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話『電子魔法使與妮卡』
《電子魔法使鈍妮卡》 · 長谷川啓介 · 3.7萬 字
「——最好不要想知道答案。」
「——因爲那不知不覺間就在那裏。」
「——那裏只有錯誤。」
「——只能在錯誤中尋找正確答案。」
「——答案自然會從後浮現。」
「——不,到達的目的地就是答案本身。」
「——沒有答案。」
「——也沒有回應。」
「——既然如此,就去找出來。」
「——用那雙手,用那雙腳,用那聲音,用那五臟六腑,用那命運。」
「一—不過,是我的話。」
「——纔不會去尋找。」
「——因爲,沒那個必要啊。」
「——答案會自己靠過來。」
「——爲了追求我。」
「——因爲希望我回應。」
「——因爲我就是答案。」
「——爲什麼?」
「——那是因爲,我就是『電王』啊。」
——摘自電王記『幽微者』
♪
是否能對他們兩人傳達更多想法,還有聽到他們的想法呢?
妮卡茫然地眺望流過車窗的風景。
回到了日常。
有許多人受傷,血流成河。
「妮卡·菲亞利亞奈特是明明無法使用電子魔法,卻沾哥哥的光入學的特別學生。」
裏德·達克修雷西塔。
而且也包括十年前發生的事件影響,魔法學校被堅固的安全系統防護着。
遺憾仍殘留在心中。
那些幾乎都跟反電王反魔法議會勢力相關。
列車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地前進。
假如說,即使那些女學生只要將心意蘊含在侰裏,把心意傳達給對方就覺得滿足,正符合她們的願望。
對於這樣的電王,
逐漸改變。
如果是神這樣的存在給予人魔法並創造出魔法使,電王就是創造出『電子魔法』,並讓電子魔法使誕生。
而且一個人獨處並非只有壞事而已。
妮卡在宿舍也是一個人住。
她原本有這樣的祕密野心。
♪
妮卡畢恭畢敬地垂下頭。
「沒辦法啊。因爲她是那個英雄梅爾·菲亞利亞奈特的妹妹嘛。」
尤瑞安·迪塞爾荷爾斯特。
這樣的認識格外顯眼的關係。
但是,妮卡是電子魔法白癡,而且跟電子魔法非常合不來,感情差到讓人厭煩。
接受所有「電王創造之物。電王破壞之物」的人們。
她反倒認爲如果狀況能控制在只是EDM終端故障的程度,甚至還算好的。
還有一般的魔法使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神,那是什麼呢?」有人對這點感到疑問與懷疑。
但妮卡與電子魔法相關的機械類八字不合到了極點。
通過出入閘門時、進入各教室等的設施時,EDM終端會發出通訊,記錄並監視人的進出。
然後,這次的——事件將成爲起因,不久之後——
「我們就是拒絕神的人。」下定決心與其對立的人們。
能夠獨自一人思考許多事情。
如果不小心碰到這個靠電子魔法技術行駛的列車重要的部分,做出那樣或這樣的行爲,
這裏是學舍。謝絕無關人士進場。
雖然時間短暫,但畢竟是一起參加了演習的兩名「小隊」同伴。
這是魔法界總議會的專用列車,載着參加在都市區的公演——也就是表演的選拔學生。
就連想象都覺得過意不去。
雖然其中也包括沒有任何志向或目標的鄙俗模仿犯搞鬼。
對妮卡來說,這趟旅行有一點遺憾的地方。
但曾有機會。
所以她不能隨意亂摸重要的系統。因爲那可能會導致系統故障,甚至將安全系統報廢,讓來自外部的入侵者輕易過關也說不定。
應該說魔法學校根本不存在於普及一般社會的地圖上。
又被人在背後說這種壞話。
「這麼說來,達克同學有沒有好好看完那封信呢?」
有人說見過他的身影,有人說聽過他的聲音。一切都不確定。
「汝不可盼望。汝不可回應。如此一來,我便給予你所希望的東西。」
不希望電王是電王的人們。
「雖然我其實很想跟電子機器先生他們好好相處……」
但妮卡她,
則是樂觀積極地這麼看待。
其他學生們都分成二人:四人一組的團體。
馬斯基思代理校長用一如往常的輕浮語調這麼說。
「真沒轍呢。明明是鈍妮卡,卻是菲亞利亞奈特啊。」
那是被稱爲電王的魔法使所說的話。
「明明是鈍妮卡,卻又獲得特別待遇了嗎?」
雖然是個沒能實現的夢想。
手持的EDM終端(卡片裝置等等)是代替「鑰匙」使用。
雖然不是自己的事情,卻宛如自己的事情一般感到在意。
這次陪妮卡進出的隨從是代理校長馬斯基思。
如果能再多一點時間,是否就能夠確信呢?
