痹,所以我不喜歡。」
在藍天下像是正午的新月一樣的鳳梨,迴轉着落在里歐的掌上。
「那是什麼啊,感覺真不好。」斯坦很不高興地這麼說。
「你在開玩笑吧。這居然要五百卡魯特?!便宜一點嘛,太貴了啦。」
「我覺得很懷念呢。你看,這道『鮮肉燉湯』什麼的,很好喫喔。我以前常常做呢。」
是瑪莉把從固定式書架上拿出來的書調到了地板上。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爲了調配透鏡的進貨量花了一點時間。」
「喂喂,你是在開玩笑吧?!」
「等一下,瑪莉你怎麼在看作菜的書呢,好奇怪喔。斯坦你看。」
「撇開這些不談,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世界料理大百科』?真的欸。」
「那報告我在離開達利爾傑依特的時候接到了。應該是搬運透鏡的運輸船被神祕的武裝船隊襲擊的事情吧?」
「咦,里歐他在欸。」
「說的也是。」
「我去收集關於武裝船隊的情報,雖然我不認爲兩者之間會有關聯。」
「嗯,沒錯。雖然完全不清楚是什麼人乾的,不過毫無疑問的,他們很明顯的是以我們公司的透鏡爲目標。」
「哎呀,這位青年。年紀輕輕就有一副好眼神。怎麼樣,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在我底下工作呢?」
瑪莉像是安心了下來似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
「我不想再聽漂亮的話了!」
「我真感、感到榮幸。」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斯坦咧着嘴朝他露出笑容。
「嗯。好好喫喔,這個鳳梨。」
露蒂心情愉快地說着「就是呀。」並點點頭。
「你在做什麼,不要隨便亂碰!」
「好像回去了吧。」
「是的,您說得沒錯。」
其實瑪莉只是手上閒着沒事而已,並不是特別想要看書,可是這下又沒辦法否認只好隨便拿一本到手上。
「歡迎你來,隔了半年吧。」
「好像有訪客,說是很快就會結束。」
「誰知道。」
「不,不要緊的,小姐。書本會讓人的心變得充實。把書本當作朋友的人,也是我的朋友。朋友啊,就照你的意思去看吧。」
「啊……可是。」
瑪莉覺得很奇怪,說道。
「可惡……不過看在好喫的份上就算了。」
里歐僅在一瞬間張大了眼睛,但卻以像是覺得奉陪不下去的表情搖了搖頭,就走開了。
路過的水手看到斯坦等人後發出了笑聲。
「看到有在賣就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喫了。風力可是好東西呢。吶,一人一個喔。」
「喂,那個要五百卡魯特啊,好貴——」
「巴爾克,回到原來的話題……」
「跟我們大概是沒有關係的吧。」
「沒有那種事情的,不論是在什麼時候神都平等地……」
(她在殺什麼價錢啊?)
斯坦一看,回來的露蒂手上拿着切成四片的鳳梨。甜甜酸酸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巴爾克,就到此爲止吧。這笨蛋被人捧得頭暈眼花了。」里歐說。
經過了一段短暫的沉默,露蒂打破了這狀態。
「是嗎?」
入口的門被打開,年輕的男人走了出來。單薄襯衫的胸口繡有『OBERON』的字樣。男子向里歐敬個禮後離開了。
斯坦剛要咬着手指抱怨。
斯坦生氣了。
「給我閉嘴!」朝水手叫罵的女人,忽然把目光停留在菲莉亞的服裝上。
「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啊……不過,我知道了,這邊也會調查看看。應該是港口吧,問問水手好了。」
「哈哈哈哈」大口吃着香蕉的同時,斯坦覺得很奇怪地想着,爲什麼露蒂會突然變得那麼興奮呢。
倚靠着巴爾克基金建築物的牆壁,里歐就站在那裏。注意到斯坦等人後,說道。
被遞過來的是一串皇帝蕉。
「哼,神明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的生活變得比較好不是嗎?」
「其實今天到這裏來不是爲了別的……神之眼被偷走了。」
「那個——,露蒂?我沒有拿到欸?」
「就是說嘛,剛纔的話當我沒說。」
「那個,要是太吵了我願意道歉。不過我們是……」
露蒂給了瑪莉與菲莉亞一人一片。
「瑪莉。」
露蒂的表情僵硬了。
「你說以前……該不會恢復記憶了吧?」
「咦?」巴爾克饒富興趣地看着瑪莉。
她像是受到意外的衝擊似地冷靜不下來,而讓視線在空中徘徊着。
「不……並不是那麼一回事,但是我確實有做過。材料、製作方式、還有味道,我都知道,大概……只要是獸肉的話什麼都可以,能拿到野牛肉是最好的,不過鹿肉也很好喫。濃濃的奶油起司加上胡椒、肉豆蔻,鹽要用香料混合岩鹽。重點是在火。火力太小就煮不好,要用大火一口氣烤到肉的表面變顏色……」
瑪莉越講越入迷了。
「是啊,原來是這樣啊。」
露蒂溫柔地把手放在坐到地板上的瑪莉的肩膀上。
「那道叫做什麼肉湯的料理,或許會成爲恢復記憶的線索呢。」
「爲什麼?」斯坦問道。
「你真笨欸,那個什麼肉湯的是法達利亞的鄉土料理吧。」
「是這樣的嗎?」
「是呀,味覺是跟記憶直接連結在一起的。你剛纔不也是喫着香蕉回想起在鄉下的深山中過着像猴子一樣的生活嗎?」
好過分啊。斯坦這麼叫着時,巴爾克捧腹大笑起來。里歐乾咳了一聲。
「有分寸一點,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接下來要回港口去收集情報。」
「欸——我不想去呀。你不覺得這個地方的人有點冷淡?」
「嗯,我也是。雖然不太禮貌但是的確有這樣的感覺。」
菲莉亞表示同意時,笑容很快就從巴爾克的臉上消失了。
「那也是我設立基金的理由之一喔,各位小姐。雖然是過去令人難以啓齒的事情,但在天地戰爭結束後身爲戰敗者的天上人,被統一遷移到的地方就是這裏,原本是未開化之地的卡爾巴雷依斯。之後,人們被強迫做着辛苦的工作,徹底地被壓榨,一旦倒下就會像破抹布一樣地被處分掉。」
斯坦噘起嘴巴。
菲莉亞來到神殿的外門後就拉起門環叩叩地敲着門。
(說不定會以那個爲契機而恢復呢……瑪莉的記憶。在某處有個能與她緊緊相依的世界,或許現在還在等着她……)
「好的。兩位,內容非常的簡單。那位名叫傑克的水手是在大約二十天前,把從塞依卡魯特送來的神像運到在鎮外準備好的載貨車上的樣子。」
斯坦邊喃喃自語邊走到旅店前面時,在那裏等候的里歐挑起眼睛大罵。
露蒂不再看向斯坦的臉,跑步離開了。
(味覺是跟記憶直接連結在一起的……嗎。真的是這樣呢。可是我所有的記憶,都像是跟我相斥的磁鐵一樣啊。)
里歐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
「在時間上也符合,應該是不會錯吧。」
「呃,您是說神像嗎?我並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呢。」
「明明就有啊。」斯坦如此主張。
「是的,我也想洗……清潔是很重要的。」
露蒂回想起瑪莉看着料理書時的幸福表情。
「太過分了……」菲莉亞邊說邊用手遮住了嘴。
里歐以尖銳的目光看着菲莉亞,說道。
「……是哪位?」將門打開一條縫的,是個骨瘦如柴的神官。
轉眼間斯坦的手就被握在巴爾克的大手中。
明明太陽火辣辣地照在身上,里歐卻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說着話。
「這樣啊。」露蒂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突然訝異地問「瑪莉呢?」並朝四周張望。
是拿酒作交換而問出情報的吧,斯坦注視着傑克那紅通通的臉。
「是得到劍而產生自信了。同樣身爲劍士,那種心情我很清楚。」瑪莉柔和地這麼說。
「怎麼了,沒什麼精神呢。還跑來看什麼海,今天的你有點怪怪的喔。」斯坦探頭看向露蒂的臉。
「真是多管閒事的男人。我可是想盡可能早一點進入卡露比歐拉啊。」
「那個,我想在大約一個月前,應該有神像被運送到這邊的神殿來。」
『沒關係的啦,少爺是最偉大的。不論是誰都不可以忤逆他啊。』
「原來是這樣,所以纔會討厭外來者啊。」
關於出沒於諾依舒達特一地,襲擊透鏡運輸船的武裝船隊,雖然還沒有獲得什麼有力的情報,不過巴爾克承諾今後會繼續調查下去。
露蒂注意到從後方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而轉過身去。
「神殿是在首都的正中央啊。」
「俗話說,藏樹木最好的地方是森林,格雷巴姆那傢伙也是逃進神殿裏了吧。」
「神就算是對信仰薄弱的人也會平等地賜予慈悲。里歐大人,前面就由我一個人去試探吧。大家請稍微離開這裏等待一下。」
「呿,那傢伙怎麼了啊。感覺真差勁!」
「可是什麼?」
在神官的臉上微微浮現起困惑的神色。那是因爲他並沒有接到總本山的司祭要造訪這裏的報告。
「一次就太多了。菲莉亞,爲他說明一下。」
「嗚哇——,一大早就這麼熱啊。」
「……什麼事都沒有。啊,菲莉亞在那兒。旅店是在那邊吧。」
露地伸着懶腰笑了起來。
「什麼嘛,是這樣啊。」
「是這樣的嗎?」
「正如你說的,青年。我爲了讓和平能夠早日來到這個貧困的島國,而在進行拯救難民與孤兒的工作喔。要不要跟我一起努力呢?」
「咦?」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離開城鎮稍微走了一段路後,進入一片樹林。腳下的土,漸漸變成鬆散的沙狀。
里歐雖然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但仍說道。
「她去叫巴爾克大人了。」
「哎呀——,機會難得就去住下來吧。我想悠閒地泡個久違的澡,也想在涼爽的房間裏睡覺呢。對吧菲莉亞?」
是這樣的話一定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可是在兩年前與瑪莉相遇,並開始一起行動後暫時脫離孤獨生活的自己,大概又會變成孤單單的一個人吧?心情真是複雜。
「不知道是運到哪裏去了呢?」露蒂問道。
讓黑髮隨着溼熱的海風飄動的同時,露蒂一個人走在港都裏。
「嗯。我明明就只有說格雷巴姆而已,那個神官卻知道格雷巴姆是塞依卡魯特的大司祭。」
「這是由於塞依卡魯特王誠摯的期望才變成這樣的。」
「往港口的方向看的話,反光很刺眼呢。」
「哎呀,遙遠的路途真是辛苦您了。」
「似乎是我搞錯了,真是不好意思。」
當克雷門提袒護覺得很慚愧的菲莉亞時,夏露提耶說道:
神官匆匆忙忙地把門關起來。
然後,以讓人不舒服的聲音笑了起來。
瑪莉回來了。應該是去叫巴爾克的,但卻是一個人。
「那麼,格雷巴姆有沒有到這裏來呢?」
「不,那也是哪裏搞錯了吧。塞依卡魯特的大司祭大人並沒有到這裏來呀。」
「好難走啊,這不是跟沙漠一樣嗎。」斯坦把生長在稀疏處有着厚實葉片的植物撥開,邊爲同伴開路邊前進。
「除了城鎮後往正北方向。」
露蒂像是要掩飾難爲情而笑了起來,然後抬頭望向還在二樓很眼饞地看着自己這羣人的傑克,大聲地罵道「還不縮回去!醉鬼!」傑克生氣地把酒瓶丟了過來,不過被輕易地閃過。在玻璃碎掉的響亮聲音中,「幹什麼呀,很危險欸。要是讓我受傷了什麼的,醫藥費我可是一分一毫都不會少收的喔!」露蒂氣沖沖地這麼說。
在當太陽昇上天空頂端,肚子餓了的斯坦他們邊喫着放在瑪莉食物袋中的——是巴爾克在出發時讓他們帶上的——炸魚三明治邊前進的時候,他們進入了首都卡露比歐拉。
「啊,已經全部都喝光了嗎?」菲莉亞感到很驚訝。
「只要半天就到得了,不過你的速度好像是最慢的。不要耽誤了。」
斯坦在地方的另一頭揮着手蹦蹦地跳着,然後馬上就跑到露蒂所在的地方笑着說。
正想要把劉海撩起時,從指尖微微地傳來鳳梨的味道。
抬頭看着聳立的史特雷蘭茲神殿,斯坦像是很感動地這麼說。
於是就以說不定會有關於神祕武裝船隊的情報爲理由,一行人就接受了巴爾克的款待。
「喂——,小哥。」
「好吧。」里歐點頭後,菲莉亞就一個人走向神殿的入口。
接受了無微不至的款待後,第二天早上,斯坦等人便朝向卡爾巴雷依斯的首都卡露比歐拉出發。
「做什麼多餘的事。」里歐不高興地咂舌,說道。
「在載貨車上迎接他們的人,有說要到卡露比歐拉的樣子喔。在卡露比歐拉有我們史特雷蘭茲神殿。說要把石雕神像運到神殿的話,就不會有人懷疑了吧。」
「因爲這個國家的人們不知道信仰這種東西啊。」
「在到達神殿爲止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怎麼了?」里歐催促着。
「明明是個小氣鬼卻請客……」
「喂——,露蒂!」「……斯坦。」
「你還問,開口要我去找露蒂的不就是里歐你嗎!」
(生日的味道……)
滾滾而來的波浪反射午後的陽光而閃閃發亮。
「慢慢變得可靠了呢。」
菲莉亞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回到斯坦等人所在的地方就下了結論。
「俺就是傑克大人啦。你們好像還想聽一遍嘛,跟你們說的話可以再給我一點酒嗎?」
就在所有人亂無章法地見到水手就問關於搬運貨物的事情時,得到了「聽過有個叫傑克的男人提過搬運石雕神像的事情。」這樣的情報。於是大家就分頭去尋找傑克了。
露蒂心不在焉地朝着堤防的方向走去。
「我會注意的。」
菲莉亞很乾脆地放棄,說道。
「很可疑呢。對神像跟格雷巴姆的事情似乎都不知道,但是……」
「沒辦法,因爲巴爾克可是修格先生創立奧伯隆公司以來的同志。也不能隨便地拒絕。」
「嗯。」
『不可以作出不合理的要求啊。夏露提耶,你的主人太苛刻了呢。』
「你這呆瓜。在你拖拖拉拉的時候,這邊早就把情報收集好了。接下來要前往卡露比歐拉。」
方便的話由我爲您帶路到聖堂吧,神官這麼說。
「什麼啊!我小氣真是對不起啊,一點都不懂別人的心情。我可是……」
「里歐。巴爾克說,如果要出發去卡露比歐拉的話就在他家住一晚上再走。好像已經在進行用餐與沐浴的準備了。要怎麼辦?」
「沒有那種事啦。」
從斯坦的頭上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從旅店二樓的窗戶有個像是水手的男人把身子探出來。好像是喝醉了。很寶貝地握緊着空酒瓶。
「失禮了,我是塞依卡魯特的司祭,菲莉亞·菲利斯。」
「你在這種地方啊。已經找到傑克了。他好像在這個城鎮的旅店,我們一起過去吧。」
巴爾克說到「這樣的奴隸生活一直持續到大約百年前爲止。島民現在仍口耳相傳着當時的悲慘生活,沒有辦法忘記。所以島民除了島民以外的人都不會相信的。」以這段話作總結。
「這麼慢!你去做什麼了!」
小時候,鳳梨是一年只有一次,會附在生日那天的晚餐後作爲甜點的水果。雖然只有那麼薄薄的一片,但卻能讓人感到那麼的高興。
「也就是說有某種關聯嗎。」
「咦,爲什麼——?」
露蒂歪着頭。
「就算是知道大司祭的名字應該也不奇怪吧?」
「真是無知的女人啊。」里歐說。
「如果是大司教或司教就算了,其他神殿的神官會知道一個小小大司祭的名字嗎?」
「嗯——,大司祭原來是小角色啊。菲莉亞連大字都沒有咧。」
「不用你管。」
斯坦再次抬頭看向神殿。
「那樣的話就來硬的,去逼問剛纔的傢伙……」
「沒有用的,那不過是小嘍羅而已。」
「可是啊,裏面有值得調查看看的價值吧。在半夜頭溜進去怎麼樣呀。看看有什麼寶物~」
菲莉亞在胸前啪地拍了一下手後,說道。
「那是不錯的點子呢。決定要這麼做的話,我今天晚上就以視察中的司祭的身份在神殿裏面住下來。等到了半夜,我會偷偷地把後門的鎖打開。」
「麻煩你了。」
「菲莉亞,拜託囉。」
「好的。」
菲莉亞微笑着說「因爲有克雷門提跟我在一起嘛。」然後往回走了過去。
里歐說要到附近的奧伯隆北西分公司鷺個臉,約好傍晚在旅店會合後就離開了。
「我們要做什麼呢?」瑪莉望向周圍的同時問道。
里歐把耳朵貼在地板上問道「是誰?」
「哼哼哼,就告訴你當作是送你下地獄的禮物吧。就是襲擊奧伯隆公司的透鏡運輸船搶奪透鏡,以那些爲材料來大量生產怪物啊。」
「這個時候只有酒館有開呢。那裏的舞娘很不錯喔。各位大爺也可以跟她們一起跳舞。」
「是這樣的嗎……那一天,我們在大聖堂奉獻傍晚的禱告。那時那個叫格雷巴姆的,突然用載貨車運來一個巨大的神像……」
「嗯?有感覺到什麼。是在腳下。」
「OK。」
「哎呀,要出門嗎?」
「那是傲慢啊!神對所有的人都平等地……」
「沒有。他跟大約三十名部下在一起,我們馬上就被抓住,反抗的人都被殺死了。然後就被關進了當初用來準備彌撒的小房間裏……」
「那當然。光是妨礙住塞依卡魯特的透鏡供給就有充分的意義了不是嗎?王國很快就會衰弱化了吧。」
菲莉亞把燭臺拿在手上。蠟燭的亮光讓她看起來更加蒼白。
斯坦靠近中央的講臺,試着碰觸旁邊臺座上的亞坦摩尼像。
靠近玄關的房間的門打開,老闆探出頭來。
「嗯——,雖然因爲透鏡也積了不少想在這裏換成錢,不過現在過去的話就會碰上那個性格惡劣的少爺。」
「你們在那裏做什麼?!」
怎麼會——?說出這句話的是克雷門提。
「嗯,再被某人瞪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沒有……神之眼。」
在軟禁經過數週後的兩天前,同伴的神官撲向把食物運過來的其中一個敵人並使對方受傷。結果,同伴被狠狠地打了一頓,袒護他的我也一起被丟到地板下了——他到最後是一邊哭着一邊說明事情經過。
「是格雷巴姆吧。我是塞依卡魯特的司祭,格雷巴姆是我過去的上司。」
「怪物軍團?那是什麼東西啊?」斯坦問道。
「菲莉亞。」
「知道了。」
菲莉亞的聲音顫抖着,無力地搖搖頭。
「沒錯,我是這裏的大司祭。沒有想到竟然會被找到這裏來啊,我要稱讚你們。可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可是,這裏也不是什麼適合逛街的地方啊。我爲了今天晚上的準備早點去旅店稍微睡一下好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瑪莉用手電筒照亮大家站着的地方。在遠處看到有一間亮着燈的住家,那裏應該就是酒館吧。
「惡魔!」
在斯坦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里歐他們跑了過來。
「我不是要找你們這些小嘍羅。叫格雷巴姆出來。」
抓住菲莉亞遞過來的燭臺,斯坦開始在漆黑的神殿裏前進。
里歐微微點頭,說道。
「那麼,那天晚上的怪物是格雷巴姆指示的?」
菲莉亞以沉痛的表情這麼說。
連按下按鈕後通往地下的門會打開的地方都一樣。
「好,你們三個拉開距離跟上來。斯坦,你站到前面去。」
(這是……!)
