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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es of Destiny 命運傳奇 命運傳承者》 · 矢島沙羅 · 7.6萬 字
第六章
水上城公國的首都東經領地,出乎意料之外的安靜。
從黑十字軍的船上下來的斯坦·艾爾隆、里歐·馬格那斯、露蒂·卡特雷特、瑪莉·艾潔特、菲莉亞·菲利斯、還有強尼·西汀等六人,決定先看看城鎮裏的樣子再說。
感覺上東經就像是大了一號的茂隆一樣,民宅與商店林立於發達的運河沿岸,也有許多不靠船就無法出入的地方。可是不管哪一戶人家都緊閉着大門,就像是沉默地拒絕着所有的事物一樣。
「街道很壯觀……可是都荒廢掉了呢。」
回到防波堤的斯坦這麼說。
「作爲一個國家的功能應該也完全麻痹了吧?這些也全都是在那裏的提貝利烏斯與格雷巴姆的責任。怎麼辦,要等費特嗎?」
強尼指向遠遠聳立在彼方的東經城,提出疑問。里歐搖搖頭。
「不,沒有時間了。要馬上把事情解決掉。」
「不錯啊——」
強尼彈着魯特琴的弦,笑了。
「選擇水路似乎比較好呢。」
當露蒂這麼說時。
「啊,那邊有船隻停泊處。」
菲莉亞邊說邊跑了過去。
「過去看看吧。」
斯坦也跟在後面。在船隻停泊處有兩隻小船。
「喂,能不能載我們到城裏?」
兩隻船上雖然都有船伕,但兩人聽到里歐的話都露出複雜的表情。
「城裏不太安寧啊……據說要開始跟塞依卡魯特打仗了。可以的話實在是不想過去……」
「找到這種地步還找不到的話,或許跟茂隆城一樣被做成了隱藏們也說不定。」
「菲莉亞……你怎麼會在這裏?!」
剩下的怪物們集中在一起後,蔣矛槍朝斯坦投擲了出去。就在露蒂叫出「斯坦!」要他注意的時候。
斯坦回看着矛槍與強尼,並不斷地眨着眼睛。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嗯,不過對付像這樣的雜兵也只是浪費時間。邊戰鬥邊前進吧。」
格雷巴姆像是要躲到大王身後一樣地向後退。
「你,你是西汀的三公子!」
一邊在走廊上跑着,一邊拔出亞託懷特的露蒂這麼說。
斯坦和瑪莉一起砍倒了好幾個門前的衛兵後,以城裏的爲目標跑了起來。進入城內後由於走廊的寬度有限,對揮舞長槍的士兵來說較爲不利。兩人毫無困難地將擋路的士兵打倒後前進。
「下一個是猴子。」
「提、提貝利烏斯大王!」
「居然做出這種奇怪的機關,提貝利烏斯那老頭也真行啊。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內側的牆壁連着盔甲一起慢慢地旋轉了九十度。
斯坦想象着提貝利烏斯那排他的性格,在小船上不由得打起冷顫。
「讓我把你們全都變成刀下亡魂!」
斯坦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菲莉亞噗哧的笑着,說出剩下的三隻動物。
「這樣從正面過去,從城裏不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嗎!稍微用點腦袋從後面繞過去行不行啊?」
斯坦睜大了眼睛。強尼把手指放在嘴脣上發出噓的聲音。不過露蒂回過頭來露出笑容。
露蒂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出在船伕身上。
「什麼?」
多虧斯坦與瑪莉將衛兵擋下,強尼等人才能幾乎不受攻擊地一一調查各處的房間。可是卻看不到提貝利烏斯與格雷巴姆的身影。一行人終於走到了城中最深處的牆壁前,無法可想地站在那裏。
瑪莉將兩、三隻怪物串刺起來後,一口氣把劍拔出來。
里歐突然注意到牆壁前方那副盔甲的手上握着卷軸,拿起來打開一看,上面有着像是標題般的『十二支』字樣,並畫有橫向一排的十二隻動物。
「等一下。」
「下一個是牛……然後是很大的貓?」
船伕讓船停靠的地方,是城的正門與運河相連石階處的正下方。
強尼這麼唱起來。就在這瞬間,數十柄矛槍全都失去速度般地掉了下來。
「知道了。」
雖然露蒂很生氣,不過船伕說「沒有後門這種東西喔。」
「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囉!」
就在菲莉亞這麼說的時候,斯坦和瑪莉走了進來。
「雞……犬……豕?是豬吧……這是最後一個了。」
嘰——
守門的衛兵喊叫着。其他衛兵吹起警笛後,持槍的衛兵零零星星地從城裏跑了出來。
「雖然不太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就照做吧。」
「我也來幫忙。」斯坦說。
大王迅速地站了起來,把夾在衣帶上的刀鞘扔到一旁。
「你們是什麼人!」
斯坦也殺進怪物羣裏。
當強尼用魯特琴撞開衛兵並消失在城內時,里歐、露蒂、菲莉亞也跟在他的後面。
「話雖如此,這房間也真是奇怪呢。只會讓人認爲是有人開玩笑蓋出來的嘛。」
里歐已經將夏露提耶揮出了好幾次,但是每次都被大王的刀給彈開。如同字面上是一場火花四濺的戰鬥,不過仍然無法分出勝負。
斯坦感到驚訝而盯着活動牆好一段時間。在門內的是長長的走廊,可以看見有燈亮着。
「果然。菲莉亞,按照順序從頭把畫在這個卷軸上的動物的名字念出來。而露蒂就負責穿過畫有那圖案的門。」
當斯坦等人拿劍擺起架式時,不像是衛兵的男子們源源不絕地從房間入口跑了進來。跟人類很像的他們手上握着矛槍。
「不行嗎。這樣的話只把船借給我們行不行呢?」
斯坦側眼看着他們離開後,用守護者擺出架勢。衛兵們開始慢慢地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
里歐探頭望向被浸溼而花掉的地圖這麼說。語氣雖然很溫和,不過蘊含着平靜的怒氣。
「有衛兵呢,是那個房間吧。」
「這……這不是塞依卡魯特的地圖嗎?」
「那麼,一開始是……老鼠……的樣子。」
「♪射不中的~啦。」
強尼與菲莉亞幾乎同時從兩側將門打開。
「!」
瑪莉把劍拔了出來。
「這樣的話就堂堂正正地從正面突破吧。可以嗎?」
「狄穆羅斯,拜託你了!」
這麼說道。
結果變成斯坦等人要分成兩隊坐上小船,將工錢付給這兩隻船的船伕。
強尼衝進了門的另一側。斯坦等人也緊接着跟了進去。
「有十二扇喔。」
(迴轉門……!)
「嗯……菲莉亞,算一下門有幾扇。」
「到啦!」
「是老虎。」
提貝利烏斯與格雷巴姆不知是不是在進行密談,兩人盤腿坐在草編的席子上,正要互相敬酒。而地板上散落着好幾張地圖。
「知道了。」
「出現了!是怪物!」
露蒂也盤起手來小心翼翼地環視着寬廣的房間。
「不好意思來晚了,不過外面已經沒有問題了……嗯?你們在做什麼?」
里歐這麼說着下了船,在石階上壓低身子窺探着門前的樣子。
強尼將門開開關關地試了好幾次,不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提貝利烏斯大王有着很健壯的體格,技術也相當的不錯。
(什、什麼?剛纔那令人脫力的歌曲……)
「不不不不,我肯去啊。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商船的工作了呢。爲了老婆跟孩子,不賺點錢是不行的。」
就在露蒂穿過畫有豬的最後一扇門,揹着手將門關上的時候。
「你們先走。這裏就交給我吧。」
「兔子、龍……與其說是海龍還更像是飛行龍呢……蛇……馬……羊……」
「你們打算要侵略塞依卡魯特嗎?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里歐進行訂正。
斯坦毫不遲疑地朝怪物衝過去。他並沒有想要立功想到要打倒與同伴關係匪淺的敵人的地步。因此在無意識中驅使着身體與內心在這樣的場合下徹底扮演援軍的角色。
聽着從背後傳來的小船全速往回駛去的水聲,斯坦等人走上了石階。
當瑪莉進行交涉時,另一個船伕用力地搖起頭來。
「看來是個相當小心謹慎的傢伙啊。」
「猛襲劍!」
聽了菲莉亞的話,露蒂打開了畫有老鼠圖案的門,走到了另一側。
接近東經城了。白牆加上磚瓦鋪成的屋頂,乍看之下給人柔和的印象,但仔細觀察後可以發現以高度來說窗戶實在太少了。
兩人似乎非常的驚訝,拿在手上的酒杯與酒壺掉了下來。透明的酒潑灑在地圖上。
「的確如此。這到底是什麼呢?就算打開門走到另一側,不也是在同一個房間裏嗎?」
「我知道該怎麼做。」
菲莉亞早就把克雷門提拿在手上了。
「格雷巴姆!終於找到你了!」
露蒂每聽到一個就去找,然後粗暴地發出聲音穿過一扇一扇的門。
「哼,那是我們的臺詞吧!」
「嗚噢噢噢噢——!魔神劍!」
「沒有後門?!哪裏會有這種城啊?」
接過卷軸的菲莉亞與露蒂都點了點頭。
「好。」這麼回應的菲莉亞很快就回答道。
「終於找到了!」
里歐瞪着牆壁這麼說。
站在很大的門前的兩名衛兵,雖然一發現斯坦等人就驚慌失措地想要喊叫,不過卻被亞託懷特與狄穆羅斯砍中而沒有機會叫出聲音來就倒地了。
在內側的牆壁前方,裝飾着看起來很厚重的盔甲。在那前方有好幾根檜木製的柱子——雖然是在房間裏面——但柱子以兩根爲一組隨機立着,而在每組柱子上都裝有畫着圖案的門。而圖上畫的全都是動物。
「下一扇是你的門喔。」
運河的河道錯綜複雜,在到達城裏之前鑽過了好幾道橋。船伕們暫時將船停在位於途中的小屋前,將用以進入城堡外渠的水門打開。船伕並說明在水門小屋中,設置有用來關閉東經運河上所有水門的裝置。
「隨時都可以喔。」
那歌曲似乎也傳進了提貝利烏斯大王的耳中,使他出現一瞬的空隙。里歐用力踏向地板。
「飛燕連腳!」
夏露提耶把大王的刀彈到空中。
「對空狙擊——!」
露蒂馬上就戳向大王的側腹。
「咕哇——!」
大王終於倒下了。強尼跑了過去。
「混賬……」
大王拼了命地掙扎着想要再次站起來,不過強尼用魯特琴的琴身朝他的側臉敲下。
「提貝利烏斯,你這模樣還真狼狽啊。」
笑着如此諷刺道。然後咬着嘴脣,再次將魯特琴高高舉起。
「遭到你陷害而失去王座的父親……還有傷心地死去的艾蕾諾亞……現在就用你的身體來爲你做出的惡行負責吧!」
「等等!格雷巴姆怎麼了?!」
里歐喊叫道。斯坦等人急忙望向四周,但是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那是什麼聲音啊!好像是從外面進來的。」
菲莉亞說道。斯坦將耳朵靠在應該是面向外面的牆壁上。
「這是……」
這是風切的獨特聲響……斯坦恍然大悟地開始找起窗戶,可是到處都沒有。
「斯坦,請你向後退。」
菲莉亞拿起克雷門提朝牆壁擺出架式。
「無所謂啦。比起那個我們得趕快……」強尼說到一半就停住。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里歐點點頭。
「惡——」
「不要用那麼大的聲音啊露蒂……已經到法達利亞了嗎?」
「抱歉了,強尼。把你的獵物給……可是我忍受不了了。」
「最近似乎開始有些莫名其妙的傢伙出現在海德堡附近……夜晚甚至會有怪物出現在城鎮裏呢。」
「那是當然的!」
「是嗎。那麼我就到港口去了。」
真難得啊,斯坦心中這麼想。
「強尼,等一下啊!你要去哪裏?」
當雀兒喜一邊撥掉沾在頭髮上的雪一邊噘起嘴巴時,阿爾巴忽然抬起頭來。
「我也一起?」
費特跑了過來,斯坦等人也跟他在一起。
「什麼啊……啊——!格雷巴姆那傢伙,坐那個跑掉了。太卑鄙了啦,給我回來啊!」
雀兒喜突然說道:
露蒂用手肘頂了頂強尼。
「可惡,好不容易纔追上的說……」
好啊,這麼說的露蒂露出微笑。
「哇哈哈哈哈哈!被算計了啊。那個混帳,一開始就打算把我當成棄子吧。」
「你啊,又在胡說八道了。下次要表演給我們看喔。」
(一直都很冷靜的里歐居然會受到無法壓抑的感情驅使而行動……)
渾身是雪地倒在地上的人,正是伍德隆·凱爾文。
「那傢伙……」
強尼用像是看穢物的眼神朝大王的屍骸瞥了一眼後,就忽然走出房間離開了。露蒂慌忙地跟了上去。
瑪莉這麼說。
「神之眼……當然也在那裏面吧。」
「斯坦、斯坦!你快點起來啊!」
里歐如此道歉。
菲莉亞與斯坦無力地垂下肩膀。
「閉嘴!」
被露蒂叫住,強尼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可是轉頭過來的他卻是面帶笑容。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
「喂,強尼。」
強尼皺起了眉頭。
「……」
「就算我的生命會在這裏走到盡頭,也會帶塞依卡魯特一起陪葬。太愉快了!哇哈哈哈哈……」
「嗯,或許出現了想要毀滅法達利亞王國的人呢。」
「把老爸趕下皇位的傢伙也只有這種程度……我的頭好像開始痛起來了啊。」
在目前爲止的航行受到天候較佳之賜,並無太大的顛簸。因此搭乘激烈搖晃的船隻對斯坦等人來說還是初次的體驗。
里歐用雙手握緊夏露提耶的劍柄後,一口氣插在大王的心臟上。鮮血噴灑出來,將白色的牆壁染成鮮紅色。
原來是暫且先折返回茂隆的費特。
完全進入暈船狀態的斯坦,整個人癱在狹窄的單人牀上,連想要好好爬起來都沒辦法。
費特目不轉睛地看着強尼這麼說道。
「欸?」
就在這個時候,門發出了咔當的聲音。
「末日爆炎——!」
「咕嗚!咕噢噢噢噢噢噢~!」
阿爾巴坐在暖爐旁邊的椅子上,一直不知道在想着什麼事情。從昨天有事到海德堡一趟回來之後,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不,我要留在這裏。既然已經看見了水上城的慘狀,我現在就不行離開這裏。我希望能夠在國家的復興上多出一點力。」
法達利亞的深山中,在阿爾巴·多恩的小屋裏,阿爾巴的孫女雀兒喜剛做完弓箭的練習回來。
「強尼雖然嘴上說是自己被甩掉了……但他其實是知道我愛着艾蕾諾亞,而疏遠了對自己有好感的艾蕾諾亞。」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粗暴地敲打着門,並且還沒等斯坦回答就把門打開。
「費特,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比誰都還要信任你。好好地把他們送到法達利亞。」
「費特。」
大王維持仰躺的姿勢,將視線從強尼移向里歐時,那佈滿血絲的眼睛再次浮現起好戰的光芒。
「真虧你能把到剛纔爲止還是同伴的傢伙說得那麼難聽啊。連他要去的地方都全部說出來了,不要緊嗎?」
從口中吐出大量的血後,大王就斷氣了。
「那是本大爺的得意技『打得中交響曲』呀。其他還有『閃躲進行曲』、『GoGo森巴』,種類很多喔。」
露蒂很佩服地這麼說。
強尼也筆直地回望着費特。那眼神平靜而清澈,連一點點的芥蒂也沒有。
費特轉過身來面對斯坦,緩緩地對他搖搖頭。
「我要用黑十字軍的劍隊送里歐先生他們到法達利亞。你要不要一起來?」
費特以複雜的表情目送着好友的背影。斯坦心中突然湧現不說些什麼不行的心情,於是說道。
露蒂朝向飛行龍大聲地叫喊着。
「是的,他就是這樣的男人……然而我卻在知道一切的情形下,娶了艾蕾諾亞。只要對自己好的話,強尼或艾蕾諾亞的心情對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可是結果卻導致了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報完了仇,可是隻要一想到強尼的心情,我就……」
「斯坦你們也早點出發比較好。本大爺就在此告辭了。一定要把格雷巴姆打倒喔!」
「……艾蕾諾亞愛的人並不是我,她愛的其實是強尼。」
「怎麼了?」
站在房間入口的費特,因爲那悽慘的景象而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因爲本大爺最怕血了啊。願不願意一起去呼吸新鮮的空氣呢?小姐?」
「格雷巴姆在法達利亞。因爲那艘飛行龍是依那傢伙的強烈希望而偷偷管理在城後的,而那個笨蛋經常把『要以塞依卡魯特爲目標,就只能從國土與之相連的法達利亞進行。』這句話掛在嘴邊啊。」
「嗯嗯,結束了啊。全部都結束了。」
「嗚惡……感覺好惡心……天花板在旋轉呀……」
水滴從頭髮與衣服不斷滴下的露蒂大聲地喊叫着。似乎是在暴風雨中還跑到甲板上的樣子。
「嘿——,做法真是大膽啊!菲莉亞。」
強尼俯視着露蒂並對她露出笑容,彈奏着魯特琴說道「這是給美少女小露蒂的特別服務喔。」
「可是呢,西汀的三公子啊。塞依卡魯特的悲劇是遲早會到來的現實。你能阻止失控的惡魔嗎?那傢伙會將所有的東西捲入、破壞、併吞食得一乾二淨吧。」
「等一下再沉浸在感傷中吧。格雷巴姆逃掉了。」
「爺爺,又吹起暴風雪了喔……我說爺爺啊。你從昨天開始就好奇怪喔!」
在費特用雙手蓋住臉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里歐堅定地說道:
要準備站起來的阿爾巴和繼續坐着的雀兒喜,一走出玄關就發出尖叫聲。
說到這裏,大王突然像是頹衰地脫力了一樣。
駭人的爆炸聲響徹四方,牆壁上出現一個大洞。怪物們跟着牆壁的土塊一起向外渠掉了下去。
大王抬頭看向強尼。
「呀啊啊啊——!伍德隆先生?!」
「意思是說強尼爲了好友而退出?」
「……啊,那個、那個是。」
斯坦等人在一一道別的同時,慌慌忙忙地離開了強尼所在的城市。
「……你也是啊,強尼。不過這麼一來……」
「真的嗎?那就叫做百鬼夜行吧?」
「隨便你愛怎麼說吧,這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本來是打算利用那傢伙搶來的神之眼,但其實被利用的人卻是我啊。巧妙地抓準了我在海戰有自信卻不擅長陸戰的自卑感……然後還拋下了可悲的我不管。」
斯坦注意到,在轉過身再次跑了起來的費特眼中有着什麼東西閃爍着光芒。
強尼一步也不停地在走廊上不斷前進。
「吶,伍德隆先生不會有問題吧?雀兒喜好擔心哦~」
載着斯坦等人的黑十字軍艦隊,在那個時候遇到了非常可怕的暴風雨。艦隊雖然勇敢地在狂風巨浪的海上前進,不過由於逆風太強再加上潮流的流向不佳,有段時間甚至陷入被推了回來而必須停留在東經的狀況。再加上爲了避免這樣的情形,依費特的判斷而暫時停留在海面上,使一行人到達法達利亞的時間因此而出現大幅度的延遲。
這時,突然有個人大聲地笑了起來。那就是提貝利烏斯大王。
斯坦等人無法理解費特到底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凝視着他嘴脣的動作。
「可是這樣不是很好嗎。可以爲艾蕾諾亞小姐報仇……小姐她一定會在天國感謝費特先生的。」
「嗯……我知道。交給我吧。」
「強尼!你在這裏啊。現在援軍就在港口……」
強尼在費特正要出城的時候把他叫住。費特回過頭來。
「你回來得還真快啊,費特。」
「對了。喂,剛纔『♪射不中的~啦。』的曲子,那是什麼啊?」
斯坦在洞外的廣闊天空中,看見巨大的飛行龍飛翔着。
強尼感到驚訝而把魯特琴放下。
露蒂毫不客氣地走到斯坦的牀前,把他的毛毯拉掉後,用手上的亞託懷特指着斯坦的鼻尖說道。
「你這個笨蛋!有怪物出現了啦。里歐他們跟黑十字的水兵正在應戰。因爲突然注意到沒看見你這笨蛋的臉,才跑過來找你的啊。」
「知道了啦,馬上就過去。」
「偷懶的話可是會被裏歐用電擊伺候的喔!」
原來是因爲擔心纔過來的啊。斯坦一邊感謝着露蒂,一邊努力撐起身體,跟着她離開房間後來到甲板上。
一站上甲板,強大的風雨便拍打在斯坦的臉頰上。腳下盡是些大量螃蟹、烏賊、章魚等海中生物。看見他們身上都有傷痕,可以推測出是怪物死掉後的模樣。
(這些傢伙到剛纔爲止後還很巨大吧~光是想象就讓人覺得噁心啊……)
就在還沒從暈船中恢復過來的斯坦用手按住嘴巴的時候。
「不過是暈船就放棄戰鬥,讓你拿守護者實在是暴殄天物啊。水兵都比你還要有用!」
「里歐?!」
斯坦轉過身來,看到里歐在通往船艙的樓梯上瞪着自己。
「你這笨蛋,還不快點進去。怪物早就被全滅了。」
「啊……可是露蒂她……」
斯坦話說到一半,就發現看不到露蒂的身影。不光是露蒂,在甲板上就只剩下負責警戒的水兵而已。
「找露蒂的話,她正在底下料理着戰利品透鏡呢。」
里歐走進船艙裏。
「什麼嘛,露蒂那傢伙。結束了纔要過來叫我的話,讓我繼續睡下去就好了嘛。」
在斯坦口中唸唸有詞地走下樓梯進入大房間時,大家正在那裏弄乾溼透的身體並喝着熱茶。
「哎呀斯坦,你這樣不是變得有精神多了嗎?」
露蒂像是在嘲弄他似地笑着。而在她身邊——一如往常地——放着塞得鼓鼓的皮袋。
當斯坦靠近過去跟她說話時,凝視着海的瑪莉抬起頭來說道。
「喏,剛纔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啊?」
里歐朝斯坦問道。
「別開玩笑了!」
天上的雲低低地垂了下來,與其說是下雨,倒不如說感覺更像是要下雪。
露蒂在通往森林的路上拼命地跑着,瑪莉等人也跟在她後面。
斯坦左右轉動着脖子。
「好可愛啊。」
斯坦忽然發現,瑪莉一個人站在離大家較遠的地方。
兩人對看了一眼後,慌忙地跑回里歐等人所在的地方。
「有人被襲擊了,快過去啊!」
「不好意思。沒辦法幫上忙。我想這個應該可以讓他稍微有精神點。」
說到這裏他咬咬嘴脣,又接着說。
菲莉亞回答時,露蒂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瑪莉也露出忍着不笑出來的表情。可是菲莉亞非常地認真。
毫無疑問的,眼前的男人,就是在偷渡搭上的飛行龍墜落時,幫助了斯坦的那位伍德隆先生。
「這孩子一出生就生病了,原本一直都是讓海德堡的醫師診治的……在那個男人來了之後就無法跟王都取得聯繫,也沒有辦法繼續喫藥了。」
看着那副景象的費特也笑了出來。
男方畏畏縮縮地朝這邊說話。
斯坦感受着所有人的視線,並將杯子靠到嘴上一口氣喝光。
里歐探頭看向女方的臉。那女人抱着出生後還不滿半年的小嬰兒。
「怎麼了嗎?」
斯坦抓起雀兒喜的手,將她推到自己的背後。雀兒喜把眼睛睜得大大地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一開始下雪,我就覺得好像被過去的自己強烈地呼喚着。有一種覺得很難受的奇妙心情。」
是雪。斯坦抬頭望向天空。從灰色的天空零零星星地開始飄下細小的雪花。
「披風嗎?」
「一口氣?……你是開玩笑的吧。這個……草腥味很~重欸。」
士兵用像是飢餓鬣狗一樣的討厭眼神,朝斯坦等人逼近。
「咦?」
「斯坦,難得對方一片好意,你就喝下去吧。就算是暴風雨一直不停下來,至慢明天早上也會到達法達利亞。應該沒有什麼事情會比預先把身體狀況調整好還要來的重要的。」
斯坦等人與費特約定了會再次造訪水上城後,就下船了。
就在一行人到齊,準備要進入城鎮而走在還留有積雪的路上時,從毫無人跡的道路另一頭有兩個包得鼓鼓的人影靠了過來。似乎是一男一女,兩個人都還很年輕。
「是格雷巴姆吧!」
「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太過分了啊。他帶領着許多的傭兵跟怪物……這個城鎮的警備隊在一瞬間就被毀滅了。」
「所以你要振作一點啊,斯坦。」
「也就是說,當記憶恢復的時候,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到底有沒有堅強到不論那是什麼樣的記憶都能夠接受。」
暴風雨在過了半夜之後就停了。就如費特所說的,黑十字軍的艦隊在隔天一大早就進入了斯諾夫利亞港。
「伍德隆先生?!」
「就是這麼一回事。用飛行龍搬運的神之眼恐怕也在那個地方吧?」里歐點點頭說道。
「我叫斯坦啦,斯、坦。」
大概是格雷巴姆乾的好事吧。幾乎所有停泊的漁船都被無情地破壞掉,連水手的身影也看不到。
「可是,你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呢?」
「是認識的人嗎?」
「格雷巴姆的手下們會消失,是因爲被黑十字軍打倒了啊。」斯坦心中這麼想。
「嗯……不過,我說不定連現在的自己都不是很瞭解。」
「伍德隆先生~!」
「斯坦先生,請用這個。」
「這裏還真是冷啊。」
(嗯?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那嬰兒把軟糖拿到還沒長出牙齒的口中後,就開始專心地吸吮着軟糖。
「請你們住手呀!這麼多人對付一個太卑鄙了~!」
真是難懂啊,斯坦歪着頭這麼想。然後,因爲寒冷的關係又打了個噴嚏。
「嗯,不過……有話待會再說。」
「只要再稍微等一下,那醫生一定會來的。願神庇佑你的孩子。」
瑪莉破顏一笑,把剩下的軟糖都交給母親。
對里歐這麼回答後,斯坦把空的杯子交給菲莉亞。
「你很吵欸,斯坦。要吵鬧也要有點限度吧?」
和同伴一起目送回茂隆去的船隻離開的斯坦,在身體抖了一下之後打了個很大的噴嚏。
「醫生?很遺憾我們並沒有人是醫生……發生了什麼事呢?」
斯坦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瑪莉從食物袋中抓出一把蘋果軟糖後,讓嬰兒的小手握住其中一顆軟糖。
「就算是有着痛苦的過去,也是想要想起來的吧。因爲總歸是自己的事情啊。」
「不知道爲什麼,昨天佔領軍突然消失了,所以我們馬上叫了醫生。可是應該會穿越西邊森林過來的醫生卻遲遲沒出現,讓人實在很擔心啊……」
「瑪莉小姐。」
「這是從這艘船的廚房中所特選出來的蔬菜,再經由我親自榨的蔬菜汁。從以前開始就有這種說法,對暈船最有效的就是蔬菜汁呢。來吧,一口氣喝下去吧!」
「嗯,有間叫『雪迷宮』的店應該有賣。」
「這邊是往城鎮。那麼這邊就是往剛纔那位父親說的西邊森林嗎?」
「意思是說?」
像是翻滾着一樣地跑出來的是雀兒喜,在她身後有五~六個士兵追趕着。
「斯坦你不是變得有精神了嗎。蔬菜汁有起作用了呢。」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幾位是坐船過來的嗎?」
打開着書本的里歐以責難的眼神望向斯坦說道。
「不會有那種事情的啦……啊?」
斯坦作出指正。
「看見了吧,你們這些人。既然被看見了就不能讓你們活下去,納命來吧!」
「謝謝你……呃,這是什麼?」
斯坦不由自主地這麼喊叫時,嬰兒的父親搖搖頭。
「知道啦。」
「清楚啊。」正當斯坦要接着這麼說的時候,傳來了里歐的怒吼聲。
斯坦將目光停留在半空中,歪着脖子思考。
「嘿~,你還真……」
「救命啊!」
「這麼說的話,法達利亞王國已經落入格雷巴姆的手中囉?」
菲莉亞拿着乾毛巾與馬克杯走過來。