他是神。既然如此,
「畢竟我可能會不小心碰到大家的卡片裝置等EDM終端,把機器破壞殆盡嘛。」
是因爲這樣嗎?
縱使拒絕這點,或企圖反抗潮流,愈是想遠離電王,就會愈靠近電王,最後還是會到達電王身邊。
各式各樣的人們與魔法使們,以電王這個存在爲中心轉動着。
「不會不會,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漂浮在這世界某處海上的島嶼羣構成了學校整體。
列車是個房車廂,妮卡獨自一人坐在設計成可以面對面的四人座椅上。
那場抗戰暫時以現魔法界魔法議會的勝利這種形式終結了。
因爲魔法騎士班的女生很少,所以除了妮卡之外的女學生,例如女帝塞拉菲娜·塞拉也是個人房,處於獨佔個人房狀態;但她平常總是有跟班圍繞在一旁,因此沒有像妮卡那般給周圍帶來「特別感」。
但是,抗戰仍舊持續着。
魔法學校位於海上。
♪
從列車到達的魔法學校車站,要先穿過好幾次閘門,通過好幾層安全檢查後,才能進入魔法學校當中。
「真是不好意思。」
試圖揭露電王真面目的人。追逐其身影與足跡的人。
有人對他「是神」這件事抱持反感與厭惡感。
「我想在這場遠征中——交個朋友看看!」
安全系統也會嚴格對應內部的人。
至今還是頻繁地發生與電王或電子魔法相關的事件和意外。
雖說是魔法使聚集的場所,但幾乎是魔法使見習或新生。
得以加入進行演習的團體,和充滿個性的學友一起組隊。
映入視野的景色從都市區的水泥地轉變爲青色的海洋。
電王並非一個人也非複數人,並非男性也非女性,不是誰或任何人,不是某物或任何事物。被認爲是故人,而且現在也活着;是實際存在且虛構,明明曖昧又確實存在者。
電王每天都發明出新技術、新電子魔法,不斷進化。
島嶼羣如前所違,以強力的魔法安全系統從上空到地底都被防護着,藉由海市蟹樓系統的作用,從外部不可見,要發現也很困難。
所以她儘可能不去做多餘的行爲,爲了避免發生任何事情,悄悄地在個人房的對面式座椅上眺望着車窗。
是一場充滿難以忘懷事物的短暫旅程。
無論何時,都必須做好準備。
有這種特別待遇的妮卡,在進出魔法學校時,一定會有『隨從』,代替妮卡透過EDM終端進行鑰匙裝置的讀取。
但普通人無法以肉眼確認到。
很快就要到達魔法學校。
各個島上有學生們的宿舍和學校相關設施,形成中心的最大島嶼上,聳立着讓人聯想到舊時代的城堡或要塞,有着莊嚴姿態的魔法學校主校舍。
現在還沒什麼人注意到妮卡這方面的「毛病」,還有能利用這點一事。因爲在大部分學生,以及除了一部分例外的教師講師羣中,
感覺並不是壞人。
景色逐漸變成妮卡熟悉的事物。
「搞到連這輛列車都停住,變得動不了的話……!」
抑或這些全部。
十年前,反對電王的人們引發的抗戰。
雖然讓這間魔法學校中最偉大且身爲長輩的人代替自己實在愧疚到了極點,但這也是妮卡要進入魔法學校就讀的『規定』。
電王究竟是造物主、發明家或革命家呢?又或者並非「什麼」呢?