「他們還在大聖堂嗎?」
大司祭的手下大概有二十個左右吧。以逐漸逼近的方式靠近過來。
「也對,我們也這麼做吧,瑪莉。」
「把地板刨起來,有人被關在下面。」
「你說的沒錯。」大司祭嘲笑着。
「我不覺得同樣的手法會用兩次就是了。」
「真是可憐……他是昨天在我懷裏斷氣的……」
像是把塞依卡魯特的大聖堂縮小了好幾圈的光景,在燈火下被照亮出來。
無聊,里歐無視老闆便走出玄關。在門旁邊,就是鄰接着旅店的奧伯隆北西分公司,不過在這個時間拉下了堅固的鐵門。露蒂在進入旅店前——確認了里歐已經離開了之後——爲了換錢而去了一趟,對櫃檯設有鐵窗這件事感到驚訝。原因應該是治安不好,不過在塞依卡魯特或法達利亞是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跟我想的一樣。有看到神像嗎?」
「決定了,睡午覺吧。」
拿着長槍的一羣男女在發出怪聲的同時攻擊過來。
「你叫我惡魔?哼,隨便你怎麼說。我們只不過是對格雷巴姆大人的思想——用神之眼征服世界,這句話表示恭順而已。等到征服世界的時候,卡爾巴雷依斯的愚民們將由我等徹底統治。沒什麼,這裏原本就是罪犯的國家。只是讓他們瞭解在偉大的神之力面前他們這些人是無力反抗罷了。那是我們這些被選上的人應盡的職責啊。」
「喂——,你們!在這邊。我先下去囉。」
要是格雷巴姆生產怪物的事是真的,神之眼從史特雷蘭茲神殿被搶走的那個夜晚,遇到怪物攻擊就不是偶然的事情了。
「嗚啊啊啊啊——!」
「你是這個神殿的人嗎?」
與大司祭的信號在同一時間,骨瘦如柴的神官揮舞着刀子衝了過來。他是白天出來接待菲莉亞的神官。
「那麼,神之眼果然曾經在這個神殿裏啊。」
「好了,因爲危險所以不要離開這裏喔。」
「那麼,在菲茲卡魯特襲擊透鏡運輸船也是他乾的嗎。神祕的武裝船隊的真相,竟然是格雷巴姆這樣的小人物……夏露,可以了嗎?」
『隨時可以,少爺。』
「不過在很久以前就經由格雷巴姆大人的手再次運出去了……菲莉亞啊,你竟然敢騙我。不要以爲我會就這樣放過你。」
「爲什麼啊。怎麼會有這……」
「我不知道。因爲在那裏還有往地下的通道……」
神官們接二連三地跑了下來,以保護大司祭的方式站着。手上握着長槍跟刀子。
「我們是被自稱塞依卡魯特大司祭的男人跟他的手下關起來的。他的名字應該是格雷……格雷……」
斯坦擺出架式的同時轉過身子,確認對方身上穿着聖袍。
「大概吧。」
「這是什麼,夜鶯地板嗎?」
菲莉亞拔出克雷門提。
「騙人的吧?!把人當傻瓜啊。」
還在後門附近的露蒂她們也匆忙趕過來。把守護者插進地板的接縫一一翻過來後,出現了兩位神官的身影。其中一位無力地軟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大司祭堆起臉頰的肉笑着,裝傻地說「嗯,我不曉得欸。」
雖然有猜想過,但地下隱藏房間的格局根據說過去安置着神之眼的塞依卡魯特的房間非常相似。雖然這邊並沒有被破壞,不過連沒有神之眼的地方都一樣。
「不用顧及那麼多了,把燈點起來。要找出地下通道。」
里歐歪起了嘴。
「夠了!」安靜聽着的里歐生氣地喊叫。
就在此時,從背後響起男人嘶啞的嗓音。
「可惡,一口氣幹掉他們!」
「有發現什麼事情嗎?」
「菲莉亞應該有把事情辦好吧。」
「……是誰在把地板往上頂呢。」
瑪莉打趣地說道。
快到半夜,爲了偷溜出旅店而聚集起來的四人走在走廊上時,在白天雖然沒有注意到,不過地板發出了很大的吱嘎聲。
「我們被吩咐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等那位大人的怪物軍團席捲整個世界啊!」
「哼,那是什麼畏縮的樣子。」
「我們是遵照塞依卡魯特王的命令而來的。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露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卡露比歐拉唯一的一間旅店,只是老舊而以生意並不能說是非常好。今天晚上只有里歐他們四個人,以及一團旅行商人在這裏過夜。多虧了這樣讓店家以雙人房的費用爲每個人提供一間房間,所以斯坦他們才能夠沉沉地睡到晚餐爲止。
「大司祭大人!」
「所有人,給我上!」
里歐只是把夏露提耶輕輕往前一送,神官就自己跑來被刀刃貫穿而倒下了。
可是,試着把神像移動之後果然在下面出現了按鈕。
「你們……很準時呢。」
雖然菲莉亞這麼喊,可是因爲那男子皮色淺黑,又好像是浮腫一樣的肥胖的關係,形象上實在是跟聖職者有很大的距離。
然後就聽見有人用急迫的聲音說「請放我出來。」
里歐憤怒地瞪向大司祭那目中無人的嘴臉,但是從嘴中吐出的低語卻是痛苦。
「沒有,我並沒有看到像是神之眼的東西。」
里歐在眼中燃起怒火,要菲莉亞帶路前往大聖堂。
「噓。有值班的神官在巡邏着。大家一起行動會太顯眼的。」
「非常感謝你們。」
『那樣的技術竟然還殘留到現在……!』
走到神殿並沒有花很多的時間。到了之後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便沿着外牆繞到後門。斯坦敲了門後,門馬上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那也很讓人討厭呢。」露蒂說。
斯坦馬上就輕聲地告訴身後的里歐。好像是腳底被咚咚地敲打着一樣。
(首都的旅店居然是這種地板都快壞掉的老舊建築物啊。)斯坦心裏這麼想。別國的國王建造的神殿要是越氣派就會越受到排擠也是可以理解的。
『斯坦,不要大意!』
狄穆羅斯叫道。
「我知道的啦!」
『等一下!露蒂,這些傢伙的波動,很奇怪。』
亞託懷特以較高的聲音發出警告。
雖然有着神官的外表,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眼睛很奇怪。有的人完全沒有將視線對着斯坦他們,也有人是翻着白眼。
在那約二十個人裏,真正的人類包含大司祭在內似乎只有三、四人。
「真是讓人噁心啊!這就是格雷巴姆的作品?真是太沒品味了。」
露蒂看準了女神官怪物的空隙,連着拿長槍的手腕一起砍斷。雪花飛濺染紅了牆壁。那女的按住手腕,嘴邊滴着唾沫痛苦掙扎。
「魔神劍!」
「斬!」
在瑪莉與斯坦幾乎同時打倒敵人時,菲莉亞用小碎步跑了出去。
「要過去了喔!」
可是在把克雷門提揮下之前,就被怪物的長槍擦過喉嚨。
「笨蛋!」
在危險關頭時被裏歐架開。
「喂!把菲莉亞夾在中間戰鬥。」
「知道了。」
瑪莉以敏捷的身段衝到前方。
「猛襲劍!」
「夜晚出航嗎……雖然想說很浪漫,但這次的船可真快啊。」
「都這麼大了還說什麼喂——,水手先——生的。哈哈哈哈哈!」
「救救我……拜託。」
「……知道了。」
第四章
(菲茲卡魯特嗎……難得有這個機會,我也想順道去一下利尼村。)
「可以了,再待下去也沒有用。」
「要下船了,不要耽擱時間。」
就連自己也沒注意到他從口中喃喃說出了瑪莉安的名字。里歐精神恍惚地倚靠在欄杆上。
一邊與像是觀光客的人們交錯而過一邊橫越着街道。此時伊蕾奴·蓮布蘭特正在設置於自家用地內的透鏡商店裏,和公司員工一起爲了整理商品而忙得不可開交。
「該怎麼辦纔好。我把比生命還重要的神的神殿給破壞掉了。我是個多麼、啊——多麼罪孽深重的女人……」
在短暫的沉默後,瑪莉安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
里歐說完後,便跑向通往大聖堂的樓梯。所有的人間不容髮地跟在後面。全身是血的大司祭朝左右晃動着肥胖身軀的同時像是用爬的一樣地追上去,祈求他們的幫助。
「啊——,好麻煩啊。」
「哦,那該不會是前一陣子傳來求救訊號之消息的人?」
「我不會再救你了喔。」
這次一定要成功,菲莉亞這麼想着再次握緊了克雷門提。
「就快入港了。下船之後就直接去找伊蕾奴。」
他回想起剛纔離開城走到修格宅邸的事情。見到修格,再一次進行詳細的報告後,想要換衣服而走進分配給自己的房間時,沒想到瑪莉安正在房間裏插花。
「無所謂,不要忤逆我!」
「什麼?!」
瑪莉在確認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後大大地送了一口氣。斯坦坐到禮拜用的長椅子上後,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地這麼說「人性的怪物會冒出火來啊,要好好記住纔行。」
「就算是那樣,這也不是剩下來的東西啊。」
利尼村完全比不上啊。斯坦悄悄地這麼想。
「說回來你的性格實在是太不風趣了。」
「把你們一起收拾掉。斷空劍!」
在遙遠的海面上出現菲茲卡魯特的身影,就正好是如水手說的第二天。
露蒂面朝後方邊跑上樓梯邊突出舌頭。在大司祭的背後,神官怪物的屍體開始冒出陣陣煙來。
「啊,是港口。港口港口港口。到了喔,你看,是菲茲卡魯特港。你看呀里歐,有好多水手先生喔。喂——,水手先——生。」
把斯坦等人聚集在甲板上的里歐,以身上一襲華麗的裝扮承受着海風這麼說。
「謝謝,斯坦。」
不過要是說出口的話大概會被宰掉吧,斯坦看着里歐那充滿了嚴峻意志的堅定眼神這麼想着。
「喏?結果神之眼沒有在這裏。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諾依舒達特的城鎮很開朗,綠意盎然。比斯坦想象的還要更華麗,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洗煉。
里歐粗暴地戳向斯坦的胸口。
「對不起,我做事太隨便了……路上請保重身體。」
「那還用說,到菲茲卡魯特去。」
如果是小時候的里歐,應該會毫不猶豫地追過去,抓着她撒嬌吧。
瑪莉安感到驚訝,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領口打着小小緞帶的短夾克與長裙的套裝,搭配純白的高領寬上衣。這樣雖然傳統但一眼就能看出質地不錯的衣服穿得相當整齊而服貼。
在天花板附近颳起小小的旋風,很快的那就變成龍捲,把大司祭的手下捲進去橫衝直撞了起來。
「這艘船裝有全新的透鏡動力引擎啊,兩天就可以到菲茲卡魯特了。」
里歐認真地把手伸向掛在脖子上的遙控裝置。
「對了。吶,艾米里歐。我爲你做你喜歡喫可是很久沒喫過的普羅旺斯燉菜好不好。有很多很不錯的蔬菜——」
「艾米里歐!」
「夠了。」里歐轉過身子背對着她,裝作從窗戶看向外面的樣子。
「我纔不要咧,肥仔。」
(怎麼了啊,心情這麼不好。)在斯坦不解地進入船艙時,里歐以嚴厲的目光注視着菲茲卡魯特的方向。但是漸漸地從那眼眸中失去了力量。
「克雷門提……」
「嗯,在這邊也不太方便就請到裏面來吧。你們幾位也請一起來。」
里歐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表情,把手從裝置上放開。斯坦鬆了一口氣似地摸了摸胸口。
當里歐聽見打開門離開的聲音而將整個身體轉過來時,只瞥見了女傭總管的制服背影而已。
斯坦對露蒂的態度感到很氣憤。因爲這件事情而讓他完全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已經很久沒踏上祖國的土地了。
「運輸船被攻擊的事似乎很嚴重啊。」
「那樣,是怎麼個那樣法啊。」露蒂瞪眼望向里歐。
伊蕾奴皺起經過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說道。
「你說什麼!」
里歐側眼看着淺粉紅色花瓣的可愛小花這麼問。在只放有牀鋪與小桌子的質樸房間裏,花兒看起來格外的嬌豔。
「里歐!你來了。」
並且一邊拔下隨便夾住頭髮的髮夾,一邊跑到里歐的身邊。當她散開那半長短髮時,一股無法形容的香味飄散的四周。
(糟糕!)