「惡——,好難喝——」
「雀兒喜,這邊!」
「這個國家很寒冷。到了城鎮的話要買些毛皮披風比較好。」
「是什麼?這是蔬菜汁啊。」
露蒂把手靠在耳朵旁邊。正當一行人學她做出一樣的動作時,從森林裏清楚地聽見了年輕女性的響亮聲音。
「看着這裏的景色就讓人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我說這種話會不會很奇怪啊?」
在斯坦衝進森林的時候,看見有個男人腳步不穩地走了出來。
瑪莉開口說道。
與那對親子道別的斯坦等人,停在進入斯諾夫利亞的岔路上。
「你們兩個要讓人等到什麼時候!我都快被凍僵了。」
斯坦的喊叫聲似乎沒有傳到他耳中,伍德隆就這樣俯臥着倒在雪中。
「啊,你是之前暈倒在路邊的人……?!」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哈啊……」
斯坦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瑪莉的側臉。
當菲莉亞微笑着這麼說時,孩子的母親再次深深地彎腰鞠躬。
「是斯坦啊。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啦。」
「謝謝你。」
瑪莉勉強自己露出笑容,然後又再次嘆了口氣。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放在桌上的馬克杯裏浮現濃濃的綠色。
「你們應該也明白吧。從目前爲止的經驗來看,剛剛襲擊我們的怪物們,很有可能是被格雷巴姆那傢伙操縱的。爲了不讓我們靠近法達利亞——」
斯坦拔出狄穆羅斯,朝站在最前方的敵人砍下去。
「咕哇——!」
輕而易舉就把第一個敵人打倒了。
里歐、露蒂、菲莉亞也拿起守護者擺出架式,各自瞪視着所面對的敵人。而就在瑪莉拔劍的時候,突然傳出了一道聲音。
「等一下,我也要戰鬥啦!」
這麼說着的雀兒喜,將背在背上的箭搭在手上的弓上作出瞄準的動作。
「豪烈——!」
「啪咻!」隨着弓箭劃破凜冽空氣的聲音,有個士兵倒了下來。似乎是用那一擊就把士兵殺死了。
在里歐等人還在驚訝的時候,雀兒喜又搭上另一支新的箭。
「疾風——!」
以眼睛也看不清楚的速度連續射出弓箭。
「咕~」
「嗚噢~」
剩下的士兵們都被箭射穿了心臟而一一倒下。
「好厲害喔!一個人就全部收拾掉了呢!」
菲莉亞啪啪啪地拍着手。
「嘿嘿嘿。」
當雀兒喜很不好意思地擺弄着劉海時,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道。
「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啊。伍德隆先生!」
她這麼叫着,跑到俯臥着倒在地上的伍德隆身旁。斯坦抱起伍德隆的上半身,讓他變成仰躺的姿勢。
「嗯,我的名字叫做伍德隆·凱爾文,是伊薩克王的第一王子……話雖如此,不過國王已經遭到格雷巴姆的毒手而去世了。」
「哇~哦,真豪華!」
露蒂站在貫穿城鎮中央的街道上,目瞪口呆地這麼說。路上連一個行人都沒有。從民宅與商店被破壞的痕跡,可以看出是被掠奪所造成的。
「總之先到城裏看看吧。」
「如果是那個的話,我確實有看到格雷巴姆將它運到王城裏。可是現在我的城已經變成那傢伙的軍事據點了……」
伍德隆對露蒂所說的話一笑置之。
過沒多久,兩人雙手抱着七人份的毛皮披風走了出來,雖然不清楚是什麼野獸的毛皮,不過每一件都呈現偏黃的褐色,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樣子。
里歐認爲能下決定的只有自己,於是對一行人這麼說。
突然叫出聲音的是菲莉亞背後的克雷門提。
「之前在多恩的小屋惹你不高興了,不過還要請你多多關照啊,狄穆羅斯。」『啊、嗯——……那個時候不知道你是法達利亞的王子……』
「不,我身上並沒有錢。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家似乎多少還有一點信用的樣子。我是用記賬的方式買的。」
「爲什麼你能斷定是安全的?」
一踏出旅店,因爲暖爐的關係而讓人暫時忘記的寒冷,再次襲向衆人。
「啊~真是的,不必那麼拘謹也沒有關係呀。像你這麼厲害的名射手,怎麼會讓人忘記呢?」
「……那麼氣件就是……六二六五卡魯特幣?哇——」
露蒂看到這一幕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這裏是?」
在伍德隆打算要走出房間的時候,里歐從後面叫住他。
「你不就是……」
「嗯,我會盡量注意的。」
『你有王族的血統嗎?』
被菲莉亞稱讚的瑪莉雖然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不過卻什麼話也沒說。剛纔被斯坦說的時候也是,就連自己也沒有辦法理解,爲什麼會脫口而出說披風是必需品。
「嗯,伊肯迪諾斯是凱爾文王家代代相傳的聖劍。不過因爲在天地戰爭中受到的傷害,一直都維持沉睡的狀態。而且,很遺憾的由於伊肯迪諾斯被放置在城中……現在應該已經落入敵人手中……」
『記得伊肯迪諾斯應該是在法達利亞纔對呀。』
「這樣的話也讓我一起跟去吧。至少我對這個國家的地理環境要比你們來的熟悉。」
伍德隆恢復意識,是在那天下午很晚的事情了。
伍德隆皺起眉頭望着城鎮。不知從哪裏傳來了醉漢的下流聲音。
『你說什麼!』
「你醒過來了嗎?太好了!」
斯坦把話題轉回來問道。
「真是稀奇啊,狄穆羅斯居然會變得這麼慌亂呢。」
「對方可是這個國家的第一王子,里歐卻還是一樣的口無遮攔。伍德隆沒有生氣,也實在太有修養了。」
菲莉亞也欽佩地說道。
噘起了嘴巴,雀兒喜低下頭來。
「對啊!」
「神之眼是在法達利亞吧?」
「八百九十五卡魯特幣。」
「伍德隆先生一進雀兒喜家裏就倒了下來。也因爲這樣,所以才擔心地一起跟着過來。可是、卻……嗚~」
似乎就連岸邊也有很大的範圍被凍住,雖然到處都有高大的樹木露出枝頭來,可是就算想要抓住也因爲腳下很滑而相當的困難。感覺途中要是看錯了冰的高低,就好像會在一轉眼間滑回到斯諾夫利亞一樣。
「神之眼?你是指傳說中的神之眼嗎?會是那個東西嗎……」
斯坦嚇了一跳,很不禮貌地盯着伍德隆那像雕像一般五官整齊的臉,看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而露蒂她們也和斯坦一樣。
「這不是徹徹底底的連一個人都沒有嗎?」
伍德隆這麼提案時,里歐懷疑地問道。
斯坦以充滿力道的語氣像是要激勵大家一樣地說道。
「要你管!」
「這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那是直徑六公尺的巨大透鏡……擁有很可能會招致世界毀滅的力量。」
雀兒喜害羞地偷偷看了伍德隆一眼。看樣子似乎是自己任意決定了要成爲王妃併產下繼承人。
「原來如此,有道理。好,就從那邊繞過去吧。」
「因爲雀兒喜和露蒂現在穿的衣服會露出肚臍啊。不久之後就要生小孩的人,要是凍壞了就糟糕了~」
「那是當然的,因爲我們就是爲了這件事來到法達利亞的啊。」
「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居民都到哪裏去了?」
「不準備毛皮披風沒問題嗎?」
「請等一下。」
因爲伍德隆溫柔的話語安慰,而使心情很快地好轉的雀兒喜,臉頰染上了玫瑰般的顏色,開心地微笑着。那變化就宛如情緒容易改變的小孩,實在是很可愛。
伍德隆自己坐起來後,向在場的所有人道謝。露蒂以代表的身份介紹所有的人。
菲莉亞這麼說明時,伍德隆點點頭說道。
轉過頭來的伍德隆的視線,在一瞬間和里歐對住了。而不經意地將視線先錯開來的是伍德隆。
斯坦對菲莉亞的話點頭表示同意後,用肩膀將伍德隆扛起。
「『川』又被稱爲冰的大河,那裏寒冷到了極點,不會有敵人想要接近。況且你不認爲要在凍結的川上走動,這樣的主意只有非常清楚冰層強度的這個國家的國民纔想得出來嗎?」
「到海德堡城去吧!」
「通往海德堡的路有兩條,不過從提爾索森林穿越賽利魯鎮的路線,應該還有格雷巴姆軍,所以我認爲這條路不能走。若是從位於這個城鎮北方的洞窟,經過被凍結的『川』逆流而上繞到海德堡背面,相對來說會是比較安全的方式。」
里歐盤着手說道。
露蒂一邊笑着,一邊將伍德隆掉落在雪地上的弓撿起來。
伍德隆這麼提議時,雀兒喜很不滿地鼓起臉頰說道。
這麼說着,他就走進了從旅店往前再過去兩間的雜貨店。斯坦慌慌忙忙地追了上去。
「每一次都在只差一步的地方被他逃掉,這不是讓人感到很不甘心嗎?這次一定要把神之眼給搶回來!」
露蒂與斯坦彼此小聲對話着,很高興地穿上披風。
菲莉亞放下背上的劍,並把劍擺在牀上。
斯坦感到很有趣而笑了。
「嗯,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伍德隆俯視着克雷門提回答道。
不過,好在有比較熟悉冰川的伍德隆適時作出建議,一行人在互相幫助下總算是平安無事地到達海德堡的城鎮。
那聲音的主人是任意進入酒店或無人民宅的格雷巴姆兵所發出來的聲音,斯坦等人很容易的就想象到了。目前爲止,他們已經看過好幾次被敵人佔領的城鎮所淪落的下場。
「嗯。」
「也就是說他擁有成爲一名指導者的器量呢。」
「雀兒喜,不用在意這件事情。」
「不用擔心,只是累積了太多疲勞而已。我們馬上離開這裏吧。」
「真不愧是伍德隆王子,對錢一點也不吝嗇呢!」
「欸~可是伍德隆先生的身體還……」
「話說回來,還真虧瑪莉小姐能注意到呢。像我就連鎮上有賣披風這件事情都沒有注意到了呢。」
「雖然很丟臉,不過正如你所看到的。海德堡被名叫格雷巴姆的男人攻擊,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之後暫時在阿爾巴——也就是雀兒喜的祖父——的家裏叨擾了一陣子,可是在離開那裏的侯又被襲擊了。」
「斯坦,這位先生失去意識了。有事情就邊走邊說,先把他抬到鎮上吧。」
「我是斯坦,斯坦·艾爾隆。在雪山被你救起來之後,還把我送到傑諾斯鎮。」
「啊……」
里歐放下盤起的雙手後,以嘲諷的語氣說道。
雀兒喜把頭低下來鞠了個躬。
露蒂吹起了口哨。
「的確我是有繼承這樣的資質,不過……」
「一件要多少錢?」
當斯坦這麼問時,伍德隆聳聳肩答道。
「對了,要去的地方可是『雪迷宮』吧?稍微等我一下。斯坦,可以麻煩你幫個小忙嗎?」
伍德隆把克雷門提還給菲莉亞後,從牀上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狄穆羅斯打了聲招呼。
「這種計算你特別快啊!」
結冰的大河比想象總還要寬廣。寒氣毫不留情地纏繞着臉與手,呼吸時喉嚨就會發痛。
在斯諾夫利亞的旅店中某個暖爐燃燒得很旺的客房,斯坦俯視着躺在牀上的伍德隆的臉鬆了一口氣。
露蒂在同意了斯坦的意見後,對里歐投以「你要怎麼做?」的視線。
「這樣啊……格雷巴姆拿到守護者。這下麻煩了。」
伍德隆以「真虧你注意到了」的表情看着瑪莉並說道。
(咦?他是那麼偉大的人嗎。國王死掉的話,他不就會成爲下一任國王嗎?)
如此出聲制止的人是瑪莉。
『從聽得見我的聲音這點來看,你也是守護者使用者吧。』
「只有一件事要先告訴你,別扯我的後腿。」
「請多多指教,我的名字叫做雀兒喜·多恩。還請大家以後能夠記得我。」
「那麼,伍德隆先生。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斯坦這麼說着,以擋住伍德隆的方式率先踏出步伐。
海德堡城聳立在筆直通過中央大道後的盡頭,外觀看起來建造得相當堅固。門前理所當然地派有警備兵看守,他們監視着斯坦等人靠近過來的行動,並在距離縮短到聲音能夠傳到的同時喊道。
「喂!你們幾個。到這裏來做什麼?」
他的身份似乎比其他的士兵還要高。用字遣詞讓人感受到一股代表着整座城的氣勢。
斯坦以一副自己是個觀光客的樣子,東張西望着回話道。
「在散步,有問題嗎——?」
「這樣啊,不過儘可能不要靠近王城,被捲進麻煩事的話我們可不負責喔!」
「知道了——!」
斯坦這麼大叫後,緊接着用只有同伴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怎麼辦?暫時先回去比較好嗎?」
「就這麼做吧。」
就在里歐這麼說完,一行人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時,瑪莉搖搖晃晃地靠近城堡。在她的側臉上浮現着不像是驚訝,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表情。
「瑪莉?」
露蒂制止的聲音似乎也沒被她聽進去。
「……好像……好像……」
瑪莉就這樣喃喃自語地走到了門前,對士兵說道。
「你認不認識這個?」
把劍拔出來,湊到剛纔那個士兵的鼻尖前。
「嗚哇——!達、達利斯警備隊長——!」
站在旁邊的衛兵慌忙地擋在士兵面前。
查探門前狀況的露蒂這麼說。
「達利斯!!」
「喏,瑪莉。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到賽利魯去看你的。」
「我沒有問題的啦,一起走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難道你是笨蛋嗎?」
「是達聖嗎!你怎麼會在這裏?」
達利斯的頭無力地朝旁邊垂下。
與達利斯拔出劍的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里歐的夏露提耶也在空中閃耀着光芒。
一行人在原地把顯眼的毛皮脫掉後,這次改從小路朝城堡前進。
達利斯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年老的軍人帶了幾個士兵進來。
「是的,我是達利斯……格雷巴姆大人的忠實部下……警備隊長……」
「你們是什麼人!」
「女人……那把劍是……你到底是誰?」
「曾對亡夫宣誓效忠的將軍。」
「那種事……這、到底是什麼!!啊啊啊啊——!」
「唔,不好了。大家快點逃跑,先暫時撤退吧!瑪莉也快點過來!」
達利斯突然抱住頭。
「啊~,讓人嚇了一跳。都是因爲瑪莉突然做出那樣的事啦……咦?」
「看來你的記憶似乎被扭曲了。在接受了我說的話的那一瞬間,你就會失去所有的一切吧。不過,那至少要比沒有記憶的生活好。」
「咦,剛纔那個男人不見了欸?」
「你說什麼?!都到這種地步了你打算要把瑪莉當成局外人嗎?」
「那是瑪莉的聲音啊!果然是被抓住……」
聽伍德隆的指示進入隔壁空着的房間,所有人分別把耳朵靠在牆壁上。
在隔壁房間裏,露蒂維持着耳朵靠牆的姿勢,用雙手搗住嘴巴,肩膀不停地顫抖着。
「集合!集合!伍德隆出現了!」
「伍德隆大人,格雷巴姆那傢伙在地下的密室裏。請多多注意。」
「我只是在講可能性而已。只是假設一個可能。」
聽到伍德隆說的話,斯坦等人盡全力地逃離城堡。
「到城堡裏去吧。」
「你剛纔說『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爲格雷巴姆大人服務。』可是格雷巴姆一直到最近都待在塞依卡魯特的史特雷蘭茲神殿不是嗎?你說的話有矛盾,你不可能一直爲他服務。」
聽到達利斯痛苦的呻吟聲,有好幾個衛兵跑了過來。
斯坦等人所待的房間的門被粗暴地打開。
「不知道欸……我只聽到劍怎麼了之類的。」
「好吧,我就聽聽你怎麼說。」
「……我想起來了。她的記憶恢復了啊!因爲她說過那把劍是唯一的線索。」
里歐問道。
「等一下里歐,你不會太冷淡了點嗎?瑪莉到底爲什麼會……對了,斯坦。瑪莉對那個士兵說了什麼?」
「我不想讓瑪莉小姐死掉,現在的她是沒有辦法戰鬥的。更何況是要跟殺害自己丈夫的里歐在一起喔,你不覺得很殘酷嗎?」
斯坦這麼說時,所有人都點點頭。雀兒喜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也跟着伍德隆一起點頭。
露蒂說着並跳到衛兵的背後,用亞託懷特的劍柄朝後腦勺敲下。在一轉眼間就把兩個人收拾掉了。
露蒂把手放在還在哭的瑪莉肩膀上說道。
眯着眼睛想要把握住狀況的達利斯喃喃自語着。
聽到達利斯的話,瑪莉搖搖頭。
「我趁着襲擊時的混亂,讓城郊的居民避難到安全的地方,剛剛纔回到這裏。變成現在這樣的話,我就把格雷巴姆打倒給大人看吧!」
「糟糕了,要快點去幫瑪莉小姐纔行!」
「瑪莉是格雷巴姆方的間諜……也可以想成這樣啊。」
可是,達利斯的雙脣已經不會再動了。
「我要把你們全部都殺掉!」
「我受不了了,達利斯……你又要留下我一個人嗎?達利斯,我想跟你在一起……達利斯——!你說句話啊!」
達利斯不動聲色地聽着瑪莉說的話。
露蒂的聲音微微顫抖着。雖然心中早就做好覺悟有一天瑪莉的記憶會恢復,但是沒有想到分離的那天會以這種形式突然到來。
從隔壁追過來的瑪莉,她那悲傷的喊叫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血從達利斯的胸前高高地噴出。
「怎麼了,露蒂?」
「你說什麼?」
里歐這麼說時,露蒂又再次生起氣來。
似乎有看不見的火焰正灼燒着包覆住達利斯記憶的膜,想要把膜燒破。
「你叫做達利斯嗎……達利斯……達利斯。」
然後用力地抬起頭。
「那麼,你是說你之所以會擁有這把劍,是因爲你是我的妻子囉?實在是太荒謬了!」
支撐着達利斯身體的衛兵,看見了斯坦等人就把劍拔了出來。
對於露蒂高興聲音的行爲,菲利亞一言不發地做出責難的動作。
就在此時,有一名衛兵看見伍德隆而喊叫了起來。
達利斯換個姿勢。
瑪莉跑了過去,緊抱住達利斯的肩膀。
「在看到你的臉的那瞬間,在我心中的一切都清晰地重現了。爲什麼你想不起來呢?想不起我們曾經一起生活在賽利魯鎮……那場大火……不,讓我從頭說起吧?」
達聖將軍在他老邁的眼中燃起鬥志如此報告。
「好了,走吧。」
「……我、看到火。」
「瑪莉不見了!」
「到隔壁房間。」
「……的確……話是,這麼說沒錯……」
聽到達聖的話,伍德隆一語不發地衝出房間。雖然菲利亞與雀兒喜跟在後面,不過斯坦卻留下來等露蒂。露蒂因爲淚流滿面的瑪莉一直沒有抬起頭來,不得已只好轉身離去。然後在發現斯坦等她這件事情時說道。
瑪莉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士兵的臉,喃喃地說道。
「不好了,快派人向格雷巴姆大人報告!就說達利斯警備隊長的精神控制快要被解開了!總之先讓他到這邊的房間休息……」
斯坦一邊回想着一邊這麼說時,露蒂臉上露出了因爲驚訝而僵硬的表情。
「那麼告訴我,達利斯。爲什麼你看見這把劍就臉色大變地抓住我?你妻子的死因是什麼?一開始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伍德隆大人?!喔哦,果然是伍德隆大人啊。」
「哼,這個故事編得還不錯。不過我的妻子已經死了,而且我也沒聽說過賽利魯有發生過大火。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爲格雷巴姆大人服務了。」
原來鎮上一個人都沒有,是因爲這位將軍讓他們去避難的緣故啊。斯坦恍然大悟。
露蒂對里歐冷淡的語調非常不滿。
斯坦與伍德隆立刻朝向城門跑了過去。
拍拍胸口正要鬆口氣的露蒂臉上突然失去了血色。
「達聖,現在沒有時間告訴你詳細的情形……不過希望你能把這裏的瑪莉小姐與達利斯的屍體送到賽利魯鎮。」
「賽利魯鎮不知道被什麼人襲擊,整個鎮被大火包圍。當上警備隊長的你被人追殺,就像是風中殘燭一樣。就在被追得走投無路,想說還不如干脆兩個人一起死的時候,你背叛了我。你用不知道什麼時候取得的奇怪裝置消除了我的記憶,讓我逃到國外……之後過了大概一年,我與一個名叫露蒂的人成爲搭檔……」
被稱爲達利斯的男人,也在看到瑪莉的劍後臉色大變。
抱着一動也不動的丈夫,瑪莉失聲痛哭了起來。
可以聽見小聲交談的聲音。在城堡的一樓,蓋在較靠近出口的警衛值班室前,斯坦等人停下了腳步。
「他是誰?」
「被抓住了嗎?」
達利斯雖然想把手伸向瑪莉,但卻就這樣地仰躺着倒在地上。
「唔……?」
伍德隆如此說明。
露蒂狠狠瞪着伍德隆。伍德隆以冷靜的口吻說道。
雖然不知道追兵到底有多少人,不過在斯坦等人躲進武器店的暗處時,並沒有任何人追過來。
「從現在算起大約十年前,在這法達利亞依舊動盪不安的時候,待在賽利魯警備隊的你撿到了我。當時我還很年輕,是個被叛亂軍僱用的士兵。你對我這個只抱着一把破破爛爛的劍,無依無靠的殘兵付出愛情並娶我爲妻。這就是當時的那把劍。那是一段很和平又溫馨的日子,我也學會了怎麼做菜……不過,在大約三年前發生了一場悲劇……」
在值班室裏,瑪莉與達利斯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放着瑪莉的劍。
「……瑪莉,你爲什麼要回來……只有你……我還以爲現在你應該已經結婚生子,過着幸福的生活……」
「那就很輕鬆了!」
「達利斯——!」
露蒂一轉過身子,就向斯坦等人揮手。
「這段記憶,是什麼……?!」
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地不斷重複着。
斯坦慌忙從武器店悄悄探出頭往城的方向查看。可是,到處都沒看到瑪莉的身影。
露蒂勉強地裝出笑容這麼說。
接受伍德隆帶路而來到地下的斯坦等人,通過了地牢並排的通路往內室前進着。
「格雷巴姆!」
勇敢地帶頭走進去的是菲利亞。
「終於找到你了。」
「真虧你們能從東經找到這裏來啊……雖然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你們的命運也到此爲止了。哼哼哼……」
格雷巴姆的腰間掛着一把沒見過的劍,並站在巨大的透鏡前露出了毫無畏懼的笑容。
(這就是神之眼……)
斯坦凝視着那不可思議的物體。
神之眼是個透明的球體,中間有個淡紫色的核心。不知道是不是形成有特殊的磁場,球體是懸空飄浮在地面上的。
「格雷巴姆!讓我報殺父之仇吧!」
伍德隆把箭搭在弓上後,瞄向格雷巴姆。在這距離下不會射偏。
「哼哼哼……神之眼的威力,就用你自己的身體來體會吧!」
格雷巴姆將手放在神之眼前時,白色光帶從透鏡上半部的表面出現,就像是蛇一樣地抬起頭來。
「格雷巴姆,看招!」
伍德隆將弓彎起,然後放箭。
「豪烈——!」
在那瞬間的數量一口氣增加到數十、數百條,將神之眼整個覆蓋住。
「啊——?!」
箭從格雷巴姆身上偏離,在碰到光之後發出啪嘰的聲音,很乾脆地就掉到地上。
亞託懷特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這句話讓斯坦也感到不愉快。
「接下來我只是想先回家一堂而已,而且我也不太會用到錢。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我的份分給露蒂呢?」
露蒂一直感激地看着斯坦。
『不好,超載了。這樣下去會爆炸!』
坐在玉座上的塞依卡魯特王正在慰勞斯坦等人。
「斯坦你啊,在接下來回到家後鄉巴佬的味道會變得更重,然後啊就去過着被雞跟豬包圍起來的生活算了啦!」
「啊、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克雷門提與夏露提耶也異口同聲地叫道。
在前往塞依卡魯特的飛行龍上,里歐把斯坦和露蒂的頭飾拆下。
塞依卡魯特城·謁見之間。
斯坦的心跳突然變快了。
露蒂抬頭望向斯坦,不過又馬上把視線移往窗外。
格雷巴姆突然表現得很痛苦。
伍德隆恭敬地單膝跪地如此陳述後,王露出微笑。
當斯坦這麼說時,里歐就一邊點頭一邊離開了。
「嗚哇啊啊啊~!」
在斯坦高興地蹦蹦跳跳的時候,里歐說道。
首先是衣服溶掉了,接着全身的皮膚剝落。變成紅色塊狀物的格雷巴姆一直喊叫着已經聽不出來是在說什麼的話語。
「意思是說守護者也需要休息嗎?」
『世界會毀滅呀!』
「那個……」
狄穆羅斯、夏露提耶、亞託懷特、克雷門提。四把守護者圍繞着神之眼被高舉了起來。
露蒂一邊歪着頭一邊依照里歐的話做。
「斯坦!」
斯坦準備向前踏出的那一步,因爲伍德隆的一句「危險!」而縮了回來。
修格一答應,露蒂就感激地說。
『少爺,快把那個給!』
格雷巴姆伸出的右手,現在緊貼在神之眼上。就算是他想要縮回來,也沒有辦法拿下來的樣子。
「終於成功了!」
「本來應該要到城裏才能拆下,這次是特別優待的喔!」
斯坦注意到露蒂呆呆地從窗戶望着地面。
「……斯坦。」
發出沉重的聲音掉在地板上的,是一把劍。
「好吧。不過相對的,你要把兵借給我。我想要用格雷巴姆那傢伙用過的飛行龍來搬運神之眼。」
「這是我們王家祖傳的伊肯迪諾斯,終於被我拿回來了!」
「不敢當。這次特地到這裏來不是爲了其他事情,我希望有關神之眼的管理能做得更加確實。」
里歐喃喃自語着。
「我不要這份報酬。我是在神殿變成石頭後被大家救出來的……只要能回到神殿幫助艾魯茲司教我就很滿足了。」
斯坦不由自主地高舉雙手歡呼。
「各位,快將這片光碟裝到守護者的核心上。裝好之後就散開到四個角落把劍高高舉起來。快點!」
斯坦說道。
「欸?」
「我也想要見見塞依卡魯特王……」
「那樣的話我就安心了。」
「怎麼會這樣……」
『要高興還太早了喔!』
其實這個時候,菲利亞正站在兩人的背後。她原本是來告訴他們再過不久就會到塞依卡魯特,不過……
「你一定認爲我是個嗜錢如命,又討人厭的女人吧?」
兩人就這樣吵了起來。
伍德隆點點頭。
「那倒是可以。」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還在想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愛錢又像是鬼一樣的女孩子呢?」
斯坦以複雜的心情探頭望向露蒂的臉。
伍德隆跑了過去,把凱爾文家代代相傳的守護者撿起來。
「呀啊啊——!」
「咦?你說什麼,狄穆羅斯。」
「這樣一來守護者的職責就結束了。他們會各自暫時進入睡眠狀態,所以你們不要強迫把他們叫起來。爲了保護核心水晶就暫時不要管他們吧。」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再看仔細一點啊!剛剛的不過是跟你們玩玩而已。我要用這東西來支配全世界啊!」
(難道是要我說那樣的話嗎!)