「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跟達克同學,一定也會有同樣的感受吧。」
他的存在本身已經是種概念兼情報,也類似『神』。
想着如果是自己,對方沒有看信的話,會有點難過。
但是,在其他學生眼中,
「鈍妮卡果然很厲害呢。連代理校長都當成門房使喚嗎?」
又是足以讓人這麼認爲的衝擊。
「那倒是無妨。」
別人怎麼看待自己都無所謂。當然沒有誤會是最好的。
但對於具備代理校長這種立場的人,實在不樂見有這樣的誤會。
雖然爲時已晚,但爲了避免更引人注目,妮卡儘可能縮小身體與存在感,穿過閘門進入魔法學校的領地。
「那麼,解散!」
在最後的總結之後,在馬斯基思代理校長的號令下,魔法學校的演習真的就此結束了。
被聚集在校舍前的選拔學生成員,各自說着這次遠征的感想。
之後有人進入校舍,有人前往朋友、學長、學弟妹身旁,有人留在原地;各自回到各自的日常。
「慢點慢點,讓我聽聽你的感想吧?」馬斯基思這麼邀請妮卡喝杯茶聊聊。
在列車中也是一邊沉思,同時溫習着這趟旅程發生的事情。
總之,這三天真的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總之發生了許多事情。
在魔法學校可能無法經驗到的三天。
尤其是有演習的第二天特別強烈,強烈不已。
「啊……」
跟在馬斯基思後面走着的途中,妮卡看見了前往校舍方向的尤瑞安。
因爲視線也沒對上,妮卡無法向他搭話。尤瑞安看起來心不在焉,或者說像是在想事情一樣。
「既然如此,就交給他們吧。同樣地相信他們吧。相信那間魔法學校。妮卡妹妹不是你的妹妹嗎?」
「您等於是在那麼說吧……就算不是那樣,妮卡原本就好奇心旺盛,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又不懂人情世故……」
結果還是什麼也辦不到。
「是的。」
他總是散發出性感魅力呢——妮卡在馬斯基思稍微露出的側臉中感覺到那氛圍。
這個妹控,
「不然乾脆來那個吧?只靠學生們解決之類的?」
那表情讓洛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嗯。無論是梅爾梅爾、偶和J,都一樣疼愛妮卡妹妹。而且不只是妮卡妹妹,魔法學校的學生們也是一樣。偶們也是在那裏學習長大的。所以那裏的學生,大家部是家人兼同伴喔。所以叫人別擔心反倒比較困難呢。」
在比平常稍微近一點的距離,度過比平常稍微長一點時間的兩人。
在那時候,有一瞬間,妮卡會覺得跟他們兩人稍微拉近了一點距離。
「沒什麼……並不是那樣的。」
在很多方面都感到過意不去。
很熟悉梅爾的馬斯基思代理校長露出苦笑。
「哥哥大人聽到的話,一定會嘆氣的。」
只要把這個當成起點就行了。
必須前進纔行。
「閣下有何想法?」
但是,那兩個人也是,在演習的時候,有時會露出正值青春年華少年特有的稚嫩表情。
回到魔法學校的時間是正午過後,尤瑞安在那之後經過大約兩個小時,纔回到自己宿舍的房間。
被電子魔法討厭的這樣的自己。
「說得、也是呢。」
「真是個蠢蛋啊。」
照理說梅爾也十分信任他們。
不過馬斯基思將手搭在妮卡肩上,溫柔地露出微笑。
「沒錯。就是說嘛!」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呢,妮卡妹妹。他們也同樣是魔法騎士班的『赫服』,今後也會有很多機會可以當朋友吧。」
「那樣的話,總有一天也能變成朋友嗎?」
「這件事」全部交給馬斯基思他們魔法學校那邊處理。
「或許只是我太幼稚而已……」
他了無新意地這麼詢問。
♪
雖然沒能變成朋友。
他下定了決心。
「是嗎?不過你一臉不安和在想事情的樣子呢。」
真的只有一點點。
沒錯。
尤瑞安與裏德。
「沒那回事。」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J……不,應該說馬斯基思·範倫坦魔法學校代理校長殿下是位非常優秀的人物,那間魔法學校的教職員也都十分優秀。」
但是,
「——不,可是!我辦不到啊!因爲,『我』的妮卡說不定會遭遇到危險啊!爲什麼我會打算回到騎士團總部啊!妮卡!妮卡~!哥哥大人非常擔心你!」
一切並非這樣就結束了。
「怎麼啦?你在想妮卡妹妹的事情嗎?」
『要成爲朋友。』
妮卡果然還是無法開口搭話。
馬斯基思邀妮卡進入自己的代理校長室,
從現在纔要開始呢。
「——把這個當成起點就行啦。」
這句話用力地推動了自己的背後。
「還是會讓哥哥大人總是擔心不已。」
聽他們講旅途中的故事,抱持憧憬,然後以明年自己也要被選拔上爲目標的學生們。
就如同馬斯基思所說的——
妮卡、尤瑞安、裏德三人分別走向不同的方向。
不然進入這裏,進入魔法學校就讀就沒有意義了。
「你說那件事嗎?偶想想。畢竟那件事是交給那邊處理了嘛。咦,怎麼?你對交給J處理感到不滿嗎?」