「伊蕾奴是誰啊?」露蒂問。
「就在剛纔。瑪莉安即使是我不在,也回來插花嗎?」
斯坦趕忙揮舞着雙手這麼說。
「咦,可是還不到換班的時間……」
「女性負責人真是讓人覺得可靠呢,對吧?瑪莉小姐。」
露蒂的靴子用力地把雙下巴朝上踢起。
「哎呀,沒想到我的晶術這麼厲害。」
「你是笨蛋嗎。受不了你。」
瑪莉安抱着花瓶,說道。
「那真是厲害呀,麻煩你們了。」
「不會啦。」
(瑪莉安,我……)船體破浪行駛的響亮聲音,讓里歐回過身來。
「是爲了修格先生買的吧。剛纔我在書房看到擺着一樣的花。」里歐冷淡地注視着瑪莉安說道。
「瑪莉安……」
菲莉亞與瑪莉跟在里歐的後面。露蒂靠近斯坦小聲地說。
「奧伯隆公司在菲茲卡魯特的管轄者。」
里歐將視線掃向在擦拭店裏商品架的女孩。
「你就盡情地自我陶醉吧。」
「你也給我到那邊去呀!」
國王立刻就發下前往塞依卡魯特的出航許可。雖然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時刻,但據說剛好最新式的船剛完成整備而能夠馬上出發。在里歐去報告的這段時間在港口消磨時間的斯坦等人,因此搭上了新的船。
『是佩服的時候嗎,快趁現在砍下去。』
轉眼之間手下們就被抬到了天上,然後被砸在地板上。大司祭成爲掉下來的怪物的肉墊而掙扎着。
「你還真是個笨蛋呢。」
「就是啊。因爲危險所以在這一個禮拜內連一艘船都沒派出去。讓人傷透了腦筋……雖然也聯絡了里歐你……」
「斯坦,換我了。」
『交給我吧。』
「吸引光束!」
「嗯,是啊。」
露蒂、瑪莉、菲莉亞三人,不約而同的同時嘆了一口氣。
「嗯,我有收到。然後我也思考了一下。」
「我馬上就得要再次出發纔行!我要換衣服。」
「好危險啊。」
里歐生氣地叫道:「不要打斷我的話!伊蕾奴是女的還是男的都無所謂。爲什麼你們都是那樣啊。」
當值班警戒的斯坦在讚歎的時候,在被油燈照亮的甲板整理繩索的年輕水手得意洋洋地說。
看見了里歐的伊蕾奴,睜大了眼白比例極小的眼睛,說道。
又沒拿到透鏡的露蒂,以不高興的語氣詢問里歐。
「今天偶然拿到了不錯的花,爲了讓你不論是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大聖堂的講臺周圍已經完全燒焦了。菲莉亞用雙手夾着臉頰垂下了頭。
不知道被誰拍了肩膀而轉過頭去,看到里歐站在那裏。
「沒關——系。」
「嗚喔!」大司祭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仰躺着倒在怪物的屍體上。就在那個時候,火舌竄起而引發了大爆炸。
斯坦把狄穆羅斯斜着架起。
在卡爾巴雷依斯港內,塞依卡魯特的帆船等待着斯坦他們的歸來。除了里歐以外的所有人,都以爲會馬上直線前往諾依舒達特,可是實際上卻成爲了向國王報告而必須暫時回到塞依卡魯特。
斯坦、露蒂、瑪莉三人,毫無困難地斬切着幾乎快要逝去意識的手下們。臨死前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伊蕾奴對那女孩說「稍微麻煩一下。」之後,以笑容催促着斯坦他們走向盡頭的門。
門的另一側是用來搬運透鏡產品的吧,在那裏的並不是樓梯而是傾斜度很小的斜坡。斯坦他們被帶到地下的房間。
那是一間被半透明的隔板分成兩部分的寬廣房間。靠這邊的是作爲會客室,而隔板內側是作爲倉庫使用的樣子,透過隔板可以看到各種大小的箱子堆疊在那裏。
「各位,請到這邊來。」
請所有人坐到寬敞舒適的沙發上後,伊蕾奴笑着說:「哎呀,不好意思。」
「我似乎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是奧伯隆公司的伊蕾奴·蓮布蘭特。」
(蓮布蘭特?好像在哪裏聽過的樣子……)
斯坦雖然已經坐在深酒紅色的皮質沙發上,但依然跟大家一起再次站起來打招呼,並報上自己的名字。
「請多多指教,各位。請坐下來吧。那麼?里歐你想到了什麼?」
伊蕾奴坐在自己專用的凳子上後,以柔軟的態度再次面向里歐。
「就是讓我們去當誘餌引出武裝船的海賊們,然後把他們一網打盡。」
還以爲會聽到關於更加複雜的作戰說明的伊蕾奴露出苦笑。
「說的真是簡單呀。對方可是相當老練的呢。你以爲在短短一個月內我們被作掉了幾艘船啊,損害總額隨便計算一下也有數十萬卡魯特。」
咻——。露蒂吹了一聲口哨。
里歐沉默地瞪了露蒂一眼以後,說道。
「只把敵人的首領抓起來。最糟糕的狀況,就算只是從手下問出所在位置也無所謂。因爲要是能做到這樣的話,接下來就有很多辦法可以解決了。」
「可是……」
伊蕾奴把視線下移到自己的膝蓋附近,接着說。
「要是失敗的話?……還是不行啊。風險太大了。」
「我不值得信任嗎?」里歐焦急地拉高聲音。
「小孩子會去港口什麼的買東西嗎?」
已經逼近到眼前的三艘船中,只有一艘
一被菲莉亞責難,露蒂就說「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然後把臉別過去。
「所以說那又怎麼樣呢。快把那東西還給那個男孩子!要不然我就用這把劍砍了你。」
露蒂輕鬆地一笑置之。
「是什麼事啊。」斯坦看了看周圍,在路旁再進去一點的草地發現一個大約五歲的小男孩。他被比自己還要高的一對姐弟瞪着。
把瓶子拿在手上看着標籤的露蒂,發出了歡呼聲。
就在此時,菲莉亞大喊。
「媽媽——」
「瞭解了!今天的水手們可不是每天在鬥技場裏打假的呀。」
已經接近黃昏,天空被夕陽染成暗紅色。
「嗯……我是聽爺爺說過,因爲貧富的差距過大而有部分貴族做出像這樣的事情……」
「露蒂小姐,計較金錢多寡什麼的,是很粗俗的事情喔。」
「我不是那個意思呀。縱使里歐你是天才劍士……」
「請交給我吧。」船長用力地點點頭。
是相當大型的。
里歐只有嘴上露出了微笑。
「船長,他就是我剛剛提到的里歐·馬格納斯。請全部都依他的指示。」
在兩人丟下包裹逃跑了之後,露蒂蹲下來把散了一地的魚小心地撿起來,並把泥土拍掉才遞給那個男孩。
那對姐弟的肩膀震動了一下。露蒂毫不客氣地走了過去。
「狄穆羅斯……嗯,我想大概是那艘。」
把說是想要奉獻傍晚祈禱的菲莉亞留在房間裏,斯坦、露蒂、瑪莉三人,這時候決定到外面散步。
「嗯,我跟她相遇的時候也跟着個很類似。可是,這個城鎮到底是怎麼了。把孤兒當作奴隸,這不是販賣人口嗎?」
「好。」里歐拔出夏露提耶,說道:「船長!旁邊兩艘就交給你們,拜託了。」
嗯。斯坦點點頭。
斯坦將身子探出。伊蕾奴盯着斯坦的眼睛,不久後說道。
夜幕的昏暗,就彷彿是這個城鎮的黑暗面一樣。
「你們還真是快樂呢。總覺得很自由而讓人有點羨慕呢。」
「嗯?那是什麼意思?」
「這邊喔,里歐!」第二天早上,先一步到港口去的伊蕾奴,看見了斯坦他們就大聲地喊叫。四周還瀰漫着朝露。
斯坦在拜託一名水手——在臉上有着很大的傷疤——去叫里歐後,就跑向艏柱。
「什麼啊,只不過是小孩子吵架嘛。」
就在露蒂與瑪莉抬頭望着天空,臉頰染成暗紅色的時候。
「里歐,格雷巴姆正在大船上。」
「你、你是什麼人啊。我爸爸在這個鎮上的地位很高喔。」
「你是雙重人格啊?」
「住手啊!讓我過去。」從背後傳來小孩子的聲音。
「哼哼,剛纔只是氣得有點不像自己了而已。啊——啊,夕陽不見了啦。」
男孩子接過包裹後很小心地抱在胸前,說道:「謝謝。我不過是個孤兒,姐姐卻對我這麼好。」
「要小心!這些傢伙並不是人類。打倒了就要立刻拋進海里喔!」
「……真拿你們沒辦法。因爲試里歐提出來的,他應該有什麼想法吧,總是要有所犧牲。我會準備好船的。」
「讓我看你買了什麼。」
「你還真是有自信啊。」露蒂輕聲地笑了。
菲茲卡魯特出身的斯坦,吞吞吐吐地回答。
「給你。」
最後變成像是在責備一樣的語氣。
看到那幅景象,伊蕾奴忍不住在嘴角露出微笑。
面對把手放在亞託懷特的露蒂,那對姐弟的表情僵硬了。
「可是你要答應我,絕對不可以勉強自己。因爲會被修格大人罵的可是年級較長的我呀。好嗎?」
應該是爲了裝搶來的透鏡的倉庫吧,空間相當的寬廣。一看見那正中央威風凜凜地站着的男子,菲莉亞短呼了一聲。
「呿,到底是怎麼了啊,那傢伙。」斯坦有點困惑地搔搔頭。
沒有注意到是被袒護,斯坦愕然地這麼說。
當里歐他們來到甲板上時,較小的兩艘已經完全緊貼着運輸船的兩側。
在敵船上,瑪莉與里歐已經在揮舞着劍了。
「喂,斯坦。你覺得海賊真的會出現嗎?」
「格雷巴姆在哪裏?!不快點說的話就讓你們變成這樣喔。」
「會出現的。我如果是海賊的話一定會襲擊這艘船吧。」
在眼睛的高度跟他揮手說再見後,男孩子很高興地笑着,朝向回家的方向跑過去。
斯坦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向水手們那發達的肌肉,但是卻沒有時間請船長說明。敵人開始從兩艘船上過來了。
「啊,這些傢伙!」露蒂喊叫了起來。翻着白眼的男子們與在卡露比歐拉的神殿遇到的很像。是格雷巴姆做出來的怪物。
「因爲伊蕾奴小姐不是說過已經讓透鏡搬運船停駛一個禮拜了嗎。那些傢伙一定等得很不耐煩了。」
「你好里歐先生。這麼年輕就受到修格大人的認同,真是了不起啊。」健壯的船長用力地揮動手臂跟他們打招呼。
「跟有沒有父母沒有關係,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要加油喔。」
「咦,就算是你,也偶爾會有這麼敏銳地判斷啊……雖然我是想這麼稱讚你啦。不過,反正你也只是因爲是美女說過的話所以才記得的吧。」
「等一下,給我有分寸一點!」露蒂把單邊的眉毛挑得老高。
「出航——!」
(這就是成熟的女性嗎?)實在是讓人搞不太懂。斯坦這麼想。
「非常感謝您。似乎也很方便攜帶呢。」
就在斯坦發愣的時候,露蒂帶着可怕的表情離開了。
回到這邊來的露蒂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不要!」男孩子往後退,想要把包裹藏到背後。
「有三艘!」斯坦興奮地發抖。
露蒂很失望似地抬頭看向天空。漸漸地夜色就濃了起來。
斯坦小聲地這麼說時瑪莉點點頭道。
「哼,給我記住你這野蠻人!」
「是、是敵人!以很快的速度朝這邊過來了。」
「客套話就不必了,快點開船吧。我想你已經從伊蕾奴那裏聽到了,請以跟搬運透鏡的時候相同的方式航行在前往塞依卡魯特的航路上。」
「啊?!」
「真漂亮……」
由於她完全沒有對自己這些人提出疑問,斯坦從剛纔開始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這不自然的頭飾她也應該不會沒有看到纔對,但她卻對這件事隻字未提不是嗎。
「……港口的、魚店啊。」
菲莉亞很有禮貌地低下頭。
「這些,雖然是商品但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就當我爲你們加油打氣的禮物吧。」
『不要着急,斯坦。你知道哪艘是旗艦嗎?』
露蒂一邊怒吼一邊毫不留情地把地方水手的頭砍了下來。可是敵人並沒有因此膽怯,接二連三地像是蟲子一樣地從船底出現。
沒有注意到被斯坦他們看到的這件事,女孩子把裝魚的小包搶了過去。
「嗯,我知道了。」
事情決定好了之後,伊蕾奴消失在隔間的內側東動西動後很快就回來了。她把五人份的奧伯隆營養棒——塊狀的技能性食品——與飲料放在桌子上,說道。
已經相當習慣坐船德斯坦,對這次共乘的水手都是身強力壯的男子感到驚訝。可以感覺得出來設想到會發生戰鬥的伊蕾奴的關懷。
露蒂對水手作出建議後就越過欄杆,輕巧地跳上旗艦。斯坦也急急忙忙地跟在後面。
斯坦等人把敵人砍倒的同時,往下來到船艙內。跑過了長長的走廊後,視線範圍突然變得寬廣。
「這也是沒辦法的不是嗎?因爲在這裏只要有錢就什麼都辦得到。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伊蕾奴爲了準備船隻而到港口去之後,里歐就馬上把自己關進分配到的房間裏。
還沒喫早餐的一行人在船裏提早喫了早餐後過了一段時間,露蒂來到待在甲板上的斯坦身邊。菲莉亞在艏柱那裏警戒着。
「是媽媽要我去買的呀。」
(鬥技場……?)