就在里歐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伍德隆說道。
「因爲瑪莉不在所以感到沮喪啊。而且到了塞依卡魯特的話,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吧……喂,斯坦。斯坦是用什麼眼光看我的呢?」
然後,在神之眼表面竄動的白色光帶,分成四道光被守護者的尖端吸了進去。沒多久,神之眼就回到穩定的狀態。
「發生什麼事了?」
「是。」
「是是是。」
里歐像是在推測他的意圖似地一直看着伍德隆的眼睛並說道。
當伍德隆這麼說時,從在一旁待命的七將軍之間傳出了爽朗的笑聲。
里歐把小小的光碟分給他們。
「噗哈——!感覺真好。這種解放感,真棒——!」
斯坦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移開。
「知道了啦!」
「我也不需要。」
「謝謝你,斯坦!」
伍德隆與雀兒喜都一臉茫然,盯着神之眼表面以機快速度竄動的蛇。
「露蒂……怎麼了。好不容易頭是被拆掉了,怎麼一點精神都沒有?」
「伊肯迪諾斯!」
「……嗯。」
菲利亞搖搖頭,按着眼睛的邊框悄悄地離開了。
「果然紅色的果實會被挑出來呢。」
在謁見之間被祥和的氣氛包圍的時候,奧伯隆公司的總帥修格出現了。
「……不見了。」
「太奇怪了~!」
(這、這是地獄啊……!)
「哦,你們似乎成功地把任務完成了呢。這樣就不能不支付之前約定好的報酬了。」
再要離開內室的時候,斯坦被伍德隆叫住。
「啊……?怎麼了,嗚咕、怎、怎麼會……」
「你明明就很愛喫肉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快跟豬道歉。雞也有所謂的心情……!」
「奧伯隆公司的特別產品,動作快點!」
「你們幾個做得很好。還有法達利亞的新王,您的功績也相當可觀啊。」
格雷巴姆的形體開始消滅。像是用手撥掉畫在沙上的圖案一樣,一點一點但是非常確實地漸漸消失。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因爲是鄉巴佬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其實我是非常可愛的喔!」
想起伍德隆在傑諾斯鎮說的話,斯坦的臉上露出笑容。
「不用擔心,已經在神殿地下做好安置神之眼並將其封印的準備。絕不會再次重複像這樣的過錯了。」
菲利亞小心翼翼地開口說。
從指尖到手腕的部分,已經被蛇給吞沒了。那些蛇似乎想把格雷巴姆的全身都吞進它的肚子裏的樣子。
「這個簡單。」
「好,總算是停下來了。要趕快帶回塞依卡魯特封印起來纔行。」
斯坦不知不覺地這麼說了出口,露蒂聽了大吼道。
神之眼猛烈地震動着併發出不祥的聲音,或許是因爲心理作用的關係,看起來像是扭曲地膨脹着。但紫色的核心現在變成像是沸騰的血一樣的鮮紅色。
「我纔不是因爲喜歡才當透鏡獵人的。其實,我有一羣人想要保護。而那些人,現在非常需要金錢。所以……」
「這是什麼,我還搞不太清楚……」
「到最後都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傢伙啊。不過,要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就會被裝上威力更強的東西喔。」並露出苦笑準備離開時「對了,還有……」又走回來這麼說。
格雷巴姆的臉因爲神之眼的光輝而呈逆光狀態,使他那駭人的笑容顯得更加陰森。
菲利亞、露蒂、雀兒喜抱在一起發出尖叫聲。
「沒關係啦。把東西讓給有需要的人,這纔是最好的做法啊。」
「這樣我就能抬頭挺胸回克雷斯達了!……啊,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克雷斯達就是我的故鄉。」
由於斯坦是第一次從露蒂口中聽到「故鄉」這個名詞,因此突然湧出一股寂寞感。
「那麼,就在此告別吧。有機會再見面囉!」
「嗯,一定喔!」
「當然啊。」
從頭到尾都很開朗的露蒂,依順序與同伴一一握手。只有里歐一開始就不見人影。
「露蒂,瑪莉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她也是本國的國民,等穩定下來之後我打算到賽利魯去看看。」
當伍德隆做出這樣的約定時,雀兒喜「嗯~」地鼓起臉頰。
這個時候,七將軍之一的魯維因朝斯坦走過去。
「斯坦啊,狄穆羅斯是塞依卡魯特的財產。不好意思,麻煩你還給我們。」
「咦……要把狄穆羅斯?!喂、喂——,狄穆羅斯……」
『……』
斯坦因動搖而呼喚狄穆羅斯,不過不管它等多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然後他想起里歐曾說過「守護者會進入睡眠狀態。」這句話。
(什麼嘛,要睡的話先跟我說句「我要睡了。」不就行了嗎?)
「我說斯坦,你的祖父是不是湯瑪斯·艾爾隆?」
「咦?嗯,是這樣沒錯。」
「湯瑪斯過去是我的部下。我們曾經一起戰鬥,我還被他救過一次。希望你能替我跟他打聲招呼。」
魯維因因爲感到很懷念而露出了微笑。
「嗯,那個那個——,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喔。」
「又見面了。」
「這是午餐!」
「你以爲現在是幾點啊?」湯瑪斯目瞪口呆地這麼說。
斯坦露出一副覺得很吵的樣子翻過身子,但是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
「菲利亞?!」
第七章
太陽光溫暖地從走到外面的斯坦頭上傾注而下。風也很平和,是個無從挑剔的好天氣。
(這實在是太和平了……旅行的那段日子就像是做夢一樣啊。)
「這樣不是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嗎?」
『快點給我起來,斯坦!』
時間在第二天早上發生了。斯坦還在牀上睡覺時,傳來莉莉絲的聲音。
男子的低沉聲音像是要把黑暗填滿一樣地傳了出來。
斯坦驚訝地站了起來。
「哈啊~啊~」
斯坦一邊抓着頭一邊說。
「利尼村雖然是個不錯的地方,但的確是鄉下呢。」
菲莉亞紅着臉,背對着開始換衣服的斯坦用很快的速度說明。
「嗚……撞到頭了……!」
「小熊也覺得受不了吧?」
「我很樂意將這條命獻給大人!」
「因爲在分離的時候你什麼話都沒說,我一直很在意呢。」
「說早安就可以了吧,反正是早餐啊?」
「怎麼了,看起來不像是來這裏玩的呢?」
「就依您的吩咐。」立刻就有個年輕的女性回答。然後男人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狄、狄穆羅斯?!」
「已經不是說早安的時刻了吧?」
「原本就有這樣的覺悟了……」
並對自己說的話笑了起來。
「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在一開始剛被用飛行龍從塞依卡魯特送回到利尼村時,也曾經因爲做惡夢而睡得不安穩,不過在最近這十天一直過着散漫的生活。要說有什麼事情要做的話,也就只有偶爾幫莉莉絲去買魚或水果而已。
斯坦又打了一次哈欠,喃喃自語着「要不要睡個午覺呢?」
「……嗯~」
斯坦終於從牀上爬起來時,已經是莉莉絲與湯瑪斯坐到餐桌旁的時候了。
她說過有她想要保護的人們。或許是家族或是情人什麼的吧?斯坦心不在焉地想着,打了個很大的哈欠。
斯坦對着把兔子趕走的莉莉絲說道。
「……神之眼不知道被誰偷走了。」
「嗯,好喫!熱騰騰的飯菜真的讓人很感動啊。」
莉莉絲對布娃娃這麼說並露出苦笑。
換好衣服的斯坦從菲莉亞手中接過狄穆羅斯,那就是答案。
莉莉絲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盛裝着意式蘑菇燉飯與蔬菜沙拉的盤子差點跳起來。
「我纔不會中計呢。」就在斯坦於朦朧的意識中反抗的時候,突然被熟悉的聲音斥責。
湯瑪斯看着孫子以旺盛的食慾把盤子清空,沒過多久後開口道。
「到底是誰……?」斯坦雖然試着去思考,不過完全想不出來。
「我知道了。」
「說什麼結婚?饒了我吧。我連村長的女兒長什麼樣子都不是很清楚呢。」
第一個說話的男人似乎在等其他人的回答,不過沒過多久就再次開口說道。
從牀上跳起來的斯坦,失去平衡越過雙層牀的欄杆後,發出很大的聲響,頭下腳上地撞到地板上。
這是克雷門提的聲音。
「斯坦先生……」
「看來要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了。」
「是狄穆羅斯……來了嗎?」
「哥哥,怎麼了?!」
莉莉絲鼓着臉頰爬下梯子,探頭望向下面自己的牀鋪。
『關於那件事等一下再告訴你,那是有理由的。』
「早安,爺爺、莉莉絲。」
「她回到克雷斯達之後,都在做些什麼呢……」
斯坦在心中向狄穆羅斯道謝。
菲莉亞沉不住氣地不斷調整着鏡框的位置。
「已經泡好了,菲莉亞小姐請用。」
「哥哥,起牀了!有客人喔!」
斯坦用湯匙舀起熱騰騰的蘑菇燉飯,嚐了一口。
「失落的神之眼得以迴歸,和平再次造訪這個世界……可是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這只不過是暫時的和平而已……我們不進行改變是不行的,爲了要獲得真正的世界和平……時機成熟了,我希望你們能夠把命交給我。」
「我喫飽了。我去晨間散步啦。」
很有禮貌地在寢室門口等待的人是菲莉亞。
「我說斯坦啊,老實說村長的女兒似乎想要跟你結婚……你覺得怎麼樣?」
「塞依卡魯特王要我把大家召集回來,所以纔派船載我過來。你會跟我一起走吧?」
就在這個時候,總是在斯坦家的廚房跑來跑去的兔子突然跳到桌子上。然後在一轉眼間就把斯坦的沙拉里的萵苣喫光了。
在池塘旁邊站着,可以看見在清澈的水中有魚兒悠閒地遊着。
就在此時,有個人朝亮光伸出手。
斯坦點了點頭。顯得慌慌張張地反而是菲莉亞這邊。
從廚房聽見莉莉絲僵硬的聲音。
斯坦像是在確認狄穆羅斯的重量一樣,重新握好劍柄後笑了。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樣的分離方式……不過我相信在下個冒險還會有新的邂逅。謝謝你,狄穆羅斯。我一定會再次與你相遇的。)
「沒有緊張感原來是這麼無聊的事情啊。有沒有發生什麼像是敲到頭一樣會讓人眼睛一亮的事件呢?」
「真是的,稍微振作一點吧。還想說突然離開家裏怎麼又突然跑了回來,結果這半個月裏每天只是一直睡個不停?」
「所以不是都跟哥哥說了已經是下午了嗎?要是跟村裏人說『早安』的話可是會被笑的喔?」
「伍、伍德隆大人那邊已經派得來登將軍的部下過去了!」
然後離開餐桌。
在回答之前,斯坦就開始脫下睡衣。他有股很不好的預感。
爬上雙層牀的梯子後,莉莉絲·艾爾隆在斯坦的耳邊大聲喊叫。
斯坦回答後,將狄穆羅斯親手交給魯維因。既然要分開的話至少希望能說些到別的話,不過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也沒辦法了。
「算了……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我對那種事情沒有興趣。」
莉莉絲開玩笑這麼說時,斯坦不高興地放下湯匙這麼說道。
在黑暗中有個搖晃不停的小小亮光。
『什麼時候了還呼呼大睡着,還真是無憂無慮啊!』
「沒關係沒關係。等一下散步的時候,我會去田裏隨便喫點什麼的。」
「嗯。怎麼了?」
「哥哥,快起來啊!」
「咦?那位客人的名字是菲利亞小姐喔。請到這邊來。」
「我知道啦,莉莉絲。」
「欸——?什麼!」
「莉莉絲,麻煩你泡杯茶!」
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斯坦的嘴巴往下彎成へ字形搖頭道。
莉莉絲聽見哥哥說的話很高興的露出笑容,把自己的沙拉推倒斯坦面前。
莉莉絲露出訝異的表情。
「知道了啦,從明天開始會早點起來啦。」
莉莉絲跑了過來。
「啊,喂!那已經是最高級的萵苣了說……」
在斯坦的腦中忽然響起了露蒂「什麼嘛,不過是個鄉巴佬!」的聲音。
告別謁見之間的時間漸漸接近了……
四周被真正的黑暗包圍……
「知道了。」
坐到桌子旁時,湯瑪斯也跟了過來。
「哥哥,你又要出門了吧……我比較喜歡家族能夠團聚在一起……」
莉莉絲目不轉睛地看着斯坦說道。
「對不起喔,莉莉絲。可是我是爲了讓大家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才離開的。拯救了世界之後,我一定會回來。」
「嗚~」莉莉絲髮出奇怪的聲音。
「不要哭啊,莉莉絲……你這樣連哥哥也會感到悲傷啊……」
「我是在笑啊~」
「嘻嘻嘻」這回莉莉絲髮出的是清晰的笑聲。
「誰叫哥哥你要說什麼拯救世界這種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不過……算了,我明白了。你就放手去做吧。我和爺爺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莉莉絲……」
莉莉絲轉身面向菲莉亞說道。
「哥哥就麻煩你多多關照了。」並把頭低了下來。
在離開家門時,湯瑪斯把斯坦叫住並說道。
「斯坦啊,你如果是去做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就盡情地去做吧。每個人都擁有神所賦予的不同使命。」
「謝謝你,爺爺、莉莉絲。」
斯坦向兩人露出笑容後,就和菲莉亞一起朝向有船在等着他們的諾依舒達特港出發了。
「吶,那個時候你爲什麼不說話呢?」
在路上斯坦再次提起狄穆羅斯在道別時沒有說話的事情。
『我剛纔說的內情指的是……里歐讓大家裝上去的啓動光碟。因爲那個使我們失去了力量,一直到最近才醒過來。』
(我還真是現實啊。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再見一次面……)
「因爲從那件事之後,亞託懷特一直都沉睡着啊。我想大概是太累了,所以就讓她睡在倉庫裏。」
「你看吧!」這麼說着的露蒂,像是在誇耀勝利一樣地聳起肩膀。
露蒂跑了過去,與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瑪莉緊緊地抱在一起。
「您好,好久不見了。如果是要找伊蕾奴小姐的話,她已經到修格大人那邊去了。」
「久等了。」
菲莉亞這麼說時,露蒂又補充說道。
斯坦這麼問時,露蒂露出了笑容。
(去塞依卡魯特了啊,那不管怎麼樣都會在那邊見到面吧?)
到達利爾傑依特港要兩天,而到露蒂所在的克雷斯達鎮還需要整整一天。
(是孤兒的話一定遇過很多難過的事情吧?個性變得強悍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聽了菲莉亞的話後,露蒂的眼中充滿了強而有力的光輝。
露蒂對還在哭的小孩子說了幾句話後,就立刻走到門外看了看他們兩個。
「這是怎麼一回事?」
亞託懷特跟大家打招呼。
「啊,是露蒂小姐!」
一言不發地走了好一段時間後,斯坦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向菲莉亞問道。
斯坦與菲莉亞向一位買完東西準備要回家途中,像是住在這個城鎮上的大嬸問道。
「先找露蒂。」
「這裏?……上面寫的是孤兒院呢……那該不會露蒂說過想要保護的人,指的就是這裏的小孩子吧?」這麼說着的同時靠近面向庭院的圍牆。
斯坦向女傭道謝後決定回到港口。在知道見不到面後,腳步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而當斯坦提出要經過法達利亞的賽利魯時,露蒂卻說道。
菲莉亞不經意地改變了話題。
「我……不,斯坦先生,剛纔你到哪裏去了呢?」
斯坦這麼問時,守護者們只回答『晚點再告訴你。』後就保持沉默。
『里歐也是同謀的可能性很高。』
很意外的,瑪莉比斯坦等人還要早一步到達塞依卡魯特城。她在謁見之間旁的休息室裏,與伍德隆還有雀兒喜待在一起。伍德隆對斯坦等人以目光致意。
女傭這麼地告訴斯坦。
「露蒂跟瑪莉怎麼了?已經有人去接她們了嗎?」
斯坦對想要說什麼的菲莉亞揮揮手後,轉身離開了。
「露蒂的家是在哪裏呢?」
菲莉亞向斯坦指出的是在庭院裏照顧着小孩子們的露蒂的身影。在庭院裏有大約十個小孩子在玩,每個小孩都很有精神,臉頰很飽滿。
「斯坦!還有菲莉亞……!」
「到船隻準備好出航爲止,似乎還要花上一段時間的樣子。船長說希望我們先在船艙休息一下。」
『狄穆羅斯,這該不會是……』
「這樣……啊,我明白了。請多加小心。」
『各位午安!』
沒有休息一直趕路的兩人到達諾依舒達特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露蒂之所以會認真起來,是因爲掛念傷心的瑪莉吧?斯坦這麼想。
由於已經走得很累了,所以斯坦並不是真的想要散步,他其實是想要跟以前曾照顧過它的伊蕾奴打聲招呼。
斯坦與菲莉亞都在剛進入船艙時就沉沉地睡去,兩人下一次再見到面是在晚餐時的食堂裏。
「說的也是呢……露蒂小姐說的話也有她的道理啊。」
「其實是……」
『你說什麼?』
「還不清楚。」
「這是怎麼一回事?里歐他說你們是因爲完成任務才沉眠的啊?」
由於在透鏡商店沒有看到她,因此斯坦來到蓮布蘭特宅邸的玄關前。
「嗯……」
「這樣好嗎?孩子們……」
「是光碟的關係吧。」
狄穆羅斯這麼說。
結果決定先暫時回塞依卡魯特城看看的三人,馬上就發現那是正確答案。
「嗯,這裏是我出生長大的家。我是被人拋棄的孤兒。」
「已經沒問題了。這間孤兒院雖然曾經快要倒閉,不過現在已經完全上軌道了。」
「那麼難得來到這裏,我就到附近去逛了一下囉。反正到了船上就可以盡情地睡了。不過菲莉亞是女孩子,還是要好好地睡一覺比較好喔!」
「……說的也是呢。瑪莉小姐纔剛失去了丈夫,稍微晚一點會……」
按了門鈴之後立刻就有女傭出來。
大嬸一語不發地指向一棟老舊的建築物,然後就離開了。斯坦看着柱子上的門牌,喃喃說道。
「我這邊也是回到神殿後有一陣子都沒聽到克雷門提的聲音,可是過了幾天之後又突然可以聽見了。聽克雷門提說了理由之後急忙跑到城裏去。結果……」
「我也要去!」露蒂這麼說道。
「說是到修格那邊去了。」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到伊蕾奴小姐那邊去打招呼,可是沒有遇到她……」
斯坦皺起眉頭。
「嘖。」
「從倉庫嗎?」
克雷門提在菲莉亞的背後大聲喊叫。
斯坦搖了搖頭。
「已經恢復精神了嗎?菲莉亞?」
「大致上的位置雖然在道別之前有聽她講過……」
菲莉亞從驚訝的表情轉變成微笑,然後說道。
菲莉亞心想着這艘船要是永遠都不進港能有都好,而在下一瞬間對有這種輕率想法的自己卻感到非常羞恥。
「要怎麼做呢?菲莉亞?」
「瑪莉!」
『我們都被那小鬼給騙了啊。那光碟或許確實是防止了神之眼超載……可是……』
露蒂正在爲一個因跌倒膝蓋受傷而哭泣的小孩敷藥,不過似乎是因爲感到有其他人的氣息而忽然抬起頭,嚇了一跳似地叫道。
菲莉亞從船上回到斯坦在等待的防波堤上這麼告訴他。
「啊,斯坦先生真是的!」
斯坦曖昧地回應着菲莉亞,同時思考着露蒂的成長過程。
斯坦鬧着彆扭地拿起湯碗直接喝湯,湯從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快點到塞依卡魯特城去確認吧。」
菲莉亞很寂寞地垂下雙眼,不過斯坦並沒有注意到。
當斯坦這麼問時,克雷門提很懊悔地進行說明。
斯坦在無意中脫口而出,然後臉頰稍微紅了起來。
「不過,那也要先去接瑪莉之後……」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嗯,菲莉亞點點頭。
露蒂朝孤兒院後面的方向跑了過去。
「嗯,託您的福。」
沒過多久就回來的露蒂,臉上掛着僵硬的表情。
「對、對了,就是那個。我剛剛也是想要這麼說啊!」
「討厭啦,不要那麼在意嘛。稍微等一下,我要去跟修女打聲招呼,從倉庫把亞託懷特拿出來。」
菲莉亞手腳利落地擦拭着斯坦的衣服。
「喏,亞託懷特就如你們所見的醒過來了。她說是因爲里歐給的光碟才陷入沉睡,那該不會神之眼也是那傢伙……」
「不行啦,塞依卡魯特城離我們比較近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說不定可以在那裏獲得新的情報!」
「不,國王是要我帶他們一起走。從諾依舒達特出發的話比較靠近法達利亞,所以就先從瑪莉小姐開始……」
『我也從剛纔開始就在想同樣的事情……不過不管怎麼說不回塞依卡魯特看看就沒辦法弄清楚啊。』
「原來是這樣。」
看到斯坦跟菲莉亞一瞬間啞口無言的樣子,露蒂慌忙把手舉到眼前揮動着。
接到塞依卡魯特王敕命的船,在斯坦回來之後沒多久就朝達利爾傑依特港出發了。
「那麼,是用那筆錢……」
斯坦溫柔地問道。
「請問你認識露蒂·卡特雷特嗎?」
「神之眼已經被偷走了嗎?」
斯坦拼了命地點頭。
「瑪莉,能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可是……沒問題嗎?你是不是瘦了?」
瑪莉看着露蒂擔心的樣子笑着回答。
「我沒事的。安心吧,露蒂。是伍德隆跟雀兒喜接我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啊。」
露蒂轉身面對伍德隆等人。
伍德隆以嚴肅的表情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雀兒喜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並低下頭。
「好久不見了。」
「啊、哪裏。」這麼說的斯坦也急忙打招呼。
「因爲擔心伍德隆先生……雀兒喜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還是跟了過來。我也跟着一起去接瑪莉小姐,瑪莉小姐剛做好了菜請我們喫。雖然是趕時間做出來的,不過這可是非常好喫喔。」
(果然是因爲忘不了達利斯,而在做以前兩個人一起喫的菜吧……)
斯坦偷偷地望向瑪莉的臉。看起來就像露蒂說的,好像比以前稍微瘦了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衛兵來到休息室。
「塞依卡魯特王在等你們,請到謁見之間。」
伍德隆迅速站起來之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休息室。那副模樣讓人覺得他比斯坦等人都還要趕到着急。
在謁見之間和平常一樣七將軍並排站着,而國王坐在王位上。
「筆下,我等乃接到報告而來。」
伍德隆以代表所有人的方式致意。
「嗯,你們來得很好。」
國王落落大方地點頭。
「請馬上說明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露蒂回答。
伍德隆這時候說道。
「等一下,我去報告船長。」然後將身體縮了回去。
伍德隆讓海風恣意吹拂着銀髮的同時這麼說。
「不光是他們兩位而已。蓮布蘭特管家,還有不知道爲什麼就連女傭長瑪莉安小姐也跟着不見了。我們這些被留下來的女傭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在達利爾傑依特港,很難得的沒什麼船隻停在港裏。
「我們只有船而已,到港口去吧?」
斯坦對職員們道謝之後,對同伴使眼色而來到屋子外面。
「修格的房間在哪裏?」
伍德隆伴隨着雀兒喜一起離開書房。
雀兒喜啪嗒啪嗒地踢着腳發脾氣,可是因爲伍德隆人已經離開了,所以只好放棄跟他一起去。
男子這麼說明。
「在哪裏?」
伍德隆眼睛朝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國王,以嚴厲的語氣責備。
「那艘船怎麼樣?」
「對了,想起來了!是工廠啊!」
「……這我清楚的很。」
年輕的職員雖然這麼說,不過另一個男人卻歪着頭說。
首先是菲莉亞對伍德隆與瑪莉說明裏歐的光碟讓守護者失去力量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斯坦也想起某件事情而開口。
斯坦迫不及待地說道。
「在二樓。」
「往哪裏都無所謂。因爲國王的許可馬上就會下來,拿到許可後,我想請你們開到克雷斯達北邊的島嶼。」
「怎麼了,斯坦。那本書我剛纔找過了,裏面並沒有夾着紙條之類的東西喔。」
就在菲莉亞用垂頭喪氣的聲音這麼說的時候,斯坦發出「咦——?」的聲音拿起放在桌上的書。那時本內容有關塞依卡魯特市場經濟歷史的書。
斯坦等人爲了到樓下而離開書房。伍德隆與雀兒喜爲了慎重起見留下來重新調查其他的地方,而看着斯坦放下的書,雀兒喜忽然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我的過失。不過事有輕重緩急,之後不管要是什麼樣的責難我都願意接受。總之希望你們先找出那兩個人,把神之眼搶回來。」
由於到島上不用花太多的時間,斯坦等人在船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在甲板上度過。
伍德隆從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傭身邊鑽過去進入屋內。
伍德隆將嘴脣緊閉起來。
「歡迎光臨。很抱歉現在修格大人並不在這裏。」
斯坦等人在樓下拉住了兩個奧伯隆公司的職員。其中一個是年輕人,另一個感覺起來則像是壯年期的主力職員。
「工廠?」
「我記得是在奧伯隆公司初成立時仍在運作的工廠,那裏的代號就是『萊布拉·Ⅳ』。受到公司變更生產線的影響,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關閉了。」
「那要不要先到修格的宅邸看看?女傭們應該還在纔對。」
露蒂思考着。
露蒂朝房子裏呼喚後,馬上就有年輕的女傭出現。
菲莉亞來回看着港口,覺得很遺憾地這麼說。
『卡爾巴雷依斯的那個叫巴爾克的,說不定也跟着不見了?』
斯坦代替露蒂說明。
講起話來流暢而平淡。這女傭應該已經重複講過這句話幾十遍了吧。
說完後自己也趕往樓梯。
「是那裏嗎?」這麼說的水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克雷斯達北邊的的離島。航路在工廠關閉的同時也沒有了,所以現在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
「你們看,調整光線的量纔好不容易能看到……『萊布拉·Ⅳ』?這是什麼?」
「嗯,不好意思。想請你們載我們一程!」
「我想使者應該已經報告過了……」
「里歐也不見了,這是真的嗎?」
露蒂緊緊抱着雀兒喜的手臂露出笑容。
「嗯,是啊。只是想要問問看而已。」
「OK,這樣比較快呢。因爲伍德隆那邊應該會比較花時間,小妹妹就讓我帶過去。我可是很擅長帶小孩的喔!」
「那樣比較好呢。」
不久後,伍德隆拿着許可證回來。船立刻就啓航了。
雀兒喜很得意地報告自己發現的『會合』與『之後』字樣。
「這樣就解決了呢。」
「這氣氛讓人鎮靜不下來呢……不好意思。」
伍德隆盤起雙手。
斯坦這麼問時,女傭們答道。
「既然是社史的話,也就是說跟奧伯隆公司有關係囉?」
「那些人的名字是?」
「可是,爲什麼會問到那間工廠的事情呢?你們來到這裏應該也是在找修格大人的吧?不管怎麼說應該也不會在『萊布拉·Ⅳ』吧?」
斯坦將酒紅色的書改變各種角度來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旁邊聽着的伍德隆問道。
瑪莉這麼說。
「您太過相信修格了啊……陛下,您答應我要將神之眼安置並封印,如今卻出了這樣的問題,您打算怎麼負起這個責任?」
「伍德隆先生!除了『萊布拉·Ⅳ』以外上面還有寫其他的東西。嗯~有『會合』還有『之後』……?」
斯坦點點頭說道。
「是藥的名稱嗎?還是透鏡產品……」
「啊~?」
斯坦等人一進入修格的書房,就徹底地調查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成爲知道他們目的地的線索。不過,就算是仔細地檢查過書架與桌子的抽屜,也沒有找到任何類似的東西。
「『萊布拉·Ⅳ』?我不知道啊。本公司的透鏡製品列表上沒有那樣的東西呢?」
「你說什麼?」
「六個人一起找都找不到的話,在這裏什麼都沒……」
「克雷斯達北邊的,以前有座工廠……」
「剛纔在城裏林將軍很仔細地說了,除了知道修格是奧伯隆公司的總帥以外,完全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看來他用了相當巧妙的手段來取的塞依卡魯特王的信任啊!」
「安置在神殿地下的神之眼,不知道被什麼人帶出去了。在那之後經過調查,結果發現在那場騷動後有兩個人不知去向。」
露蒂用覺得很可疑的眼神看着那個男人。
修格邸雖然還是跟以往一樣讓人感到壯觀地聳立着,不過有好幾名奧伯隆公司的職員快步從敞開的大門進進出出。可以感受到總帥的突然失蹤讓他們相當困惑。
伍德隆確認之後,發現真的寫有——雖然是很難懂的潦草字體——『會合』與『之後』的文字。或許是因爲手邊沒有便條紙,因此想到的就直接記了下來。
「誰是小孩子啊,噗~」
「你說什麼?」
正在掃甲板的年邁水手從欄杆上探出上半身,俯視着露蒂。
狄穆羅斯這麼說時,克雷門提也附和道。
國王回答着伍德隆的問題,然後按照順序看向斯坦等人。
「這麼說來,伊蕾奴小姐也不在諾依舒達特。好像是說要到修格的宅邸後就出門了。」
「這艘船是到卡爾巴雷依斯的喔!」
「嗯,雖然可能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去看看吧。」
「是修格與里歐。飛行龍也不見了。聽說奧伯隆公司的人也在尋找修格的行蹤。」
「你們先去確保船隻。我去跟塞依卡魯特王報告,在取得出航許可後就會立刻過去。」
「什麼都沒有啊。」露蒂這麼說。
「要是去迎接斯坦先生時的船還在的話就好了……不過船好像已經出航了呢?」
『我贊成這個意見。』
「嗯,也就是說失蹤的人是在某個地方會合後,搭乘飛行龍一口氣飛到工廠去了吧?」
「真是粗心的傢伙啊,居然還把訊息給留了下來。過來吧,雀兒喜。」
露蒂朝瑪莉指的那艘船靠近。