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洛樞機彷彿自言自語似地低喃。
他以小隊隊長的身分報告這次的遠征,還有被晚輩和同期包圍住。
「偶可沒那麼說喔?」
「那麼,這次的遠征,你覺得如何啊?」
馬斯基思對自己這麼說了。
「是嗎是嗎,那樣不也很好嗎?學業也可以很開心啊。該繃緊神經的時候繃緊神經,該放鬆的時候放鬆心情。不然會很累喔。嗯,雖然我是一年到頭都在放鬆啦。」
脫口而出的是率直的感想。
妮卡一邊將送上桌的馬斯基思特調紅茶端到嘴邊,一邊遊說遠征的感想。
其他的遠征成員也都是些「赫服」、「青服」的優秀學生。
行不通啊。
跟兩人相比之下,妮卡根本還是個小孩子,幼稚鬼。
「要是能變成朋友就好了呢。」
必須跨出一步。
馬斯基思這句話的意思可能是希望妮卡能跟學校的大家,或是跟某人成爲朋友就好了。但是——
「梅爾梅爾也成長了嘛。」
妮卡也跟裏德擦肩而過。他還是一樣揹着通稱改古式終極魔劍的巨大魔劍,前往自己房間所在的學生宿舍方向。
「是的。」
♪
「是的,說得也是呢。我覺得非常開心。啊,呃,因爲這是學業的一環,雖然不曉得說這次經驗很開心是否正確。」
真的是很多方面。
雖然梅爾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洛嘻嘻嘻地笑了。
「這下沒救啦。」
妮卡回想起那兩人的臉孔。
梅爾用力地把話吞了下去。
「既然如此,就交給他們辦吧。而且,這件事情能解決的話,大家就會覺得不愧是魔法學校對吧。這樣也能向那些死腦筋的傢伙和羅裏羅唆的局外人展現魔法學校的力量。」
「……是的。」
感覺非常寂寞。
「哈哈哈,畢竟梅爾對妮卡妹妹實在保護過頭了啊。明明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英雄,他要是能再穩重一點就好啦。」
這個眼中只有妹妹的妹控青年,居然是拯救了世界與魔法界的英雄之一的事實。
這願望能否實現,也得看本人的意願。
「偶知道你很擔心,也不會叫你別在意妮卡妹妹的事情。因爲,偶也跟梅爾梅爾一樣,很擔心妮卡妹妹啊。畢竟偶也是把她當成妹妹和女兒看待嘛。」
即便在學生大多像個大人似的魔法騎士班和電子魔法純理論班裏,兩人也纏繞着成熟的氛圍。
實在讓人傻眼不已。
他這麼搭話。
「是的。謝謝您。」
梅爾失去理智,周圍的同僚與部下們則裝出沒看到沒聽見的樣子。
「妮卡~!妮卡~!」
「……之類的……您說學生,那該不會是指妮卡吧?」
「可是啊~你就是希望她瞭解那些人情世故,希望她認識新世界,才讓她進入那問魔法學校的吧?」
但跟即使同樣是魔法騎士班,也完全沒有對話和接點的以前相比,不是前進了嗎?
所謂的他們當然是指尤瑞安和裏德,還有赫服的學友們。
不過馬斯基思代理校長面帶微笑地這麼說。是中年優質男的爽朗笑容。
這並不是因爲尤瑞安在菁英魔法騎士班的「赫服」中也特別優秀,且具備人氣名望,纔會這樣子。
「對不起……」
白衣服的青年,梅爾·菲亞利亞奈特這麼回答。
別說是成爲朋友了,甚至無法彼此敞開心房。
這房間除了洛之外還有幾個人在,當然並非自言自語。
無論是赫服或青服,各自都是有時做爲好敵手或同伴,有時必須成爲其他學生的模範纔行。
那就是身爲菁英的路程——雙親是這麼教育尤瑞安的。
因此他絲毫沒有露出長途遠征的疲憊神色,陪想聽旅途故事的學生們聊天。
回到宿舍之後,表情才垮了下來。
同房間的學生都外出,尤瑞安不用在乎任何人的視線,讓身心都放鬆下來,像要頹倒一般靠在沙發上。
「……好累……」
下意識冒出這句話。他猛然一驚,慌張地倒抽了口氣。
他忍不住環顧周圍。
房間裏只有尤瑞安而已。
「呼……」
他放心地嘆了口氣。
這模樣不能讓其他學生看到,也不想讓人看到。
尤瑞安擁有自己是個菁英的自覺與自信。
那是甚至不會輸給那個自信家克里斯·羅伊裏的自我意識。
他也不能玷污迪塞爾荷爾斯特家的名聲。
魔法使的家系大多十分重視血統與名聲。
在魔法界中,貴族或王族身分的家系,那樣的意識更是強烈。
例如迪塞爾荷爾斯特家、羅伊裏家,還有女帝塞拉菲娜的塞拉家都是如此。
表面上,家系或血統等等,在魔法學校並沒有什麼意義。
雖然在學生之間或個人之間,可能會有「哎呀,那不是血統高貴的〇〇家長男嗎?我們得收斂點啊!」這種情況。
「我不是『達克同學』。」
「就這樣子……」
演習的時候,尤瑞安因爲不明原因的召喚獸失控,被吸取魔力,難看地倒落在地上。力量從全身流失,他無計可施,只能用臉頰磨蹭着柏油路。
裏德·達克修雷西塔思考着。
·據說鈍妮卡在學業知識方面,即使在菁英齊聚的魔法騎士班中也是名列前茅。
「因爲我跟主人的意識經常是處於連結狀態。」
雖然在大家面前沒有表現在臉上和態度上,但尤瑞安也累了。
召喚獸的失控。
旁邊是巨大的魔劍。
這般優秀的學生,爲什麼會是『電子魔法白癡』這點,反倒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我被她救了……」