「好和平啊。」
「露蒂也是有溫柔的地方嘛。」
石板路應該是爲了觀光客鋪的吧,還立着『前方是諾依舒達特公園』的標示。
「我叫你拿過來啦!其實不過是個被有錢人買下來的孤兒奴隸,還說什麼媽媽呢。」
『好。跳到那艘上吧!』克雷門提唆使着菲莉亞。
出發時間決定在第二天早上。於是斯坦等人就住到位於透鏡商店後面的伊蕾奴家裏。
「請不必擔心,因爲我們也會一起去。」
「你啊,說說看你到哪裏去了呀。」
「哇,這罐奧伯隆健康飲料,居然是E。這個很貴呢。」
「巴、巴提斯塔!」
「是菲莉亞嗎?!」
兩人同樣睜大了眼睛。
「喂,這傢伙是誰?」里歐問道。
「……他是巴提斯塔司祭,以前跟我在神殿共事。」
「哼,乖乖地當個石像不就好了。特地跑來這裏被殺的嗎。」
巴提斯塔兩眼閃爍,同時緩緩地搖動上半身。
「好象是個有點危險的傢伙呢。」露蒂喃喃說道。
「巴提斯塔,我知道那天晚上是你和格雷巴姆一起偷走神之眼。格雷巴姆他在哪裏?!」
「嗯……我不認識那樣的傢伙呢。」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里歐很憤怒。
「去死吧!」
巴提斯塔迅速地把掉落在地上的長槍撿起來後,突然向前一戳。
「誰會上這種當,笨蛋。」
就在倏然躲過攻擊的里歐用夏露提耶擺出架式的時候,敵人闖了進來。
斯坦、露蒂、瑪莉一邊保護着菲莉亞一邊順手斬殺靠近自己的地方水手。在敵人裏面應該也有真正的人類,不過已經沒有餘力去分辨了。
「可惡,到底有多少人啊。沒完沒了的。」
對於斯坦說的話,克雷門提從背後作出回應。
『差不多是上場的時候了,菲莉亞。』
「嗯。」
在受到微弱的電擊而倒下的露蒂大聲吵鬧的這段時間,頭飾被裝到巴提斯塔的頭上。
伊蕾奴伸出手把沾在斯坦頭髮上的櫻花花瓣拿掉。
巴提斯塔保持沉默地咧嘴笑了之後,在里歐的臉上吐了口口水。
「嗯。」
「等一下,我的咧?也把我的拆掉啊!」露蒂指着自己的頭。
「要拿走嗎,里歐……很漂亮呢。」
不知何時被從後方架住雙臂的巴提斯塔,臉被壓在地板上。瑪莉用放在附近的繩子把他的雙手綁在背後。
「嗯,我原本是跟父親一起住在塞依卡魯特的。」
「現在正要開始。巴提斯塔,回答我。格雷巴姆在哪裏?」
「伊蕾奴小姐,我想問有關今天早上水手們的事情。好像有在鬥技場戰鬥什麼的。」
然後她像是回想了起來一樣,以笑容面對着斯坦等人說。
「嗯……」
「讓人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回到陸地上我可要慢慢地聽你說是怎麼一回事。給我做好徹底覺悟吧。」
菲莉亞迅速地走到前方並把克雷門提高高地舉起。
「嘻嘻嘻。」
「好漂亮的頭髮啊……我的父親因爲嚴重的少年白才被人叫蓮布蘭特爺爺……他自己也很喜歡這樣的稱呼。很奇怪吧。」
瑪莉說道。
在午後陽光傾注而下的石板路,伊蕾奴與斯坦並排着走在上面。在道路兩旁被修剪得很漂亮的草皮很規矩地排列着。
「不是說了我不知道嗎……嗚哇啊啊啊啊!」
「吵死人了,你會影響到拷問快點出去。」
「不要動,斯坦。」
「當然是拷問啊,有很多事情要問這個傢伙。」
可是。斯坦的話說到一半,伊蕾奴就說「說的也是。」乾脆地同意了。並接着說。
斯坦的腦中回想起那些強壯的水手。把巴提斯塔活捉起來回到透鏡船後,他們已經把幾乎所有的怪物都打倒,正在把屍體一個接着一個丟入海中。
「怎麼可能,我對他們纔沒興趣呢……啊,靠得那麼緊好下流啊,真是的。我可要走囉,瑪莉!」
從被揮下的守護者前端噴出大量像讓金屬粉末散開來一樣的光粒。光形成將所有敵人包覆爲一塊的光罩,發出了細微的振動音振動着。
「嗯。請問,伊蕾奴小姐,跟像我這樣的人一起玩,店裏不會有問題嗎?」
「伊蕾奴!」回到諾依舒達特的里歐,把待在透鏡商店的伊蕾奴叫住。
兩個人把腳步踏進公園。兩旁的櫻花樹朦朧地薄上一層淡粉紅,雖然是相當美麗的景色,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其他值得一看的東西,幾乎看不到其他的人影。每當暖風吹起花瓣便陣陣飄落。
「沒問題啊,已經交給店裏的女孩子了。」
「我的父親。」
一次也沒被電擊過的瑪莉,依依不捨地用眼睛追着頭冠裝飾這麼說。
「天曉得呢。不過,馬上就會知道了。瑪莉。到這裏來。」
「鬥技場?」
「哈!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出去。我要去睡覺了,要是說了什麼再來叫我起牀。走了,瑪莉。」
「是嗎……不要太過憂心比較好喔。」
里歐用遙控裝置進行一些複雜的操作之後,從瑪莉的頭上把頭飾拆了下來。
雖然斯坦還是依依不捨,但卻又沒有辦法拒絕伊蕾奴在門口等他,結果還是離開了房間。
「再把等級提高一點怎麼樣啊?」
斯坦點點頭。
「和之前的不一樣呢。」
看到露蒂的樣子,就算是巴提斯塔也明顯地在臉上露出了驚慌。
斯坦連做夢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跟蹤自己,漸漸地沉浸在讓情緒高漲起來的愉快心情中。當伊蕾奴快樂地笑起來時,光是那樣就會有幸福的感覺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斯坦對在房間角落臉色變得蒼白卻仍然沒有把視線從巴提斯塔身上移開的菲莉亞問道。
里歐碰了一下裝置上的開關,巴提斯塔就全身痙攣地發出慘叫。
「我們走吧,斯坦。」
「唔,這傢伙!」里歐的眼中充滿了憤怒。
露蒂與瑪莉纔剛離開,伊蕾奴就進來了。
「嗯。」
「我纔不要做那種事呢,那不是好象我在嫉妒一樣嗎。」
「咦,伊蕾奴小姐不是本地人嗎?」
「非常謝謝你。」
「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裏呢。觀光旅行的話就是諾依舒達特公園或是鬥技場了。」
「好啊。」
「露蒂,你打算一直跟下去嗎?」
伊蕾奴拉着斯坦的手臂,走向公園的出口。
瑪莉好像想要說什麼似地看着露蒂的側臉,不過卻只是苦笑着而已。
伊蕾奴說着「那是什麼樣的裝置啊。」並將眉頭皺起。
「因爲光是普通的水手讓人不太放心,所以匆忙僱了人來打工。他們是以在觀衆面前戰鬥爲工作,所以很強。這是個很不錯的點子吧?」
「是這樣子的啊,我終於理解了。」
「要到別的地方去嗎。雖然沒有辦法到太遠的地方……你看在前面可以看到櫻花吧。那就是中央公園喔。」
「還是說,斯坦你不喜歡跟姐姐約會呢?」
「沒有用的……嗚、嗚噢噢噢噢~!」
「哦,全部的花都開了呢。」
把頭甩了甩,露蒂站了起來。里歐厭煩地說道。
就在那個時候,旁邊的草皮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而晃動着,不過斯坦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聲音。
跑了出來的伊蕾奴看了看被繩子綁住的男子,以疑問的眼神望向里歐。
「唔……」
「我第一次來到這裏也是櫻花盛開,剛好就是在這樣的季節呢。」
「我要留在這裏。舊同事正被拷問,我實在是沒有那樣的心情。請就您們兩位去吧。」
「跟那個笨女人的一樣。話先說在前面,要是勉強想要拆掉的話可是會注入致死量的電流。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要聽我的命令。」
果然。斯坦露出笑容。
「第一次來諾依舒達特嗎?」
「真是頑強的傢伙,似乎會花上不少時間啊。你們,去逛個街什麼的好了。」
「怎麼樣,里歐。」
「塞依卡魯特?那該不會……修格宅邸的管家先生是?」
「怎、怎麼可能。我非常榮幸。」
「只要出去不就好了嗎?」瑪莉說。
「各位,真得很感謝你們。你們做得非常好。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道謝纔好。」
「里歐。」
「什麼都不會做啦!這個可惡的小鬼……呀啊啊啊啊!」
當斯坦等人呆站着不動時,里歐生氣地喊道。
在光罩破裂開的瞬間,敵人不論生死都變成細微的粒子,就這樣消滅了。
「一開始聽到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然後,露蒂的臉從櫻花樹的蔭影處探了出來。
「你說誰是笨女人啊?!」
露蒂和斯坦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咻——!
「斯坦那傢伙。居然對那種阿姨色迷迷的真是不像話。從剛纔在門口擦身而過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她很可疑了。」
「我想去公園看看。」
「嗚~~,那個女人。居然把手臂纏在一起,是想把斯坦怎麼樣啊。在說什麼也都完全聽不到。」
「你呢,菲莉亞。」
「要借是可以,不過是要用來做什麼?」
悄悄露出臉來的是露蒂與瑪莉。
「這、這是什麼東西?」
「啊,那件事情。」伊蕾奴露出像是惡作劇的笑容,接着說。
拷問的房間是里歐選的。一被推進上了鎖的客房,巴提斯塔一點也沒有慚愧的表情「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喔。拷問不知情的傢伙也沒有意義吧。」冷笑地這麼說。
巴提斯塔咬緊牙關地忍耐着。
「也是,被搶走的透鏡在哪裏也希望他一定要告訴我呢。」
里歐再次操作裝置,似乎是把剛纔調爲關閉的再次打開。斯坦解開巴提斯塔的繩子,讓他坐到椅子上。
原來是這樣子啊。斯坦重新低頭看着管家女兒的臉。但是說老實話,他並不是很清楚這對父女長得像不像。
「是的,這就是海賊的首領。要在你家借個房間喔。」
「光束衝擊——!」
「一個就夠了。而且把你的拆掉的話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們這幾個,稍微幫一下忙好不好!」
「……」
瑪莉一語不發地幫露蒂把沾在頭髮上的花瓣拍掉。
諾依舒達特公園因爲觀光旅行的觀光客而人滿爲患。大概是因爲那裏面像大海而景色優美,用來休息是再適合不過的場所吧。
「好多人啊,跟剛纔的公園差好多。」
打算就這樣走過去的斯坦,被伊蕾奴叫住。
「斯坦,你想不想喫冰棒?」
「冰棒嗎?」
「這邊的小賣店賣得很好喫喔。你在那邊等一下,我過去買。」
「真不好意思耶。」
伊蕾奴跑向小賣店後,斯坦也走進公園內。在附近的噴水池旁邊發現空着的長椅坐了下來。噴水池偶爾會增強水勢,高高噴起的水在空中描繪出一道彩虹。
做了這些事情,自己看起來應該也像觀光客吧。斯坦心中這麼想。
「喂,小哥。」
一個沒見過的男人坐到斯坦身邊。是個跟斯坦年紀差不多的年輕男人。
「我看到了喔。你剛剛跟伊蕾奴小姐在一起吧。」
「你認識她嗎?」
斯坦感到驚訝時男人說道。
「也沒什麼認識不認識的,在這個鎮上根本就沒有男人不認識伊蕾奴小姐的呀。伊蕾奴小姐可是大家的偶像啊。」
「這樣啊,不過我能理解。」
「對吧?咱是在奧伯隆公司的透鏡運輸船當水手的,伊蕾奴小姐在港口也非常受歡迎。在最近這半個月因爲她都沒來坐船,見不到她的面讓人覺得寂寞的時候……沒想到居然是跟你這樣的小哥在幽會,真是令人火大啊!」
斯坦對幽會這個詞不由自主地臉紅起來的同時,也越過人羣尋找着伊蕾奴的身影。雖然沒有找到伊蕾奴,但是卻在噴水池的對面發現了寫有『冰棒&菲茲奶昔』字樣的褪色旗子,並綁有五顏六色氣球的小賣店。
露蒂正要隨手把棒子扔掉時,瑪麗急忙地阻止她。
那天晚上,巴提斯塔一定是知道我遇到了困難,然後裝作是偶然遇到來幫我的,一定是這樣沒錯。菲亞直到現在纔想到。
注意到只有自己在喫的斯坦這麼說時,伊蕾努笑着回答。
「咦……」
由於伊蕾奴很快地就踏出步伐,斯坦把剩下的冰棒一口氣塞進嘴裏,把棒子拉出來。並在將棒子丟進附近的垃圾桶後,慌忙地跟在伊蕾奴的後面。
「斯坦真是可愛呢。差不多該會去了呢?」
其實喫冰棒的經驗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斯坦不由自主地沒有說出這件事而一語不發地繼續喫着。那是因爲不想被認爲是鄉巴佬的心情,在無意識下產生了作用的緣故。
斯坦以複雜的心情望着像是死掉了一樣動也不動的巴提斯塔的模樣。
斯坦在驚慌失措中仍這麼說。
「沒有那回事啦。那就晚安囉。」
斯坦反射性地朝發出聲音的方向——噴水池的另外一邊——把頭轉過去,但是因爲那個時候正好水勢變強,所以什麼都看不到。
「怎、怎麼了?」
「咦,伊蕾奴小姐的份呢?」
「那麼,小哥你已經被甩了嗎?」
「他只是暈了過去而已。今晚大概就這個樣子吧。後續等明天再說。你們幾個也回房間去睡覺。」後,把房間鑰匙交給菲莉亞,並對她說要把門鎖好後就出去了。
慢慢地將視線抬高時,和斯坦那像是在擔心的視線相遇了。
「你說什麼!」
巴提斯塔的頭無力地垂了下來。
「不……今晚還是算了。我對巴提斯塔是不是招供了也有點在意……」
露蒂隨手就把棒子扔掉了。
菲莉亞把原因說出來後,他苦笑着說「因爲你笨手笨腳的嘛。不過要是把身體搞壞就不好了,我幫你弄一半吧。」後,很有耐心地陪她弄到天亮。然後才能勉強不耽誤期限,把成堆做好的資料交給克雷巴姆。
(這個接下來要怎麼喫呢……)
里歐擋在巴提斯塔面前,沙發上則坐着露蒂與瑪莉。
「門我會上鎖的。斯坦先生真是溫柔呢。」
「應該是睡到累了吧?」
當斯坦指着小賣店的方向,沉浸在優越感中這麼說的時候,年輕的水手笑了起來。
里歐旋轉着裝置的開關。
「可是隻有我在喫不好意思啊。」
菲莉亞雖然勉強露出笑容給斯坦看,但似乎是因爲在拷問的時候有偷偷哭過,在眼鏡內側的眼睛變得紅紅的。
「誰、誰會……嗚。嗚噢噢噢噢噢~!」
對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菲莉亞循着記憶的蹤跡回想。
「嗯,好啊。」
「沒事,好像是被觀光客取笑了。」
說的也是。菲莉亞點點頭,接着說。
「斯坦,今天真得很快樂呢。要不要到我房間稍微坐一下?」
露蒂把視線移到自己的腳下後,「我可是睡到現在纔起來呢。」這麼說。
嘻嘻。伊蕾奴似乎並沒有感到不高興地笑着說。
巴提斯塔大叫。喉嚨應該也到界限了吧,聲音都啞掉了。
斯坦精神恍惚似地稍微站在那邊一會兒後,很快就自己把玄關的門打開進去了。
當很難得在被同伴叫醒前就醒過來的斯坦來到走廊時,遇到菲莉亞正拿着放有食物的餐盤走過來。應該是剛做好的吧,杯子和盤子上還冒着熱氣。
「冰棒?這真是有意思。咱在之前有看過喔,伊蕾奴小姐把糖果分給貧民窟的孤兒們。她就是那麼溫柔的人呀。簡單的說小哥你也被當成小孩子了呢。」
「咦?」
斯坦背對着門口,對垂頭喪氣的菲莉亞說。
「沒事,你好像是去約會了吧。好不好玩啊?」
「說的也是呢。」伊蕾奴這麼說後,就先一步走進房子裏。
斯坦注意到露蒂以強烈的視線注視着自己。
「我不用了。」
一回到家門前,伊蕾奴就在玄關前的暗處拉起斯坦的手。
斯坦生氣地說「到別地方去!」在這麼講的同時斯坦想着我怎麼跟里歐一樣,水手則很乾脆地離開了長椅。
來到客房前面菲莉亞從餐盤上拿起鑰匙,插進鎖孔中。可是,馬上就以充滿疑問的表情抬頭看向斯坦。
「這樣啊。」
「嗚哇啊啊啊啊——!!」
「菲莉亞,今天晚上就休息了吧。」
菲莉亞有點尷尬地說。
「我也走到累了。」
「送早餐給巴提斯塔……今天也會繼續進行那些事情吧。不喫些什麼的話我想他真的會死掉的。」
露蒂拉着瑪莉走到門口,雖然回頭望向了斯坦,但又把臉別了過去,離開房間。
「我回來了。情況如何?」
斯坦雖然有點想要伸手碰碰意志消沉的菲莉亞那纖細的肩膀,但卻就那樣地離開房間。
事情是隔天早上發生的。
「菲莉亞,打起精神來。」
「里歐,你殺了他嗎?!」
回到巴提斯塔所在的客房,菲莉亞以「歡迎回來。」迎接他。
「非常謝謝你。」
「……知道了啦。哼,這種東西,我纔不希罕呢。」
露蒂打着哈欠地站了起來。
伊蕾奴按住垂到臉頰上的頭髮,自己把嘴脣靠到冰棒上稍微咬了一口。
「那我就不客氣嘍。」
「可是我還是沒辦法相信這個狀況,因爲巴提斯塔在神殿一直都對我很好……」
「不用害羞嘛。」
在棒子上訪的確是烙有(再來一支)的字樣。
那的確是依大司祭格雷巴姆的吩咐在進行有關古代史的緊急調查時候的事情吧。深夜,在一個人關在知識之塔裏的菲莉亞面前出現的,就是巴提斯塔。
「真是倔強啊。不早點招供你會死掉喔。」
坐在椅子上的巴提斯塔,因該市受到了好幾次頭飾的電擊吧,頭髮倒豎着,全身沾滿了汗水,樣子變得非常糟糕。
「好……好啊。」
「嗯,有時他會幫我拿重的東西,也曾經幫我調查過資料……」
斯坦着急地問道,里歐回答
「大概還在睡吧。」
(總覺得好像是有聽過的聲音……?!)
