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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者(slower)

《逆蘇格拉底》 · 伊坂幸太郎 · 1.5萬 字

現在

「唐·科萊昂,爲什麼有擅長運動和不擅長運動的人存在呢」

「又不是哪個比哪個了不起」

「但是,跑得慢的話會被笑的」

「有誰會笑你」

「特別是女生會笑你」

「有這樣的女性嗎」「有的」

「那麼,看我滅了她」

說完之後悠太笑了出來,我也高聲笑了出來。那是上體育課,坐在操場角落裏的時候。和其他的同學稍稍遠離,兩個人窸窸窣窣的說着什麼。我沒有看過電影《教父》。悠太所說的是在電影開頭歐,很多人想黑手黨頭子唐·科萊昂進行委託的場面。唐·科萊昂身材魁梧十分可靠,很快就會解決我們的煩惱的,悠太這樣說道,我們兩個有煩心事了就會像這樣「唐·科萊昂」來平息不安的心情。

伴隨着信號,同學們跑了出去。看上去都挺快,大概是陽光的原因吧,速度閃爍着光輝。將一起起跑的男生,漸漸甩在了後面。而在旁邊一點的女生們,注視着颯爽前進的男生。

「唐·科萊昂,果然跑得快的話比較受女生歡迎啊」

「唔嗯。那麼」「是」「看我滅了他」

我們看着剛纔自己五十米的成績。那遠遠凌駕於小學五年級男生平均成績的數值,讓我們愈發跟到自己存在的渺小。

「司至少比我要快」悠雖然這麼說,不過也就是0.2秒的差距,純粹的是矮子比高。

「可悠太聰明啊」

「就算聰明在班上也沒什麼用啊」

悠太會去進行中學入學的考試吧。我雖然在意,但是沒有問。要去參加考試就要去補習班就要花錢,所以我是最開始就打算上公立的,當然也不是我自己決定的,可以說是一早就決定好的,雖然又聽說我們年級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會去參加考試,但是一想到悠太不在的學校生活,就像身體多了一個空洞一樣的萎靡。

「怎樣才能跑得更快呢」

「因爲有生來決定的部分,是怎樣都沒辦法的,這就是遺傳」悠太感嘆道。

「比如說經常在漫畫裏看到的,主人公腳上其實綁了重物」

五十米還在進行中。身高最高的近藤修出現後,身旁頓時發出歡呼。

不過是才暑假過後轉學過來的女生站在起跑線錢。個子不高皮膚很白,最開始的自我介紹都幾乎小的聽不見。還記得有誰說了「聽不見」之後她身子縮起來的樣子。女生的場合,和男生和雖然有些不同,但運動仍然是很重要的,被大家高看一眼的話,在教室中的處境也會好得多。所以我們之外的學生,雖然主要是女生,也都或多或少的對高城KALEN接下來的表現表示出關心。

現在

「自誇的人最終會輸的」

隔了一會悠太抬起頭,「啊,轉學來的那個,跑得快嗎」說道。

剩下的兩個人,說快也快,但也不是特別快的同學,佐藤君和加藤上。

「還有,村田也是」

本來可以簡單的按照五十米的記錄從快到慢選就行了,但因爲第六個男生說出不想跑之後事情變得複雜起來。要說該輪到下一個了,但他說「我也不想跑啊」,要說確實這幾個的記錄都沒有太大差別,所以「爲什麼那傢伙說不想跑,我就必須要跑不成?」這樣的不滿也是可以理解的。

「體驗和創造回憶?」一起和涉谷亞矢在一起的女生像是捧哏一樣說道。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被這麼說確實挺讓人高興的。高城KALEN也感到和悠太一樣的“負罪感”了吧,緊跟着村田花到了操場上。

「是」「看我滅了她」

「也許是這樣」

現在

「這樣的話,一部分真的困擾的人,比如我和悠太這種,被選上選手後會非常不適的少數的一派的心情就無法顧及到了」

「少數服從多數不好嗎?」

「悠太,真懷念啊」

「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和司當中,只有我」

「這種東西干擾到你了嗎」

我說了這些的嗎,白髮的磯憲問我。

「也不僅是悠太了,其他還有沒被抽中接力的人啊」

「老師,我們不自誇的」

「老師,你那時候怎麼想的呢,有沒有覺得B組會很慢的不安呢?」

磯憲,聳聳肩「沒有啊」。「能夠順利決定,真是太好了,僅此而已」也不知打說的是不是真心話,身體搖晃笑起來。

暫且回顧一下吧。

「長大了以後即使成了有錢人,成了名人,還是不要以此自誇比較好」

我強烈的如此主張。面向從小學五年級到畢業爲止的兩年間,擔任我們班主任的磯憲。那個時候,幾乎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就像是我們大哥哥一樣的老師,現在已經是白髮累累身材也發福了。所謂的「磯憲」,不過是姓名縮讀的綽號。現在這種場合下,雖然還是想以這種綽號相稱,但總會覺得有些失禮果然是我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證明吧。

「就像短笛魔王的袍子一樣?」

「如果這裏表現很快的話,那麼涉谷也會心急的吧」悠太說出了期待。涉谷亞矢是女生的中心人物,運動能力很好。不知道她父母是做什麼的,不管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還是不良兩親的子女都不會覺得有什麼違和感。

五年級的時候,磯憲對走廊上的我和悠太,以像要告訴我們世界的祕密一樣的聲調說道。

在高城KALEN轉校來之前,村田花在班上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比其他同學更加優秀的部分,而且又不是那種吵吵鬧鬧的女生。說起來就跟我一樣,但我好歹是有悠太。所以高城KALEN的到來,對於村田花來說一定是幸運。