因爲已經破壞掉的關係,要調查是什麼原因的功夫多了一道、兩道、三道、四道……變得麻煩不少。
住在離島的豪華別墅上,島上沒有任何一個魔法學校的設施。還附帶管家。
雖然終究只是傳聞。
魔法學校的大部分學生都過着住宿生活。雖然其中也有特別獲得許可,從自宅來上學的學生,但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你根本用不着破壞,只要先關掉電源不就好了嗎!」
這麼吶喊的克里斯·羅伊裏也一樣,在他把地面當牀鋪趴倒在地時,被妮卡給抱起來。
光是隻看結果的話,什麼事也沒有這點就足夠了。
——那個時候,
「原來如此。是妮卡·菲亞利亞奈特大人的事情呢。」
尤瑞安也明白那種心情。
意識彷彿要被吸入一般。
「你用不着一一說出來我也知道。我只是——」
在現代被當成不必要的獨立式AI也照樣設置在內這點也極具特色。
聽說是這樣。
尤瑞安因爲意識模糊,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妮卡的行動相當確實,倘若什麼也不做,克里斯就只能以親吻地面的羞恥狀態等待救援隊到達。
「我想太多了嗎……只是我大意了而已……」
明明如此,魔法學校相關者卻會每天用客船從離島接送妮卡到主校舍所在的本島上。
只不過。
雖然構成基礎的是舊世代魔法道具,但以最新的電子魔法技術加以修理與改造。馬洛達可說是溫故知新,兼具新舊優點的魔劍。
實際上。
有這種事情的話。
妮卡被管理EDM終端的年輕女教師狠狠斥責了一頓。
說不定尤瑞安和克里斯小組的成員,沒多久便會失去意識,承受召喚獸的攻擊。失控的召喚獸們,也因爲妮卡靈機一動,
演習時的事情。
妮卡對此只能拼命道歉。
尤瑞安就這樣靠在沙發上,宛如自言自語似地低喃。
她破壞了其他人原本各自拿着的EDM終端,於是召喚獸們沒多久便停止活動,然後消滅了。
鈍妮卡是個充滿謎團的存在。
不過,被那樣的鈍妮卡所拯救,依然是不變的事實。
尤瑞安將身體沉入靠着的沙發裏。
因此也會顧慮到持有者。
「——主人,稍微休息一下如何?」
那場騷動中,能夠照常行動的,只有無法使用電子魔法的妮卡,與沒有使用召喚獸App的裏德兩人。
據說其他召喚獸也由梅爾和大人們收拾掉了。
雖然那就是一般的情況。
「必須做出無愧家族名聲的行爲。」
尤瑞安也不至於像其他學生一樣,認爲傳聞都是真實。
就結果而言,妮卡這樣的判斷是正確的。
「達克同學!這邊也麻煩你了!」
克里斯也是由妮卡親手先救了出去。
「我竟然會被那個!遲鈍又笨拙且派不上用場的劣等生——鈍妮卡給拯救!」
一旁的馬洛達在刀鞘中微微抖動。
「沒想到竟然會被鈍妮卡救了一命。」
學生個人會這麼認爲,努力鍛鍊知識與實技。
克里斯拼命逞強,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掩飾着。
「被那個鈍妮卡拯救了、嗎……」
馬洛達宛如導覽員一般用流暢但有些僵硬的機械說話方式。
只要有大人們在,並非無法應付的對手,所以妮卡的判斷說不定是有些匆促。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
雖然還有必須思考的事情,以及非做不可的事情,
但是。代理校長代替鈍妮卡打開學校的入場閘門,還有無法變成「獸耳附身」狀態、也無法使用電子魔法的鈍妮卡居然在魔法騎士班,而且還被選上參加遠征;不僅如此,還成了演習隊伍中的一員——這些不可能待遇持續發生。
在因爲召喚獸失控而掀起的爆煙沙塵當中,妮卡挽留砍了召喚獸就打算趁早回去的裏德,讓他幫忙扛克里斯小組其他的成員,自己也抱着大行李和尤瑞安回到教師們身邊。
妮卡·菲亞利亞奈特似乎只是跟卡片裝置等等的EDM終端(電子魔法機器)合不來,並非沒有魔法的才能。
只不過,跟鈍妮卡同隊之後,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尤瑞安也差點要相信那些傳聞。
「哎呀,我說錯了嗎?」
室友都外出不在的自己房間。
拯救尤瑞安脫離這種屈辱狀態的人,正是妮卡。
·據說不使用電子魔法的古式魔法實驗和實技,她的成績也是首屈一指。
「不!當然!即便是在那種狀態之下,我也能平安無事地順利逃脫,但我是刻意被她救的!」
這麼記載着。
鈍妮卡出乎意料的活躍。
在魔法學校中,在魔法界是知名家系的學生會出名,是那個學生個人努力的結果。
並非妮卡的叫法好像微妙地搞錯了這種事情。
「有點在意而已。」
「傳聞說不定是真的……」
基本上,無論是多麼富裕家庭的小孩,或是貴族王族,學生都是被當成一個個體、一個學生看待,因此規定是禁止有隨從什麼的。
她的靈機一動也很有可能是正確的決定,並非什麼匆促的判斷。
「大約從兩天前起,就沒什麼睡呢。這似乎讓自律神經變得非常活潑,會影響到學習吧。」
菲亞利亞奈特並非虛有其名嗎?或者也並非那麼一回事呢?