「是嗎?要不然就分我喫一口好了。」
「什麼嘛,鄉巴佬。不要因爲這種東西就高興起來啊,還在那邊卿卿我我的。那,接下來是要去哪裏呢?就算是地獄的盡頭我也要跟到底。」
斯坦輕輕地咬着凍成四方形的冰棒。甜甜酸酸的味道,隨着橘子的香氣一起在口中擴散了開來。
「怎麼了?不快點喫會融化掉喔。」
「你在做什麼,都這麼晚了。」
「說的也是,那我來拿吧。」
「等一下再說,把斯坦跟丟也無所謂嗎?」
「讓你久等了,斯坦。因爲要排隊所以晚了點。」
很快地伊蕾奴就回到這邊來,並把橘色的冰棒遞給他。
「我也要努力去再睡一覺了。」
「早安菲莉亞,你拿那個要做什麼?」
從菲莉亞手上接過餐盤時,在蛋料理的盤子旁邊看到客房的鑰匙。
「……那並不是……」
斯坦感覺到整個臉都紅了起來。
瑪麗揉了揉腳,說。
「不要着急啊露蒂!那上面寫着再來一支喔。」
「晚安。」
「怎麼了,斯坦?」
「不行。」
這個時候,聽見有人叫道「喂——,那是間接接吻呀!」
「真幸運!就拿去兌換吧。我喜歡喫蘇打口味的冰棒呢~」
「斯坦先生……」
「嗯……好好喫。」
「你在說什麼啊。伊蕾奴小姐是爲了我而去買冰棒了啊。」
沒隔多久,垃圾桶裏的棒子就被撿了起來。是露蒂。
「好冰,可是很好喫呢。」
「好奇怪,門沒有上鎖。」
里歐從這麼早就開始拷問了嗎。斯坦這麼想。
「先進去看看吧。」
「嗯……啊?!」
當腳一踏入門的內側,菲莉亞就發出驚訝的聲音。
「不、不見了!巴提斯塔他……」
「怎麼會。」
客房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昨晚巴提斯塔坐着的椅子,橫躺在地板上。
斯坦把餐盤放到桌上後,回到走廊大聲地叫着。
「來人啊!巴提斯塔逃跑了!!」
最先衝出來的人是露蒂。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露蒂一見到菲莉亞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該不會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放他逃跑了吧。有鑰匙的人,不就是你嗎?」這麼說地逼問着她。
「怎麼會……我昨晚的確有上鎖啊。」
「天曉得呢。」
露地走進客房。然後在發現了桌上放有早餐的餐盤後,說道。
「這個是菲莉亞做的吧,僞裝工夫真周到。」
「請有分寸一點喔!露蒂,你這是在找茬啊。」
對看不過去而插嘴的斯坦,露蒂說道。
「吵死了啦,到現在纔起來算什麼嘛,瑪莉大笨蛋。」
由於伊蕾奴提出「因爲回程沒有辦法幫上忙所以至少在去的時候讓我送你們一程。」的提議而一起搭船,因此在航行中被一股較平常還要愉快的氣氛包圍着。不過,在一行人心底,卻盤繞着鬱悶的心情。
「可是……居然放他逃走,里歐你是笨蛋嗎?那傢伙是找到神之眼唯一的線索吧。你放他逃走了要怎麼辦啊!你怎麼做出……」
「里歐,還有各位。」
「斯坦先生……」
面對按着眼鏡邊框垂頭喪氣的菲莉亞,斯坦安慰道。
「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備用鑰匙嗎?」
「所以在神之眼落入水上城手中的現在,是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況。弄不好的話甚至有可能會引發世界大戰呢。」
「有一艘運輸船從港口裏失蹤了,多虧這件事,還我天才亮就被叫過來了。」
「知道巴提斯塔逃到哪個國家了嗎?」
「只要用這個馬上就可以抓到他的小辮子。」
「我就是這麼打算,請爲我準備船。」
昨晚在菲莉亞上鎖後不久,就用備用鑰匙把門鎖打開了。里歐如此說明。
「你是站在菲莉亞那邊的這件事我很——清楚地理解了。」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伊蕾奴嘆了口氣,說道。
(這次一定要逮到格雷巴姆,已經不想再玩捉迷藏了。)
「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吵。」
「我也要請求你,伊蕾奴小姐。」
伊蕾奴一看見斯坦,一瞬間朝他笑了一下。
「伊蕾奴!」
載着斯坦一行人的船來到水上城公國的西汀領地海域,是在離開諾依舒達特第五天早上的事情。
「哼,真是抱歉啊。」
斯坦與露蒂她們對看了一眼。
凝神望向伊蕾奴指出的方向,可以看到被朝霧包圍着像是還在沉睡一樣的西汀島,黑漆漆地橫臥在那邊。
里歐這麼說時,伊蕾奴回道:
「別管那些,你可不可以稍微閉一下嘴。」
「我身負着塞依卡魯特王的密命,拜託你了。」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要讓他戴上頭飾。這個遙控裝置可以知道頭飾的現在位置。」
「你不知道嗎。那是有複數的領國所構成的島國,而在以前從塞依卡魯特分離獨立出來的。現在塞依卡魯特依然與各國出於冷戰狀態。」
「……」
斯坦咬着嘴脣。
「菲莉亞,那樣的行爲是叫做溫柔。失去溫柔的話就不像菲莉亞了喔。」
「對不起,菲莉亞。是我太武斷了。」
「你看,在那邊可以看到的就是西汀領地了。」
正在停船處跟管理負責人說話的伊蕾奴,因爲被叫了名字而回過頭來。
「怎麼這樣……請不要做無理的要求。」
「沒關係的,露蒂。我居然想爲那樣的男人送早餐,實在太天真了。」
里歐壓低聲音這麼問時,伊蕾奴的臉色變了。
斯坦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講出了誰都知道的事情。
「不要緊的,里歐你纔是要平安無事喔。」
就在此時,里歐終於過來了。
看着世界地圖的里歐,叫住剛好經過的女傭。
之後便走向船舶的方向。
里歐這麼說時,伊蕾奴以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搖着頭。
「那、那就是坐那艘船逃跑的囉。」
「難道里歐你,要去水上城……?」
「冷靜點,你纔是笨蛋。」里歐很尖銳地制止露蒂。
「巴提斯塔逃走了。」
「聽我說里歐!巴提斯塔逃跑了,然後……」
「我也是……要游泳的話有點……克雷門提很重,我沒有自信能做到。」
「也就是說周圍全都是敵人呢。」露蒂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就算我說神之眼已經落入水上城手中,也一樣嗎?」
「里歐!」從里歐的背後傳來伊蕾奴快速朝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從這裏開始要用遊的,準備好的人就跳下去。」
「我欠你一次。」
「咦?!」
「不要放在心上,稍微等我一下。」
伊蕾奴把矛頭轉向里歐。
「不好意思,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沒有辦法再靠近了。」
知道了。里歐這麼說完後把裝置的蓋子蓋上,繼續說。「很抱歉作了這麼無理的要求,回去的時候請小心。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會對你父親很過意不去的。」
斯坦稍微目送伊蕾奴的背影后。
「嗯……不能就這樣算了呢。」
「是啊,斯坦。那,知道他會去哪裏嗎?」
「吶,里歐,水上城是什麼樣的地方?」這麼問。
里歐命令斯坦等人立刻去港口集合。
「……就只送你們到水上城喔,我沒辦法準備回來的方法。可以嗎?」
斯坦敲了一下手。
三人一瞬間呆住了。
總覺得好像很危險呢。斯坦這麼想。
「那是當然的。所以纔要拜託你幫我準備菲茲卡魯特分公司的船啊。」
「喂,伊蕾奴在哪裏?」這麼問。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焦躁情緒在所有人的臉上蔓延了開來。
「你、你說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個男人不是普通的海賊嗎?」
「水上城?」
伊蕾奴說「好像是這樣呢。」後聳了聳肩。
「你是說世界大戰……?!」
對於斯坦低聲下氣的請求,露蒂表示同意。
露蒂只是堅決地反對,而一屁股坐到甲板上。
「那、那個……」
一邊打開掛在脖子上的裝置的蓋子,里歐一邊說明。
「發生什麼事了,各位。」
「可是鑰匙……」
「咦?」
第五章
哈欠打個不停的斯坦等人,聽到要游泳的瞬間就完全醒了過來。
「哦,那正好。」
「啊,那是我放他逃走的。」
里歐滿不在乎地這麼說。
「這樣就足夠了。」
在伊蕾奴讓船停下來的這段期間,里歐把斯坦他們叫起來集合在甲板上。
「你在開玩笑吧,在這麼冰冷的海里?!要是心臟麻痹了你要怎麼負責啊!」
「不行啊。塞依卡魯特與那個國家處於敵對關係,這件事情你至少是知道的吧?」
「現在才明白嗎,我對你們這些人差勁的腦筋實在感到很厭煩。」
「知道了,讓我們進行出海的準備吧。」
瑪莉幾乎是反射性地說「對不起。」來道歉,但她當然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探頭看了看客房,說「看起來很好喫的早餐呢。」而讓表情鬆懈下來的瑪莉,又被露蒂挖苦了幾句。
「不知道,在着地圖上是在很微妙的地方啊……西汀或是茂隆,也有可能是東經。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情的話,應該要稍微把精確度提高……」里歐帶着懊悔的語氣這麼說。
露蒂扭扭捏捏的模樣,愧疚地看着菲莉亞。
「是水上城。剛纔確認那傢伙進入了前往水上城的航路。」
里歐按下裝置的按鈕後在蓋子內側的畫面上出現了世界地圖。
「小姐她的話,已經出門去港口了。」
站在日出前依然昏暗的甲板上的里歐,一邊確認遙控裝置一邊這麼說給自己聽。地圖上顯示巴提斯塔的頭飾就在水上城。
「是這樣的啊!那傢伙一定會回到格雷巴姆的藏身處。也就是說故意放過他讓他爲我們帶路吧。」
「那是什麼意思啊!」
從鼓着臉頰的露蒂背後傳來瑪莉的聲音。
斯坦一開口裏歐就以輕蔑的眼神說道。
菲莉亞感到有些不安。可是里歐卻說。
「你們這些笨蛋!要是不在太陽昇起前游上岸的話,事情就麻煩了。斯坦和瑪莉應該會游泳吧。」
「嗯,我很擅長。」
「我也勉強可以。」
斯坦與瑪莉分別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接下來就你們自己去想吧。我要先走了。」
里歐越過欄杆後,就這樣跳進海里。
背對着濺起水花的聲音,伊蕾奴對斯坦等人露出微笑。
「各位也要加油,請平安無事地回來喔。」
「謝謝。」
斯坦牽起菲莉亞的手,跟在里歐後面。看到那幅光景的露蒂,就像是被彈起來一樣地站起身子後,說道。
「等一下,你打算拋下我走掉嗎?瑪莉,要走了喔。」
「嗯。」露蒂跟瑪莉幾乎同時跳了下去。
在伊蕾奴跟着他們跑到欄杆旁邊的時候。
「呀啊——,好冷啊!里歐這個大混蛋——!!」在早晨的海上回蕩着露蒂的喊叫聲。
不知道有了多久,等注意到的時候斯坦等人已經聚在一起倒在岸邊。那是堅硬的石頭比沙子還要多的海灘。
『起牀了,斯坦。』狄穆羅斯的聲音讓斯坦回過神來。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似乎勉強算是平安抵達了啊。」
里歐一站起來,從頭髮跟衣服上就不斷地滴下水來。
老婆婆用視力不好的眼睛抬頭望向天空。
「不要慌張,笨蛋東西!會有屍體就是這裏有怪物出現的證據,不要大意。」
「因爲都溼掉了,稍微烤一下說不定比較好。」
斯坦試着跟坐在停泊在碼頭陳舊小船上的水手說話。
在一行人間出現緊張的氣氛。
「就、就是說啊。」
由於瑪莉撿了一捆乾燥的流木,一行人很快的就可以圍在火堆旁。
鐘乳洞內拐來拐去東轉西轉的,很容易就會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從天花板上懸掛下無數的白色鐘乳石,凝神傾聽可以聽到水流傾瀉而下的聲音。在附近似乎有瀑布的樣子。
「很抱歉,沒有船會開往茂隆。」水手這麼回答。
「我來做吧,個子高會派上用場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了。」
「不介意的話就喫喫看吧。」從背後的籠子裏拿出一大堆潮溼的裙帶菜後,就放在最靠近的里歐的腳邊。
雖然露蒂用「你這個小氣鬼。」這麼地罵水手,但是那個水手似乎不想再和他們扯上關係,已經不再理會他們了。
「呼——,好暖和——」在一旁的斯坦不由自主地陶醉在其中時,瑪莉從事物袋中拿出燻肉並分給所有人。
『那是當然的呀,少爺。有我跟着呢。』夏露提耶發出那跟往常一樣尖細的聲音。
「好,去看看。」里歐馬上就踏出步伐。
應該是旅行者迷路進來被攻擊的吧。斯坦這麼想。
「吵死了啦,亞託懷特……啾!」