「你說哪裏的島嶼?」
回到休息室的斯坦等人,開始討論今後的事情。
「向奧伯隆公司的人詢問說不定可以知道什麼。他們不是在樓下嗎?」
「不,在這書的封面上好像寫了些什麼。」
「就是,會合之後去工廠。」
「女傭小姐,我們是接到塞依卡魯特王的命令過來的,要稍微打擾一下喔。」
露蒂這麼說。
調查隔壁臥室的露蒂也搖着頭走了出來。
「嗯——。可是好像有在什麼地方看過啊……我記得在進公司時拿到的社史裏好像有提到……」
伍德隆這麼問時國王隨着一聲嘆息一起答道。
「這樣子的話……應該是奧伯隆公司高層的陰謀囉……?」
「國政是非常麻煩的東西啊……因爲不管是相信誰或疏遠誰,都將會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
「伍德隆也是新王呢。我只是個老百姓真是太好了啊!」
露蒂眯起眼睛眺望閃動着耀眼光芒的午後海面。
到達克雷斯達北邊小島,是在太陽沉入海平面時候的事了。不過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被染成橘紅色的美麗天空與海洋,斯坦等人就在小小的碼頭下船了。
傳來的鳥叫聲,不知是不是在爲落日報信,樹叢稀稀疏疏的看起來像是雜木林。
「真——是個小不拉嘰的島啊。」
露蒂巡視了四周的狀況後如此嘲笑着。
「如果是很大的島,就會受人矚目而不適合用來做壞事啊。總之,在還沒變暗之前先去找工廠吧。」
當斯坦帶頭開始前進時,很快就發現有個地方的樹木被砍掉,像是人工做出來的道路。
一行人沿着那條路走了一陣子後,視野突然變得寬廣起來。
「這裏就是『萊布拉·Ⅳ』嗎?」
「好像是這樣呢!」
伍德隆點點頭回答了雀兒喜的問題。
不知道工廠是沒有窗戶還是沒有人,從外面看不見燈光。在拉上漆黑外衣的夜幕中,呈現出黝黑的外貌。
「噓——」
露蒂將耳朵靠在外牆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聽得見喔,這座工廠還在運作呢。果然是有人待在裏面啊!」
菲莉亞把手指交叉在一起,用顫抖的聲音說。
「里歐先生是不是也在裏面呢?……我還是不敢相信……他會是背叛者……」
「什麼啊,只是稍微在一起旅行一段時間就產生感情了嗎?菲莉亞,你太天真了,如果是那混賬小鬼的話,一定可以毫不在乎地做出這種程度的事情啦!」
敵人們的臉上出現緊張的神色。
握着夏露提耶的里歐朝伍德隆跨出一步。里歐淺淺一笑。
露蒂以愕然的表情注視着里歐。
「在母親克莉斯·卡特雷特與修格之間,最早生下的就是你……接着纔是我。」
「你們在做什麼!」
『你這混賬居然背叛了!』
「不要聽那種傢伙的命令,里歐。你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發現修格等人而喊叫出聲的,是離開電梯後走過來的斯坦。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不過在過去這裏就已經是機密區域了。外人是不可以進去的啊!」
在水轟隆轟隆地流動的海底洞窟中,修格這樣怒罵着。瑪莉安被他牢牢地抱在手上。有好幾道瀑布從洞窟的上層落下,彙集成河後流入海里。
夏露提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修格在建造爲通往地面的其中一個樓梯,拖着瑪莉安往上爬了五、六級階梯。
里歐軟弱地哀求着。
露蒂發現被捨棄在一旁,應該是過去用來製造透鏡產品的老舊機械後,揚起單邊的眉毛。
狄穆羅斯、亞託懷特、克雷門提異口同聲地責備夏露提耶,但是夏露提耶卻幾乎完全沒有被動搖。
「艾米里歐,請不要這麼做!我不管怎麼樣都沒有關係……」
菲莉亞發現有扇被機械擋住的門而小聲地驚呼。
里歐咬着嘴脣時,修格露出艱險的笑容。
「請輸入密碼。」
里歐把手放在夏露提耶的握柄上時,瑪莉安哭着喊道。
「嗯~,是企業機密嗎?我纔不會被騙呢。這裏應該在很久以前就被關閉了吧?我們早就看穿修格在裏面策劃着什麼事情了。」
「的確,我是修格的棄子。不過,爲了保護重要的人,我不得不這麼做啊。」
「還有一個人就交給我!豪烈!」
「嗚!」
「果然很可疑呢,感覺根本就是座祕密工廠。」
「各位,在這個地方有扇門!」
「騙人……不要隨便編故事……」
門從另一側被打開。數名穿着『OBERON』工作服的男子拿着劍擺出架式。像是領隊的男子以銳利的目光等着斯坦等人。
「從這裏可以進到裏面去吧?」
『沒什麼,這不過代表着水晶也有這種程度的力量。』
「你應該沒有忘記,以保障這個女人的生命爲交換條件而得要幫助我的約定吧?」
「人質給我閉嘴!」
「求求你住手。我知道了,全都聽你的。所以請不要再對瑪莉安動手了。」
斯坦照着他說的去做,在短短的數秒間從守護者的劍尖發出白色的電光。
「這是什麼?」
「你好厲害喔,狄穆羅斯!」
『你忘了我們的志向嗎?真是愚蠢!』
「嗯?是這樣嗎?」
露蒂看向被抓住的瑪莉安。
狄穆羅斯以感覺起來並不排斥這種稱讚的態度回答。
斯坦迅速地將狄穆羅斯唰地一聲拔出。
「你說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
「嗯?看樣子似乎有老鼠混進來了。」
走到有裝載着像是某種零件的輸送帶一直動着的地方時,露蒂說道。
夏露提耶笑着這麼說。
露蒂以嚴厲的口吻如此斷言。
「太好了!」
伍德隆沉下臉來。
「啊——,修格!」
「什麼?!」
「……應該是電梯吧?坐上去看看吧。」
「哼哼哼……你似乎對爲什麼我會知道這些事情覺得不可思議……那是因爲你是和亞託懷特一起被修格拋棄掉的啊!」
「給我停下來,修格!里歐!」
「在地下竟然是像這樣的洞窟啊!」
傳出鎖被打開的聲音。斯坦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要驚慌,這不過是保全系統罷了。」
就在露蒂想要推門的時候。
「住口!再說下去的話我就殺了你!」
第八章
腳步聲靠近過來。
斯坦走在正在運作的巨大自動化機械旁邊。
就在此時,通知電梯到來的蜂鳴器響徹了整個洞窟。
雀兒喜放箭後,最後一名男子被射中眉心而悶聲倒下。
「剛剛確實是有聽到聲音啊。像是有很大的裝置在運作一樣的沉重聲音……」
斯坦這麼讚歎時,伍德隆也點點頭。
如此命令里歐。
「啊——,我聽到的原來是這個聲音啊。」一個人點點頭道。
就在此時,菲莉亞走到樓梯下方說道。
「你們能打得贏我們嗎?」
「哼,真是骯髒的做法。」
機械般的女性聲音,從牆上的小型喇叭傳出來。
露蒂用亞託懷特往上砍向靠近自己的男子的脖子。
「露蒂,你是沒有辦法理解的。反正你在被拋棄、被撿到的地方,也是在不知道愛的環境下長大的吧?」
露蒂在一瞬間差點失去平衡倒下,斯坦慌慌張張地撐着她。里歐繼續說。
伍德隆與斯坦潛行到工廠的入口,把手放到門上。沉重的金屬門開始緩緩地被打開。
修格敲了瑪莉安一下,讓她再次發出尖叫聲。
「密碼確認,保全系統停止。門即將開啓。」
微微可以聽見水在流動的聲音。
『不過你們會到這裏來,是在預料之外就是了。』
「可以料想到地下也會有敵人,可別大意了喔!」
「里歐先生,請等一下。你不也是被修格利用的嗎……?」
狄穆羅斯說道。
「那麼,要上了喔!」
「嗚哇——,說話了?!」
里歐聽到這句話後苦笑道。
露蒂走進去後,其他人也跟在後面。果然遮掩物很快就開始往下降。
「真是奇怪……」
「不明白的人是你們,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啊。也就是說,你們從一開始就一直被修格利用而行動到現在。」
「狙擊之吼!」
『你欺騙了我們!』
『斯坦,把我放到系統電路板前。』
「艾米里歐,把他們解決掉!」
「怎麼了,里歐。還不快點過來!」
『你們就儘量罵吧。可是呢,靠我們的力量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是爲了她吧。但就算是這樣……」
斯坦小心翼翼地靠近門,輕輕地用手碰觸。
伍德隆發現圓筒形的遮掩物,回頭望向斯坦等人。
「好,到裏面去找找。」
露蒂這麼喊叫着,但修格毫不慌張。
「可惡……既然已經被知道的話,就只能請你們留下命來了!」
伍德隆想要將地形記在腦海裏而迅速巡視着周圍。在那段期間裏,修格等人往上爬了好幾級階梯。
朝領隊男子的心臟刺過去。並趁着其他人退縮的空隙進入們的內側。
「你以爲我沒有注意到嗎?因爲你看向瑪莉安的眼神很特別啊……你對我的女人瑪莉安……」
將工廠的門打開,斯坦等人偷偷地進入內部。燈雖然是亮着的,但卻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伍德隆瞪着排列在門旁牆壁上的數十個按鈕說道。
『露蒂,不要讓他說下去!』
亞託懷特打斷里歐的話。
「哎呀哎呀,真是溫柔啊。那麼,姐姐……你能下得了手殺我嗎?」
里歐目不轉睛地俯視着露蒂。
「滿口謊言……你是想說你們是我真正的父親與弟弟嗎?!怎麼可能!我是……」
露蒂想要拔出亞託懷特,可是手指因爲顫抖而不聽使喚。
「我下得了手喔。如果是爲了保護重要的東西,不管是雙親還是姐姐……願意承認我存在的人,比親生父母還要寶貴。」
里歐坦然地說道。
露蒂睜大了眼睛試着想要反駁,可是怎麼樣都說不出話來。
在一陣沉默後,所有人的刀刃一起閃起光芒。
「喂——,把他們做掉。艾米里歐!」
修格抱着瑪莉安這麼喊叫後,往樓梯上放前進而消失了身影。
「站住!嗚哇——」
想要錢去追趕修格的斯坦,被代替修格來到洞窟底部的怪物們嚇了一跳而往後跳。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清楚看出它們的毛皮是紅色的,原來那些怪物是一羣狼。
「斯坦,那些惡狼就交給我們吧!」
伍德隆和雀兒喜把劍搭在弓上作出應戰準備。
「我也來幫忙!」
菲莉亞也拿着克雷門提跑下樓梯。
「嗯,拜託你們了。」
斯坦將狄穆羅斯的握柄用力握緊,朝向里歐衝了過去。瑪莉的劍被夏露提耶逼得無處可逃。
「是這邊!快點逃跑!」
「啊,完全沉下去了……」
克雷門提在菲莉亞的背後怒吼。
亞託懷特叫道。
「糟糕,這裏會崩塌啊!」
「沒關係啦,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
伍德隆很不愉快地這麼說。
舷梯依伍德隆的號令被收納起來,飛行龍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窣地就飛上天空去了。
瀑布的水量一口氣增加了。大量沖刷下來的水將巖壁一部分淹沒。
斯坦站起來,說了要大家等他後,邊走出洞窟。
「露蒂,我在這裏喔。雖然記憶的確是恢復了……不過我會和露蒂一起戰鬥,不會到其他地方去。里歐也不一定是死……」
「……是啊,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呀……」
斯坦從舷梯衝進引擎室,尋找着自動操縱的按鈕。
「哼!」
菲莉亞喊道。
飛行龍正如斯坦的預測,收着巨大的雙翼靜靜地停在將工廠後方的土地整修後建造的起降場上。
狄穆羅斯喊道。
斯坦想到自己那太過單純的家族構成,對兩者間的差異嘆了口氣。
「飛燕連腳!」
「有了!」
「呀啊啊啊,是水啊!雀兒喜被弄溼了!」
「你說什麼?空中都市羣……?說明一下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好像是勉強得救了啊?」
爬起來的時候,與似乎也是現在纔剛醒來的伍德隆四目相接。
「逃出去吧!修格那傢伙說不定準備把整座工廠連小島一起沉下去!」
『夏露提耶,你這個叛徒!』
露蒂將耳朵搗住。
伍德隆以嚴肅的表情,邊尋找避難路徑邊說道。
「魔神劍!」
里歐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周圍變得像是一片沼澤一樣,不過看起來水已經退去,並沒有深到無法在上面行走。斯坦決定繞到工廠的後方去看看。
「喂——!在這邊啊!」
「沒有時間了,快坐上去!」
「還沒……還沒有結束!」
「在那樣的濁流下……大概已經……」
「我是棄子……用來爭取修格進行準備的時間……」
「啊,那個是?!」
「里歐,死心吧!」
,爬升到遙遠的高空中。
「哼哼哼,看吧,已經開始了。末世的時鐘開始動起來了。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我……贏了……」
沒有時間去救倒在地上的里歐。斯坦等人被高度足以碰到洞窟頂的大浪淹沒、捲走了。
『這種愚蠢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露蒂,我能體諒你的心情。但是現在你只要想着活下去這件事。」
「里歐呢?!」
「到甲板上去看看!」
「危險,瑪莉小姐!」
斯坦透過鞋底感受到震動而突然警覺。
「……那也包含了我在內嗎?」
「出發!」
「里歐!里歐!爲什麼……爲什麼大家一知道事情的真相後就都離我而去了?!」
露蒂用雙手蓋住臉的時候,大抵又再次開始搖晃,從工廠的方向可以清楚聽到傳來兩、三次爆炸聲。
「喂,這聲音是什麼?」
「真是太危險了!」
就在上升到足夠高度的那一刻,發生在工廠的大爆炸,出現在集中於引擎室的斯坦等人眼前。
將怪物消滅的伍德隆等人聚集到斯坦身邊。
「嗚啊啊啊~!」
「在搖動……是地震!」
來到工廠的側面,沿着建築物前進,可以發現到處都遭到了破壞。應該是剛纔聽見的爆炸聲所造成的吧。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奧伯隆公司的員工在裏面。
「知道了。」
露蒂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一樣,一階一階地爬上舷梯。
被瑪莉叫醒而恢復意識的露蒂大叫。
露蒂一直到最後位置都還在舷梯上磨蹭。已經要到甲板上的伍德隆走回來說。
伍德隆在確認過所有人都在之後說道。
在互相瞪視的兩人耳中,已經連怪物們的慘叫聲也聽不進去了。
「可是船已經回去了……」
「這樣就結束了嗎?可是神之眼怎麼了?」
斯坦一語不發地搖搖頭。
在斯坦等人到甲板上的時候,那個東西已經開始浮向空中了。
「嗚哇啊啊啊~!」
(可是話說回來……原來露蒂和里歐是姐弟,而且還是修格的孩子……這實在是太諷刺了吧?)
「獅子戰吼——!」
(可以看得見天空的話……是這樣啊,應該是被衝到洞窟出口了吧?)
從戴伊克諾夫特底面中央突出着形狀像是細長柱子一樣的東西,其前端尖銳得就像是要刺向地面一樣。
如同耳鳴般的刺耳聲音漸漸變大。那聲音似乎是從最初浮起來的戴伊克諾夫特上發出來的。
「瑪莉小姐,露蒂麻煩你了。」
用盡全力大聲喊叫後,伍德隆等人終於來到這裏。地面像是被用力折彎似地搖晃。
「你說什麼?!」
「修格應該是搭飛行龍來這裏的吧?」
瑪莉感到爲難地問道。
斯坦這麼說時,菲莉亞說。
不是船或小島。擁有廣大面積的陸地,以驚人的速度往上升起。
里歐一邊呻吟一邊試着要撐起上半身。那尋找着夏露提耶、沾滿鮮血的手,空虛地撐住身軀在地面上爬動。
狄穆羅斯將夏露提耶擋開,守護者之間火花四濺。
躲過狄穆羅斯的里歐飛舞在空中。推測出其着地位置的斯坦。
『是戴伊克諾夫特……空中都市羣竟然復活了……』
伍德隆當機立斷地說。
「看招吧里歐,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在瑪莉喃喃自語時,露蒂像是發狂了似地哭喊着。
不知道哪裏傳來像是放焰火一樣的聲音。斯坦張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稍微有點亮光。頭上可以看得到天空。
就在露蒂吸着鼻子的時候。
「嗚唔……」
高得像是要把飛行龍的肚子烤焦一樣的火柱,竄起了好幾道。過沒多久,小島開始傾斜,很快的就沉到水裏了。
「對了!去找那個。雖然不清楚修格到底怎麼樣了,但是說不定飛行龍還在!」
某種巨大的東西開始從海中浮現出來。
在斯坦詢問狄穆羅斯的這段時間,被稱爲戴伊克諾夫特的陸地超越了飛行龍
斯坦動了起來。
「怎麼會……!那個死小鬼不可能會死掉啊!」
「是黎明嗎?」這麼說着的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斯坦與雀兒喜睜大眼睛看着爆炸的樣子。
伍德隆喊道。
「好壯觀……」
里歐「再見了……瑪莉安……」這麼喃喃自語着,可是那已經不成聲音了。
(里歐死掉了嗎?說不定還在某個地方……)
瑪莉將陷在恍惚狀態的露蒂拉過來,帶她到安全的地方。
里歐因爲慣用手被砍到而鬆開夏露提耶,就這樣一頭撞向洞窟的巖壁上。
『不好了!快點回到飛行龍里面!』
斯坦等人跑進船艙,隔着窗子往上看向戴伊克諾夫特。
然後,正想着尖柱的前端好像是列成兩半的時候,一道閃光朝地上發射了出去。
「在達利爾傑依特附近!」
斯坦看到下方遠處、達利爾傑依特北部的山,在一瞬間被光包圍住。山被閃光破壞,被打碎的土砂在揚起煙塵的同時被吸上空中。土砂在空中凝聚成不規則的網狀後,發出藍色光芒並將包含戴伊克諾夫特在內的九個空中都市羣連接起來變成地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快點跟我們說明一下啊!」
在斯坦焦急地催促下,狄穆羅斯終於開口說。
『貝爾格藍特……無差別地殼破壞兵器貝爾格藍特……那是遠古天地戰爭時代的遺物中最大最強的兵器……』
『神之眼啊!』亞託懷特以帶着點害怕的語氣這麼說。
『擁有貝爾格藍特的空中都市首都戴伊克諾夫特是靠神之眼的力量運作的。被修格搶先一步了!』
『可是,那散發着藍色光芒的外殼是什麼?』
狄穆羅斯低聲道。
『嗯,在天地戰爭的時候沒有那樣的東西呢……這樣子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完成使命?』
「什麼使命?」
對克雷門提說的話提出質問的伍德隆說道。
『好吧,讓我來說。』
狄穆羅斯開始娓娓道來。
『在遠古的戰爭結束,準備要進入休眠的時候,我們被賦予了剛纔克雷門提所說的一項重大使命。那就是在甦醒之後,爲了阻止戴伊克諾夫特復活,而肩負起破壞神之眼的責任……我們在甦醒後,便以此爲目的而開始行動。』
斯坦驚訝地問。
「以破壞爲目的?這件事情你根本連一個字都沒有跟我提起過啊?」
「這裏是達利爾傑依特的郊外。所有人都奇蹟似地沒有受傷。現在正在調查飛行龍的損傷。」
「有着像是蝴蝶的蛹一樣的形狀呢。雖然到處都凹凸不平的。」
亞託懷特感到很慚愧。
就是這麼回事,隨着裏托拉這句話,臺座上方的空間微微發出亮光。
「沒問題嗎?」
「總之先進去看看吧。」
露蒂張大了嘴合不起來。
斯坦能放鬆下來也不過是轉眼之間的事,正在甲板上負責警戒的瑪莉衝了進來。
「嗯……瑪莉小姐……這裏是?」
「那是當然的啊,斯坦。」
位於拉第斯羅側面的閘門——那正好是在斯坦等人眼前的位置——像是在引誘他們一樣,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飛行龍能修好嗎?」
雀兒喜點點頭表示同意,像小孩子一樣抓着同行的瑪莉的袖子。
「……是啊。」
「知道了!」
「嗯……我忘了還有你了。」
「各位,請牢牢地抓穩了。要上了喔!」
露蒂歪着頭這麼回答。
斯坦咬緊了牙關。可是,飛行龍卻漸漸地失速,終於雙翼停了下來。
「伍德隆先生,難道雀兒喜就不符合適才適所這句話嗎?」
斯坦爬了起來——頭還是很痛——發現自己是被放在柔軟的草地上。
聲音似乎是從過去安放着克雷門提的金屬製臺座那邊傳出來的。
這麼說完後又嘆了口氣。
「難道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那就是地上軍統和本部拉第斯羅。只要能夠讓它復活,或許就可以到得了戴伊克諾夫特。』
斯坦在確認沒有任何人反對後回到引擎室,將操縱方式從自動切換爲手動。
露蒂希望有人能說明,這時狄穆羅斯開口說道。
瑪莉一臉擔心地探頭望了過來。
拉下操縱桿後,飛行龍開始朝着戴伊克諾夫特上升。在到達貝爾格藍特後,就從那前端部開始垂直往上飛。
(墜落……了……)
在那之前一直在想事情的伍德隆這麼說,然後問到在這裏面誰最熟悉達利爾傑依特的地理環境。
「好過分!」
「跟我一起來吧,但這可不是在玩遊戲握。」斯坦溫柔地勸說着。
「你們兩個都住口,在這種時候……」
『……那個都市的名字叫做拉第斯羅。』
接着是更加激烈的衝擊。斯坦被從操縱席上拋了出去,後腦勺猛烈地撞到某樣東西上。
從菲莉亞背後傳來克雷門提的喊叫聲。
「你說什麼?」
克雷門提沒有試着壓抑自己的感情,興奮地呼喚着。
在那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伍德龍帶着嚴肅的表情走回來。
『實在是非常抱歉。』
在船艙裏一邊喫着海鮮焗烤與麪包的簡餐,斯坦一邊向露蒂發問。
『在過去地上軍也被與這個相同的狀況逼得走投無路時……我們這邊也讓都市浮到空中。然後把守護着小隊直接送進戴伊克諾夫特,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從在這裏預遇見克雷門提先生之後,總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嗯,從結果上來說,是我們欺騙了斯坦你們……可是跟夏露提耶在一起的里歐知道了真正的目的,而我們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中……這樣下去,所有的陸地都會因爲貝爾格藍特的威力而被破壞殆盡。』
「——坦!斯坦!」
「爲什麼會浮起來呢……啊!入口打開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應該沉在海底的拉第斯羅浮了起來,那巨大的身影現在正展現在斯坦等人的眼前。依照伍德隆的指示,船在緊貼到拉第斯羅旁邊後停了下來。
「就是我們遇見克雷門提先生的那個海底都市吧!」
「喂,等一下。裏托拉是誰啊?」
菲莉亞問道。
「各位,有關魔之暗礁……」
「嗚哇啊!」
在開始急速墜落的飛行龍中,雀兒喜與菲利亞兩人緊緊地閉起雙眼。
臉頰被啪啪地拍打着,斯坦忽然回過神來。脖子傳來陣陣刺痛感。
伍德隆的指揮總是沒有絲毫多餘的部分啊,斯坦再一次如此讚歎着並與同伴一起點頭同意,不過只有雀兒喜一個人像是木頭人一樣呆呆地站在身旁。
『也不是說沒有辦法喔,露蒂。只要能夠破壞設置在戴伊克諾夫特中樞的神之眼的話,應該就可以讓所有的東西都停下來。』
「大概吧?聽說會派出專屬的修理班過去。」
斯坦拿起守護者,目不轉睛地注視着。
在達利爾傑依特港等了半天的時間。伍德隆與露蒂、菲莉亞一起回來了。跟上一次的時候一樣,對斯坦預先談好的船隻提出伍德隆帶回來的許可證,這麼一來就算目的地是「魔之暗礁」也可以馬上讓船出航。
『方法的話是還有一個。』
露蒂點點頭道。
周圍傳來婉轉的鳥叫聲。
「這是什麼……難不成是拉第斯羅?」
「嘿~」
自言自語地這麼說。
「斯坦,你醒過來了啊。」
「應該是我或非利亞吧。」
「神啊……」
露蒂一屁股往草地上坐了下去。
『你們回來了啊,各位守護者。看樣子事情似乎是進入最糟糕的狀態了。』
『知道了,讓我來介紹吧。梅爾克利烏斯·裏托拉大人,他是天地戰爭的地上軍司令官。現在跟我們一樣,只有人格被封印在覈心水晶裏。』
露蒂變得啞口無言。
面對眼睛裏開始淚汪汪地流出淚水的雀兒喜,斯坦說道。
在瑪莉阻止正在爭吵的露蒂與斯坦的時候,出現了最初的衝擊。
斯坦感覺到那發涼的背脊像是有什麼人在推一樣,身體一抖,打了個冷顫。
斯坦伸出手指。
(要是貝爾格藍特朝這裏發射的話……?不光是那些島,這裏的人們也會被消滅掉——)
爬上快要崩塌的樓梯,踏入指揮室的同時,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你這個鄉巴佬!」
「怎麼會……」
「啊——,要墜落了!」
『你們來得很好,守護者的使用者啊。』
克雷門提『你說的沒錯!』發出洪亮的聲音。
「這架飛行龍有沒有辦法飛到那麼高的地方呢……總之只能現實是看了。」
雀兒喜的表現相當地正確。
「不行了……大概連飛起來都辦不到吧。除了拜託塞依卡魯特往修理以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伍德隆帶頭越過船上的欄杆,跳進閘門內。斯坦等人也跟在後面。
「就算你這麼說也沒用啊!」
一行人慌慌忙忙地站了起來。
「……不戰鬥不行。」
環視着拉第斯羅內部的同時,菲莉亞說道。
“裏托拉!』
「加油啊……!」
菲利亞啪地敲了一下手。
「狄穆羅斯,是真的嗎?」
「不是……總之你們先過來一下。」
斯坦環視着四周,在離這裏稍遠的地方看到緊急迫降的飛行龍。其脖子歪曲,其中一邊的羽翼則是從根部折斷了。
「海龍出現了嗎?」
「嗯,那架飛行龍……」
「好,那麼就分頭進行吧。麻煩斯坦跟瑪莉先去達利爾傑依特港。露蒂還有菲莉亞就和我一起去塞依卡魯特城。在我向國王報告的時候,希望你們能把這個地方告訴城裏應該的人。作爲鄰國的國王,把飛行龍弄壞了不管,實在是說不過去。」
聽了亞託懷特的話,斯坦等人再次抬頭看向戴伊克諾夫特。
「喂——,快想想辦法呀,斯坦!」
「那就是裏托拉司令官現在的模樣嗎?」斯坦心中這麼想。
『嗯?夏露提耶怎麼了?』
被裏托拉這麼問的狄穆羅斯回答。
『那傢伙站在天上人那方,在戰鬥中逝去了。』
『什麼……在貝理塞利歐斯死亡後,伊肯迪諾斯受了傷,現在甚至連夏露提耶也失去了……』
「你說什麼?」
伍德隆小心翼翼地放下掛在腰間的劍。雖然是被細心地用布包裹着,不過那的確是曾被格雷巴姆奪走過的那把伊肯迪諾斯。
『嗯,因爲神之眼那巨大的能量,引發了超載的現象。不過與在天地戰爭時因核心水晶被破壞而殞命的貝理塞利歐斯不同,伊肯迪諾斯應該是可以修理的。』
「要怎麼做才能修好。在現在這樣的事態下,我對繼承了身爲守護者主人之資質,但卻無法使用守護者的自己懊悔得不得了啊……」
伍德隆痛苦地傾訴着。裏托拉稍微思考之後說道。
『在甦醒的空中都市羣中,說不定還有地方殘留着古代的技術呢……』
『我記得在海爾雷歐司附近的設施應該很充實吧?』
克雷門提回想着這麼說。裏托拉說道。
『可是爲了這麼做,就必須要讓這座拉第斯羅浮到空中才行。從海里浮上來只不過是我把潛航裝置停下來了而已。要飛到空中,必須要有啓動光碟。』
「那個東西在哪裏?」
斯坦問道。
『就封印在這座都市裏。不過在那之前,希望能騰出個人來當我的助手。最好是能夠理解這拉第斯羅各種作業流程之學識豐富的人。』
「我們之中的人不行嗎?』
「更少憑你的腦袋是沒辦法的。」
露蒂側眼看着斯坦說道。斯坦氣得噘起了嘴。
「中央廣場……這是……噴水池嗎?」
『現在包含拉第斯羅在內,有九個空中都市羣像這樣浮在空中。敵人排列成八角形,都市的名稱從旁邊的伊格那西開始,往右邊依序是庫拉烏迪斯、戴伊克諾夫特、安斯仁、米克海爾、修賽亞、羅迪翁、海爾雷歐司。因爲伊格那西應該有通往各空中都市的傳送閘門,所以要在外殼上徒步潛入依格那西,再以戴伊克諾夫特爲目的地。然後啓動拉第斯羅的無重力電梯,只要利用這部電梯就可以自由往來達利爾傑依特。有人有問題嗎?』
雖然可以走在上面,不過就像是磁鐵的同極相斥一樣,身體微微地浮在地面上。即使如此,但試着勉強將靴子踩在上面,還是有令人熟悉的泥土觸感。
斯坦等人從入口走進內部。
伍德隆說完後,海龍無聲無息地開始潛進水裏。
裏面還留下了助手,以及坐着不動的雀兒喜。裏托拉對雀兒喜說。
裏托拉在螢幕上顯示出外殼與空中都市羣的圖。
助手轉過身來「請兩位向後退。」這麼說。
『這樣啊,是精英神官啊。要拜託你幫忙了。我在這裏和他一起進行準備,因此要麻煩你們去拿啓動光碟,現在我把地點告訴你們。』
「真拿你沒辦法啊。有機會我就會送你回去,所以你要稍微忍耐一下。」
似乎有着同樣感想的露蒂催促着大家,於是斯坦等人離開了指揮室。
斯坦與露蒂對看一眼後聳聳肩。
「……鎖解開了。」
「貝爾納特嗎。哼嗯。就算是這麼粗糙的東西,有了名字之後就變可愛了呢。」
雀兒喜嚇了一跳而抬起頭。
「這是……菲茲卡魯特吧?」
「我有個人選。」
斯坦手上拿着裝在盒子裏的圓形光碟回來了。
「司教嗎……說不定不錯呢!」
裏托拉這麼說完後,就開始在螢幕上播放複雜的化學式。
裏托拉將螢幕畫面投影在空中,映照出拉第斯羅的示意圖。在光碟的所在位置有紅色的燈號閃爍着。斯坦看着示意圖。
「因爲這件事才把其他人支開的吧?」
『這樣啊……那麼神官,你知道關於天地戰爭的事情吧?』
「裏托拉大人,我是捨棄了俗世的名字來到這裏的。請叫我神官就可以了。」
然後,微微傅來低聲啜泣的聲音。
「等一下瑪莉,你可千萬不要陶醉在這種溫馨感人的世界裏啊。說要找助手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裏纔好……」
露蒂所指的,是一座呈現着金字塔型的白色巨大建築物。
裏托拉第一眼看到助手似乎就很滿意。
這麼說的人是菲莉亞。
露蒂像是故意要讓對方聽見一樣地諷刺着,但神官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伍德隆用像是在哄孩子的語氣這麼說後,雀兒喜就在指揮室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來。
神官在迅速動着手的同時,露出了笑容。
『嗯,真了不起!』
「艾魯茲司教大人已經得知事情的經過。但是,司教說他現在沒有辦法離開神殿……」
「天空之雷……是指貝爾格藍特吧?」
「這還真是來了個典型的死板傢伙呢。」
「咦?」
在兩人回來的時候,跟他們一起來的人不是艾魯茲司教,而是露出一臉認真表情還很年輕的神官。他將一本厚厚的神話辭典緊抱在胸前。
『我瞭解了,請告訴我詳細的內容。』
(可是,總覺得講話的方式跟某個人有點像……)
「我馬上就過去!」
外殼並非平坦,而是像將巧克力溶化再凝固一樣凹凸不平,不過非常的薄。從地面中斷的地方往下走可以遠遠地看見地面。
「我瞭解了。」
裏托拉開始說了起來。那不只是說給神官,同時也是說給伍德隆等人聽的往事。
「……我知道了。說的也是呢,這一定就是屬於雀兒喜的適才適所了。」
『你們有着重要的使命。希望你們能用貝爾納特把外面的人帶進來。啊,貝爾納特是海龍的名字。貝爾納特已經調整成可以讓你們自由運用了。』
斯坦一悄悄地看向雀兒喜,只見她一反常態地露出消沉的模樣。
「在那之前我得先確切地體認到自己是在天上的事實啊。」斯坦眼花撩亂地這麼想着。
「我有同感,在搞什麼根本看不懂嘛。」
(外殼?傳送閘門?無重力電梯?)