自己的哪裏潛藏着開關,按下去的時候多餘的外殼倏然滑落,萬能的我就此出現,這樣的情景實在讓人憧憬。

「悠太不用在這的」

「可惜了」悠太嘆息道。

從結果來說,涉谷亞矢的不安以杞憂結束。高城KALEN跑步的方式,即使不用看最後結果也能很明顯看出是運動不行的人。

「以前特別是這樣。小學的時候體育好的孩子人氣也高,到了中學的話,是有趣和帥氣的孩子,到了高中,時尚的人氣高。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唐·克萊昂。爲什麼會有運動會這種東西嗎?」

這麼說着我看向村田花,和跑完步的高城一起,坐在那裏的她,確實還是和平常一副暗淡的神色,卻好像還有一抹欣喜。

身爲年級委員,對我們也很親切,長得也挺好,雖然從沒想過想成爲近藤修那樣,因爲總覺得那樣想就會是自己的一種背叛,但也總是想象近藤修本人一定每天都過着愉悅的校園生活。

沒有往常那種真心愉悅的氣氛,只從嘴裏蹦出幾聲乾笑。

「涉谷亞矢提議抽籤的」

「唔」

「真想回家玩遊戲啊」出校門的時候我這麼說道。

我是第三個。從村田花接棒蹬踏地面。因爲聽說過手要大幅度擺動起來比較好,所以就拼命的擺動手臂。喘不過氣來,覺得不行的時候終於是看到了加藤桑,把接力棒給了她。

「這樣啊。你們不是每次都一起嗎。」磯憲眯起眼睛。「那真是段不錯的回憶。忘不了啊」。

「就這麼不喜歡嗎?」

未來

「接力不是一直都選那些跑得快的嗎」

「等到你們長大了會有人氣的可不會是跑得快的哦」

「小學的時候?」

「唐·科萊昂,反正也要輸得,還有練習的必要嗎」

這樣的話涉谷亞矢也就很自然的提出了第二組由抽籤來決定的提案。「A組以勝負爲主,B組怎麼說呢」

「因爲那些本來靠着速度就應該能成爲B對的人會抱着這樣做對自己也沒什麼損失的心情而賭上抽籤決定,而其他的大多數人因爲嫌麻煩而就贊成了抽籤」

「你媽媽嗎」「是」「那麼」「啊」「怎麼」「你母親我就不滅了吧」

「反正肯定很有人氣啦」我說完磯憲笑了。

運動會就在十天後,各個學年也開始進行自主的接力練習了。我們B組本來就沒有想贏,一定要說的話,也就只有不受傷就好了唯一一個願望所以根本沒感到練習的必要,但大家還是都覺得至少練習一下接棒比較好。

「老師,小學的時候,體育不好真是致命的誒」

想是對會不會比自己運動更好,跑得會不會更快很是關注吧。

「近藤,就是近藤修嗎。啊啊卻是那個孩子運動不錯,又不炫耀。現在怎麼樣了呢?」

「不要」

磯憲笑了。「和顯不顯眼沒有關係。只是,對司和悠太印象很深。那是五年級的時候吧?是不是有接力比賽?」

「全力奔走的場面,基本上就沒有。你根本就沒有展現自己跑得快的機會」

「我沒有被抽中,當然會覺得鬆了一口氣,但也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讓我陪着練習一下吧」悠太說道。能夠誠實的說出這種想法,也正是悠太的優點吧。

「但是那個時候,悠太說了」

未來

圍繞着其他兩個,佐藤君和加藤桑爲中心展開接棒訓練後,試着跑了一下。我們四散到一圈兩百米的跑道上。正式比賽的時候最開始三個人都是半圈,收尾的人跑一圈,我們現在練習就四個人跑一圈看看。以男生,女生,男生,女生的時候順序。以前雖然基本上都是安排男生跑最後一棒,但大概是有人說男女要平等,現在就不太在乎了。

「您還記得嗎?」磯憲在那之後應該也帶了不少班級,基礎過了許多孩子纔對。

「我們這樣不顯眼的學生?」

「雖然不能說全部,但這個意外的還記得」

「對,就是這個」

「但饒是這樣抽籤也太胡來了。我們需要大家都能夠同意的方法」磯憲還是冷靜,穩健的說道,然而涉谷亞矢更加冷靜,「那麼,就用投票來決定抽籤要不要採用了,怎麼樣,老師」「民主主義」。

記得很清楚,在問了有人反對嗎之後,首先村田花就紅着臉舉起手來。是從心底不想去跑接力吧。即使罕見的進行自己意見的表達,也要反對抽籤。然後似乎是被村田花的勇氣所帶領高城KALEN也怯生生的舉起右手。接着我和悠太幾乎同時舉起了右手,然後就是稀稀拉拉的,都是一些不擅長運動的學生,然而不用數都看出我們完敗了。

我說完後,磯憲沉默着放寬了表情。

「抽籤被定爲接力的選手了」

「啊」我苦笑起來。「不過悠太沒有參加」

「就是啊。老師,還有村田也是。柔弱的人總是這樣的命運」現在真想告訴那個小學五年級眼前一抹黑無比絕望的自己,沒什麼,長大後都會笑對這一切的。

《七龍珠》的短笛魔王。身穿很重的袍子進行修行,戰鬥的時候就把袍子脫下。落在地上的袍子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咣噹聲,短笛也終於開始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那,長大後誰會有人氣的」