「以前,我實在現在的西汀領主亞路茲魯大人底下做事的,他的兒子非常喜歡冒險呢。我常常跟他兩個人一起去通往茂隆領地的海底洞窟探險呢。」
「爲什麼啊?」當露蒂這麼問時,水手答道。
「這裏是島國。這次可不是能夠游過去的距離,所以只能靠船了。先到西汀領地的港口去吧。」這麼說後,站了起來,用腳把火堆踩熄。
對於斯坦變尖的聲音,里歐罵道。
菲莉亞作出曖昧的回應。
雖然里歐——這次是真的——低下了頭,但是水手的反應很冷淡。
瑪莉從點頭同意的露蒂手中接過手電筒這麼說。
「這就是洞窟嗎……」里歐這麼說。
「哈——啾!」露蒂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老人露出像是聽見了有趣事情一樣的表情,「……那樣的話,就去洞窟看看吧。」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露蒂這麼說,然後馬上咬了下去。是那個時候燻烤的山鳥肉啊。斯坦回想起來。
「鐘乳石洞……我記得是指被地下水侵蝕的石灰岩層成爲空洞狀所形成的洞穴。」
「你是說洞窟?!」並不是很注意瑪莉與老人的斯坦,聽到洞窟就把身體整個轉了過來。
「這是什麼?」
「你們幾個,大概是逃出來的吧。吉諾大人在位時真的把國家治理得很好,但是自從換了名叫巴提斯塔的新領主後,治安就變得亂七八糟了呢。」
里歐不悅地挑了一下眉毛,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瞭解!」
向擦肩而過的西汀領民問路而來到的這個港口,看起來沒有什麼活力。雖然停泊着好幾艘船,但是跟其他港口相比,這裏在工作中的水手數量壓倒性的少。
跟瑪莉視線相對的老人咧嘴笑着,「遇到什麼困難了嗎?」老人這麼問。
「在茂隆的話領主吉諾大人去世了呢。」由於老婆婆開口說話,斯坦急忙搭腔道。
「我們想要去茂隆,可是水手們都害怕怪物而不願意爲我們出海,所以正感到爲難。」
「哼,怪物什麼的我們兩三下就可以幫你們收拾掉了。」
「是食人魔獸!」
『哎呀哎呀,沒想到露蒂也會感冒啊。』
用力站了起來之後,老婆婆伸了伸懶腰就去找裙帶菜了。
非常小心的把腳踏進去。洞窟是緩緩的下坡,似乎是朝着地下潛下去的樣子。露蒂把手電筒點亮。
「沒有辦法,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吧。」
「因爲在那附近的淺灘原本就已經夠危險了,最近連怪物都會出沒在那附近。」
「不好意思,我也是愛惜生命的啊。就算是去找其他的傢伙,我想應該也行不通。」
「啊——,這是史特雷蘭茲森林裏的山鳥吧。」
「不好意思,請問前往茂隆領地的船是哪一艘啊。」「咦,你是問茂隆嗎?」
「總之先生火取暖吧。」當斯坦這麼說時。
「什麼啊,這傢伙很好解決嘛。」
受到瑪莉的讚歎,菲莉亞紅着臉說「沒有那回事啦。」不過由於周圍很暗而沒有人注意到菲莉亞臉紅的事。
應該是退休的漁夫吧。紅銅色皮膚上的白鬍子非常耀眼。瑪莉雖然認爲告訴這樣的老人也沒有用,但依然說道。
就在露蒂低聲說話的時候,里歐豎起手指放在嘴脣上噓地一聲。「有動靜。露蒂,把照明固定在鐘乳石上。這麼暗會被偷襲的。」
「是山椒魚,不要大意喔!」
老人想要把那羣年輕人叫住而舉起來的手,只空虛地抓住了港口的風。
在手電筒的亮光下,那怪物看起來像是帶有點紅色的魚一樣。體長大約跟人類的嬰兒差不多,眼睛已經退化,嘴巴非常的大。簡直就像是剛剛看到的洞窟入口一樣裂開着。它一邊把尾巴左右搖晃,一邊在高低不平的石灰岩上用短短的腳靈活地前進。
從南邊離開城鎮,沿着海岸先走着的斯坦等人,在淺灘旁的岩石表面發現一個裂着黑黑大洞的洞窟。
焦躁的露蒂很氣憤。「本小姐都像這樣低頭了!這樣也不行嗎?」
只比瑪莉把手電筒綁在從天花板垂下的粗大鐘乳石上稍微晚了一點,怪物就出現了。
嘶!不像是吐氣也不像是鳴叫聲,可怕的聲音在洞窟內迴盪着。
「是鐘乳石洞啊。」
呵呵呵。老人感到很懷念而笑了。
雖然露蒂這麼說,水手卻畏縮地回答「別開玩笑了。」
對於里歐的自言自語,「那是什麼?」露蒂問道。
斯坦一問之下,里歐露出爲難的表情。
「謝謝你,老爺爺。」
在衣服完全乾掉的時候,有個駝背的老婆婆經過火堆旁邊。她的眼睛好像不太好,望着斯坦他們好一段時間後對他們說。
「嗯,但是如果沒有斯坦先生幫我的話,我想一定會溺水的。」
「真不愧是博學廣聞的菲莉亞啊。」
就在斯坦等人嘆着氣在碼頭走來走去的時候,在堆疊起來的漁業用網旁邊盤着腿,正在補破洞的老人輕咳了一聲。
「巴提斯塔居然是領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怎麼了啦?」露蒂拿手電筒照過去。在光環中浮現出來的,原來是悽慘地變成滿地白骨的屍骸。
「哦,這樣啊。」
「既然你們如此強人所難,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還諸其人之身。」
水手以覺得可疑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斯坦等人後。
踩着石灰岩往前走的斯坦,感覺到在靴子底下有種不太一樣的感觸,將腳步停了下來。
「在城鎮南邊的海岸附近應該可以找到入口才對。現在這個時候是退潮,所以大概不會沒在水面下吧。」
亞託懷特把第一隻食人魔獸看成了兩半。
「謝謝你,老奶奶。」
「雖然因爲海水有了點鹹味,但感覺有點像煮完高湯後的雞肉乾呀,這個。」露蒂以複雜的表情嚥下山鳥肉。
「是啊。你們應該也知道吧。吉諾大人明明有個引以自豪的兒子名叫費特,爲什麼要讓那種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繼承他的衣鉢呢。而且最近這陣子,費特大人跟他的太太莉亞娜大人完全都沒有在領民的面前出現過呀。」
『我也要向你道謝呢,斯坦。』
「你不要緊吧?」對她這麼說。
「是、是骨頭!」
「出來了啊,你這怪物!」斯坦用狄穆羅斯擺出架式。
「茂隆嗎……要怎麼過去?」
「那樣比較好。」瑪莉說着,然後就去撿可以燒的東西了。
斯坦擔心着蹲在離這裏稍遠的石地上的菲莉亞。
對着瑪莉慌忙道謝的背影,老人雖然「喂,我話還沒說完啊。」這麼喊着,但是似乎並沒有進入他們的耳中。
「什麼?」露蒂這麼向里歐發問。
「哎呀,跑出一大堆了!看我的!」
「怎麼可能會有呢。」露蒂把氣出在菲莉亞身上。
「嗯,算是吧。」
「居然沒有聽食人魔皇后的事情就走了……」
「來自茂隆的消息一直處於斷絕狀態,塞依卡魯特發動戰爭什麼的根本就是謠言呀。老天爺保佑……」
「來了喔!」里歐拔出夏露提耶。
露蒂以親切的表情道謝後,說「這樣正好啊,我跟你交換。」就飛快地把討厭喫肉的里歐沒有碰的山鳥肉搶走。
(這算哪門子低頭啊?)斯坦斜眼看向把手放在腰上,趾高氣昂地挺着胸的露蒂偷偷地這麼想。
老婆婆說她每天早上都會來撿拾被打上海岸線的裙帶菜。
菲莉亞搖晃着仍然潮溼而顯得沉重的頭髮。
「仔細一看,到處都有骨頭喔。」
「你們幾個不是附近的人吧。」「是茂隆或東經的人嗎?」
斯坦環視着所有人,對所有的劍都跟人一樣平安無事這點鬆了一口氣。
「剛纔提到的是?你說的是巴提斯塔嗎……?」露蒂確認道。
菲莉亞藉着克雷門提說的話隱藏住疲勞的神色,一邊擰着大量的頭髮一邊堅強地露出笑容。
「可是數量很多啊。露蒂,別想着要去撿透鏡喔。」里歐把話說在前頭。
「欸?!爲什麼,那是我的自由……哇!」
嘶!有一隻逼近到腳邊的食人魔獸朝向露蒂跳了過去。
「這傢伙,去死吧!」
斯坦一揮動狄穆羅斯,就讓食人魔獸在空中肢離破碎,發出肉塊砸落到石灰岩壁上的討厭聲音。
除了菲莉亞之外的四人邊砍着不斷冒出來的食人魔獸邊跑向鐘乳洞的出口。不過菲莉亞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她胡亂地揮舞着克雷門提,但是最後只打死了幾隻食人魔獸而已。
「是出口!」在大致上把食人魔獸都收拾掉的時候,斯坦注意到前方照過來的光線而叫了出來。
「成功了。」瑪莉也露出牙齒笑了。
「啊,把手電筒給忘了。我去拿一下。」露蒂一個人朝洞窟走回去。
「啊——,太陽真是令人懷念呀。」
就在斯坦帶頭想要走出去的時候。
咕哇啊啊啊——,極爲凌厲的低吼聲從極近處傳來。
「斯坦!躲開啊。」隨着里歐的叫聲,圓圓的東西從斯坦的頭上噼裏啪啦地掉下來。
「嗚哇好痛,是什麼啊?」
「是食人魔獸皇后,這傢伙很難纏喔。」
里歐那華麗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一絲緊張。
(叫皇后的話就是剛纔那些怪物的老大囉?)
斯坦藉由來自外面的光線,把巨大的食人魔獸皇后從非常發達的四肢到全身迅速地觀察一遍。眼睛退化的部分雖然跟食人魔獸相同,但是背上揹着滿滿的蛋。
「不管有多難纏也要殺掉。要上了,怪物!」瑪莉把劍往上揮起向前衝刺。
「猛襲劍!」
之後才趕到的露蒂很快就把握住狀況,幫助那對母子順利逃走了。
「雖然是被衛兵追捕,但是又不像是通緝犯。隊伍組合又是雜到不能再雜的地步。有塞依卡魯特的劍士、史特雷蘭茲的神官、還有漂亮的大姐姐……差不多是這樣吧。」
面對斯坦的喃喃自語,「生存價值有時候也是挺難解釋的呢。」瑪莉苦笑着這麼說。
里歐指出來的是間像是在販賣生活用品的店家。斯坦等人跳進堆在店鋪後方的捆包廢材小山中。但是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聽見了衛兵們的腳步聲。
「噢哇!」袋子命中了隊長的臉,從裏面流出似乎放了很久的廚餘。瞬間在周圍就瀰漫着一股腐臭味。
「如果真的要殺的話,請用我的命來頂替。請放過這孩子……」
「……啊,忘了拿了。」露蒂急急忙忙地又走回洞窟裏。
「喂,已經沒事囉。」
「到這邊,快點!」
「吶,你們該不會是爲巴提斯塔纔來到茂隆的吧?」
「請各位大人饒命!」母親哀求着。
斯坦等人彼此對望了一眼後,在下一瞬間就朝向小船屋衝了出去。衛兵探頭查看店鋪後方是在那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真是拿她沒辦法啊。」
咕哇——!
「♪哈啊~
「你知道的還真清楚啊。」
就這樣用狄穆羅斯砍下去後,怪物痛苦地扭動着身體吼叫。里歐跳了起來。
「雖、雖然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不過想搗亂的話可是不會輕易地放過你的……」
「啊?」不由自主抬頭朝向那邊望去的斯坦變得目瞪口呆。從生活用品店屋頂上,探出了兩根長長的羽毛在那邊搖晃着。
斯坦等人因爲不想走散而聚集在一起逃跑,不過似乎造成了反效果。熟知整個城鎮所有道路的衛兵們之中有的人埋伏了起來,其他人則緊追着不放。
強尼露出認真的表情,讓金色的耳環閃着亮光觀察着斯坦一行人,說道。
「是什麼事呢?」
當露蒂對里歐這麼說的時候,追兵的腳步聲果然靠近了過來。
露蒂「哼,你以爲那種歌真的可以收錢喔。」喃喃自語道。
強尼的尼是你好帥的尼,啦啦啦
「我知道的啦。」斯坦剛回完狄穆羅斯的話,就以敏捷的動作繞到食人魔獸的背後,讓對方連喫了兩記飛踢。
「我嗎?我是強尼。人稱『蒼天閃電』指的就是本大爺我啦。」
通過居酒屋前面時,明明還是上午,就可以聽到士兵們猥瑣的笑聲。大概是沒有人清掃吧。街道上充滿了垃圾。
露蒂壓着耳朵回頭看着斯坦他們。所有人都愣在那邊。
自稱強尼的男子,以開朗的笑容彈奏着魯特琴。衛兵以很明顯被亂了方寸的模樣說。
強尼揹着魯特琴,在那瓜子臉上浮現着微笑站立着。帽子的羽毛不只是兩根,仔細一看可以看到還插着好幾根短的羽毛。不論是滾了很多波浪邊的衣服,還是剛纔的歌曲,與其說是很虛浮,不如說實在是個讓人摸不清的男人。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就在隊長再次面向正在哭泣的少年時,斯坦立刻抓起放在路旁的麻袋用渾身的力量扔了過去。
「啊,真是可憐。居然遇到這種事……」菲莉亞的聲音顫抖着。
「什麼啊,你們沒有聽到嗎?我是強尼。在各國流浪之神祕的快樂吟遊詩人。大姐姐,就作爲友誼的一點表示,剛纔那首歌就算免費的好了。」
「真糟糕,我們不熟悉這裏的環境。先躲到那家店的陰暗處吧。」
「啊,衛兵往這邊過來了!」
母親仍舊不肯放棄。
「稍等一下~」是剛纔在屋頂上的男子。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那羽毛是帽子上的裝飾品。戴着大人白帽子的年輕男子,從屋頂上不斷重複着做出『快點走』的手勢。
「也沒什麼。其實,這件事不能大聲地說……不過小聲說又聽不到。」
「看我的飛燕連腳!」
「糟糕了。」
♪哈啊~
斯坦等人一衝進羽毛帽男子告訴他們的小船屋,菲莉亞從內側把門閂上。
(怎、怎麼?這次是長羽毛的怪物嗎?)