「是的。不過結果就如你們知道的,這場戰爭是由地上軍獲得勝利。因戰敗而變成俘虜的天上人,被強制移送到因天地戰爭而荒廢的第二大陸,也就是你們稱爲卡爾巴雷依斯的地方。可是……從守護者們被賦予破壞神之眼這樣的使命也可以看出來,天上人的意志被繼承而繼續存在的可能性很高。然後是現在這樣的局勢……」
「伊格納西指的是那個嗎?」
浮起的程序開始了。斯坦等人以緊張的表情在一旁註視着兩人。
『那麼要開始了。輔助引擎,動力連接。』
明明是第一次搭乘海龍,神官卻完全沒有動搖,並跟一行人打招呼。
菲莉亞朝着天花板將十指交叉。從窗戶可以看到海龍被白色光芒包圍起來。
「那麼,我們快點回去吧。」
『辛苦你了。那麼神官,首先將光碟的鎖解開。請看着螢幕預測接下來的內容,並迅速地按下附在盒子上的觸碰式按鍵。』
「意思就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吧?」
「沒當上助手真是太好啦!」
『好吧。那麼在光碟送到之前,先簡單的將我所知道的所有事實告訴你。』
『很好,接着把光碟設置到臺座上。』
「大致上知道。不過,即使是古代史,由於也有很多文獻資料與事實不同的案例……」
瑪莉一邊輕撫着貝爾納特內部的牆壁,一邊這麼說。
「雀兒喜?」
『這樣就可以了,各位。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休息,首先請看一下現在位置。』
『你們知道過去有星星掉落到這片大地上吧?因爲星星的衝撞而被捲起的粉塵,使地上進入漫長的寒冬時代。減少到一半左右的人類分成兩股勢力……而居住在可以躲避寒冬的天上樂園,併成爲樂園居民的人們,卻開始使用天空之雷來支配着居住在地上的人民。』
雀兒喜笑嘻嘻地對裏托拉揮着手走了出去。
「斯坦,爲了慎重起見帶上這個!」
「讓你們久等了!」
「那麼海龍貝爾納特先生,請你帶我們到達利爾傑依特的史特雷蘭茲神殿附近吧。」
『那麼,助手。你叫什麼名字?』
神官往裏托拉的臺座靠近一步。
「進去看看吧。」
伍德隆點點頭。
「這是將在菲茲卡魯特可以採掘到的礦物與金屬依地層年代分類後,再代入某種複雜的法則進行重新排列。」
「因此由我來代替司敦大人過來。我已經做好就算是要賠上性命也要成爲裏托拉大人的手足來完成任務的準備了。」
「你怎麼了。剛剛的故事,令你感到難過嗎?」
「總之先到外面去吧。」
伍德隆嚇了一跳,呼喚着正在抽泣的雀兒喜的名字。
『那麼神官,我要給你一道極機密命令。』
海龍來到史特雷蘭茲神殿附近。避開引人注目的港口靠岸後,只有前往神殿的菲莉亞與伍德隆離開海龍。
「瞭解了,讓我們一項一項來解決吧。』
伍德隆表示贊成。斯坦等人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聽到裏托拉的話,神官說道。
神官用力點了好幾次頭。
斯坦帶頭往下走到過去曾是飛行龍起降場的地方,並進入等待着的海龍貝爾納特嘴裏。
斯坦連要問什麼纔好都不知道,只是保持着沉默。
裏托拉向神官問道。
『你叫做雀兒喜吧。我也有份工作要交給你。能不能請你幫我整理在那前方亂成一團的房間呢?』
露蒂像是很佩服似地盤起雙手。
斯坦等人鬆了一口氣。
「不是的……雀兒喜之前就覺得有點寂寞……想要回到爺爺的身邊……咽~咽~」
『可以預料到這會是場長期戰,所以我想讓守護者的主人們能夠好好的休息。從結果上來看,這樣你也可以早一點回到家吧。』
『算是吧。雖然把守護者送出去了,但是光靠普通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最好要早點做好所有可能的準備。所以在這裏,希望你能坐無重力電梯到達利爾傑依特去見塞依卡魯特王。有樣東西想請他們儘快做出來。』
「史特雷蘭茲神殿的艾魯茲司教你們覺得如何?不僅品性相當出色,在學識方面也無從挑剔。」
露蒂皺起眉頭。
神官回答道。
不久後出現微微的搖晃,可以感覺出來是拉第斯羅着地了。
『不,正確地說是表現水的裝飾。用來僞裝是很不錯的場所吧?』
裏托拉大聲道。
接下露蒂扔過來的手電簡,斯坦一個人衝出指揮室。
「很巧妙地隱藏並插在裝飾之臺座的底部喔。」
雀兒喜高興得手舞足蹈。
「正在傳送……好像真的聽得懂呢。」
「裏面好暗喔。」
就在菲莉亞皺起眉頭的時候,地板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光芒。
「好、好奇特的室內裝潢啊!」
「我們分頭去找傳送閘門吧。」
斯坦這麼說時,狄穆羅斯說道。
『在這裏有複數的傳送閘門。至於是不是通往戴伊克諾夫特,我們應該還記得纔對。』
斯坦一等人決定分成兩隊前進。斯坦決定與露蒂還有瑪莉一起到二樓看看。
「那個是什麼?」
瑪莉發現在黑暗中浮起來的發光門扉而喊叫起來。門一共有四扇,各自散發着不同色調的光芒,並以將位於中央的圓形空間圍住的方式立着。
『不是這個。』
亞託懷特用很懊悔的聲音這麼說。
『雖然這個的確是閘門,不過並沒有通到戴伊克諾夫特。』
「那麼得去找其他的纔行。」
就在露蒂感到很失望的時候,可以小聲聽見伍德隆與菲莉亞的聲音。
「他們在叫我們喔,說不定是找到了。」
斯坦等人趕忙走到樓下。
「伍德隆先生?」
「……你們看看這個。」
伍德隆對斯坦等人指向眼前的傳送閘門。閘門與二樓的類型相同,不過門扉遭到很嚴重的破壞。
『這就是通往戴伊克諾夫特與其他三大都市的閘門……判斷是遭到某人的蓄意破壞也不爲過吧。』
「哎呀,好奇怪啊。從剛纔開始,我們是不是變成六個人?」
斯坦稍微有點失望地這麼說。
「知道了。喏,瑪莉安小姐,請到這邊。」
斯坦打開逃生艇的艙蓋,瑪莉安坐了進去。
菲莉亞點點頭,通過門進入傳送裝置。五個人全部進入傳送區域後,一道強烈的光湧了上來。
「啊啊,可憐的艾米里歐!我知道你在我身上追尋的是母親的幻影,要是我能對你更溫柔一點就好了……」
「什麼嘛。根本就是個不堪一擊的傢伙嘛。」
「紅蓮劍!」
「喏,去外殼吧。」
瑪莉安以毫不拖泥帶水的語調訴說着。
瑪莉按哭倒在地。
露蒂看到蓮布蘭特推到自己面前的兵器,不禁大聲笑了起來。那個與其說是兵器,還不如說是做壞了的機器人比較恰當些。
蓮布藺特的表情充滿了喜悅。
伍德隆說明狀況後說道。
露蒂慌忙緊閉起嘴脣。總覺得有種不可以說出口的感覺。
「很遺憾的已經太遲啦。修格大人的夙願就是老爺子我的夙願。嘿呀~嘿呀嘿呀~」
露蒂瞪向裏托拉。
「是用藥嗎……或者是精神控制……還是說從以前他的真面目就是這樣的傢伙呢?」
露蒂說道。
但斯坦只能做出這樣的回答。
在從昏暗的都市走到外面前,露蒂不斷地歪着頭。
露蒂看見里歐的幻影將手伸向瑪莉安的頭髮。
離開閃耀着銀色光輝的修賽亞走在外殼上的一行人,來到了米克海爾。米克海爾有着像是暗紅色金字塔一樣的外觀。
(可是……不知道是誰的靴子跟披風一直不時出現在眼前啊……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蓮、蓮布蘭特先生?」
「什麼嘛,說清楚一點啊?」
「瑪莉安小姐,我有個請求。希望你回到地上之後能去晉見塞依卡魯特王,報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斯坦在一瞬間眼花了。等數秒過後,閃光消失的時候已經到修賽亞了。
『過去戴伊克諾夫特爲了防止敵人入侵而展開了鏡面防護罩,另外還有守護龍會將敵人擊落……這兩樣兵器都有可能已經復活了。』
斯坦等人決定到米克海爾去看看。
「人質給我住嘴!」
「不要在那邊說瘋話了老頭!」
「請不要刺激他。蓮布蘭特把奧伯隆公司製造的透鏡兵器……」
伍德隆巡視着周圍說道。
「前面沒路了呢?」
『經過修賽亞去米克海爾吧。就用伊格那西還在運作的傳送閘門。』
「裏……!」
「我說裏托拉,雀兒喜怎麼了。好像也沒有看到助手的人呢?」
『斯坦,逃生艇在這裏面。用那個讓她逃出去吧。』
回到位於伊格那西二樓的傳送閘門前時,克雷門提開口說話了。
斯坦笑了。
『這次不會有問題的。快點!』
「啊哈哈哈,好蠢喔。蓮布蘭特一號?名字跟自己一模一樣嘛。」
「就是說啊,趕快去把浮游快艇找出來吧。」
露蒂將瑪莉安抱住並扶起來。
聽到克雷門提的話,狄穆羅斯作出判斷。
『到了修賽亞之後在外殼上徒步朝北北東前進,從那裏侵入米克海爾!』
「死掉了。」
比蓮布蘭特按下兵器的按鈕還要更早一步,斯坦返身抽出劍來。
「非常感謝你們。那個……請告訴我,艾米里歐果真是在那場洪水中……」
「哎呀哎呀,這不是斯坦先生嗎?」
伍德隆讓瑪莉安扶住自己的肩膀。
蓮布蘭特的臉燒了起來。並且在轉眼間就延燒到那架兵器上。
在斯坦好不容易重整姿勢的時候,火焰從狄穆羅斯的尖端噴出。
「那樣的話是無所謂……」
斯坦發問時,狄穆羅斯答道。
「知道了!」
「……不曉得。」
『怎麼了?』
「吵死了小姑娘,我要宰了你。喫我這招!」
「就算我是被選上的居民,也不會想要住在這種詭異的地方啊。」
「奧伯隆級兩足步行型虐殺兵器,它的名字就叫做煉武亂屠一號~!(日文發音同蓮布蘭特一號)」
「與其說是都市還比較像工廠呢。」
『嗯……也就是說對手略勝一籌嗎……這樣的話,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牆壁周圍變亮了起來。聲音的主人是修格邸的管家蓮布蘭特。
蓮布蘭特與那架兵器在轉瞬間就冒着煙被燒成灰燼了。
斯坦等人在轉過好幾個轉角後,走進了死衚衕裏。
「呃,里歐他是爲了你而死的喔。他並不是把你當成母親的代替品。那個孩子是愛着你的,你要了解他的心意啊!」
「是座敷童子吧。在空中都市也會出現啊。」
雖然蓮布蘭特原本就是少年白,但是現在看起來就像真正的老人一樣。在那口齒不清的嘴角旁,唾液藕斷絲連般地垂了下來。
「浮游快艇?那是什麼?」
由於伍德隆提出了科學的說法,露蒂也不再進一步堅持自己的主張。
狄穆羅斯這麼說。斯坦想起了自己因爲逃生艇遇到意外的事情。狄穆羅斯像是讀出斯坦的思考一樣多加了一句。
「……是的,我一定會去。」
斯坦等人嘆着氣,爲了再次爬上外殼而開始移動。
在露蒂感到不耐煩的時候,瑪莉安用力地搖着頭說。
『不必擔心,我讓他們去做其他的事了。』
「怎麼一回事?」打算要這麼說的斯坦,在發現瑪莉安是被綁起來的之後恍然大悟,應該是從那座祕密工場萊布拉·Ⅳ被帶到這裏來的吧?
露蒂不帶有絲毫感情地斷言。
「連瑪莉安小姐都……這到底是?」
瑪莉安看着天空,不過她那被淚水濡溼的眼睛似乎沒有映照出露蒂感受到的東西。
露蒂似乎已經完全被浮游快艇給迷住了。
『回去拉第斯羅吧,我們要重新擬定計劃。』
『不過要是沒有復活的話,就有辦法進入戴伊克諾夫特。方法是使用位於米克海爾的浮游快艇。』
「我知道,其實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回應他的心意……要是可以回應他的話,爲了那個孩子不知道會有多好……」
從通道盡頭的牆壁傳出聲音。
「裏托拉,通往戴伊克諾夫特的閘門被破壞掉了喔?」
瑪莉安向所有人低下頭。
「應該是因爲傳送閘門的閃光而看見殘像了吧?」
突然,露蒂看見稍微飄浮在上方暗處寂寞的雙眼,張着嘴說不出話來。半透明的靴子與披風,飄逸的黑髮隨風飄動。與其說是看得見,或許應該要說可以感覺得到比較正確。他無聲無息地移動到瑪莉安的上方溫柔地俯瞰着她,然後輕輕地將手放在瑪莉安的肩膀上。
「原來如此啊,聽起來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先到那個叫做米克海爾的地方去看看吧。」
露蒂拉着瑪莉安的手臂離開蓮布蘭特身邊,幫她把繩索解開。
「斯坦先生!這些人……修格他們正在計劃令人難以想像的事情啊。」
「瑪莉安。」
「我也知道的,已經不要緊了。」里歐以像是在這麼說的溫柔表情,不斷地撫摸着瑪莉安的頭髮。
「……我可沒聽說會有這樣的東西啊?」
在菲莉亞這麼說完,打算要折回去的時候。
進入內部的斯坦說出感想後,菲莉亞也點頭同意。在昏暗的燈光下,輸送帶不斷地前進,可是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那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人工血管一樣。
「瑪莉安,到這邊來!」
「你在說什麼啊,露蒂?」
「噢哇啊啊啊!」
瑪莉以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伍德隆望向斯坦。
看見歸來的斯坦等人,裏托拉問道。
『像是小型飛行龍一樣的東西。』
「瑪莉安!或許我們已經不會再見面了,所以有句話我要先告訴你。非常感謝你……在到現在爲止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照顧着里歐。」
「……露蒂小姐?」
「……多虧了你,那孩子才能這麼幸福。所以你一定要連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艙蓋關了起來。逃生艇開始動作。
「不可原諒……絕不能放過你,修格!里歐的仇要由我來報!」
「啊,露蒂?」
在斯坦喊叫的時候,露蒂已經用全力朝向米克海爾的出口衝了過去。
「喂,等一下!你要去哪裏啊!」
斯坦也追着露蒂跑了出去。
露蒂從外殼的斷面看着逃生艇漸漸變小而消失。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掉下去的話會死掉喔!」
斯坦抱住露帶的肩膀把她拉到身邊,露蒂毫不在乎地用最大的聲音吼叫。
「謝謝你!謝謝你照顧我弟弟——」
「……露蒂。」
斯坦假裝沒有注意到露蒂撲簌撲簌流下的淚水,只是一直支撐着她的身體。
鏘——、鏘——……
露蒂的身體突然僵硬了起來.
「那個聲音……又要來了嗎?」
在遙遠的前方可以看見戴伊克諾夫特。那道閃光從貝爾格藍特被髮射出去。
隨着可怕的地面震動與爆炸聲,地上的地面在轉眼間就被吸了起來。
『我是裏托拉,之前提到的東西似乎已經復活了。』
拿起狄穆羅斯的斯坦,被露蒂推開。
菲莉亞發出悲痛的叫聲。大概是伊蕾奴穿過裂縫掉到下方去了吧。
「那麼,各位。我想差不鄉該讓伊肯迪諾斯復甦了吧?」
『守護龍還算好,防護罩可是屬於能量工學的範疇啊。我是一點辦法也……』
伊蕾奴像是要擠出自己最後力氣似地站起來之後,碰觸牆壁上的按鈕。牆壁無聲無息地打開,出現了一扇每邊約五十公分的三角形窗戶。強勁的風吹了進來。
伊蕾奴按着手腕倒了下來,透鏡球咕嚕咕嚕地滾到地上。
「隨便你怎麼說都無所謂,反正你們都得死。」
『果然還是需要伊肯迪諾斯啊。斯坦,稍微等一下,我試試看守護者與裏托拉的核心水晶彼此間能不能進行通訊。』
斯坦看到從並排之巨大桶子的間隙中現出身影的女人後嚇了一跳。
「嘻嘻,果然是贏不了你們呢……如果是你們的話說不定可以創造出與修格大人不同類型的新世界吧……」
「真是純真啊,如果所有人都像斯坦你一樣的話或許還可以。不過,以破壞來構築理想國,可是我們這些以修格大人爲頂點之奧伯隆員工的使命啊。」
「斯坦,你看到諾依舒達特的慘狀了吧?我從達利爾傑依特搬過去的時候受到很大的打擊。我認爲這種事情不可原諒!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人的心啊。但是人們卻互相猜疑、憎惡、算計再加上貧困、歧視。這樣的世界我已經受不了了。將這些全部毀掉再創造出新的理想國不就好了嗎!」
露蒂瞪着那條龍說道。
斯坦慌張地想要阻止。
伊蕾奴在那美麗的瞼蛋上浮現出微笑,像是再挑戰似地說道。
「那是鏡面防護罩……!」
「爲什麼修格要做出這種事情?」
伍德隆露出苦惱的表情,透過防護罩凝視着依稀可見的戴伊克諾夫特。
「那樣的事情實在太愚蠢了!」
狄穆羅斯說完後,斯坦輕輕將守護者放在外殼上。之後沒過多久,從狄穆羅斯的核心水晶就傳出了裏托拉的聲音。
「再見了。理想世界,萬歲!」
裏托拉的聲音到這邊就中斷了。
『祝你們好運!』
在覺得已經爬到很上面的樓層時,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就在此時,在斯坦等人的視線前方,出現了像是球形薄膜一樣的東西。那層膜浮在空中,將戴伊克諾夫特整個包了起來。
面對狄穆羅斯的自言自語,斯坦等人啞口無言。
克雷門提嘆了口氣。
菲莉亞把手放在眼鏡框上說道。
神官恭敬地點點頭後,便離開謁見之間朝着出口走過去。
「爲什麼會在這裏……?我之前到你家裏去過喔。雖然那時你已經不在了……」
「那麼你們認爲現在的世界是完美的嗎?如果不是的話就只能戰鬥了。爲了那個目的,付出一些犧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伍德隆以看着到現在爲止之戰鬥的過來人身分這麼說,但是伊蕾奴也不肯扭曲自己的主張。
「遵命。」
「原來如此啊。難怪做得這麼好。」
「好。」
「住手!」
「魯維因,就由你來負責這件事吧。」國王如此命令道。
斯坦喊叫的時候,伊蕾奴的身體已經鑽過三角窗戶。
此時,有個穿着樸素衣服的女人,被衛兵引頡着進來與他交錯而過。那個女人就是瑪莉安。
伍德隆接着說。
「啊!外殼稍微裂開了……」
對於非常認真這麼說的斯坦,伊蕾奴忽然笑了起來。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那個都市跟我們一樣,也是因爲相斥的能量而稍微漂浮在上面的。」
露蒂苦笑着說道。但是,伊蕾奴把剩下的透鏡球一個也不留地用力砸下去。
「沒事吧?」
神官與瑪莉安交錯而過時以目光致意,但並沒有交談,兩人作夢也沒有想到,對方跟自己一樣是剛從天上下來的。
「由我來給你最俊一擊,下地獄去吧!」
瑪莉取笑道。
露蒂用亞託懷特指着伊蕾奴。
在海爾雷歐司的內部,因爲漂浮的燈而顯得較爲明亮。
『選擇眺樓自殺還真是激烈的選擇……』
桶子爆炸了。
伊蕾奴從桶子的陰影處拿出好幾個直徑一二公分左右像是透鏡產品的球狀物體,並將其中一個扔向斯坦等人。
「在天與地,都一起並肩作戰吧。」
「你就告訴裏托拉先生,剛纔談到的事情我確實地承接下來了。」
在米克海爾外面看到守護龍與鏡面防護罩,領悟到不能使用浮游快艇的伍德隆等人,茫然失措了一段時間。
「修格大人是想要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這就是開端啊。」
露蒂想用手指向下方卻說不出話來。因爲就在剛纔還目送着瑪莉安的逃生艇離去的外殼洞穴,現在已經被新的泥土給完全堵住了。
「歸根究底可以說是奧伯隆教的熱心信徒吧?」
在露蒂不知是對誰喃喃地這麼說時,伍德隆解釋道。
「想要毀滅什麼是不行的!那樣的東西不過只是理想論啊。不管是人心還是國家,只要大家願意改變不就可以避免大規模的征戰和傷亡了嗎!」
斯坦等人爲了使用傳送閘門而決定先回修賽亞。
「它飛往戴伊克諾夫特的方向了……該不會那就是裏托拉說過的……守護龍嗎?」
「你們幾個!終於找到這裏來了啊……」
「唔……」
伍德隆指向從羅迪翁朝西北方沿着外殼可以走到的海爾雷歐司那紫色的外觀這麼說明。
傳來一聲悶響。
「克雷門提曾經提過的海爾雷歐司……去那邊尋找設備你覺得如何?」
「我不想見到你啊。可是我是奧伯隆公司的人,沒有辦法違抗修格大人……不、我也不想違抗他。」
在塞依卡魯特城的謁見之間,擔任裏托拉助手的神官,正準備要向國王告辭。
「知道了。」
「伊蕾奴小姐!」
打破沉默的人是伍德隆。
「貝雨格藍特又……」
「戰鬥是愚蠢的行爲,只會造成悲傷!」
接着,魯維因與助手神官握手示意。
菲莉亞問道。
接着很令人意外的,伊蕾奴無力地露出微笑。
「是誰?」
「在這都市內部的設施集中了古代技術的精華。你那把劍也一定可以修好吧,法達利亞的新王?」
國王依序看向隨侍在旁之七將軍的臉,最後說道。
伍德隆等人跑了過來。
第九章
伍德隆看向掛在腰間被布包裹着的伊肯迪諾斯,伊蕾奴露出笑容。
斯坦等人用各自的武器一邊戰鬥一邊往內部前進。
瑪莉抬頭望向空中,黑色的龍以很快的速度朝這邊飛過來。那條龍有着雖然比飛行龍還要小但較爲流線形的身體,很明顯的應該是打算進行威嚇,在斯坦等人的頭上掠過之後就飛走了。
「你讓開,要是父女都死在你的劍下,你會良心不安吧?」
『也好,我早已做好覺悟會成爲長期戰了。經由羅迪翁應該可以到海爾雷歐司。你們就回到伊格那西使用傳送閘門。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希望你們用跟現在一樣的方法馬上聯絡我。』
伊蕾奴準備要從窗戶把身子採出去。
單膝跪地的助手,在聽到國王的話後將手按在胸前,把頭垂了下去。
伍德隆的箭射穿了伊蕾奴的手腕,在她打算投出第二顆透鏡球之前。
「伊蕾奴小姐!」
「想要跳下去嗎?沒用的,在那一帶外殼已經凝聚起來了。」
「啊,伊蕾奴小姐!」
「這樣的話不能用浮游快艇……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露蒂在進入都市前,曾經想過里歐說不定還在暗處,不過她毫不猶豫地一腳踏了進去。突然怪物就攻擊過來。
「吶,爲什麼這個地面明明就這麼薄,都市卻不會掉下去呢?」
「大家注意,那個也是兵器!……豪烈!」
「嗯。爲了消除鏡面防護罩,好像需要伊肯迪諾斯的知識。」
碰磅!轟隆!