「真想幹脆就那天說感冒了請假不來」

「而且你還抽中了跑接力」

「涉谷鬆了一口氣吧」

接力賽的選拔是由每個班推出兩個隊伍。一個隊伍四個人,所以就是選八個人。先選那些跑得快的五個很快就選出來了,但那之外其實大家都差不多。

「司,快看。涉谷一副非常在意的樣子」悠太說道。

「誒」悠太反問道。

「原來如此」

「老師,我在那個時候,意識到了民主主義的欠缺點」我對磯憲說道。

「不聲張,以此自誇?」

「那個時候,老師也是這麼說的。我和悠太在走廊上嘀嘀咕咕的說着不喜歡運動會的時候,您就正好過來了」

「說了的。因爲如此,沒成爲有錢人也沒有名,根本就沒有自誇的契機,這不就長大了」

「說那又跑得快,又不自誇的近藤君不就無敵了嗎?」

「是吧。爲什麼放學後還必須要練習跑步不可啊」

「即使跟家裏人談了,也只是對自己說努努力不就好了」

磯憲目光發亮,「有錢的傢伙」,而我們「不是吧?」回道。那時是想到了老故事和漫畫的世界裏最強的都不會是有錢人。磯憲微笑着,「但是,最最後不聲張,自誇的人才是最後的勝者」

「那個女的嗎。嗯,那麼」

大聲調整呼吸的同時集合過去。

「唔嗯」佐藤君一臉難色,「嘛,大概就是這樣了」看着旁邊的加藤桑,她也應了一聲。

和他們兩個速度相比,我和村田花明顯偏慢,拉低了整體的時間。然而,他們沒有一點嫌棄的樣子或者顯露出來,說「我們的目標,就是不要受傷就好」,真是有夠貼心。

而不貼心的人,也是有的。就是在稍遠的地方進行練習的涉谷亞矢。從我們的旁邊走過去的時候,故意說着「這可怎麼辦啊,這樣看起來要被拉一圈了」。也不是嘲笑,而是「太慢的話也會引人注目的,沒關係嗎?」一副擔心的樣子,煽動我們這邊的不安。

「那涉谷就到我們隊裏來啊」佐藤君說道。

「這可不行。這樣兩邊的速度等於都平均下來了,是兩敗的局面啊」

「就是」旁邊女生符合的樣子讓我有些嫌惡,但也什麼都沒說低頭下去,也明白只會用鞋子踢土的自己真是太過懦弱了。

「啊,那個」高城KALEN突然說道。

「誒?」

「涉谷桑如果能告訴我們跑步的方法的話也行啊」「怎麼樣」

也許是爲了村田花,高城KALEN雖然說得支支吾吾,倒也是清楚表達出來了。

「我嗎?」涉谷亞矢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滿面堆笑搖手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什麼跑步的方法。自己雖然可以跑得快,但教不了你們」

「這樣啊」高城KALEN遺憾的說道,但大概是在這樣的語調中感到些許責難之意的樣子,我反正是沒有感到,但涉谷亞矢本來就比較敏感,說道,「高城桑,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

「誒,沒有啊,怎麼突然這麼說」

「之前就這麼想了,高城桑,總是一副在說我什麼的樣子。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的事啦」高城KALEN搖頭道。「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涉谷亞矢誇張的聳了聳肩,一句「算了」就要離開。

但大概這時感到我們太沒有鬥志的樣子,高城KALEN說,「大家好好練習,儘量跑的更快一點吧」,「接棒的順序我們也可以進行調整一下」聲音並沒有多大,只是對旁邊的村田花輕輕說而已,但本來耳朵就好感受性又十分豐富的涉谷亞矢停下腳步,走了回來。「你這是對我的示威嗎?」

「誒」被指責的高城KALEN驚了一下。「怎麼會」

「不是這樣的吧」村田花回答。比起抗議更像是拼命的解釋。

「唐·科萊昂,有人蔑視我們」

「哈,你怎麼老問我記不記得,就像在做記憶測試一樣」

「能夠跑快的方法」

「高城,你的字不錯誒」佐藤君讚歎道。

「爲什麼,會有人欺負別人啊」我雖然這樣說,但我和悠太都沒有過被欺負的經驗。有過被輕視的時候,但沒有集中攻擊的被害。大概,經歷過得同學還是知道好壞的。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我反駁吧,涉谷亞矢滿臉的不情不願,眼睛縮成三角形。「要是最後一名了,可是要道歉的」認真的說道。

高城KALEN沒有肯定但也沒有否定。「因爲沒有這個會感到不安,老師也允許我戴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悠太教父式的對話,也似乎變得輕盈起來。

高城KALEN大概在家裏已經確認過好多次了吧,非常努力的教導給我們。判斷自身類型的方法相當困難,大家時站時坐,扭動身子來進行判斷,但仍然不能很好的進行判斷的樣子。總之,和各自的身體特性相對應,練習着手臂的揮動,蹬踏地面的方法,連沒有被選爲選手的悠太也津津有味的跟我們一起練起來。