雖然也不是沒有「別擅自省略啦」這種想法。
仰望的天花板逐漸變遠。
♪
結果就是穿上代表菁英班級的「赫服」或「青服」,在選拔中脫穎而出。
說到例外中的例外,且在特別中更爲特別的例子,學生們首先會想到的,就是那個鈍妮卡,也就是妮卡·菲亞利亞奈特吧。
刀身靜靜地、微微地抖動着。
在那之後——
雙層牀的下鋪。
她並非沒有實力。
「只是?」
這麼說來,在宿舍那晚,被女學生叫出去的時候。妮卡試圖讓自己收下信的動作非常敏捷。
人躺在牀上。
改古式終極魔劍,也就是馬洛達難得地主動向裏德搭話。
相對於寡言的持有者,馬洛達其實挺多話。
無論是心情或身體。
稍微進入夢鄉看看吧——尤瑞安這麼想,緩緩合上了眼皮。
「喝!」
雖然鈍妮卡很「特別」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
在發給小隊隊長的關於妮卡·菲亞利亞奈特的資料上,
裏德在牀上小聲低吼着。
但聽說鈍妮卡並非住宿,而是一個人生活。
「實、實在很對不起……」
但還是有特別的存在。
「雖說是備用品,但也是最新的EDM終端喔!而且是我精心加以魔改造的特別版呢!」
「因爲我的主人從未對他人感興趣,我還以爲——」
「你說誰對誰感興趣?」
「就是主人,對妮卡·菲亞利亞奈特大人。」
「……所以說——」
裏德話說到一半,將魔劍推回原位。
「你是在揶揄我取樂吧?」
「不不,那怎麼可能,絕對沒那回事。我怎麼可能揶揄主人?」
正因爲語調客氣,被開玩笑的感覺更顯得強烈。
「就跟你和我相連一樣,我也跟你相連着喔。」
所以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樣的話,就表示我的『直覺』也是正確的呢。」
馬洛達這麼說。
裏德皺起眉頭,像是覺得自掘墳墓一般。
裏德的想法會跟馬洛達相連。
馬洛達的想法會跟裏德相連。
換言之,裏德等於暗中肯定了馬洛達說的「裏德很在意妮卡」這件事。
「……夠了。」
裏德壓低聲音說道。
「我是感到在意。但是,對我而言根本無能爲力。」
裏德這麼低喃,閉上了眼睛。
「謝謝您。我G的職責就是守護大小姐生活的這個場所,請您切勿掛心。」
哥哥梅爾推薦自己去上魔法學校時,妮卡本身也認爲:「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去上魔法學校?」
妮卡稍微往下看。
「是呀。如果格洛克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因爲沒有藉由電子魔法機器類來控制保持天候,早晨傍晚會籠罩在濃霧之中,知道這座小島存在的學校相關人士並不多。
妮卡試着取出內容物,但就如格洛克所說的,裏面放了兩張照片。
原本妮卡會在這裏一個人生活的理由,就是因爲這個家是魔法學校中唯一沒有電子魔法機器整備的地方。
「G感動不已……!竟然能承蒙您這麼說!被前前代撿回這條命,跟隨前代,然後陪同梅爾福特大人出征那場他成爲救世英雄的戰鬥,現在還能像這樣服侍妮卡大小姐這般善良溫柔的人物!G真是太幸運又太幸福了!」
「這樣子啊。您似乎有很棒的經驗,實在太好了。」
妮卡站在已經看慣的自家圓形大門前。
「——大小姐,歡迎回來。」
「真好喝~」
柔和的風從窗戶搖晃着窗簾。
裏德與馬洛達沒有再繼續對話。
「我睡一下。」
妮卡這麼說,坐到木板檯面的收納櫃上。
碰咚——背後發出門關上的聲音。
雖然並非魔法學校的學生們謠傳的「豪宅」,但對與隨侍魔一起一個人生活的妮卡而言,是相當寬闊的空間。
並不是自動開啓的。
第二張是在那個EDM終端上,陳列着文字與數字的照片。
「嗨嗨,大小姐。您一定很疲憊吧。」
即便如此,也是最低限度所需。
「這不是昨天的EDM終端嗎……?」
哎呀,還真是復古呢——妮卡這麼心想,拿起那個長方形褐色信封。
「非常謝謝您。」
格洛克則是——跟自己的意志無關,被改造了一半以上的身體——可說是舊世代中也企圖與科學技術融合的爪痕。
無論是哥哥梅爾或格洛克,妮卡周圍的大人都很寵溺妮卡。