裏托拉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斯坦喊叫道。
「那是什麼?!」
「王上大人,我明白了。」
「……嗯,說的也是呢。是在這裏面吧?」
露蒂看向斯坦時,他正無力地垂着頭。
「斯坦……受到這麼大的打擊真是可憐。」
過去曾經跟蹤過他與伊蕾奴約會的露蒂,非常能夠體會斯坦的心情。
「暫時讓他一個人靜一靜比較好……冷靜下來的話就跟上來吧。」
就像伊蕾奴所說的,在裏面有着排滿了古代機械類的設施。機械的形狀與大小看起來都不盡相同。
『嗯……還不壞。』
克雷門提讚歎道。
「喂,可以修好嗎?」
露蒂問道。
『大概吧,我的專長雖然是生物工學,不過以前曾經遇過一次相同的案例。只要將施加在覈心水晶上過多的負荷去除掉就可以了。菲莉亞,把我舉起來讓我好好看看這些機械。』
「我知道了。」
一個人留下來的斯坦抱住自己的頭。
(伊蕾奴小姐……)
斯坦回想起與在諾依舒達特約會時,伊蕾奴那溫柔的笑容。
(爲什麼伊蕾奴小姐會……根本不需要死,她根本就沒有必要死掉不是嗎!如果她的心堅強到足以用死來證明自己信念……)
現在依然有強風從三角形的窗戶吹進來,使斯坦的頭髮搖動着。
(伊蕾奴小姐,我好希望你能活下來啊!)
眼睛深處熱了起來。
(只要還活着,說不定就會有方法。讓我們不用戰鬥就可以解決的方法……不、可是……)
「好像會有寶物沉睡在裏面呢!」
『斯坦,幹得好。裏托拉有話要對你說。』
「快點坐到快艇上吧。」這麼說。
戴伊克諾夫特被鏡面防護罩包覆着,那虛無飄渺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是在拒絕斯坦等人進入。
『斯坦啊,守護龍的控制室位於要經由安斯仁前往的庫拉鳥迪斯。就先從安斯仁往西北方前進吧。』
「我知道了。那麼,就要去米克海爾羅!」
露蒂跳到瑪莉身上。
『斯坦,把守護龍擊落。要算準在龍來到面前的時候按下紅色的起爆按鈕!』
結果製作鏡面防護罩除去裝置的伊肯迪諾斯與伍德隆、克雷門提與菲莉亞留在海爾雷歐司,而決定由斯坦、露蒂、瑪莉等三人去對付守護龍。
「我曾經以爲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幫助可憐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事情。可是,剝掉假面具之後你原來是那個骯髒修格的手下呀!」
『剛剛把鏡面防護罩的除去裝置完成了。以我的立場來說,爲了以防萬一,希望你們能用浮游快艇在極近距離下使用除去裝置。』
露蒂以一臉無法認同的表情喃喃地這麼說.
「但就算是用基金來救人,結果也只是杯水車薪。要從根本改變這個世界,必須擁有相應足夠的力量……如果只有修格大人擁有那種力量的話,那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不存在其他的方法了啊……」
伍德隆慌忙將伊肯迪諾斯取出來後。
「瞭解!」
「斬!」
『你是伍德隆殿下吧?』
斯坦拔出狄穆羅斯後,踏着草用力踩向地面。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啊,不過有事情想要拜託伊肯迪諾斯幫忙,首先要讓你知道目前的狀況。』
露蒂鑽入想要往下趴倒的巴爾克下方。
庫拉烏迪斯與目前爲止像機械般給人硬梆梆印象的空中都市相比,風格相當獨特。像是被衆人遺忘崩毀的神殿一樣,四處都長滿了雜草。
斯坦等人衝出庫拉烏迪斯。
『就是那個,斯坦。把按鈕按下去看看。』
瑪莉找到的是設置在地板畫有魔方陣之房間的中央,形狀像是龍頭的臺座。
「巴爾克?」
用強而有力的聲音對他說話。
「快艇,出發!」
「是!」
「我是多麼的想要跟你交談……」
「該怎麼說呢。看了伊蕾奴小姐死亡的方式之後,總覺得自己是沒什麼價值又渺小的人……不過,在那邊抱着頭煩惱時,發現到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做法啊。雖然說有點晚……」
「哦。」巴爾克張大眼睛說道。
給予最後一擊的人是瑪莉。
巴爾克痛苦地喘着氣這麼說。
「斯坦?!你已經冷靜下來了嗎?」
「啊哈,好好玩喔!」
斯坦抓了抓自己那頭金髮。
『伍德隆他們已經離開這裏了,你們也去跟他們會合吧。』
斯坦站在那裏,他的視線筆直地望向同伴。
「用這個來去除防護罩。」
「是啊,鄉巴佬用腦袋還不如用身體力行啊。」
斯坦感到愕然時,露蒂「關玩笑的。」揮揮手這麼對斯坦說。
斯坦再次眺望着因爲剛纔發射的貝爾格藍特而覆蓋整片天空達七成的外殼。
「他原本明明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還有伊蕾奴也是,大家都一一失去了生命……」
螢幕降了下來,在畫面上映出守護龍。守護龍像是在監視一樣慢慢地在鏡面防護罩周圍盤旋着。
鏘——、鏘——。
斯坦用手背擦去流下的淚水,迅速地抬起頭。
「是是。」
「還好啦!」露蒂這麼說着,並對狄穆羅斯的核心水晶眨了眨眼。
斯坦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這麼說。
『斯坦,守護龍被擊破的衝擊波也傳到拉第斯羅這裏了。先跟你們說聲辛苦了!』
「你們在做什麼!」
浮游快艇停放在都市之半地下的起降場。比飛行龍還要小很多,座位也只有十人座。
「就是現在!」
遵照狄穆羅斯的指示,斯坦再次站在控制器前面。在螢幕中守護龍已經回到盤旋飛行的狀態。
「嗯……對不超,讓你擔心了。」
「那是當然的,有我能做的事情就說吧。一想到這漾一來終於可以和你一起戰鬥,我就覺得很高興……」
露蒂露出笑容。
「狙擊之吼!」
(這種事情,我做得到嗎?我沒有那麼堅強……我能夠做到拯救世界這種了不得的事情嗎?)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必須要戰鬥下去啊。」
嗡……
說到這裏,巴爾克就斷氣了。
「OK,狄穆羅斯!」
「伊肯迪諾所!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
「斯坦,在傑裏克之後就沒見過了呢。」
「成功了!」
露蒂走了過來,隨便按下其他的按鈕。
「是貝爾格藍特……」
「沒有像是控制室一樣的地方啊?」瑪莉說。
「我認爲自己是個表裏如一的人,拯救弱者時的優柔寡斷,和對生病的人採取胡亂的治療,其實都沒什麼兩樣。而那些被貝爾格藍特在一瞬間殺死的人,反而成爲了構築理想世界的基石樑柱。比起在這個痛苦的世界苟活下去,這樣反而還比較幸福吧?」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回來鏡面防護罩很麻煩呢。爲了要除掉那個只有將防護罩粒子化纔行……能不能稍微給我一點時間?』
「是不是這個?!」
「多虧了伊肯迪諾斯跟克雷門提的幫忙呢!」
坐到操縱席上的斯坦拉下拉桿讓快艇浮起來,從上方打開着的飛行閘門飛到外面。
眼淚漸漸被風吹乾。
「就算是我……其實也根本不想殺任何人的啊……」
露蒂轉過身來。
「給我離開控制器,否則宰了你喔!」這麼說着並拔出了劍。
「伍德隆先生那邊怎麼樣了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在巴爾克基金相遇的事情而對着斯坦微笑,但是馬上變臉說道。
瑪莉的身體僵硬了。
「那麼我就去打倒守護龍吧。」
(那就是伊蕾奴小姐的戰鬥方式啊。居然是以死來爲了世界而戰……)
伊肯迪諾斯一直專心聽着克雷門提說的話,並在聽完之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可惡,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快點!」
突然,從背後傳來男人的怒吼聲。
『嗯……這裏是?』
狄穆羅斯這麼說明後,就切換成裏托拉的聲音。
斯坦等人在都市裏走來走去一間間地尋找。
斯坦點點頭。
傅來門被打開的聾音。靴子的聲音在整個設施裏迴響着。
在那瞬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過了幾秒後。守護龍隨着巨大的聲響爆炸並燃燒了起來,然後墜落到外殼上。
露蒂一點也不害怕,「纔不要咧!」戲謔似地伸出舌頭這麼說。
就在此時,又再次聽見那刺耳的聲音。
在米克海爾的入口處等待的伍德隆與菲莉亞,一看到斯坦等人,就很得意地指着身旁像是大炮一樣的裝置。
在伍德隆牢牢地握緊伊肯迪諾斯的劍柄時,克雷門提很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龍忽然改變飛行方式,一會兒垂直上升,一會兒又水平蛇行讓斯坦等人露出苦笑。
斯坦按下排列在龍頭上的其中一個按鈕。
露蒂喊叫道。斯坦將力量灌注到放在按鈕的手指上。
「喂喂,你應該已經不再是死要錢的了吧?」
守護龍繞着防護罩來到眼前的位置。
「要徹底地找找看。」
「烈空斬!」
伊肯迪諾斯橫躺在乍看之下只像是個普通展視窗的機械中,有好幾道經過折射的光束掃在伊肯迪諾斯上,過了不久就消失了。
『伍德隆殿下……』
眼看着快艇越來越靠近防護罩。
「伍德隆先生,現在要怎麼做?」
「這樣的距離應該就可以了。要上了喔!鏡面物質粒子化裝置,啓動!」
斯坦看見往前方飛去的光塊命中鏡面防護罩。防護罩像是具有彈性一樣,像肥皂泡似地扭曲搖晃着。
然後,一直都是半透明膜狀的防護罩一口氣變白,化爲細微粒子之衆集體的防護罩再也無法保持球形,被越來越大的風給吹散了。
「成功了,伊肯迪諾斯!多虧了你的幫忙!」
將艙蓋關上後,伍德隆慰勞着守護者。
『伍德隆殿下!』
『真是可喜可賀啊!』
克雷門提也發出愉快的笑聲。
「就這樣攻進戴伊克諾夫特吧!」
斯坦把手放在操縱桿上這麼說時,狄穆羅斯說。
『斯坦,戴伊克諾夫特要從貝爾格藍特才能進去。不要大意了!』
「走吧,斯坦!」
在伍德隆的號令下,斯坦再次將快艇發動。
遠遠望去就讓人毛骨悚然的貝爾格藍特,在靠近一看之後,發現那模樣是更加的邪惡。
在失去了守護龍與鏡面防護罩的狀態下,斯坦一等人輕鬆地就從貝爾格藍特中央的發射口進入到內部。
「要是現在發射的話就完蛋了呢。」
露蒂這麼說。斯坦聽聞之後說道「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啦!」身體也不禁抖了一下。
平安的侵入後,將快艇捨棄掉。貝爾格藍特由於呈細長形而爲多層構造,在中央有電梯運作。
「嗯!嗚嗚嗚嗚……」
「好的。米克多藍,看招!」
『菲莉亞啊~』
亞託懷特喊叫道。
「嗚哇!」
「好、好痛……痛得動不了了。」
『伍德隆,一個一個上是絕對贏不了的。要所有的人團結在一起攻擊!』
米克多藍就這樣浮在空中微微地振動。刀刃伸長,厚度也不斷地增加。
露蒂也點頭回應。然後把亞託懷特揮向仰躺着倒下的修格身上,一口氣刺了下去。
「露蒂……我認爲你爸爸能夠在最後看到你,一定是很幸福的。」
「可惡……」
露蒂任由眼淚流下也不擦拭地喊道。
斯坦離開露蒂身邊站了起來。
『哼哼,好久不見了啊。』
米克多藍接着又翻動劍尖,徹底地傷害斯坦等人。
『似乎有必要重新打聲招呼啊,因爲你們把身爲天上之王的我遺忘了呢。』
『你應該在天地戰爭中死了……!』
「貝理塞利歐斯?!」
守護者們保持着沉默。
守護者令人驚訝地靠着自己的力量浮起來後,移動到房間的中央。
「這是你自作自受!」
『雖然就這麼殺掉很簡單,不過那樣就太無趣了。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你們就好好地看看世界被黑暗籠罩的樣子吧。』
「怎麼了?」
露蒂上下襬動肩膀喘着氣,像是要把他推開似地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亞託懷特說的話,露蒂趴下來大聲地哭泣。
狄穆羅斯發出驚訝的叫聲。
鏘——、鏘——……
里歐以堅定的眼神注視着露蒂,點了點頭。
伊肯迪諾斯說道。
(里歐……!我果然還是必須要打倒修格纔行吧?)
斯坦輕輕地抱住露蒂的肩膀。
在守護者間出現驚訝的聲音。
『哼哼哼。不傀是狄穆羅斯,理解得真快。我在貝理塞利歐斯破損的核心水晶中一直等待着這一天!』
「讓我把你們一起送到地獄去吧!」
「爸爸?!」
露蒂在修格的背後看見里歐的身影。
『剛纔的只是小試身手而已,在你們斷氣之前,我會不斷地折磨你們的!』
修格歪着嘴角。
『喂,斯坦!快醒醒!』
伊肯迪諾斯與貝理塞利歐斯激烈相撞。伍德隆用全身的力量將修格彈開。
「框當!」
『露蒂,快點起來!』
「不可原諒……要是沒有你,我們一家人就可以過着和平的生活了!」
「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女兒啊……我要到克莉斯和艾米里歐那裏去了……以後我會一直守護着……你……」
「會、會死掉啊!」
在最上層,也就是與戴伊克諾夫特交界之處離開電梯的時候,迎接斯坦等人的是修格。
「虎牙破斬!」
「嗚哇啊!!」
『你說不可原諒?真是天真的傢伙啊。你們難道以爲可以贏過我嗎?就讓你們親身體會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吧!』
『真是討人厭,看我這招!』
「不行,不要死掉!亞託懷特,求求你,把力量借給我!」
守護者們拼命地呼喚着自己的主人,可是沒有用。
『怎麼樣啊?這就是守護者的第二形態。我已經進化了,你們這些舊式守護者到底打算要怎麼跟我戰鬥呢?』
「啊——!劍正在成長……!」
在狄穆羅斯喊叫的時候,修格已經舉起劍衝過來了。
「不要說那種花言巧語!」
斯坦砍了下去。
「應該不是吧?」
修格狠狠地瞪着斯坦等人。
米克多藍大聲地笑了起來。
露蒂跪下來,用顫抖的手指輕輕碰觸修格的身體。
「天上之王,米克多藍。是你在操縱修格吧?」
「受到支配……把家族捲進來……對不起……其實我不想拋棄你的……我可愛的女兒……」
『貝理塞利歐斯?!』
「不要啊!是我殺死的……是我親手……把爸爸給……啊啊啊!」
狄穆羅斯說道。
淚水從修格充血的眼睛流了下來。
斯坦等人痛得滿地打滾,完全無法招架。身體負擔已經超越界限的衆人,筋疲力竭地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貝理塞利歐斯從修格的指間滾落下來,而之前一直從核心水晶中散發出的強烈波動也消失了。
『你說的沒錯。那傢伙被我支配這麼長一段時間實在很幸福啊。』
修格滿面笑容地面向露蒂。
「喔喔……露蒂啊……變成這樣我才第一次……變回自己……」
『伍德隆殿下!』
『是貝爾格藍特?』
「你們竟然把戴伊克諾夫特的防護罩擊潰了……」
『米克多藍!你應該在天地戰爭的時候被打倒了纔對……只有精神逃到貝理塞利歐斯里面嗎?』
『住手,貝理塞利歐斯!』
「里歐……」
米克多藍只是稍微翻動一下劍尖,斯坦等人就被彈開而撞到牆上。就算是沒有碰到米克多藍,所有人的身上還是出現了無數的傷痕。
里歐飄着降下來後,將自己的臉頰靠在哭泣着的露蒂的臉頰上。他那纖細的手指與父親的手重疊在一起。
『哼,真是一羣不自量力的傢伙嘛。』
「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修格!」
「我說露蒂,你想不想跟我合作呢?我們之間有血緣關係,一起來建立美好的新世界不是很好嗎?」
米克多藍嘲笑道。
『……已經太遲了,露蒂!』
修格把手中握着的劍高高舉起。
斯坦等人同時朝變大一號的守護者開始攻擊。
眼中蘊含的邪惡光芒變得黯淡,在痛苦之中,修格用安祥的眼神抬頭看向露蒂。
斯坦與菲莉亞互望了一眼忍受着痛楚。
「我聽里歐說過了。不過,像你這種人,根本沒資格做我父親!把剛生下來的我拋棄掉,十八年都不聞不問!在達利爾傑伊特城見面的時候,你應該馬上就知道我是你女兒了吧?儘管如此你卻沒有說破,只是盡其所能地利用……你太恣意妄爲了!里歐的事情也是一樣。明明是親生兒子卻任意驅使他,讓他感到如此寂寞!除此之外你還做了些什麼?把全世界搞得亂七八糟的,讓所有人變得不幸……以破壞爲起點的新世界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的!」
伍德隆慢慢朝米克多藍靠近。
當露蒂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弟弟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咕哇啊——!」
米克多藍垂直地上升,穿過牆壁之後消失了。
『你說的沒錯。明明應該已經死掉了,我現在卻在這裏。哼哼哼,你們能解開這個不解之謎嗎?』
露蒂無意識地喊叫着。
「……住口啊,已經太遲了。因爲你的關係,我不知道喫了多少了苦頭……」
「不試試看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吧?」
鮮血從修格的嘴裏湧了出來。
斯坦等人因爲那駭人的威壓感而不由自主地後退。
「……我是……」
斯坦瞪着掉落在修格身旁的守護者。
「可是你們是贏不了的……各位守護者。你們記不記得這把劍呢?」
「咦,你不覺得驚訝啊?」
米克多藍的聲音響了起來。
『各位!貝雨格藍特最終波剛纔發射出去了。這樣外殼就完成了。你們就跟貝爾格藍特一起沉到海中深處吧。運氣好的人在被黑暗封閉的世界中應該會再次見到地獄吧?哈哈哈!』
忽然,地板開始傾斜。
『糟糕,被分離開來了!』
狄穆羅斯等人在墜落的貝爾格藍特中,可是他們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做。
「天空已經完全被覆蓋住了呢……不要說是太陽,就連星星都看不見。這樣比在夜間航行還要更加地黑暗而危險啊!」
在塞依卡魯特海面上航行的費特·茂隆與船長一起在甲板上抬頭看着外殼嘆氣。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見有個像是巨大的柱子一樣的東西隨着轟隆巨響從天上掉了下來。柱子斜斜地掉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水花,在轉眼之間就沉到水裏了。
「剛纔那個是什麼啊?」
費特向眺望臺的水手問道。
「不知道,太暗了看不清楚……」
「等一下!那是人啊。往這邊漂過來羅。快救他們起來!」
「是!」
船上突然變得匆忙了起來。
「嗚……嗯。」
斯坦醒過來的時候,是在船艙的牀上。
「你醒過來了啊?」
「費特先生?爲什麼……」
斯坦嚇了一跳,猛地坐直身子。全身的關節像是火灼燒着一樣的疼痛。
「我們正在往塞依卡魯特前進的途中,不過突然有巨大的不明物體從空中掉落下來。然後就發現你們漂浮在海面上?」
在一旁待命的雷伊諾爾茲轉身面向斯坦一等人。
助手很高興地按了通訊機的按鈕。
斯坦等人回過神來端正姿勢。
『卡爾巴雷依斯的垃圾園比較有可能會有吧。因爲那裏是古代的垃圾場啊。』
「可是,電梯不能用的話很傷腦筋呢。」
助手開始朝對講機開始說明。至於飛行龍的部分則是由斯坦在之後進行補充。
「是裏托拉大人!」
狄穆羅斯這麼說。
「喂,那架壞掉的飛行龍怎麼了?我聽說有派修理班過去不是?」
助手很辛苦地把臉轉向露蒂的方向。
「遵命。」
「必須要馬上跟裏托拉大人商量纔行……我爲了以防萬一作了通訊機帶在身上。因爲還有備用的,之後可以給大家一個。可是現在處於完全無法與裏托拉大人聯絡上的狀態。」
「大部分的透鏡應該都是被身爲奧伯隆公司總帥的修格帶到天上去了。」
費特笑着這麼說並走出船艙。
發出甜膩膩的聲音衝進來的是雀兒喜。她緊緊地抱住伍德隆。
「可以了嗎?」
狄穆羅斯被放置在邊桌上。
露蒂一臉焦急的樣子這麼問。
『身上的慯不要緊吧?』
露蒂以半信半疑的表情看着魯維因。
「啊,那件事的話我確實有接到報告……」
不忍看到伍德隆狼狽的樣子,米拉娜將軍說道。
「各位,你們平安無事是在太好了……」
像是被兩個衛兵拾着帶進來的助手,他的身體幾乎所有地方都被繃帶包了起來。
「天曉得。裏托拉有說過讓他去做其他的工作吧?」
「狄穆羅斯!」
「那樣東西在哪裏呢?」
露蒂忽然抬起頭。
『米克多藍居然會復活……必須要再去天空一次纔行啊,斯坦。使用達利爾傑依特的無重力電梯吧。』
「他們兩個都勉強保住性命逃了出來,在那之後電梯就停止了。」
「露蒂小姐,我並不是想要隱瞞……這是預測到這場戰鬥會長期化的裏托拉大人吩咐我預先準備的集積透鏡炮。我因爲這個請求而來到這裏,而在回去的時候遇到襲擊。」
魯維因輕咳一聲,開始進行說明。
透鏡什麼的只要去找的話不管要多少都有吧?斯坦雖然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實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咦,這是爲什麼呢?」
國王看向魯維因。
「怎麼會這樣,雀兒喜跟助手還在上面……」
「伍德隆先生!」
「不過要回到拉第斯羅是不可能的,因爲原本在城堡中庭的無重力電梯,已經陷入功能停止的狀態。」
雀兒喜雖然「噗~」地鼓起臉頰,但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伍德隆身邊。
國王對斯坦這麼說明。
「……這樣啊,真令人感到遺憾啊。」
裏托拉放大聲音喚起衆人注意。
這麼喊叫起來的人是助手。
「沒關係!」
「雀兒喜,你一定遇到了很過分的事情吧?」
「我的同伴呢?除了我以外還有四個人啊?」
「裏托拉的助手因爲保護叫做雀兒喜的女孩而身受重傷,現在用藥讓他睡着了。那女孩沒事。我讓她在房間裏休息,等一下你們可以去看看她。」
菲莉亞露出微笑。
『我這邊也是一樣,沒有辦法跟裏托拉大人取得聯繫了。』
「不過,能夠平安無事實在是太好了。」
斯坦跟旁邊的露蒂小聲交談。
『事情我已經瞭解了。我希望你們分成三個小組行動。首先,爲了讓守護者成爲第二形態,要前往位於阿爾梅達北邊山裏的守護者研究所。接下來是飛行龍,要飛到外殼上必須要有生體金屬貝陸塞利歐姆。』
然後像是下定決心地這麼說。
而國王一直在思考着。
「拉第斯羅已經被敵人給壓制住了。」
在達利爾傑伊特城的謁見之間裏,塞依卡魯特王以嚴肅的表情坐在王座上。
非常感謝您,伍德隆如此對國王表達謝意。
「嘿!這種事情真的辦得到嗎?」
「非常感謝你,謝謝你的幫助。」
助手將手上的小型通訊機拿起來給國王看。
「我怕體力會不支,因此請王上允許我把事情說完就退下。」
「那樣會很困擾的!」
他看着菲莉亞等人張大了眼睛,好不容易纔在沒有包繃帶的臉上露出笑容。
『斯坦,我們是連貝爾格藍特一起被分離了?』
魯維因要屬下的士兵把設計圖拿過來。
斯坦說到一半的時候,傳出了嗶嗶嗶嗶的聲音。
「先前晉見時委託的那個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伍德隆這麼一說,雀兒喜突然眼中充滿了淚水說道。
就在此時,衛兵走了過來。
「所以說,那個什麼鬼透鏡炮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啊?」
斯坦笑了起來,但因爲疼痛而皺起眉頭。
國王點點頭。
『各位,請仔細聽好。』
伍德隆這麼問時,狄穆羅斯回答道。
「請放心,大家都在熟睡。這艘船再過不久就會進入達利爾傑伊符港,到那個時候都請安心休息吧。」
「裏托拉大人的設計圖很了不起,我們從這些古代技術裏學到了很多東西。現在,透鏡炮本身已經接近完成的階段。只是……最重要的透鏡卻不夠。」
斯坦一問道。
在魯維因準備要開始說明的時候,露蒂打斷他的話。
『神官,請你簡單扼要地說明一下狀況吧。』
「這就是當時拜領的設計圖……」
「雀兒喜在爲伍德隆先生你們佈置寢室喔。可是卻……哇啊~好恐怖啊!」
負責說明的伍德隆停止說話時,國王先點了點頭說道。
斯坦迫不及待地這麼問時,費特露出笑容。
「沒事的。你也會說這種體貼的話啊?」
「喂,稍微離開一點吧。」
「先前?那傢伙是什麼時候到城裏來的啊?」
「沒什麼,這種小事連報恩都還談不上呢。」
『嗨,好像讓你們擔心了啊。正如你們所知道的,拉第斯羅遭到敵人攻擊,無重力電梯被破壞了。我也暫時受到損傷。』
「嗯,帶他過來吧。」
(也順埂問問看我們的守護者有沒有辦法變成第二形態好了。)
「我瞭解狀況了。」
「由我們去!」