「我和悠太,還有村田花」

「確實」我這樣說道,磯憲卻是一陣啞然,「這纔是對大猩猩失禮吧」

「誒,是這樣嗎?」不知是本來就知道,還是剛纔才知道,涉谷亞矢旁邊的兩個女生露出誇張的樣子。

大家傳遞接力棒,最後一棒衝過終點的同時跑到高城KALEN的身邊,看着時間,大家都驚訝的叫了一聲。這是比之前要快得多的時間。

高城KALEN突然被表揚一副動搖的樣子。過了一會,「謝謝」這樣回答道。村田花也一副高興的樣子,「高城桑,字真的好漂亮」點頭說道。

「唐·科萊昂,有個孩子因爲被欺負而轉校」

「那個時候我有問老師,老師您還記得嗎?」

「女性嗎」「是的」

「也不一定就是了」我馬上回答道。

「喂,看你們聊得挺開心的,有好好的在練習嗎?」回頭一看,涉谷亞矢就站在那裏。

「比如我們B組會不會最後」

結束了一系列的練習之後,大家決定跑一圈試試看。

「因爲高城桑的教導我們現在的時間變快了」

「是的,很重要的」高城KALEN說,緊緊握住那個小飾物。

「對誰道歉」佐藤君和加藤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而這個時候涉谷亞矢已經和其他女生一起,轉身返回教學樓。

「老師問我們「如果高城是被欺負的孩子的話,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現在

「真的呢」加藤桑也點點頭。

「笑到最後的」「是」「一定是我們」

「原來如此」

有前傾發力以及後傾,也就是中心在腳跟的類型,而其中,還有身體的重心在內側或者外側這樣的分類。

就像是被戳到弱點一樣的反應,而實際上,這也正是涉谷亞矢的意圖吧。

「您是還期待別的隊伍會摔一跤」

「只是說要練習而已」在我們B組中可以說是最快的,但跟A組沒法比的佐藤君附和一樣說道。雖然也沒有覺得這是一種聲援,悠太也「也不用一下就生氣嘛」小聲說道。

「不是祕籍,在網上就有的」高城KALEN揮手道。

高城KALEN所調查的,便是「進行和人體特性相合的跑步方法」的技巧。

「老師,還記得我們去辦公室,哭泣的事情嗎?」

「這麼厲害的話,應該不會最後一名了」

「畢竟司你們這麼努力的練習了」

我們在操場的角落裏集合。高城KALEN翻開筆記本。滿是應該是她寫的,鉛筆一樣的筆跡。

「嘛最後應該是不至於吧」

「是逃來的吧?」這麼說道。

「誒呀,以前的我還挺能說嘛」磯憲的表情緩和下來。

磯憲笑了,「大猩猩君,在容忍了大家給他取這樣綽號的時候,就已經體現出很寬容了」。

「是的,練習。連姿勢的改進都試了」我突然有種陽光從頭上照過來的感覺。明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也許是小學時候的自己在操場上反覆練習時候的烈日在我腦中劃過,亦或是那個時候拼命的我們太過耀眼。

「我進行了調查」高城KALEN這麼說是在第三次練習的時候。

我一邊想着肯定就是因爲父母的工作啊,一遍看向高城KALEN,就見她面無血色的,着實把我嚇了一跳,簡直就是貧血馬上就要暈倒的樣子。明顯就是心裏受到很大震動,不時看着旁邊的村田花。

「這樣嗎」

未來

最後一名就要道歉聽上去有些強行,但有了目標人大概也會相應的拿出幹勁。我們,以「不當最後一名」爲口號,比以往更加刻苦的練習。

回來的路上,和悠太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這麼說道。

哇,下意識就叫出聲來。

「是裏面有很重要的人的照片什麼的?」佐藤君說道。

「嘛,不用在意就好了。恐怕是可憐的傢伙」

「不能允許有人被欺凌」「嗯是」「唔嗯那麼」「看我滅了他們」

「不記得了」我笑着說。實際上,想不起來那個時候是怎麼回答的。只是記得被磯憲問後,覺得「要說有什麼改變的也沒什麼改變的」。「老師在那之後說「轉校而來,如果就是想要重新開始的話,你們不想幫她重新開始嗎」」

一副恨恨的樣子,刻意的吐一口氣,「那個,高城桑,你爲什麼會從之前的學校轉校過來?」這樣問道。

「嗯,這下運動會讓人期待了」佐藤君說道,而我則慌忙,「倒也不至於這樣吧」。「期待真的不至於吧」

就在加藤桑說要再練一次起跑的時候,他看到了高城KALEN的,指摘道。「那是項鍊?」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村田花興奮的叫到,「都是高城桑祕籍的原因」加藤桑也面露喜色。

「怎麼想的是什麼意思」

「真不愧是唐·科萊昂」

「問這個是要幹什麼」悠太說道。

放學後的練習讓我不舒適,本來就不擅長跑步,又聽到周圍的人笑着說「那傢伙真努力啊」是在讓人受不了。雖然不知道實際上會不會有人這樣笑我,但就是會陷入這樣的想象。

「那接力您是怎樣想的?」

我只是「誒」了一聲單頁沒有再說什麼。因爲知道她被人欺凌吧,所以應該是想到不好的回憶的時候有這種東西在身邊會好一點吧。

剩下的我們B組暫時沉默了下去。連「是這樣嗎」向高城KALEN進行確認都無法做到。看村田花受到打擊的樣子也是第一次聽到吧。哪裏保密了嗎,悠太小聲道。

「叫涉谷亞矢」

我和悠太看了一眼。能感受到悠太那股“這麻煩了”的心態。

我,還比較清晰的記得那個時候磯憲的反應。

怎麼會想到問這個問題,我有點驚訝。因爲我覺得轉學的話就是父母工作上的原因之類的吧,是在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問這種本不需要問的問題。