「應該還躲在這附近,去找出來!」「是!」
茂隆領地內十分荒蕪。
「該怎麼辦纔好?」
「虎牙破斬——!」喉嚨被割斷的食人魔獸皇后終於仰躺着倒了下來。菲莉亞很不舒服地看着魔獸的卵噼裏啪啦滾出來的景象。
「……知道了。我這邊也希望人手越多越好。但是要以打倒巴提斯塔爲優先。救人質的事要放在那之後,可以嗎?」
不久後衛兵們也受不了「沒有時間理這個瘋子。」這麼說完後跑掉了。
就在那個時候,高個子的男子搖搖晃晃地出現。
「你是什麼人啊?」露蒂問。
「我的好朋友被巴提斯塔那傢伙囚禁起來了,希望你們能協助我救那傢伙出來。怎麼樣,要不要先合作看看?」
強尼的強是強大的強
「我拒絕。」里歐堅決道。
……接下來是第二首~
「謝謝。」
「小哥們真是老實啊。自從他來了之後這裏就變得亂七八糟了。私底下做了什麼事情也很容易想象……對了,這樣一來就是茂隆城了。那有件事想跟各位商量商量。」
「什麼是?」里歐以生硬的語氣這麼說。
…………」
「哈哈哈!你們那麼想要聽本大爺唱歌嗎。既然說到這種地步了也沒辦法。那我要開始了喔,強尼曲目第一首,GO!」
「彎過前面的轉角後在運河的岸旁有間陳舊的小船屋,不想死的話就到那邊暫時避避風頭吧。」
「等等,那是什麼……」
「你、你們,別想跑。快追快追啊!」
本大爺~的名字是小強尼——
「雖然西汀的老奶奶有說過,不過還真的很悽慘呢。一定是因爲巴提斯塔的緣故。」
里歐一瞪眼,露蒂悄悄把手上那塞得鼓鼓的袋子挪到背後,說道。
「……天曉得那是什麼呢。」斯坦就軟弱無力地搖搖頭。
從門板的縫隙觀察外面的狀況的露蒂小聲驚呼着。
「你這個大笨蛋!居然連我們都連累進去了。」里歐朝斯坦露出很厭惡的表情。
「呃——,不管怎麼說實在是很感謝你。得救了。」斯坦很有禮貌地低下頭。
去路被擋住的衛兵「你是什麼人?」這麼問道。
「說什麼敵人……這世界上哪裏會有打扮這麼華麗的衛兵啊。」
就在菲利亞緊握着雙手的時候,從上訪傳來不知道是誰的呼喚聲。
強尼敲了敲門。露蒂把門閂打開,所有人都走到外面。
強尼彈奏着魯特琴。偶爾會混雜着明顯的不協和音。不久後開始唱了起來……
斯坦提出抗議。里歐似乎也覺得有道理,說道。
「不行啦不行啦!你家的小鬼什麼事都不好做,偏偏撞到了我們的衛兵隊長大人。」
在路旁還可以看到因爲酒醉而開始打架的領民。
「快點,往這邊。」
「才、纔不是呢。我不是說了嗎,要去拿手電筒。」
「在這種緊要關頭你都幹什麼去了?撿透鏡嗎?」
「不用太在意啦。話說回來你們幾位,好像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吧。」
「我沒辦法和像你這種不知底細的傢伙一起行動。」
「是啊。」瑪莉點點頭,一行人以「預備、跑!」的口號衝過衛兵們的人牆跑掉了。
「你們在搞什麼啊,怎麼那麼吵……咦,這是怎麼了?!」
總算是從洞窟深處回來的露蒂,愕然地看了看斯坦等人與怪物的屍體。
你問爲什麼會如此尊貴?
強尼無視於里歐的瞪視,以認真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有什麼關係呢,里歐。剛剛他還救了我們,這個人是恩人喔。」
小屋很老舊,現在似乎並沒有被使用而沒有放置小船。對五個人來說還不算太擠。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小孩子在哭的聲音。是如同歇斯底里般激烈的哭泣方式。
去問問你媽媽吧
「你們這羣混蛋,不要以爲能就這麼算了!」衛兵們在轉眼間就把斯坦他們五個人包圍住。
「呃……」當斯坦等人因爲驚訝而說不出話來時,強尼呵呵地笑了。
「無禮的傢伙,我要砍掉你的頭!」外表像是隊長的男子嗖地一聲把劍拔了出來。
里歐拽住正準備跑出去的斯坦的衣服,把他拉了回來。「等一下!如果是敵人可怎麼辦?」
「去看看吧。」斯坦與菲莉亞往前跑到街道的轉角轉過去後,在那邊看到了被數名士兵包圍的五、六歲少年與像是他母親的女性。士兵似乎是茂隆的衛兵。
「現在只能逃跑吧。」露蒂說道。
里歐一點也不敢大意地盯着強尼。
露蒂皺起了眉頭。
『斯坦,要緊接着攻擊。』
「你這混蛋!幹了什麼好事你知道嗎!」呸呸呸地吐着口水,隊長惡狠狠地瞪着斯坦。
「手電筒在哪?」
「嗯,無所謂。很感謝你……呃……」
「他叫里歐·馬格那斯,我叫斯坦·艾爾隆。」
斯坦依順序介紹着同伴。
對於里歐那想先去查探茂隆城狀況的提案,強尼很乾脆地搖頭反對。
「那是不行的。巴提斯塔那傢伙不曉得該說是謹慎還是說他身爲男人卻膽小如鼠,門口的警備嚴密得不得了呢。」
「那該怎麼辦?」
「划船過去。別擔心,交給本大爺來辦吧。」
強尼招了招手,把斯坦他們帶到運河沿岸的乘船處。然後探頭看向停泊在那邊的小船。
「嗨,老闆。不好意思打擾您的好夢,可不可以幫我們開船啊?」
把蓋着破爛毯子睡覺的船伕叫了起來。他意識不清地問。
「啊?那終於要開始了嗎?」
「就是這麼回事。坐得下所有的人吧?」
原本還睡眼惺忪的男子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
「都交給我吧。各位同伴也請快上船。」
被船伕催促着一個一個上了船後,小船馬上就動了起來。座位是坐成兩排,前面坐的是里歐、露蒂、瑪莉。
運河寬廣到船隻可以輕鬆交會的程度。兩岸除了民宅之外,有好幾間商店也把門口開着。領民應該是坐船到各處買東西的吧。
即便是如此也準備得太周到了。斯坦這麼想。強尼一定從好幾天前就開始考慮要把好朋友救出來最好的方法了吧。從船伕根本就沒問要去哪裏就開始划船這件事來看,應該是不會錯的。
「強尼先生,這個國家的運河實在非常發達呢。這是爲什麼呢?」
「嗯。」強尼對於菲莉亞的疑問曖昧地點點頭。
「吶,強尼先生。強尼先生那被囚禁起來的好朋友是什麼樣的人呢?」
「莉亞娜!」強尼用身體撞向上了鎖的門,但是完全沒有效果。於是他抓起背後揹着的魯特琴朝門把敲去。砰地一聲,想起了鎖被打開的聲音。
里歐稍微思考了一下,「瑪莉你留下來。」這麼說。
駕船的男子抬頭看向因接近而漸漸變大的茂隆城這麼說。看來這條運河似乎是會合到城旁的水路。
雖然面容憔悴,頭髮也沒有光澤,不過相貌十分高尚。是個美人啊。露蒂沒有說出口而這麼想着。強尼以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的方式說道。
里歐把手放在夏露提耶上,非常謹慎地把門打開,探頭觀察走廊的狀況。門等間隔地並排着。
「噓。剛剛有聽到聲音。」瑪莉制止了強尼。
是在轉移話題嗎……斯坦是這麼覺得的,不過到底是因爲有極深刻的理由才讓他這麼做,或者他原本就是這麼奇怪的一個人就完全搞不清楚了。
「嗯,我也同意。但是……」
菲莉亞交互看着強尼與莉亞娜。強尼默默地點點頭。
和強尼一起留下來的瑪莉,稍微傾聽了一下他右手彈奏的悠閒主旋律與左手的伴奏,沒過多久。
最先撲到繩子上的是強尼和里歐。露蒂與瑪莉跟在後面,接着是菲莉亞。斯坦負責殿後抵禦來兵。
「而且明明有聲音,卻沒有任何人出現呢。」菲莉亞也歪着頭不解道。
「喏,已經到城外了喔。」
斯坦也把頭轉向側面問道。
「嘿,是隱藏門嗎。真了不起啊。」
「知道了,交給我。」
「嗯,是啊。怎麼了?」
雖然里歐露出厭惡的表情,但強尼毫不在乎地坐到管風琴前面。
(是這樣啊,我想起來了。)
露蒂毫不客氣的從敞開的房門看向裏面,一見到長頭髮的女性。
「……好,就這樣吧。」
(他說費特?這名字有聽過呢。而且還是在最近……)
「雖然我不太會形容,不過總覺得這座城內的品位好奇怪啊。好像有河流一樣。」
里歐、露蒂、菲莉亞與斯坦把腳踏進隱藏門裏面。通道似乎是錯綜複雜的,很快就看不到四人的背影。
「DO、RE、ME……咦,打不開啊。」
聳着肩膀的強尼,咧嘴一笑道。
「城堡配上管風琴還真是有品位啊。馬上讓我來彈奏一曲吧。」
「喏,是繩梯。」
強尼感到非常佩服的同時,改變了好幾次彈奏的方式來確認門的開關狀況。
「喂,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強尼雖然提出建議但里歐以懷疑的眼神,說道。
「隔壁有人的樣子,去看看吧。」
「這裏是?」里歐問道。
強尼依里歐的信號開始演奏開朗的曲目。門應聲而開。
「她是誰啊,強尼?」
瑪莉感到稀奇,便用手指戳了戳木製的水車。
「誰曉得呢。大概因爲是角落的房間,所以沒人使用吧。」
「咦,這不是管風琴嗎?」
「強尼,拜託你。救救他……」
「裙帶菜裙帶菜的。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你的性格還真是頑固啊。」
「那麼本大爺也來提個問題吧。你是叫做瑪莉吧?」
「只有這傢伙的纔是吧,一定是這樣。」
當強尼再次彈奏時,門打開了。
「以前是很正常的。應該是被巴提斯塔那傢伙以一貫作業改造的吧?不管怎麼說,所有的衛兵都在鎮上喝得爛醉。在這種時候真是幫了大忙啊。」
斯坦也終於理清心中的疑問。
露蒂邊看着環繞在走廊角落的溝渠邊這麼說。溝渠中的水以意外地快的速度流動着。
沒多久小船就開始減慢速度,將船體完全貼在城壁上停了下來。
「聽了之後再驚訝吧,這位是茂隆下一任領主的妻子。」
坐在前排的瑪莉回過頭來。
在他的臉上一點都沒有留下曾經是典型學者的面影,只讓人剩下是個悽慘惡棍的印象。只有額頭上美麗的頭飾,綻放着讓人忍不住想說與他不配到極點的不變的光輝。
露蒂感到很不高興,邊敲打着牆壁邊回頭望向里歐。
是水車發電吧。里歐這麼說。
「好,開門吧。」
「不,我還是算了。」
「滿有意思的嘛。讓我也試試看。」露蒂把強尼推開後,一個一個地試着將鍵盤按下。
瑪莉立刻就拒絕了。
「我再彈彈看。」
「我知道的啦。一定會把費特救出來的。你也很久沒跟新上人見面了,就在這裏化妝乖乖地等着吧。」
強尼斜眼看向瑪莉,回答。
「是『裙帶菜讚歌』呀。啊,好像喫摻有調味裙帶菜的飯糰啊。就是這樣的曲子了。」
「真是沒禮貌的管風琴啊。」露蒂把嘴脣噘了起來。
「好了。什麼啊,雖然是無所謂不過這也太老舊了吧。是要上演小強尼不挑樂器的橋段嗎。那就先來熱個身……嗯?」
莉亞娜哀求着。
「嗯……做得真精巧啊。似乎是被設計成沒有在一定程度的時間內好好地讓和絃進行下去就打不開的樣子。真是有趣。」
「沒什麼啦,只要從外面稍微動點手腳就行了。」
強尼像是感到很滑稽地笑了。
雖然失敗了兩次,但第三次鉤子牢牢地固定在二樓房間陽臺的欄杆上。船伕伸手在強尼的手臂上拍了兩下,說道。
「在西汀一個老奶奶送的。」
「不知道是哪個白癡想出來的,真是受不了。先不管那個,要怎麼辦,里歐?這裏頭絕對有問題啊。」
「啊,原來是這個聲音呀。」
斯坦與露蒂交頭接耳道。
「然後,把我們關起來嗎?」
探頭看這就在水車旁邊的房間的強尼,咻咻地吹着口哨。大型的管風琴以朝向裏面牆壁的方式被放置着。
留下費特的妻子莉亞娜,斯坦等人在走廊前進。稍微走了一段時間,開始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叩咚叩咚的有規律的聲音。
「啊,那西汀的老奶奶所說的費特大人跟莉亞娜大人是……」
「那麼,你們就在本大爺在這裏彈奏的期間先走一步如何?」
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強尼用雙手開始彈起管風琴時,靠裏面的牆壁從正中央無聲無息地往左右兩邊裂開了。
似乎早已發現入侵者的巴提斯塔,眼睛朝上瞪着斯坦一行人。
雖然菲莉亞好幾次都踩到斯坦的頭,不過六人總算都是平安地爬上陽臺。看到這幅光景後小船就回到運河上了。
「吶,來了。」強尼從船伕那接過前端繫有三頭叉鉤的繩子後,朝城壁拋了上去。
「……是誰?」
似乎是里歐沒有打算要喫而被瑪莉撿來的樣子。
瑪莉抓起從食物袋垂下來粘在腰部附近的裙帶菜作出說明。
「哈哈,我還真是不被信任啊。那就隨你高興,看是要留下一個還是兩個人來監視我。那樣的話就可以了吧?」
另一方面,在隱藏門的內側,斯坦他們總算是發現巴提斯塔了。在像蟻穴一樣的通道中迷路,一路上有時遇到死路有時又遇到落穴,好不容易來到裏面的小房間。在那連窗戶都沒有的狹小房間中,巴提斯塔一個人盤着腿坐在那裏。
「強尼!你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裏……」
「從剛纔開始我就有點在意,從你屁股那邊跑出來晃來晃去像是裙帶菜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啊?」
「……就是裙帶菜。」
斯坦他們感到驚訝而想要靠近門,但由於強尼剛好把手指從鍵盤上放開,門又無聲無息地變回原狀關了起來。
「請說我是個有信念的人。不過光是管風琴的話你也會覺得很無聊吧。要不要我來唱首歌呢?」
「果然是你們這些傢伙嗎。」
強尼以輕鬆的語氣這麼說着,在走廊的盡頭彎了過去。然後,看到在溝渠中有着大得足以夠到天花板的水車在轉動。
「交給我吧。要走囉。」
看樣子在構造上似乎只有在彈奏管風琴的期間,門纔會打開的樣子。
「好厲害,樂器還真硬啊。」
「那是什麼曲子?」便這麼問。
強尼從窗戶往房間裏窺探,確認沒有人之後走進房間裏。裏面只有簡單樸素的墊子,是個非常空蕩的房間。
「討厭啦,強尼你真是的。」莉亞娜的臉頰微微的紅了起來。
斯坦想不起來那個名字是今天早上在西汀海岸從老婆婆口中說出來的而瞪着天空,不過沒有時間讓他慢慢思考。
「莉亞娜,我來救你了。」強尼衝進房間裏面。
瑪莉馬上就站到管風琴旁邊。
「起到你們能成功。請一定要把費特大人救出來喔。」
「喂喂,訪問請等到演唱會結束後再說吧。」
「可以了。」里歐這麼一說,強尼也跟着出來。然後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什麼嘛果然是這樣啊。在煮魚的最後一道步驟,放入鍋中快速地過一下火就很好喫呢,這些小裙帶菜們。」
「好久不見了呢。在諾依舒達特受到你們很多關照啊。」
巴提斯塔站了起來。掛在腰上的鑰匙串發出嘎啦嘎啦的刺耳聲音。
看到斯坦握住狄穆羅斯。
「喂,小鬼。我已經不打算再逃或再躲了。」
他拔出自己背上的劍這麼說。
「在這邊不適合戰鬥,要不到外面去一決勝負吧。」
里歐快速地繞到巴提斯塔的背後,用夏露提耶抵着他「走!」這麼命令。
「可以。」
斯坦等人圍着巴提斯塔回到有管風琴的房間。
等到所有人走出來才讓手離開鍵盤的強尼。
「喂,你這混蛋把費特怎麼了!」逼問着巴提斯塔。門關了起來。
聽到費特的名字而微微浮現笑容的巴提斯塔。
「那個公子哥的話是被我關在牢裏。鑰匙也好好的在這裏。」
讓腰上的鑰匙串再次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過不用擔心。我馬上就會讓他步上你們的後塵。」
「誰會讓你做出那樣的事情啊!」
「哈哈哈,笨蛋。你難道以爲贏得了老子我嗎?!」
就在巴提斯塔歪着嘴脣大笑時,里歐說道:
「你纔是笨蛋,巴提斯塔!你不要說你已經忘了這個東西了。」
碰觸了遙控器的開關。
「……真不愧是傑出的神官啊。」
「打倒他。」