「等一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完全不知道有這件事啊?」
「你是爲了我纔來的吧?」
「在到任務告一段落爲止,那位小姐暫時交給我照顧吧。都是女孩子也比較方便一點。」
「嗯,那樣比較好。」
「是的,是我負責的。」
助手特別被允許坐在椅子上晉見。
「其實在國內應該還有三個特殊的透鏡。據說那些透鏡具有強大的力量,擁有足以將怪物擊退的能源。開國始祖拉斐爾王將那些透鏡放置在阿爾梅達、哈梅茲、這有克雷斯達。趕快去那三個城鎮,將透鏡回收回來吧。」
「修理已經結束了,現在似乎是在測試飛行的階段。可是,據說不管怎麼做還是沒有辦法飛到外殼上。」
「不得不作出犧牲……嗎?」
「有事向您報告。助手已經醒來了,他說希望能儘快晉見王上。」
「請把它想做是使用透鏡能量的大炮。那是將衆多透鏡的能量凝聚起來發射的裝置。從地面射擊將外殼破壞。」
斯坦低下頭時。
被費特的船救起來的斯坦等人,在登陸之後馬上就爲了說明狀況而前去晉見國王。
「是卡爾巴雷依斯的垃圾園嗎?」
伍德隆再次確認,國王說。
「裏托拉先生,那麼透鏡回收的事情就交給其中一位七將軍來進行吧。」
『沒有時間了,要在缺一不可的狀況下迅速進行。祝你們好運!』
裏托拉的通訊結束了。
斯坦等人獲得國王的許可,決定借飛行龍來使用。靠徒步要走到阿爾梅達與卡爾巴雷依斯,實在是太花時間了。依照雷伊諾爾茲的說法,飛行龍雖然是飛不到外殼上,不過進行普通飛行並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卡爾巴雷依斯識我去吧!」
瑪莉在起降場這麼說。
「因爲我沒有去守護者研究所的必要。」
「那樣的話我也一起去好了,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途中讓我跟她一起下船吧。」
伍德隆如此提議時,瑪莉感到非常訝異地搖着頭。
「你不是還有要讓伊肯迪諾斯成爲第二形態的任務嗎?」瑪莉如此反對。
「伊肯迪諾斯可以託付給斯坦。我還可以用弓箭,擁有守護者以外的武器的只有我而已啊。這樣可以吧,伊肯迪諾斯?」
『那是當然的,伍德隆殿下。』
「這是裏托拉的助手交給我的。」伍德隆對斯坦一等人這麼說道,並拿出備用的通訊機給他們看。
斯坦等人搭上飛行龍後,朝向阿爾梅達出發。
「不過,將軍們去回收的那些特殊的透鏡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在斯坦切換成自動操縱後喃喃自語時,伊肯迪諾斯開口道。
『大概是指劣化水晶吧?那是核心水晶的原型……說得明白一點就是初期的失敗作品。話雖如此,但還是擁有遠大於普通透鏡的能量就是了。』
「話說回來這也太暗了點。守護者研究所是在山裏吧?這樣知道在哪裏嗎?」
露蒂抓着斯坦的手肘。
「這是什麼?」
就在伍德隆講話吞吞吐吐的時候,瑪莉踩到了某樣東西。
「好髒的袋子啊,都破破爛爛的了。」
轟轟轟轟……
「就算是那樣也無所謂,兩個人分着喫吧。」
瑪莉拿出身邊帶的藥丸,把它交到伍德隆的手掌上。
伍德隆看向瑪莉時,她已經開始往西邊走過去了。
突然從四柄守護者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這裏是古代的垃圾場,來自天上的垃圾好像全部都會掉到這裏。」
「你真笨啊,伍德隆。這樣的話藥效就不會出現了。只有一半是沒有意義的。」
「不,還沒有。」
『這裏是裏托拉。』
依照狄穆羅斯的指示,飛行龍進入着陸態勢。
兩人把分成兩半的藥丸吞了下去。
伍德隆將雙手盤在胸前。
『真是令人懷念啊。我們也是在這裏誕生的呢。』
「可是,換句話說的話,除了這次要找的貝陸塞利歐姆之外,在這些產業廢棄物中說不定沉睡着很了不超的寶物喔。」
被斯坦握在手上的伊肯迪諾斯這麼說。
「那麼,貝陸塞利歐姆會在哪裏呢?我實在是不認爲這個鎮上的人會知道。」
「怎麼了?是覺得很痛苦嗎?」
「……是鮮肉燉湯,那道菜有什麼問題嗎?」
「透鏡的擺放處?那種事情除了沃爾特大人以外,不會有人知道的。」
雖然馬上就去拜訪了沃爾特邸,但是一身肌肉的光頭保鑣卻告訴他渥爾符因爲長期出門遠行而不在家。
瑪莉露出擔心的表情俯瞰着地面。
研究所的規模相當龐大,入口雖然因爲貝爾格藍特而有一半快要崩塌了,不過內部的構造依然很堅固。
瑪莉將自己的腳邊照亮一看,在光圈中浮現出來的是個像是皮革制的老舊袋子。
發出像是地面搖動時的聲響,爐子開始運作了。
克雷門提以感觸良多的聲音這麼說。
「嗯!」
伍德隆環視着被垃圾所鞏固的大地這麼說。雖然說是垃圾,不過卻是從廚餘到複雜的機械類都包含在內,所有的一切都渾然成爲一體。
「使用剛纔的通訊機如何?」
伍德隆取出助手交給他的小型通訊機,開始操作。
斯坦等人於是看向設置在走道盡頭的巨大機械。上面裝着很厚的橫拉門。
就在此時,位於二樓沃爾特書房的窗戶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窺探着外面的正是沃爾特本人。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我說好以前請不要將門打開喔。』
「……真是個令人沒輒的國王啊。」
『就是創造出我們的,超高溫的爐。喏,就在那前面。』
瑪莉笑了出來。
斯坦緊張地打開爐子的門,將伊肯迪諾斯與狄穆羅斯並排着放進去。菲莉亞也很小心地放下克雷門提。
「啊!克雷門提!」
「不,不是那樣的……我是……」
『喔——。等一下,看你現在的位置……卡爾巴雷依斯……是垃圾園吧.已經拿到貝陸塞利歐姆了嗎?』
保鑣對着將軍垂下雙肩踏上歸途的背影,大聲喊道。
「瑪莉,雖然在這種地方說有點奇怪……」
露蒂這麼說時,狄穆羅斯回答道。
在露蒂把亞託懷特放進去之後,門被關了起來。
「我也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所以只帶了一人份。沒關係的,喫吧!」
「知道了,待會再連絡。」
「這樣瑪莉你不就沒得喫了嗎?」
飛行龍即將進入卡爾巴雷依斯上空。
「這次是什麼?」
伍德隆叫住正往洞窟走進去的瑪莉,她以感到很意外的表情轉過身來說道。
在洞窟的入口立着簡陋的陣子,上面以斑駁的字跡寫着「前方禁止進入」。
伊肯迪諾斯儘可能以輕鬆的語氣說。
菲莉亞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真的不要緊嗎?要是連你都出了什麼事的話……我……就不理你了!」
瑪莉輕輕笑了起來。
露蒂那像是在諷刺一樣的話語,被菲莉亞的聲音蓋過了。
『你可以去垃圾山看看,就在從那避往西走的洞窟。不過因爲裏面充滿了瓦斯,所以要小心一點。』
「知道了,我會盡可能送到的。」
「我是伍德隆。」
聽到保鏢這麼說,依司亞德在無法可想的狀況下寫了封信,並說道。
目送瑪莉與伍德隆朝卡爾巴雷伊斯再次起飛的斯坦等人,馬上就走進守護者研究所。
「放心好了,我的伊肯迪諾斯現在正變得越來越強大……差不多快到垃圾園了。」
「對了,有這個!」
「再見了喲~」並扭動身體揮揮手。
「嗯?」
菲莉亞將耳朵搗住。
穿着髒破衣服的小孩子,在用污水塘的髒水洗衣服的女人周圍跑來跑去。在地面隨處可見中間呈空洞的棒子插着,大概是用來排掉髮酵的氣體吧。鎮上的人們似乎是在建造於垃圾上的破房子裏過着非常貧困的生活。
「真的呢。」
到達哈梅茲的依司亞德將軍,已經查出古董商人沃爾特持有特殊透鏡這件事。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你是法達利亞的國王吧?明明只要你希望的話,仔喫的東西不管要喫多少都行啊不是?」
是個相當大的袋子。
「像這種狀況,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說的也是。」
『那麼,請把我們放到裏面。』
「哎呀,真是驚人的地方啊。」
伍德隆看着瑪莉的臉,然後將藥丸分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了出去。瑪莉露出苦笑。
伍德隆尋找適合讓飛行龍着陸的地點後,開始往下降。
沒有放慢腳步的瑪莉轉過頭來。
對於露蒂的問題,亞託懷特答道。
『不必擔心,因爲用來隱藏研究所的山應該已經因爲貝爾格藍特的關係被清除得一乾二淨了。』
「知道了……吶、是不是越來越熱了啊?」
「之前在你家裏受到招待時喫的菜是叫什麼名字啊?」
「斯坦他們不曉得進行得順不順利……」
『沒錯。斯坦,準備着陸!』
「中和劑,用來解毒的。喫了比較保險。」
斯坦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爐門。
伍德隆像是小孩子一樣地堅持己見。
「爐子是指什麼?」
洞窟內受到稀薄的瓦斯侵蝕,顯露在外的岩石都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顏色。進到內部之後,好幾個地方都有噴出濃黑色毒瓦斯的洞穴。「感覺很不舒服……」就連瑪莉都這麼說地搗住鼻子與嘴巴。
一走出飛行龍瑪莉便如此讚歎道。
毒瓦斯變得越來越濃,燈光也因此照不到腳邊。雖然每當踢到了東西就撿起來看,但是撿到的不是舊靴子就是某種測量器具,沒有一樣東西是有用的。
「不,我是想說很好喫……能再做給我喫嗎?」
『斯坦先生,請到更裏面的研究設施。那裏有能量設備。』
「真是愚蠢……縱使是塞依卡魯特王的命令,你以爲我就會平白無故地把特殊透鏡交出來嗎?」
「麻煩你儘快將這個交給沃爾特。」這麼說後親手交給他。
「怎麼了?如果是要手電筒的話我有,不必感到害怕喔。」
痛苦的叫聲漸漸充斥於爐內。
「瑪莉,稍微等一下。這裏好像相當危險的樣子。」
(加油啊,狄穆羅斯!各位!)
「以前的露蒂要是知道的話應該會很羨幕吧?」
「啊,有了。是那個!」
『應該是裏托拉大人用遙控的方式將爐子啓動了吧?』
瑪莉把手伸向將袋口嚴密地綁住,同樣也是皮製的繩子。
「等一下,瑪莉。這種繩結……」
伍德隆抓住瑪莉的手腕。
「怎麼了?」
「這種綁法我曾在王城的藏書中看過。印象中好像是用來封印魔的東西……」
「咦!」
瑪莉把燈光靠近觀察着繩結。繩子的確是被綁成一種複雜的形狀。
「伍德隆,這裏面到底是……」
在瑪莉把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老朽的皮繩從繩結的部分斷裂而掉落下來。
「小心,瑪莉!」
「嘻嘻嘻,沒問題啦。總不可能在裏面放着地獄魔王的乾屍吧?」
瑪莉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地將皮袋口拉開,把手伸了進去。
「嗯?這是什麼……是弓箭啊。你要不要收下來?」
一看到瑪莉交給他的弓箭,伍德隆就皺起眉頭。
「這是……暗黑鋼弓!是掌管黑暗的惡魔之弓啊!」
「是嗎?那真是不好意思呢。」
瑪莉不經意地將視線移向洞窟深處,發現了在那裏靜靜地散發着光芒的物體。
「伍德隆,那個!」
那物體呈現圓潤的三角錐形,在骯髒的洞窟中散發着唯一清淨的光芒。
「真是太美了……」
斯坦這麼說時,狄穆羅斯說道。
露蒂將透鏡親手交給魯維因。
在塞依卡魯特王之關照下,旅店所準備給斯坦一行人的房間非常舒適。
露蒂的聲量突然變得尖銳。
露蒂拿起成長後大了一號的亞託懷特擺出架式後發出歡呼聲。
「別管那麼多。」
「確實收到了。喏,透鏡拿去吧。」
露蒂感到驚慌失措。
『勉勉強強啦。』
伍德隆代表一行人向國王報告任務已經完成的要點。國王也當下決定生體金屬貝陸塞利歐姆立刻組裝到飛行龍的內部。
「怎麼了?」
「咦……?」
「好久不見了呢,渥爾符。你是送透鏡過來的吧?」
那個時候得來登將軍正在阿爾梅達附近的森林勇敢地與盜賊團戰鬥。
沃爾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什麼?馬上讓他進來。」
「哈哈哈,我纔不會幹下被你們這些人打敗的蠢事呢!」
聽見國王的喃喃自語,只有依司亞德一個人無力地垂下頭來。
就在此時,有顆小石子咻地一聲飛了過來。
「報告。有位自稱是來自哈梅茲村的古董商,名爲沃爾特的男人求見。」
「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贏過米克多藍?」
「那麼……」
在斯坦等人進入謁見之間的時候,正好是已經從克雷斯達將透鏡帶回來的雷伊諾爾茲將軍向國王報告的時候。
塞依卡魯特城內,在緊張中依然可以感受到漸漸高漲的士氣。
「救了孤兒院跟孩子們,現在又爲了拯救世界捨棄自己而戰,她以這樣的你爲傲……還有不管要等多久都會等你平安回來……就是這些。」
得來登急忙前往森林,爲了從盜賊手中奪回透鏡而戰鬥。可是因爲部下的士兵數量不多,而被迫陷入苦戰。
露蒂站了起來,在房間裏面走來走去踱着步。
「譁!亞託懷特變得更帥了呢!」
盜賊的頭目把得來登追趕到大樹的樹幹旁,準備用手中的大劍給予最後一擊。
『喂,伊肯迪諾斯!你可沒有告訴我會這麼痛苦啊。』這麼抱怨着。
沒多久拿着克雷斯達透鏡的得來登,意氣風發地從阿爾梅達回來了。
王上將身子從王座上向前探出。
沃爾特以桀傲不遜的態度走進謁見之間。然後看見露蒂在那邊而顯得很驚訝的樣子。
「……啊、嗯。非常烕謝你們!」
「傳話?」
爐子很快就冷卻了下來,四把守護者靜靜地橫躺着,第一個被取出來的狄穆羅斯說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用在意啦,將軍先生。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助啊。回去之後麻煩替我跟國王打聲招呼。但願今天的戰鬥與『漆黑之翼』的名號能夠銘刻於永恆的歷史中!」
「這樣一來,需要的東西就全部湊齊了。到最終調整結束爲止,現階段似乎還得花上一段時間的樣子。各位的身體已經不是隻屬於各位的東西了。在決戰前最好先暫時好好休息一下。」
『對呀對呀,我還以爲會死掉呢。』克雷門提說。
充滿在守護者上的力量似乎也原封不動地流入了持有者們的心中。
暖爐裏燒着火。可以聽見木柴爆開時啪嘰啪嘰的聲音。柔軟又幹淨的牀鋪,像是承諾着會帶給休眠的人一覺到天亮的暢快睡眠一樣。
「但是我改變主意了。這個透鏡,要的話就用錢買下來吧。」
雷伊諾爾茲轉過身來說道。
「沃爾特……!」
在看呆了的瑪莉的身旁,伍德隆與裏托拉取得連絡,確認那物體的確是貝陸塞利歐姆。
『只要核心水晶沒有被破壞掉,我們就不會死啦。』
露蒂苦笑着。於是,沃爾特說。
沃爾特說的是在遺蹟找到的那把陳舊法杖的事情。
「這樣你就可以消氣了吧,死要錢的人有多麼的醜陋,雖然晚了一點,不過現在我似乎也明白了。」
「她說光是以建築物老舊這樣的理由,就要把孤兒院拆掉實在是很對不起。」
菲莉亞與露蒂在寬廣的三人房裏,坐在桌子旁喝茶。杯子有三個。只有剛纔出去散步的瑪莉的杯子是空的。
就在此時,伍德隆開口說。
「那個……我跟你道歉。那個時候我無論如何都需要用到錢啊……雖然我也很想買下來,可是現在我身上只有大約三百卡魯特幣而已……」
在守護者研究所裏,斯坦正要將超高溫爐的門打開。
「是哪位英雄相助呢?」
伊肯迪諾斯以若無其事的聲音這麼說。
這麼說完後準備要走出謁見之間的時候,衛兵跑了進來。
「是毒瓦斯吧?快走!」
「因爲我被你害得很慘啊!」
王上點點頭,注意到斯坦等人後,「辛苦你們了。」他這麼說道。
是啊,這麼說的沃爾特狠狠地瞪着露蒂。
「……就是這麼回事,克雷斯達鎮長夫妻在一開始也不太願意,不過最後還是爽快地將透鏡交了出來。」
在去見阿爾梅達的村長時,被告知透鏡在沒多久前被盜賊偷走了。一失去能驅逐怪物的透鏡,怪物就開始在村莊出沒作害,而幾乎所有受到襲擊的村民都捨棄村子逃走了。
雷伊諾爾茲露出微笑。
露蒂一語不發地將裝有金幣的皮袋交給沃爾特。
「露蒂,克雷斯達的鎮長夫人託我傳話給你喔。」
比依司亞德將軍跑過來還要更快一步,沃爾特一下子就出去了。
斯坦等人走到研究所外面時,看見了從卡爾巴雷伊斯飛回來的飛行龍。
「就只剩哈梅茲的透鏡嗎?」
石頭直接命中頭目的後腦杓。看見頭目被人打倒,手下們就一鬨而散了。
斯坦與露蒂朝向昏暗的天空揮着手。
第十章
「露蒂小姐,可以請你稍微冷靜一下嗎?」
伍德隆突然激烈地咳了起來。
「是!」
得來登將透鏡從頭目的屍體上撿起來後,很小心地收在懷裏。
斯坦也面帶微笑。露蒂破涕爲笑地笑道。
「露蒂,把手伸出來。」
「這樣不是很奸嗎,露蒂?」
「裝什麼帥啊,那個老頭……」
那是以阿爾梅達的怪物爲目標來賺錢的顧裏德一行人。
「這樣就可以了,快點回去吧……」
「嗚!」
露蒂露出微笑。
「咦?」
在洞窟內又恢復沉默。在暗黑鋼弓所碰觸到的土地,黑暗慢慢地渲染了開來——。
魯維因馬上就拿着透鏡跑向設置有集積透鏡炮的中庭。
「瑪莉!」
沃爾特把剛剛纔收下的金幣放到露蒂手上。
「我們是絕對不滅的透鏡獵人『漆黑之翼』!」
「慢着,無關的人請不要插嘴。這是作爲男人必須要做出的了斷!」
「討厭啦,到了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做什麼嘛!」
「依司亞德將軍,我看過你的信了。寫得很不錯。我怎麼能向想要拯救世界的人收錢呢……這麼晚才送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啊。」
塞依卡魯特王對謁見之間裏所有的人說道。
「可惡,難道就到此爲止了嗎……」
露蒂以感到疑惑的表情歪着頭。
「那真是太好了!」
「沃爾特,錢讓我付吧。」
『不是說不定。我們會贏過他的!』
「把你身上的錢全部都交出來。」
「喂——!」
「實在是非常抱歉。本來已經可以進入戰鬥準備了……我會再一次前往哈梅茲,就算是要搜遍整棟房子,我也會把透鏡給找出來的。」
瑪莉抱起貝陸塞利歐姆,並催促着伍德隆。她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拿着暗黑鋼弓,於是在將弓箭扔掉之後,加快腳步趕往出口。
得來登筋訝地巡視着周圍時,有三名男女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我要怎麼做都行吧?」
「灰塵會掉到茶裏!」
菲莉亞也一反常態將嗓門提高。
露蒂側眼觀察着這樣的菲莉亞,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地說道。
「喂,菲莉亞。要是我死掉的話,恐怕就沒機會跟你說了,所以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對斯坦有什麼樣的看法?」
「……啊?」
一陣沉默之後,兩人都不自覺的臉紅了起來。
「說、說的也是呢。我覺得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我不是想聽這種社交辭令!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真心話。」
菲莉亞一瞬間抖動了一下,但是沒有退縮地這麼說。
「純真的地方、認真的地方、溫柔的地方……斯坦的好根本就說不完!」
「哈,那種鄉巴佬有那麼好嗎?!」
菲莉亞筆直看着露蒂,嘴脣微微地往上翹起。
「露蒂小姐,因爲說不定明天我就會死掉,所以我也有話要告訴你。露蒂小姐要再坦率一點此較好喔。那麼做的話一定可以變得更輕鬆的……」
「你很煩欸,反正我就是孤僻嘛。是啊,一點也不可愛的露蒂·卡特雷特啊。別管我了!我要出去一下。」
露蒂啪噠啪噠地跑出房間,並砰地一聲將門板上。克雷門提嘆了口氣。
『真是的,不夠坦率的到底是誰啊?』
「這樣就可以了。」
「嗯?因爲我聽說明天好像有祭典啊。以本大爺的立場,沒有道理不從西汀千里迢迢趕過來啊?」
「……喂,要是我說現在里歐就在你肩膀後面你會相信嗎?」
不要逃跑啊挺身而出
天亮了。
「強尼?!」
露蒂像是從夢裏醒來似地站了起來。魯特琴的音色依然繼續傅來。
露蒂稍微動了一下身體。
「露蒂,說老實話……」
瑪莉驚訝地說道。
儘管斯坦猶豫了好幾次,但終於還是觸碰了露蒂的頭髮。在斯坦溫柔撫摸的時候,露蒂一直沒有動。
「對不起,我該回房間睡覺了……」
斯坦把手指放在露蒂的肩膀上。
「說的也是。可是,以後我會知道愛情是什麼嗎?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注意到瑪莉之所以不太會感到害怕或是懷疑他人,一定是因爲她現在還愛着達利斯的關係吧。愛情會讓人的心變得堅強。即使是里歐也爲了瑪莉安……可是我……」
「我知道……伍德隆先生你不睡嗎?」
「你又來了。」
兩人集中注意力,傾聽着魯特琴甜美的音色。
這個人果然是個國王啊,事到如今才這麼想的斯坦注視着伍德隆端正的側臉。因爲對明天的決戰感到緊張,斯坦完全忘了,就算是打贏這場戰鬥,被破壞的世界也沒有辦法恢復原狀這件事情。應該說是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件事情才正確吧。
此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樂曲的聲音。露蒂怱然抬起頭。
「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斯坦巡視了一圈,不過並沒有看到他。
「爲什麼會來這裏?」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
強尼一本正經地說道。
「什麼嘛——。本大爺真的是來唱歌的呀!」
「終於……到最後了呢。就算死掉也不能輸。」
「不,我在想很多事情。就算是打贏這場戰鬥……我們有辦法取回原本豐饒的世界嗎?因爲貝爾格藍特使地表被削除,連陽光也被奪走……先不提有沒有辦法打贏,一想到贏了之後的事情就令人苦惱。」
點燃我胸中勇氣的人就是你……」
不知道是從哪裏出現的,抱着魯特琴的強尼不斷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咦……那、那麼機會難得,我去找找看好了……」
(好暖和……可以感覺得到露蒂的體溫)
「斯坦……你願意聽我說嗎?我一直在思考着里歐對我說的話。『反正你是在不知道愛的環境下長大的吧。』我被他這麼說。說老實話,我並不光只是爲了孤兒院的存續問題,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爲討厭孤兒院那狹隘的世界所以才跑出來。可是世界比我想像的還要寬廣……儘管我表面上在逞強,但其實內心一直都覺得很不安……」
斯坦凝視着露蒂。
「這麼急着要趕去哪裏?」
「露蒂,找你好久了呢。」
「是嗎,這麼說來就在剛纔露蒂往那邊走過去了喔。臉上一副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的表情呢。」
「嗨!兩位好。在這樣的夜晚聽我的搖籃曲入眠很不錯喔!」
心不在焉地靠在走廊牆壁上的瑪莉,注意到快步走過來的斯坦而叫住他。
這次我要爲你而戰
在斯坦離開之後,瑪莉嘻嘻地笑了起來。
強尼突然很誇張地裝出哭喪着臉的表情。
希望你能看着這個瞬間的我
「露蒂,你真的以爲自己沒有被任何人愛着嗎?孤兒院的小孩子們、修女……亞託懷特……大家都很愛你啊。而且……在那之前……還有我不是嗎?」
「你還真是個好人啊……」
「說願等待的你凝視着我
菲莉亞輕輕將眼鏡扶正。
「做得不錯嘛。要是達利斯還活着的話,說不定就會成爲媒人什麼的呢……」如此喃喃目語。
露蒂張開眼睛,凝視着暗處。可是,她並不清楚弟弟是不是在那邊。
露蒂慢慢地將眼睛閉上。
「騙你的啦,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
「是啊。」
爲了保護重要的事物
「……!」
斯坦依然面向着前方,緩緩地說道。
斯坦很尷尬地抓了抓頭。
「那麼,也該睡了。」
「哎呀,這不是瑪莉小姐嗎?」
「他來了嗎?」
嗯,斯坦這麼說着一邊把毛毯推到一旁。
「啊……斯坦的手好暖和啊?」
強尼差點跌倒。
露蒂輕輕地倚靠着斯坦的肩膀。
「你知道嗎?就像是有生命寄宿在他們的劍上一樣,歌曲當然也是有靈魂的。這些一定會成爲他們明天的力量。瑪莉小姐也要相信旋律與言靈的力量啊。」
伍德隆將視線往下移到膝蓋附近。
「是啊,到現在爲止遇到了很多事情呢……孤兒院的事情雖然進行得很成功,可是爸爸跟弟弟卻都已經不在了……」
(可是,要是能回來的話……?)