「就像是你分不清哆啦A夢裏胖虎還有《奇天烈大百科》裏大猩猩的感覺吧」

「被人欺負,然後轉校來的吧」

像是對內心動搖的高城KALEN的樣子十分滿足,涉谷亞矢就此離去。

「我聽我媽媽說了。說是聽到了學校方面要求保密的事情」

跟想的一樣,涉谷亞矢輕蔑的說了一句「教導,什麼東西來着」

「啊,這個」高城KALEN馬上把手放上自己的脖子,上面有個小鎖,拉開後一副中出現小飾物一樣的東西。「護身符」

「是嗎?」村田花回道。

「雖然不記得怎麼回答的。但記得突然被問非常喫驚,我那時候是沒有正面回答吧?」

而重心在後面的情況,說是比起前傾起跑的場合,不如說腳跟蹬地的話更容易出力。

高城KALEN像是病症發作一樣一副站不穩的樣子,說「我今天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一樣就回去了。

「啊,不是我的教導,只是調查之後做了記錄而已」高城KALEN貫徹低姿態,挑選語言回答。

這個氛圍肯定變得不太好。涉谷亞矢可能也感覺到了全體B組進行抵抗一樣的氣息。我想起了歷史漫畫中出現的農民起義,不知道她是否也感到了這樣的危機感呢。

在我問是否還記得涉谷亞矢之後,磯憲歪起頭來,一副回想的樣子。本來想的這麼引人注目又是班級的中心人物應該記得很清楚,這樣的反應還真是意外。過了一陣,才「啊,涉谷亞矢是吧,是個挺有個性的孩子啊」懷念的這樣說道。「實際上,像涉谷亞矢這樣的孩子不論在什麼時代,雖然不能說是每年,但都是存在的。頭腦聰明,能說善道,領導型的孩子」

「涉谷這也太太嚴格了吧」悠太咧着嘴說。「那絕對是學她父母的」

佐藤君因爲是表裏如一誠實的人所以如此誠實的回答,而我則已經感受到「這麼說的話涉谷肯定會不愉快的」

「調查了什麼?」

高城KALEN發出起跑的信號,按下計時器。在這之前,像我們跑的這麼慢的隊伍去關注時間本身就是一種不知分寸,有點羞恥的行爲,但那個時候的我也有了興致。改變跑步的方法,會對時間產生多大的影響呢。

「高城桑調查過了,能夠跑快的方法」

未來

我們心情有些暗淡的互看一眼,然後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我們再練習一會吧」。

「護身符?」

「我們是指?」

「誒」村田花小聲說道,而高城KALEN臉色愈加鐵青,就像是要溺亡的魚一樣嘴大口的呼氣。

「放學之後,我去找老師您問了「高城桑是不是真的因爲被欺負才轉校過來的」」

「用問題回答問題真是不好的習慣」磯憲苦笑道。「司你們怎麼回答的」

「誰」

「雖然不清楚,但那種說話的方式不像平常的涉谷。是誰的重製吧」悠太的話讓我笑了,而其他的成員只是歪頭。

「所以,印象反而沒有那麼集中了」

「嗯,這是判斷自身類型的方法」

「爲什麼哭?」

「這就不記得了」在我笑着說之後磯憲一臉抱歉的說「太細的東西真的是不記得了」。「有什麼哭的事情嗎?」

「運動會之後。很不甘。去找老師抗議去了。正確來說,是村田花去抗議,我們跟着一起去了」

「啊」磯憲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我想起來了。村田花罕見的大聲,一邊流眼淚一邊說」

「對對」看着村田花那副樣子,我和悠太也哭起來了。村田花是拼命的想要保護朋友高城KALEN吧。「那個時候,她問老師您“長大後我會怎麼樣”」

然後說「老師之前用撲克占卜過,能給我占卜一下嗎」

「爲什麼會說這種話呢」

「大概那個時候她一直都遇到很難過的事情吧,所以可能會覺得未來一片灰暗」

當時,感服於村田花的認真,一邊予以安慰,另一邊也確實感到眼前問題的嚴重性了吧,點頭說明白了。打開桌子抽屜。我們都沒看過老師抽屜裏的東西倒是饒有興致,老師就從那裏拿出撲克。

而讓我們站在一旁,就在桌子上開始擺撲克。擺出幾堆來,然後確認村田花的出生年月日,一點一點數數消除牌堆。

「我先說一句」磯憲很認真的語氣。

「老師的占卜,可是真的會成真哦」說着盯着村田花。「如果,出來不好的結果怎麼辦」

「沒事的」村田花馬上說道。「總比現在」

是想說總比現在好吧。我變得緊張起來。

最終留下什麼牌不太記得了,只記得磯憲牢牢的看着撲克進行回答。

村田花問道「怎麼樣?」

「在笑呢」磯憲的回答很短。

「在笑?」

「未來的你在笑」

「這什麼占卜啊」村田花好像覺得自己的認真沒有得到相應對待一樣,一副生氣的樣子。流露出迄今爲止都沒有過的生氣。

「這是誰的?」帶有責備的聲音。看過去只見涉谷亞矢右手拿着飾品,高高舉起。

引起事件的是涉谷亞矢。就在大掃除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所以,村田花到了辦公室一邊哭,一邊抗議。我和悠太也跟着,最後是看到了磯憲的占卜,而在回去的路上悠太說道。