♪
當茶點用的司康似乎是剛出爐,散發的香味搔癢着鼻腔。
「信件?」
喀嚓——在金屬發出摩擦聲的同時,門從內側打開了。
這位初老的男性幾乎每天都會接送妮卡來回離島與本島。
她正覺得「肚子好像有點餓呢」。
不過他現在的職責,從原本的實驗性魔獸,轉變爲服侍前代菲亞利亞奈特當家(梅爾和妮卡的父親)的魔獸。
格洛克倒茶的前腳與尾巴微微地不停抖動着。
這裏原本是在魔法學校負責事務雜務的人與家族居住的地方。
從門縫問傳出看不見臉的聲音。
「大小姐,請用茶。」
她從揹着的巨大揹包中拿出鑰匙。
擴展成圓形,設計有些異常的建築。在圓形中心有客餐廳,從那裏朝向外側有幾扇門。門後分別是廚房、衛浴、妮卡的房間、倉庫,以及格洛克的房間。
管家不用說,一般也不允許隨侍魔同伴;但無法使用電子魔法機器的妮卡,是由格洛克代替她操作。
「無論是寄達時間、收件人和寄件人都不明,因爲實在太過可疑,G試着調查了內容物,但裏面只放了照片而已。」
關於這方面,妮卡自己也很在意這部分。
——上半身看起來是貓的魔獸用兩隻腳站着。
蹦跳到桌上的格洛克,利用前腳和有着三腳插頭形狀的尾巴,靈活地將紅茶從茶壺倒入茶杯。
或許是微小的變化.但跟某人度過相同時間一事,似乎給裏德帶來了影響。
馬洛達刻意不這麼反問。
「別客氣,你也不用老是這麼鄭重地道謝啦:」
將行李收拾到自己房間,洗手漱口,回到客餐廳後,只見中央的餐桌上已經放好下午茶組。
全身充斥縫補拼湊的痕跡,混合機械與肉身,宛如生化人一般的貓(魔獸),是負責照顧妮卡生活起居,名叫格洛克的改造魔獸。
馬洛達是應用最新的電子魔法,將舊世代的技術重新構成。
她用笑容呼喚那個聲音,伸腳踏入家裏面。
「是魔法咒語與EDM語言嗎?」
那裏站着一隻挺立起上半身的貓。
因爲那包括很多方面。
——纔怪。
即使是表面上沒有特別待遇的魔法學校,實際上妮卡也像這樣成了特例,她沒有住進宿舍,而是跟隨侍魔一起生活。
「在大小姐回家的約一小時前,信箱收到了這樣一封信件。」
「謝謝你,格洛克。」
「這是——」
假設妮卡在那裏生活,可能會到處不斷髮生電子魔法機器故障的問題。
送妮卡到離島,也負責魔法學校雜務的船伕笑了。
同樣被魔改造,裏德持有的改古式終極魔劍,也就是馬洛達,跟格洛克彷彿相似卻又不像。
這座離島位於從魔法學校主校舍所在的本島,搭船往北西前進約十分鐘的場所。
妮卡轉身,邁向自己的家。
「那麼——」
她仔細地觀察第二張照片。
「我真是個幸運兒。」
「我回來了,格洛克。」
她前往中心,緩緩地爬向上坡。
果然是自動門。
往上爬不到五分鐘,便能看見紅磚外牆的建築物。
雖說是身爲改造魔獸的隨侍魔,但格洛克也是個年過兩百的老爺爺。
「您在意什麼呢?」
「不會的。只是出遠門很開心,如果格洛克也一起,我想應該會更開心吧。」
看起來是演習時分發給大家,除了妮卡之外的EDM終端。
妮卡揮手目送離去的小型船隻。
過沒多久,便傳來微微的鼾聲。
雖然從外觀看起來是沒有二樓的構造,但從挑空的客餐廳可以看見二樓有客房。
格洛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將某樣東西放在桌上。
雖然看起來是平房,但其實是兩層樓建築。
「大、大小姐……」
爲了避免妮卡碰到,與人聯絡和電子魔法機器都是集中設置在格洛克的房間。
雖然被電子魔法優化的學舍,對妮卡而言是相當不方便的環境,但有許多在故鄉的窮鄉僻壤中學不到的事情。
裏德會「在意」別人或事物這點相當稀奇。
「是,主人。」
「這麼說來——」
「好像很好喫。」
「這次的遠征也讓我體驗到寶貴的經驗。」
雖然這年頭只要秀出卡片裝置等東西就能開關門,但妮卡則是將金屬製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一圈,是非常古老的開門方式。
第一張照片拍的是放在桌上的EDM終端和卡片裝置。
會爲了一點小事動輒深受感動。
妮卡告訴格洛克遠征中的事情,當作喝茶時的話題。