斯坦再位於旅店最裏面的酒吧的吧檯發現一個人坐在那邊的露蒂。
可是我卻無法回去回到你的身邊
「你聽我說啊,瑪莉小姐。我剛纔在那裏遇到露蒂那傢伙,所以就問她要不要聽我唱首歌。然後她就說『要是聽了你那平淡無奇的歌,我想我一定會死掉。』還打了我一巴掌啊。好痛啊~寶貝~」
斯坦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慢慢穩定下來。
「伍德隆先生……」
瑪莉假裝開玩笑這麼說時。
就是現在
那個夜晚,魯特琴的音色毫不間斷地包覆着進入夢鄉的斯坦專人,有時柔和、有時強勁地傳了開來。
「怎麼了,睡不着嗎?」
「不安?可是你並不是一個人啊?」
「啊,瑪莉小姐。我是想去露……不是的,有點事想去大家的房間……」
「覺得寂寞嗎?」
「不要轉移話題啦。」
露蒂趴到吧檯上。
面對軟弱的我
「可別弄得太晚喔。」伍德隆只說了這句話後,就把斯坦送到門口。
坐在椅子上想事情的伍德隆,看不過同一間房的斯坦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牀上翻來覆去,於是對他說道。
「要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因爲接下來需要的就是像你們這樣的年輕力量……實際上你也做得很好喔。」
你用玻璃般的微笑原諒了
斯坦在露蒂旁邊坐下來。酒保很貼心地搖了杯很輕淡的雞尾酒。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就算是勉強自己也要睡一下,不然之後會撐不住的喔。」
「咦?」
「真是的,來了個忒麻煩的傢伙啊。」
離開酒吧的兩人在走廊上走着時,靠在窗沿上彈奏着魯特琴的強尼出現在他們眼前。被外殼的藍色光輝映照着,強尼露出微笑。
「對不起……我還是稍微出去走走。等腦袋冷靜下來我就會馬上回來,所以請你先睡吧。」
「……是啊……」
「不是,現在沒有餘力去想那樣的事情。」
露蒂笑起來時,強尼彈奏起新的樂曲。那是會令人覺得感傷的旋律。不久強尼開始唱起歌來。
就是現在
伍德隆看着斯坦小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事?不,反正你也是睡不着吧?」
「知道了,我會相信的。」
「可是、現在不行。很抱歉……」
「……你的臉頰怎麼了,腫起來了喔?」
「我……現在馬上就想把這隻手繞過你的背後,用力地緊緊抱住你……」
這麼說着彈起魯特琴。
「是強尼,剛剛在走廊有遇到他。」
「雖然應該是很累了纔對……」
斯坦嘆了口氣。
集合在旅店大廳的斯坦等人,立刻就前往設置着集積透鏡炮的塞依卡魯特城中庭。
「喂,沒有看見強尼的人呢?」
在路上露蒂小聲地說。
斯坦點點頭說道。
「就像是幻影一樣呢……」
露出淺淺的微笑。
在中庭裏助手與將軍們已經集合完畢,正在等待着斯坦等人。
集積透鏡炮不傀是使用了許多的透鏡,外表看來就是個複雜的裝置。阿爾梅達、克雷斯達、哈梅茲的特殊透鏡應該也被有效的組裝進去了纔對。
雀兒喜在中庭的角落一副覺得很無聊的樣子,不過一看到伍德隆的身影,就馬上腦蹦跳跳地揮着手。
「準備好了吧?」
面對魯維因的詢問,斯坦點點頭道。
「嗯,隨時都可以!」
「集積透鏡炮,發射準備!」
助手打出信號。
斯坦抬頭看向天空。
外殼將天空覆蓋住,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藍色光輝。
(這個能夠破壞掉嗎……?不、不破壞掉是不行的!)
「對沖擊、對閃光防禦。發射!」
嘶嗡……
傳出透鏡能量被凝聚起來的聲音,主透鏡被染成紅色。
「緩衝……?」
「我知道的啦。走吧,到戴伊克諾夫特去。」
「有人在嗎?」
「我不知道啊,什麼都看不見嘛……啊,有了!」
斯坦等人抬頭看向天空。
在飛行龍滑進裂縫,衝出到外側的瞬間,外殼就恢復成原狀了。
『那是司令用性命作爲交換纔打開之通往天上的突破口。要是搞砸了我可不饒你喔!』
伍德隆指着剛剛纔形成的裂縫。
『那是能量緩衝裝置。』
『以最大輸出功率攻擊拉第斯羅!出力可以提升到什麼程度?』
露蒂的眼中閃耀着光芒。
紅色的光往上攀升。
嘶嗡——!
「能量……擴散掉了?」
飛行龍到達戴伊克諾夫特的下方後,從貝爾格藍特連接艙口進入內部。
這麼說完後,助手把頭低下來。
伍德隆以像是要抓住助手領子一樣的氣勢追問着。
『很好,這樣就夠了。』
助手動搖的模樣相當可憐,感覺整個中庭都因此而顫抖了起來。
「斯坦先生,有件事情要請你幫忙。請你按下發射按鈕。裏托拉大人……雖然只是很短暫的時間,但他讓我擔任助手,我也將他當成老師一樣景仰着。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能量……」
「我在這裏……可是這裏是哪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惡!難道就沒有其它辦法可想了嗎?」
『是的,從地面上的生物吸取。首先會從花或鳥等比較小型的生物開始滅絕吧。然後總有一天,你們人類也會被吸走能量、滅亡……』
『是又如何,人類是每天辛苦地生活,爲了延續他們的生命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不可以讓他們滅亡。這樣的心情就算是身爲守護者的我們應該也沒有改變過。』
「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是露蒂。
「那你說那是什麼東西?」
「不要到現在這種時候纔跟我說出力不夠!」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這是用你的設計圖做出來的吧?!」
助手側眼看着透鏡炮。
「……知道了,我來按吧。」
「透鏡炮,發射!」
助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什麼……!」
衆人騷動了起來。
「剛纔真是好險呢!」
「裏托拉大人!」
瑪莉與菲莉亞的聲音從左右相反的方向傳過來。
露蒂感到很氣憤。
『就是能量的吸收裝置。』
伍德隆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在斯坦一邊摸索着一邊前進時,周圍被像是會讓入耳鳴一樣的寂靜所包圍。
那是裏托拉最後的一句話。通訊機傳出很嚴重的雜音。
斯坦催促着裏托拉。可是,那對他們是很痛苦的選擇。
「各位,你們都在嗎?」
紅色的光垂直而強勁地往上升。
「不,那份設計圖很完美喔。」魯維因說道。
斯坦等人乘坐的飛行龍不斷地往上攀升。
「啊,外殼上有個洞!」
外殼在蠕動着。簡直就像是動物的傷口在恢復一樣,慢慢將那裂縫變細變窄。
『你想死嗎,裏托拉?』
「……我在這裏。」
「斯坦,在外殼還沒復原之前趕快坐飛行龍上去吧!」
太陽光從裂縫照了進來。
「你說什麼?!」
「那是哪裏出了問題?」
『請冷靜下來。你們知道外殼散發着藍色的光芒吧?剛纔弄清楚那是什麼了嗎?』
助手忙碌地對士兵做出指示,然後在結束之後來到斯坦的身邊。
透鏡炮的紅光停留在外殼的內側,然後就消失了。
就在覺得拉第斯羅被光包圍住時,發生了大爆炸。
「嗯,什麼方法?」
『各位,打開通往天上的道路!』
斯坦將拳頭舉了起來,不過什麼事都做不了。
助手也以不敢相信的語氣這麼報告。
『……』
斯坦開始跑了起來。
『攻擊沒有能量緩衝裝置的地方。幸好,拉第斯羅符合這個條件啊……斯坦,再使用一次集積透鏡炮。朝我射擊!』
斯坦喃喃自語時,露蒂呼喚着同伴。
亞託懷特進行說明。
「把限制器除去後可以到一一〇……不,勉強可以到一二〇%。」
伊肯迪諾斯說道。
斯坦問道。
「各位,要小心喔。在黑暗中要是被襲擊的話馬上就會完蛋啊。總之先往上走吧。」
「其他人呢?」
可是,應該被打成碎塊的外殼卻沒有任何變化。
斯坦在按鈕前待命後,助手大聲喊道。
『各位,請保持鎮靜好好的聽我說。用集積透鏡炮沒有辦法破壞外殼。』
『神官。』
「真是多虧了貝陸塞利歐姆呢,出力整個都不一樣了!」
斯坦可以感覺得到,狄穆羅斯一直在忍耐。
貝爾格藍特的內部像是有濃厚的黑暗在黏稠地流動着一樣黑暗。
就在此時,助手的通訊機響起嗶嗶嗶嗶的聲音。
到達外殼。
『請等一下,伍德隆殿下。這不是助手的錯。透鏡炮不可能會破壞不了外殼的啊?』
不互相出聲確認的話會走散啊,斯坦這麼想。
狄穆羅斯低聲說道。
「……騙……騙人的吧?」
斯坦堅定地回答狄穆羅斯。
「從地面上?」
「呼——,勉強安全上壘。」
『現在還沒有辦法下定論,但是大概是透鏡炮以外的某種……』
「好!」
「是。」
「好黑啊……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好痛……撞到牆壁了!」
「不、不可能會是那樣的!」
斯坦等人一臉愕然,無法立刻做出回答。
『不要那麼着急啊。也不是說沒有方法可行……』
伍德隆喊叫着。
露蒂與瑪莉互相看着對方。
那簡直就像是裏托拉的遺志一樣,將斯坦等人籠罩在聚光燈的中央。
『天上的傢伙們打算在外殼上建造新的世界。爲了那個目的需要大量的能量,因此用那藍色的光芒吸取,就是這麼回事吧?』
裏托拉沉默了下來。
斯坦呆呆地看着。
露蒂問道。
纔剛想着聽到了唏唏嗦嗦的聲音時,手電筒亮了。
「我從剛纔開始就在找這個了。」
露蒂在光圈中露出笑容。
「不要因爲很暗就做出奇怪的事情喔!」
「誰會啊,現在是做那種事情的場合嗎?」
斯坦從露蒂手中接過手電筒後往四周照去,終於找到樓梯。
「快點,大家好像都已經先走一步了!」
在被認爲是最上層的場所,燈被點亮着。
「很抱歉,這麼晚纔到。」
斯坦與露蒂對伍德隆等人打招呼。可是,他們維持着背對這邊的姿勢沒有動作。
「怎麼了啊?」
露蒂這麼問時,伍德隆轉過身來。
「你們……看看這個。」
「啊?」
在那裏放置着無數的靈柩。因爲棺蓋是透明的,所以可以清楚看見蒼白的面孔。
「……爲什麼死人會……?」
斯坦的表情變得僵硬。
『死掉了這樣的說法並不正確。他們正漸漸地甦醒過來……靠着吸取地上的能量。』
伊肯迪諾斯說道。
『古代的天上人竟然沉睡在這種地方!靈柩與能量緩衝裝置是直接相連的吧。斯坦,把這種東西破壞掉!』
「里歐,把這些傢伙解決掉!」
「嗚!」
『戴伊克諾夫特在往下降,這樣下去會墜落到地面上……又會引起很大的災害啊!』
就在斯坦心想「難道會就這樣墜落嗎?」而要放棄的時候,狄穆羅斯說了。
「哦?」
「嗚哇!!」
斯坦的手臂上雖然流着血,不過還是勉強讓狄穆羅斯沒有掉下去。
「世界是我的東西!我會再一次支配天上、支配甦醒的民衆。地上人也都會像這樣!」
「……讓我、解脫吧……快點、把我、殺掉……」
米克多藍似乎很確實地將神之眼的能量吸取到自身的內部。
守護者的劍尖刺在變形蟲上。可是,因爲受傷的關係使不上力,無法將劍刺到更深處。
「哼!你們這些虺蟲們怎麼可能打得倒我?」
斯坦用狄穆羅斯施展連續突刺。
斯坦等人通過靈柩之間,小心翼翼地往深處前進。走到通道盡頭時,門自己打開了。
「受死吧!」
「真是令人討厭的傢伙啊!」
「一點也沒錯,我復活了。」
「等一下,這是怎麼了……?」
面對目中無人的天上之王,露蒂憤怒地說道。
米克多藍變成有着紅白斑紋的變形蟲。每當身體有動作時,核心水晶與像是巨大化人類眼球的物體就會在表皮上出現,然後又沉下去。
伍德隆面對以嘶啞的聲音懇求着的里歐,忍不住將伊肯迪諾斯抽了出來。
「幹掉了啊……終於……」
里歐被消滅淖了。
「……殺了……我……」
斯坦這麼說着將狄穆羅斯拔了出來。
「米克多藍……那是實體嗎?!」
伍德隆以苦惱的表情這麼說。
在米克多藍像是在嘲弄她似地笑起來的時候,斯坦等人因爲里歐開口說話而大厭驚訝。
米克多藍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朝斯坦點點頭。擁有淡紫色核心透明的神之眼被安放在他背後。
里歐沒有回答。
「喔喔……很棒喔。湧現出來的力量像是會從身體溢出來一樣啊!」
瑪莉拿劍砍了下去,但卻被變形蟲的皮膚給彈了回來。
「閃空裂破!」
「哈哈哈哈!怎麼樣啊,與死掉的弟弟感動再會的心情?他現在不過是被我操縱的傀儡而已啊!」
絲毫沒有打算擦去落下的淚水,露蒂憤怒地這麼說。
「……」
斯坦將狄穆羅斯橫向揮動後暫時拔出來,將左手放到握着劍柄的右手上。然後瞄準隱約可從變形遇表面看見的核心水晶。
里歐的臉和身體變成了濁黑色,眼球不曉得在看哪裏而沒有焦點。
突然,腳下激烈地搖晃了起來。
「這根本就不是里歐啊!」
「把我殺掉,把我殺掉,求求你們把我殺掉!」
斯坦拼了命地站穩腳步,狄穆羅斯說道。
伍德隆的伊肯迪諾斯砍進變形蟲的肉裏。
米克多藍故意稱讚伍德隆等人。
「嘎啊啊……只有我一個人死掉怎麼可以……我的人民還有你們……所有人一起下地獄去吧……嗚咕哇啊啊啊啊~!」
在狄穆羅斯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的時候。
露蒂喊叫着。
斯坦用狄穆羅斯擺出架式,但是因爲傷口的疼痛而顫抖着。
斯坦瞪視着米克多藍。
「你還滿行的嘛!」
斯坦聽了勃然大怒。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
被變形蟲抓住慣用手,斯坦翻了個筋斗倒了下來。
米克多藍伸長後,迅速移動着想要用那具有彈性的皮膚將斯坦纏住。
「里歐……」
米克多藍很愉快地拍了拍手。
「操縱毀壞的肉體有什麼意義?里歐的心在其他的地方守護着我們啊。你懂嗎?我……可以感覺得到弟弟的存在……」
露蒂與菲莉亞會皺起眉頭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是米克多藍吧。混帳,給我出來!』
「你說什麼?」
「真是令人愉快,身手很不錯嘛。」
「烈空刃!」
「……里歐?不要啊啊啊,里歐——!」
在正前方,有個體格魁伍的男人站在那邊。
「哈哈哈,你能贏得了我嗎?」
變形蟲鬆開手臂,啪噠一聲掉在地上。
「太過分了……你到匠要玩弄人命到什麼地步纔會滿足?!」
米克多藍倒了下來。
被操縱的肉體壓抑住心靈的波動,里歐揮舞着夏露提耶朝伍德隆砍了過去。
向後仰起的脖子軟綿綿地溶化,藕斷絲連地掉了下來。
「氣勢驚人的小姐,不要那麼興奮。我爲你準備了特別的餘興節目……喂,你可以出來了!」
「光束衝擊——!」
「怎、怎麼了?」
晃動的幅度越來越激烈。
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呼哈哈哈,那種劍是不會有用的喔。」
米克多藍很得意的對露蒂這麼說。
「跟那個時候一樣……」
「不過爲了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我要跟你做個了斷!」
米克多藍握着貝理塞利歐斯。拿着劍的手唰地舉起來後,神之眼開始綻放光芒。光像是白色的蛇一樣地扭動着。
「幹掉了嗎?」
嚇了一跳想要跑過去的露蒂停下了腳步。
『歡迎光臨,愚蠢的地上居民啊!』
「你……不但用貝爾格藍特切割地面,竟然還想把那些能量佔爲己用,到底是打算要做什麼啊?」
注視着變得一動也不動的變形蟲,斯坦戰戰兢兢地這麼說。
「不可原諒!這次換我來當你的對手,放馬過來!」
『我在這裏啊,不會逃也不會躲。就這樣朝裏面前進,穿過門就可以了。讓你們瞻仰一下,你們拼了命在尋找的神之眼吧。』
斯坦將左手放在地板上,撐着身體站起來。
伍德隆用伊肯迪諾斯將攻擊格開。接着菲莉亞迅速地將克雷門提指向失去平衡的里歐。
米克多藍扭動身體。
「里歐!你還活着?!」
露蒂的亞託懷特把纏在上面的變形蟲切斷。
斯坦想起格雷巴姆在海德堡城的最後下場。
用盡渾身的力量刺向水晶。劈哩……傳出了東西裂開的聲音。
露蒂用力地點點頭。
「各位守護者,能夠成爲第二形態真是最好不過了。只是事到如今,那種東西對已經復活的我也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不過是幫你們準備了有趣的餘興節目而已啊。哈哈!」
在弟弟剛剛還站着的地方,只有露蒂的尖叫聲空洞地迴響着。
「斯坦!」
接到米克多藍的命令,里歐拔出夏露提耶。夏露提耶已經失去原有的光芒,看起來就像是鉛做成的棒子一樣。
「啊?!」
「雖然可憐,不過這是爲了你好。不要怪我……」
「是……是怪物啊!」
克雷門提喊叫着。
緩緩地出現在露蒂面前的是里歐。
『斯坦……把外殼破壞掉!』
「咦?這種事情辦得到嗎?」
伊肯迪諾斯說道。
『各位,請將我們刺進神之眼。讓核心水晶進行共鳴振動,以引發連鎖性的爆炸。要破壞外殼就只剩下這個方法……』
由於激烈的搖晃,而傳來天上人的靈柩破裂的聲音。菲莉亞看見掉出來的屍體而發出尖叫聲。
「等一下,做了那種事情的話你們會死掉啊!都一起戰鬥到這裏了,以後永遠見不到面什麼的我絕對不會接受的!」
斯坦這麼說時,狄穆羅斯卻這麼回答道。
『沒關係的。』
『要拯救世界不被破壞就只有這個方法了。快點!』
「可是……」
「我自己的心臟應該會先炸掉吧?」斯坦想着。
露蒂與菲莉亞低着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領悟到,除了聽從狄穆羅斯的話以外,沒有其他辦法。
『伍德隆毆下!請像個國王一樣在前方帶領着大家吧。快!』
「……我知道了!」
受到伊肯迪諾斯的催促,伍德隆往神之眼靠近。
「每代都侍奉着我凱爾文王家的事蹟,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伍德隆殿下!』
用力閉上眼睛,伍德隆將伊肯迪諾斯插進神之眼。神之眼很意外地沒有抵抗的就接受了守護者。
將嘴脣緊咬到流出血來的菲莉亞,接着將克雷門提刺進去。
斯坦·艾爾隆向前跑着。
露蒂用關朗的聲音這麼說,指向設置在廣場中央的東西。
『命運傳奇命運傳承者下卷』完
其實,我是第一次經手遊戲小說化的工作。
斯坦等人被從座位上甩了出去。在漸浙遠去的意識中最後看見的東西,是天空那清澈無比的藍色,以及耀眼的太陽——。
飛行龍似乎很受小孩子歡迎,有好幾個小勇士坐在其背上。小孩子的嬉鬧聲聽起來十分地天真無邪。
「既然如此那不是很好嗎?你看,就在那裏。」
露蒂提議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土砂朝向被捨棄在黑暗洞窟中的暗黑鋼弓,不斷地傾注而下。
但是,一聽見露蒂的名字,同伴們一起低下頭變得沉默了起來。
菲莉亞對大家說明。
菲莉亞將果汁分給大家。
斯坦目不轉晴地注視着抱着整箱飲料的露蒂,露出了笑容。
露蒂張大了溼潤的眼睛。
「是啊,沒有拯救了這個世界真正的功臣啊。」
將嘴巴噘起來的斯坦,突然不知道突然被誰敲打後腦勺。
露蒂轉過頭將亞託懷特刺進去。
噗哧一聲笑出來的是應該正在夢鄉中的雀兒喜。
狄穆羅斯斥責道。
「大、大家是怎麼了,感覺好差勁啊!」
尾聲
「接下來要去哪裏?」
指向維持着坐姿睡得很安祥的雀兒喜,瑪莉笑了起來。
「你好慢喔,最早提出要在一年後見面的可是你呢。你看,等你等太久雀兒喜都累到睡着了。」
打扮得很誇張的西汀家三公子,在彈響魯特琴後拋出飛吻。
「原來是這樣……」
大家好,我是矢島さら。
構成外殼的土砂回應來自地上的黑暗呼喚,被吸引集中到一點後往下掉落。那是位於卡爾巴雷依斯垃圾園的垃圾山——。
「謝謝你……亞託懷特。我最喜歡你了。」
斯坦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地回答。
(咦?發生了甚麼事嗎?)
「好痛!做什麼啊……」
「露蒂?」
在飛行龍起飛後過沒多久,產生了最初的爆炸。然後穿過被炸開的洞,開始往下降。
「話說回來,那個……」
「嗯,是啊……」
露蒂嘆着氣這麼說。
斯坦等人拼命壓抑着想要轉頭回去看的心情,朝着飛行龍跑過去。
「對啊,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聊。」
整個外殼上出現細小的裂痕。
衝進大家所指定的達利爾傑依特紀念公園後,很快就看見同伴坐在長凳上的身影。
一股嶄新的風吹過,使剛長出新芽的樹叢搖動了起來。
「這個給你,據說是奧伯隆果汁的新產品喔!」
「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才短短的一年真的讓人都認不出來了……」
伍德隆朝斯坦露出笑容。
『這樣就好了,菲莉亞。你變堅強了呢!』
因爲戴伊克諾夫特引發了大爆炸。
伍德隆眺望着龍並如此感嘆道。
「要不要去那邊的廣場看看?」
「哦,這個做得很不錯。」
在瑪莉答話的時候,可以看到強尼進入公園的身影。
後記
斯坦邊走邊喃喃說着。
蔚藍的天空,在公園裏的人們都享受着太陽的恩惠。
露蒂這麼說。
斯坦將狄穆羅斯深深地插進神之眼。
過去從地上吸上來的土塊被衝擊打碎,飛散下來的土塊對飛行龍造成強烈的衝擊。
那反應成爲誘因,所有人都嘻嘻地笑了起來。
「連你也要從我身邊離開了啊……」
同時失去總帥與主要幹部的奧伯隆公司,現在是由塞依卡魯特王在輔助其經營。透鏡產品所產生的利益被平均分配給各個國家,被利用來作爲復興的資金。現在世界或許正爲了相同的目的而慢慢地成爲一體。
「嗯,我們法達利亞也正在進行重建的工作。」
露蒂也報以笑容。
「抱歉抱歉。沒有啦,因爲城鎮整個都變了樣,所以迷路了。」
『不論什麼時候都要守護着還是嬰兒的你……克莉斯·卡特雷特是如此期望的。露蒂,你已經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來吧,快點動手!』
「一點都沒變呢!」
「只掉落到垃圾園裏,把垃圾都掩埋起來了吧?聽說那裏已經脫胎換骨成一片美麗的土地?人們的生活也慢慢變得富裕了起來。」
斯坦眺望着已經被整頓得相當美觀的街道。
「嗯,那是當然的!」
「喂~——!」
斯坦的臉色變了。
請快一點,伊肯迪諾斯這麼說。
「斯坦先生!」
斯坦等人離開公園,走在熱鬧的街道上。胸中對接下來要開始進行的事情,感到興奮不已。
『命運傳奇命運傳承者上、下卷』終於完成了。
露蒂淚流滿面,用顫抖的手緊握住亞託懷特。
「呆站在那裏做什麼啊,你這個鄉巴佬!快點讓開啦。」
「不可以感到悲傷呢……」
「我說各位,先撇開這些不談……那個,露蒂不會來嗎?」
「這是國王找人制作,包含有爲了不要再次重複同樣錯誤之意義的擺設。」
瑪莉露出苦笑。
(狄穆羅斯、各位,請你們好好看着我們今後所創造出來的世界!)
『去吧!不要再讓世界被封閉在黑暗中了喔!』
「克雷門提……」
『在最後我要告訴你。活下去!在我們逝去之後,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吧……然後要增加你的後代子孫。讓你所擁有的資質代代相傳下去。這樣的話和平一定會……』
耀眼的天空讓抬頭向上望的斯坦眯起了眼睛。
「呦——!大家過得還好嗎?歡迎光臨本大爺的音樂會!」
「母親……?」
那是令人懷念的飛行龍。並不是實物,而是縮小成三分之一的擺設。
最早轉過頭來的是菲莉亞。
「不過……總覺得好像缺了些甚麼。」
地面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搖晃。
菲莉亞也不解地歪着頭。
斯坦終於把最想說的話說出口。
「可是我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沒錯吧?」
「到可以讓大家輕鬆聊天的地方去吧。」
『斯坦,你在做什麼!』
「嗯?什麼事?」
斯坦道歉時,被雀兒喜倚靠着的伍德隆點點頭。
「這麼說來也是呢。」
大概是爲了這一天新買的靴子的關係吧,腳尖覺得有點痛。
「吶,我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那個時候,被破壞的外殼沒有掉落到整個地面上呢?」
斯坦大聲地喊道。
「不行了,雀兒喜忍不下去了。斯坦那張臉……」
『不是那樣的。露蒂,我永遠都和你在一起……和你母親的約定也好歹算完成了。』
「對不起。對不起了,各位……」
當然,因爲斯坦與露蒂等角色並不是我自己創作的,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感到有點困惑……不過在不斷寫下去地過程中,我就漸漸地越陷越深了。
原創角色是要一邊寫一邊「培育」,而和斯坦他們則比較像是「認識」的感覺。
在認識之後,因爲氣味相投而成爲朋友……就像這樣。
尤其是試着交往之後,發現與第一印象有落差,而讓人覺得是個好人的角色就是瑪莉·艾潔特。
在實際開始寫她之前,我一直認爲她有着缺乏感情的一面,但事實卻出乎我的意料。
「不太會鹹到害怕或是懷疑他人」正如在本書中讓露蒂這麼說的,她堅強到能夠接受各種事物真實的一面。
雖然有着與達利斯之間的悲傷經歷,不過像瑪莉這樣的女性還滿理想的呢。即使是被法達利亞美貌的新王追求(?),依然嚴守着己身的貞節(笑)。
里歐、菲莉亞、斯坦、還有露蒂也是,總之所有人都沒辦法說出自己想說的話而拼命掙扎,讓人覺得很可憐。
在因爲所有人的活躍而拯救了世界之後,會讓人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雖然1年後再會場景的舞臺,在遊戲中是在菲茲卡魯特利尼村斯坦的家,但我硬是改成在達利爾傑依特。那是因爲我很想再次將斯坦拉到塞依卡魯特來,而且我認爲這麼做的話在逐漸復興的城鎮應該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纔是。要是各位讀者也能預感到這一部份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最後……在撰寫這本書的時候,受到アスキー第六書籍編輯部的高瀨恭子非常多的照顧。要是各位讀者能讓我和喜歡強尼的她一起聽聽大家的感想就太好了。
那麼我們就在某處再見吧!
一九九八年四月
矢島さ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