「什麼都不用做就行了。你就像現在這樣慢慢長大就好了」

「你看,她腳好像有什麼事一樣」

「這什麼啊」涉谷亞矢苦笑道。「看你說的,看來以前受的欺負不少」和身旁的女生點頭確認。「說回來,這個護身符的裏面裝着什麼?」說着就開始摸索。

運動會那天是大晴天。陽光照射,炎熱炫目,甚至可以肉眼看到在向陽處鋪設墊子的家長們肌膚一點一點的變黑。

「嗯,這纔像是」我高聲說道,「短笛大魔王脫掉袍子的感覺啊」

村田花不在。

「這邊」有人叫我也是在那個時候。

有機會。不是空講理論,我只是拼命的前行。整個身體都像在呼吸一樣,什麼都不去考慮。動起手足,拼命的奔跑。

沒有疑惑的時間,拼命伸手的她無比認真,我也全身心,於是拼命伸出左手。

似乎稍稍明白了她的想法。我要是跑很快的話,悠太大概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了。要是悠太跑很快的話,我就應該會感到羞愧,覺得自己很渺小。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想着要趕緊遞給村田花的同時,注意到村田花不在的事實。

那之後,雖然也問了我和悠太的生日,但因爲有點害怕,就作罷了。

接力棒放在她右手的瞬間,我就順勢進入操場裏面,癱了下來。這時候已經沒有餘力去關注比賽怎麼樣,只是整頓着呼吸。然而,周圍突然叫聲變大,那像是騷動一樣的聲音,很難讓人不抬頭看一看。

「真帥氣啊」

「受傷了?」

「誒」

「那是,胡說的嗎?」

「對啊,沒想到那麼快」

想着要再深呼吸的瞬間,接力棒被遞到了眼前。只能看到加藤桑的手。用手抓住接力棒後,胸中咚咚的生響。突然間周圍變暗,下意識的要癱倒但用腳撐住,把重心放在腳跟跑了出去,跟練習一樣,在手臂甩到身體後方的時候用力。

「沒有關係的人別說話」涉谷迅速回應。

這是什麼惡作劇嗎?讓我難堪,在一旁嘲笑嗎。

暗蟾的想象席捲全身。

估計是因爲什麼事弄掉的吧,高城KALEN小聲道「對不起,是我的」走上前去拿。

「還給他」村田花說。

高城KALEN拐過最後的彎道,沒有減速衝過了終點。

周圍的孩子和家長髮出歡呼的聲音。然而他們戴的帽子,穿的T恤,擺好的相機我只能朦朦朧朧的看見,一點點向後流去。自己的腳拼命的叩擊地面,然而我卻沒有任何感觸。過彎時身體傾斜。

因爲登記的選手和實際跑的選手不一樣。當然了,不是真正的記錄會也不是大賽,只是一般的運動會,本來代跑這種事誰都不會在意,但是涉谷亞矢非常有意見,因爲不想承認輸給我們,所以很在意吧。強烈的向老師抗議,然後她的媽媽都來了,通過了這個主張。如果說各個班級的總得分,即使我們的隊伍犯規,應該也沒有對整體的勝負有什麼大的影響,只是接力的排名有些局部的調換。

現在

稍稍可以看見跑在前面人的背影。追上去,追上去!頭腦中的我拼命發出這樣的聲音。

“好不容易”這樣的詞語劃過我的腦海。好不容易那麼刻苦的練習。

「怎麼會」

「占卜說成爲大人的你在笑。怎麼樣,可以想象嗎?」

進入直線的話,馬上就到終點了。

高城KALEN站在第四棒的位置上,朝我招手。

「這不是欺負啊。這是不能帶到學校來的,僅此而已。爲什麼我要被你這麼說啊?就因爲高城KALEN在之前的學校受到過欺負?被欺負的一方說不定也有原因呢?」

「什麼叫不要這樣做比較好,這是有詛咒嗎?」涉谷亞矢從地上撿起飾品。

我發不出聲音,用那可能是用力過猛失去氣力的身體如爬一樣來到村田花身邊,看到她手放在嘴上,哭泣的表情,我才明白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高城KALEN跑這麼快。

沒有聲音的混亂充斥在我頭腦中。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視界變得狹窄。跑過的跑道就像是非常狹窄的鐵路一樣。

她的速度漸漸上升,很快超過了第二名的選手,連涉谷亞矢,也是簡簡單單的超過,如疾風一樣衝前。

第一棒的佐藤君跑了出去。以勇猛的姿勢跟着第一集團,半圈很快就結束,接力棒交給了加藤桑。

「村田,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在進行準備運動的時候,這樣對我說道。

「怎麼沒有關係了」悠太回道。「說起來,這種事情不要做了」

喂別這樣了,不知道誰說了一聲,遺憾的是不是我,但跟隨着這一聲一樣,我也接着說「住手吧」。悠太也說道「還給別人不好嗎」

村田花陷入了思考,咬着嘴脣,在拼命的調動大腦吧。很快說道「怎麼樣,纔可以這樣呢」。「怎麼樣,纔可以成爲這樣的大人呢」

然而就在這時,高城KALEN「絕對不要這樣」說道。一副悲傷的眼神,就像在懇求一樣。「真的不要這樣做比較好」

競技一點點進行,時間到了午後。面對即將到來的接力比賽,自己內心的鼓動漸漸增強。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被老師呼喊,按照指示,一邊整頓自己的呼吸,站在了起跑線上。心臟的跳動生疼的程度。往後看去加藤桑第三個跑了過來。各個班級各兩個隊,全部就是六個。第一個跑來的是我們班的A隊。A班的近藤修接過棒子,蹬踏地面。很快跑遠,留我在原地。