「可惡,居然做出這種事。」這麼罵道。
巴提斯塔沒有回答,緩緩地站了起來。
「要是無法順利地誠實活下去的話,你要怎麼辦?」
巴提斯塔慢慢地站起身子。
「謝謝你啦,里歐。」
斯坦忍不住大聲地這麼說。
菲莉亞大聲喊叫。巴提斯塔的手指放到了頭飾上面。
「咦?」
「如果不溫柔的話就不像我了。斯坦……他是這麼對我說的。」
「知道了,走吧!」
強尼眨了眨眼。巴提斯塔按住疼痛的手臂坐起上半身。
「嗚哇啊啊啊啊~!」看見痛苦掙扎的巴提斯塔,菲莉亞發出驚叫聲。
「那個,這不算什麼啦。因爲聯絡不上你而擔心地過來一看,結果在街上聽到喝醉酒的衛兵在談論你們夫妻的事情。」
「那太胡來了。據說大王擁有極爲駭人的強大力量……」
「讓本大爺來當你的對手。吉諾叔叔的仇人,看招!」
被關在地下牢的費特,一看見來救他的強尼的臉,那憔悴的臉頰就綻放出笑容。
「費特在地下……嗚噢噢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強尼就這樣搞不清楚狀況地看向手中的鑰匙,然後很快就恍然大悟。
「是在東經領地,你打算怎麼做?」
咯咯咯。從巴提斯塔的喉嚨裏發出了笑聲。
變成焦炭的巴提斯塔的屍體,倒臥在地板上。被拆掉的頭飾滾動着。
「辦得到的。就我看來,里歐的判斷準確,而說到劍術更是有天才般的氣質。而且我也會幫忙。」
斯坦當代表介紹過所有人後,費特說道。
「誰說沒有意義,我要上了!」
「我們馬上就會回來了。你就待在這邊不要亂跑,好嗎?」
再次把魯特琴高高舉起的強尼的手臂被菲莉亞抱住。
里歐再次發問。
看到菲莉亞微微地點頭後,斯坦也跑出房間。
強尼也嘆了口氣。
「可是呢。」巴提斯塔這麼說道。
「所以,我決定要誠實地面對自己活下去。」
費特。強尼插嘴道。
「是費特嗎?!牢房在哪裏!」
「咦,爲什麼啊——」
「哼,你變堅強了呢,菲莉亞。」
「你說什麼!喂,你給我等一下啊。」
「里歐!」
里歐打算點頭,但是以充滿疑問的視線回望他。
令人驚訝的,巴提斯塔在承受電擊的同時,也把劍揮下,朝斯坦等人砍了過去。那精神力就連里歐也瞠目結舌,不過果然還是不能好好地戰鬥。
菲莉亞提出問題。
「不要在意,我們是因爲有事要找巴提斯塔才順便幫忙的。那麼,如果身體不會不舒服的話,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就在被強尼催促,點頭同意的里歐一行人要離開房間的時候,菲莉亞無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大概是因爲親眼見到舊同事悽慘死狀所帶來的衝擊吧。像只一樣慘白的臉讓人看了十分心疼。
從不斷重複着激烈痙攣的巴提斯塔的身體,火花飛濺而出。
「里歐,我很擔心費特。快到地下去!」
「做了又怎麼樣。你能理解重要的人被殺害的悲傷嗎?!去死吧!」
「哼……誠實地活下去的結果,居然是這樣。總有一天我會打倒格雷巴姆站上頂點纔對的……但是野心被粉碎了,就是這麼回事。想要利用神之眼,結果被神制裁……哼哼哼。」
強尼用魯特琴毆打了兩三次之後,就輕而易舉地讓巴提斯塔仰躺着倒下來。但,在強尼大意的空擋,他用手上的劍迅速地往斜上方刺了出去。
茂隆的黑十字軍組成船團以守護斯坦等人的船的方式包圍着,帶有威脅地前進。海軍士兵們經過已去世的吉諾領主的良好訓練,幾乎所有的人都具有使劍的技術。航行中偶爾會出現怪物攻擊船隻,但他們勇敢地戰鬥,並沒有演變成斯坦等人要特地拔出守護者戰鬥的事態。
「你說什麼?!」
「真是個完全不懂體諒他人的女人啊。」
「神之眼呀。」露蒂喃喃自語。
「強尼……你還是對艾蕾諾亞的事情……」
強尼的說明讓費特鬆了一口氣,接着像是現在才注意到斯坦等人一樣。「這些人是?」這麼問道。
費特說到一半的話,被強尼「噓!」以裝模作樣的動作打斷了。費特苦笑着。
「我叫費特·茂隆,是茂隆前任領主吉諾的兒子。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這麼說完後深深地鞠個躬。里歐回道。
「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把頭飾拿下來的。」
「我跟着去也可以吧,里歐。」
「嗯,是無所謂……」
「我不要緊。這是因爲提貝利烏斯大王與格雷巴姆訂下了密約。我和父親有事進入東經的時候知道了這個事實。然後針對密約內容提出反對意見的父親……竟然被殺害了。」
「真虧你能來到這裏。」
斯坦抓住里歐的手臂,但是。
「是什麼樣的密約?」
「我最後看到的時候,他已經很虛弱了。趕緊過去比較好。」
費特的肩膀震動了一下。
強尼輸給那股氣勢,而把魯特琴放了下來。
「嘖!」
「……對從塞依卡魯特遠道而來的各位,實在是很難啓齒的一件事情……那內容是對塞依卡魯特的侵略。」
當露蒂這麼呼喊時,里歐「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這麼說完後就準備先離開了。
「不曉得。我只不過是個小卒子。只有不在這座城裏這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不過我不知道他在哪。」
「大王在哪裏?」
露蒂追着里歐跑掉之後,斯坦以不會刺激到菲莉亞的方式,溫柔地對她說話。
「是致死量的電流,已經……」
「巴提斯塔,你要做什麼?!」
「怎麼會這樣。」
強尼讓好友扶着自己的肩膀,穿過監牢低矮的鐵窗門來到外面。
費特與莉亞娜堅持無論如何都要把強尼送到目的地,因此與他們共乘一艘船。兩人都只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完全恢復精神,尤其是撩起頭髮,服裝整齊又化了薄妝的莉亞娜的美貌,更是光芒四射。
菲莉亞很肯定地這麼說,並指向斯坦。
「等一下!請你等一下!」
「那個時候,我想就是神在告訴我那種方法不適合我吧。因爲不管怎麼說,神只會選擇適合那條道路的人。」
雖然夏露提耶傷了巴提斯塔的上臂,但由於沒有砍中動脈,所以沒有流很多血。
就在劍正要到達強尼小腿前的一瞬間,里歐的夏露提耶擦過巴提斯塔的右手。
里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費特這麼說。那句話的聲音沒有高低起伏,費特感覺到里歐的眼中簡直就像是在燃燒着冰冷的火焰。
「知道了啦,總之我會盡快安排,讓我國自傲的水軍黑十字準備到可出動的狀態。」這樣地作出了約定。
「這是做什麼?」
「危險!」
里歐跳了起來。
「莉亞娜怎麼了?」這麼問道。
「沒有啦,我跟提貝利烏斯那傢伙也有很多過節,想說也差不多是該要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那天夜裏,住在城裏的斯坦等人,在第二天午後從茂隆領地的港口朝向東經出發。接到費特在茂隆城復活的消息,僅僅半天的時間四散在街上的海軍士兵們就幾乎都回去了。
「菲莉亞,你在做什麼,要走了喔!」
「巴提斯塔。格雷巴姆在哪裏?!只要你老實說出來,我就拜託大家饒過你的性命。」
「安心啦,她爲了要慶祝與你重逢,現在正在梳妝打扮呢。」
「我再問一次,格雷巴姆在哪裏?」
露蒂很誇張地作出驚訝的表現。但絕對不是帶有拒絕強尼的意味。強尼向里歐問道。
受到大家的注目,斯坦的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咦,那麼……」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天真啊,不但幫敵人治療,還爲敵人求情嗎?做這種事情有什麼意義。在這個世界上光靠溫柔是活不下去的。」
巴提斯塔從鑰匙串中取下一把鑰匙後,扔給強尼。
「那樣的話更是非打倒不可,否則我們就得迎接毀滅。」
菲莉亞一言不發地把自己的裙襬撕成長條狀後,綁在仰躺着倒下的巴提斯塔的手臂上,進行止血的治療。接着彎腰屈膝靠近他後纔對巴提寺她開口。
「不要呀~~!快住手,巴提斯塔。繼續痛苦下去是沒有意義的。」
「那樣……」菲莉亞選擇着詞藻回答。
那是快到強尼連危機感都感覺不到,僅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多虧了這樣,讓斯坦等人有較多的時間可以關在船艙中度過。附有小廚房的房間寬敞到可以讓斯坦他們所有人舒適地休息,住起來也很舒服。
菲莉亞好像是在晚上這段時間把心情整理好了,至少表面上的行爲舉止很開朗。非常明顯地傳達出不想讓同伴擔心的心情,大家卻都裝作沒注意到。
就在桌子上排列着莉亞娜泡的綠茶時。露蒂問道:
「吶,強尼。昨天費特說的艾蕾諾亞是誰啊?」把這當成喝茶聊天時談論的話題,露蒂很天真地提出疑問。
坐在船艙角落椅子上,心無旁騖地爲魯特琴調絃的強尼,把垂下的眼睛往上移,讓視線望向費特。
拿着茶杯的費特,喝了一口茶後說道:
「我覺得如果是這些人的話,說給他們聽也無所謂啦……」這麼說後,瞥了莉亞娜一眼。
面對那僵硬的氣氛,露蒂覺得這個話題有點糟糕。
不過,用很大的壺在沏茶的莉亞娜以笑容對丈夫這麼說。
「沒關係,親愛的。請不要在意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大家吧。爲了艾蕾諾亞小姐而作出這麼有勇氣的舉動。你還有強尼,都是我的驕傲。」
我把茶送去引擎室。莉亞娜拿着水壺,若無其事地離開船艙。
「嗯……由於到抵達東經爲止只剩一轉眼的時間。我來做個簡單的說明吧。」
「嗯,請吧。」費特點點頭。
強尼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似的,依序看向斯坦、里歐、露蒂、瑪莉、菲莉亞的臉之後開始說道。
「我和在這裏的費特是所謂的童年玩伴……在五年前,我和費特愛上了同一位女性。艾蕾諾亞就是那位女性的名字。她不但美麗還非常的聰明。我已經愛得無法自拔,可是艾蕾諾亞愛的人是費特。我當然是選擇退讓,然後兩人便可喜可賀地結婚了。」
強尼把那長長的腳換邊搭着,說道。
「可是,沒想到被招待來參加婚禮的東經的提貝利烏斯大王那傢伙,居然看上了艾蕾諾亞。他依仗着強大的勢力來搶奪艾蕾諾亞,是在結婚之後僅僅兩個月後的事情。艾蕾諾亞居然被強迫嫁給提貝利烏斯大王的笨兒子。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強尼的聲音漸漸帶着熱度,完全感覺不到平常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斯坦等人一動也不動地專心聽着。
「當然我跟費特賭上性命準備前往拯救艾蕾諾亞。可是,一切都沒有用了……我們沒有來得及趕上……因爲她死掉了……雖然提貝利烏斯那傢伙宣稱是病死,但是我到現在還是認爲她是自殺的。」
從菲莉亞的眼中,斗大的淚珠流了下來。瑪莉也啜吸着鼻子。
塞依卡魯特那令人懷念的風景在里歐的腦中浮現。還有瑪莉安溫柔的微笑……
(清算過去,嗎……我的記憶什麼時候會恢復呢。)
當斯坦等人在進行下船的準備時,費特快步走了過來。
嘿。費特笑了出來。
露蒂一邊撩起劉海一邊這麼說。
「船隻靠岸之後我們黑十字軍就會折返茂隆,率領援軍回到這裏來。請在那之前爲我們爭取時間。」
露蒂因興奮而顫抖着。
在一行人之間忽然瀰漫着緊張的氣氛。已經沒有辦法再待着不動了。最先離開船艙的是里歐和強尼。
『命運傳奇命運傳承者上卷』完
是這樣的嗎。強尼又開始搞笑。
艾蕾諾亞的死過了還不到一年,提貝利烏斯的兒子就因爲船上的意外而死掉了。雖然是他活該,可是他老子卻還是活得好好的。只有那傢伙,說什麼我都不能原諒他。裝扮成小丑,瞞過他人的目光,我不知道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錨被放下來了。
「不,不用在意。」
「雖然說這種話有點不太謹慎……但是能夠去愛一個人,實在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里歐一個人走到旁邊使用海軍士兵遞給他的望遠鏡,注視着格雷巴姆與提貝利烏斯所在的東經領。
說完後,擺出彈奏魯特琴的動作笑了。
『不要大意喔,斯坦。』
菲莉亞注視着不斷接近的東經這麼說。
海軍士兵的聲音響起,船隻把速度放慢。
「神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進入海灣內!準備靠岸——!」
(終於追到你們了!我要把那傢伙打倒。然後這次一定要把神之眼搶回來!一定要搶回來……)
瑪莉低下頭。
「吶,瑪莉小姐。剛纔你說我的性格很頑固。」
斯坦用袖子擦着哭得紅腫的眼睛,最後一個走到甲板上。
斯坦與露蒂和菲莉亞一起待在艏柱那邊。
「本大爺其實也是想早點找到新的人生快快樂樂地過日子啊。」
當斯坦打算要爬下舷梯時。
「嘿嘿,說不定在那之前就會全部收拾掉喔。」
「重要的地方被忽略掉了啊。強尼,你是什麼人?不可能是普通的領民吧。」
強尼與里歐互相用力地點點頭。
冷靜提出問題的人是里歐。
「到達東經領地海域,減速——!」
巨大的島,東經就在眼前了。
「里歐先生,這傢伙是強尼·西汀。西汀領主的第三個兒子呢。」
「恐怕那些傢伙是待在東經城裏吧。到這個地步的話就不必再耍什麼小手段了。一口氣突破把那些傢伙全都收拾掉!」
忽然,斯坦嗚哇地大聲哭了出來。露蒂瞪向趴在桌子上的斯坦那顫抖的背,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在說只有自己一個人哭出來太狡猾了一樣。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嗎?」
里歐像是要把那些全部甩掉似地搖搖頭,不斷重複呢喃着「一定要……」的話語,繼續看着望遠鏡。
露蒂叫了出來。
「我知道的,拜託你囉!」
瑪莉恍然大悟地注視着強尼的側臉。雖然強尼不可能知道她失去記憶的事情,不過這句話猛烈地撼動了瑪莉的心。
『這次敵人也是會拚命的。』
「終於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候了呢。」
用力握緊狄穆羅斯劍柄的斯坦,他那藍色的靴子踏出了朝向東經領地的一步。
「狄穆羅斯。」
「看見東經領地了!」
「不過,我是這麼想的。在還沒把過去清算完畢前,不管怎麼掙扎應該都沒有辦法向前進吧。」
就在這個時候莉亞娜回到這裏,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對不起,那是……」
「正合我意!」
「騙人!」
「雖然對費特過意不去,不過我認爲要是艾蕾諾亞跟我在一起的話應該就不會死了吧。算了,是到如今說這些也沒有意義,去年費特得到莉亞娜這個新伴侶的事情我是真的很爲他感到高興啊……
目不轉睛地瞪着那座島的強尼,注意到站在身邊的瑪莉而對她說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