「很抱歉,那是正正宗宗的」磯憲認真的說道。「無一絲摻假的胡說」

「但那之後,變老了,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

一定要說影響的話,那就是從第一名因爲因爲犯規失去資格的我們B組的「心情上的問題」了。

「司,今天的高城KALEN真讓人喫驚啊」

涉谷亞矢當然是不可能還的,「這裏面是裝着照片的吧,怎麼打不開」就勢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去。

接力開始了。我們明明還沒有做好準備的說。

「現在,你雖然想哭」

我嘴大張着,一動不能動。

我馬上認出了那是高城KALEN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旁邊站着的悠太也馬上發出「啊,啊」的聲音。

嗚哇,我只能發出驚訝的聲音。

因爲本來跑第二棒的應該是村田花。順序改變了嗎。雖然覺得大概可能是因爲村田花的傷,但實在不覺得把村田花放最後一棒會有什麼意義。難道,加藤桑是準備跑兩棒嗎。

我們,一直盯着她。村田花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但是,長大了的你在笑,這點是確定的」

一心想着不想被超過。

我驚了一下。恐怕第一棒佐藤君也動搖了。

把輕飄飄的我拉回現實的,是同樣要跑第三棒的近藤修。

「不管現在再怎麼沮喪,只要知道未來的自己是笑着的,就會感到非常的放心」

「欺負別人」悠太似乎已經做出覺悟,在這裏絕對不能撤退。甚至有一種脫掉厚重袍子之後的輕快感。

而就在運動會結束,大概過了半個月的時候發生了。

我雖然是沒看到那個場面,但很確定村田花那樣子是緊急事態。本應該不是選手的高城KALEN,好像六神無主的樣子,在村田花旁邊給他揉腳。

「老師,已經在哭了」悠太笑道。

「沒有」靜靜的聲音在此時落在教室裏。沉穩而富有切實,還以爲是別人,正是高城KALEN。「被欺負的理由是沒有的,明明沒有做什麼壞事,而受欺負的情況太多了」

「那個時候」我對磯憲說。「有種懵懵懂懂的感覺」

「什麼變老了,現在還很年輕嘛」

「懵懵懂懂啊」

高城KALEN沒有高興。縮着肩膀,一點點挪回來,只說一句「對不起」,不知是爲代跑的事情,還是一直以來隱瞞自己跑得快的事情,但她明顯是一副膽怯的樣子。佐藤君,加藤桑,以及悠太逗趕了過來,給高城KALEN送上一大堆感動的話然而她肩膀沉得更厲害了。

然後,怎麼樣呢。

村田花大叫起來,跟之前一樣已經哭了出來。心中的唐·科萊昂以敏銳的觀察察覺了我的憤怒,我就要實際去抓涉谷亞矢,悠太應該也是一樣。

「也許是練習時候太用力摔倒了吧」

爲什麼高城KALEN?她也不是選手啊?

是這樣嗎,磯憲穩穩的點頭。

運動會之後,圍繞在高城KALEN周圍的氣氛稍微有了改變。同學們雖然都對她另眼相看,但也沒有成爲班級的中心人物,和之前沒變還和村田花在一起。

村田花嚥下想要說的話,沉默了。接着搖了搖頭。「這是什麼意思,老師?」

喫午飯的時候,母親問了一句接力是什麼時候,還以爲她感興趣,但把時間一說她又馬上沒了興致的樣子。

「這個是老師允許過得」高城KALEN臉變得僵硬,手雖然伸過去,但涉谷亞矢拿開了。

「沒錯」悠太說之後,「但是,爲什麼之前裝作跑得慢呢」說出疑問。

意識拿着接力棒的手的同時找尋村田花的身影。

高城KALEN拼命的跑着。

可以看見前面的近藤修給最後一棒涉谷亞矢交接的樣子。真是好快。大喘粗氣,連感到不甘的餘裕雖然都沒有,但突然看到涉谷亞矢稍稍撲倒的樣子有點喫驚。似乎是稍微絆倒了一下。

來賓們雖然坐在教學樓一側設立的帳篷裏,他們也很熱的樣子。真想頭上的萬國旗更大一點,遮蔽更多的陽光就好了。

「等等,這種東西可以戴的嗎?飾品是不行的吧?」

我們犯規了。

移動到自己起跑的地點,做好準備。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們圍了過來。以前接力的時候,我總是在那一側,僅僅是作爲觀衆,作爲參加者的感覺還真是奇妙。我想起了古代羅馬的競技場。被觀衆們所眺望着,有種必須爲自己生命奮鬥的感覺。

「不信嗎,這個占卜,可是真的哦」

近藤指的,是位於我們對面的,差不多半圈後的位置。第二棒和第四棒要從那裏出發,但只見村田花蹲了下來,脫下右腳的襪子,摸着腳踝一帶。

聲音響起。

「這種事情是什麼」

「還給我」「沒收了,這個」「老師都允許了。這是我的護身符」「護身符?什麼?」「還給我」「那就說請還給我」「請還給我」

按每年級的接力安排在最後,當廣播說出「請選手到入場口集合」,就是我緊張到達頂點的時候。就像走在棉花糖上一樣的心境,不如說就好像在夢裏一樣,腳脫離地面,連自己緊張這一點都無法把握了。

「這邊!」

「啊,終於打開了」

把別人重要的東西毫不在意的弄成這樣,我全身幾乎要發出蒸汽一樣憤怒起來。只是高城KALEN穩重的樣子讓人在意,我沒有行動。靜靜地,寂寥的,甚至有去制止村田花靠近涉谷亞矢。

「等到有什麼再去後悔,又有什麼用呢。欺凌就是不行的」高城KALEN說道。

涉谷亞矢好像故意沒聽到一樣,說「誒,就是照片啊。是誰的?」從小飾品中拿出小紙片一樣的東西。稍稍展開。旋即表情僵硬,眼睛大睜開。「誒」的一聲。

「這下你知道是誰的照片了吧?涉谷桑,你是自己踩了自己的臉啊」

怎麼回事,我看向悠太。好像明白飾品裏的,是涉谷亞矢的照片。但爲什麼?

「我一早就知道涉谷桑會做怎樣的事情。知道對不喜歡的人會採取怎樣的手段。知道會怎麼去傷害別人重要的東西。我爲了讓涉谷桑能夠明白這種難過的心情,所以放進去的」高城KALEN的聲音雖然冷靜,但還是流淚了。「我雖然非常明白涉谷桑做的事情,但這種事情一旦做了就無法挽回啊」

「什麼意思」

「我以前和你,也是一樣的啊」

「一樣的什麼意思?」

「在之前的學校自誇無數,看不起大家,以爲自己是最厲害的」

村田花嘴張的老大。我應該也是這樣。

「你騙了我們?」涉谷亞矢的反問,其實有些不合道理。高城KALEN並沒有想要去騙我們。

我想起了磯憲的話。「如果高城是被欺負的孩子的話,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如果,是被欺負的孩子的話?

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不一樣,大概是指不再能允許那些欺負別人的人吧。

另一方面還記得磯憲說過。「轉校而來,如果就是想要重新開始的話,你們不想幫她重新開始嗎」

高城KALEN是想重新再開始的吧。

那之後,涉谷亞矢離開教室,剩下的我們默默的繼續打掃。村田花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爲什麼眼淚止不住呢。

「接下來要怎麼相處纔好呢?」

「誒」

「唔」

未來

我這麼說道後,從病房的病牀上起身的磯憲說「高城KALEN在之前的學校做的事情,嘛確實是有過聯絡」

「不知道啊,也許是覺得自己不能夠太顯眼」

「什麼?」

當認識到,再也回不去那個時候了的時候,心中頓時酸楚。

「不能被允許的吧」

我倒是很快就認出了這是悠太。

「什麼」

「但是,總感覺想了很多」

「怎麼哭了呢」磯憲問道。

「不會吧」

這不是謊言。每當回憶起孩提時代。總會有悠太存在,有「唐·科萊昂」的遊戲。

「還能和之前一樣當朋友嗎?」

「沒有和悠太他們見面嗎?」

這次,能和磯憲見面,也是公司的事務對象的熟知是磯憲的學生的原因,若非如此,我是沒法見到小學時候的班主任的吧。

「唔」

「但是,高城KALEN那麼的努力」

「爲什麼,要裝作跑得不快的樣子呢」

啊,唐·科萊昂,我呼喚道。

「老師可以說這種話的嗎?」

磯憲又笑了。那個時候,對於轉校而來的高城KALEN,他是抱着怎樣的心情,怎樣決定去對待的呢,我不得而知。

「你這是對村田失禮了吧」磯憲眼睛上露出皺紋。「只是總之我」

「怎麼了」

「看看這個?應該是去年給我寄來的」之後磯憲拿出了照片。

「我們嗎?」「不,村田花」

我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來,眺望着病房窗外,隨風擺動的樹枝。

「唐·科萊昂,欺負別人的人可以被允許的嗎」在回去的路上,我說道。

「好像是悠太結婚時候的照片。你知道和誰結婚了嗎?」

「老會想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就是了」

「村田啊,這上面不就是她嗎」

「我也一樣」雖然不知道有多大程度的真心,磯憲說着笑了。「就是如果加害者過着幸福的人生會覺得無法理解」

「也許是覺得必須向村田花那樣樸素的存在」

「現在也是,看到那些被欺負的孩子自殺的新聞,就會覺得施行欺凌的人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

「不知道。只是」悠太說道。下一句仍舊像是出自《教父》中某個人的臺詞。「不要憎恨你的敵人」

只見上面三個年輕人,一名男性,兩名女性,面朝這邊,露出笑臉。

和悠太的別離突然而來。突然間就讓別人去沖繩真是有點亂來的指示,而能夠如此淡然下達這個指示的公司,還真是一種讓人恐懼的存在。剛開始的日子還會和悠太互通書信,可隨着生活漸漸變忙,接着父親的公司也不知道是好玩還是怎樣,不斷使出必殺技「人事調動」,我家也就不斷的搬往各處。

「不要憎恨你的敵人,會讓你的判斷遲鈍的」

「唔」

「老師您當然是知道的吧」

高城KALEN到底是怎樣程度的欺凌別人的人,欺凌的手段很惡劣嗎,被欺負的學生怎樣了,這些我們都無從知道。

照片中他們歡笑的樣子讓我也變得開心,從小學到現在他們還能保持這份情誼實在讓人感受到幸福,但同時,也驀然意識到自己無法參與到他們共有的這段時間,這帶給人一種身體彷彿開了一個大洞的寂寥感。

「這個嗎」要說確實有村田花的影子。那麼另一個女性是誰呢,我實在看不出來,又加上化了妝的原因,讓我一時難以給出判斷,但應該是那個人吧。

「判斷嗎?」「唔」

「還是希望高城KALEN能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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