真的是,實在是太幸運了。妮卡這麼低喃。
「照片嗎?」
一般學生居住的宿舍,是靠電子魔法設備整理的。
但她現在明白哥哥和大人們的意圖,而在魔法學校學習着。
對與電子魔法八字不合的妮卡而言,雖說是科學,卻是靠電子魔法出現前的技術成立的格洛克,也可說是不用客套的對象。
妮卡·菲亞利亞奈特禮貌地鞠了個躬,
離島是半徑約五十公尺的小島。
妮卡站起身,從自己房間拿了放大鏡回來。
從門的對面可以聽見住宿生喧鬧的聲音。
回到這個已經徹底當成自家的熟悉住處,鬆了口氣。
不曉得本人是沒有意識到,或是刻意不去意識。
妮卡伸手將茶杯端到嘴邊。柔和的苦澀紅茶味滑過舌尖。
照片相當小張,文字和數字細微到無法清楚辨認,但妮卡知道。
那是用在電子魔法的EDM終端和App中的語言。
既然如此,
「第一張是昨天使用的EDM終端,第二張是顯示出終端和App內容的照片。」
恐怕是這樣。但是,爲什麼——
「要特地讓程序代碼內容可見化呢?」
易於瞭解。
彷彿在說請確認一下內容。
「啊啊,我懂了。」
妮卡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應該是J叔叔大人或學校的人寄來的吧?」
【插圖】
J叔叔大人當然是指馬斯基思代理校長。
「您的意思是?」
還搞不太懂狀況的格洛克這麼詢問妮卡。
「在遠征地發生了一點問題——」
妮卡將演習時發生的事情始末大略告訴格洛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格洛克靈活地盤超前腳,理解了妮卡所說的話。
「所以,我想這應該是J叔叔大人或學校的人,特地寄給我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想找我吵架嗎,鈍妮卡?」
魔法學校的設施基本上也必須用卡片裝置進入,但已經有一部分設施也能用妮卡的非電子魔法ID進出。
「你瞧不起我嗎?你是看不起本大爺嗎?瞧不起這個稍微被你這種人幫了點小忙的克里斯·羅伊裏嗎?」
「我G老頭會保護您!老爺和令兄大人都囑咐我照顧大小姐,只要我G陪在您身旁,絕不會讓放蕩的傢伙——……」
「你、你說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嗎……?」
差到即使想掩飾也無法徹底隱瞞住,甚至能從他全身感受到焦躁。
克里斯用低沉到空氣都會震動的低沉聲音低吼。
但這反倒讓克里斯更加火冒三丈。
♪
今天也是請魔法學校的職員讓自己通過入場閘門。
妮卡原本想在找尤瑞安和裏德前,先詢問克里斯他們關於演習時的事情,還有昨天寄達的照片。
妮卡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格洛克也點頭同意。
「總之明天我也會問問J叔叔大人這些照片的事。」
妮卡毫不畏懼克里斯的視線,繼續說道。她早已是下定決心到此處來。
雖然會受到「特別」待遇,但這麼一來,妮卡也能過着跟一般學生同樣的校園生活,不用勞煩教職員幫忙。這聽起來實在很滑稽。
「哎呀……」
在格洛克的目送下離開家裏。
「我怎麼了嗎?」
宛如豪華城堡,又像是教堂;彷彿歷史悠久,又好似新建不久的大學:且猶如會出現在電影裏的恐怖鬼屋一般。內部的模樣和形狀果然也因場所而異。
因此他心情差到極點。
就在話題波及到尤瑞安時,
就連妮卡也識相地打算結束話題。
他們應該也收到了同樣的照片。一定是這樣。
在那堂課開始前的空檔,妮卡想先做一件事情。
「我、我是想問一點事情……」
「也問問達克同學和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吧。」
被搭話的克里斯·羅伊裏明顯地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咦,呃。嗯,說得也是呢。我明白了。那就下次有機會再問……」
「請您路上小心,大小姐。」
努力向他們搭話看看吧。這說不定是個機會。
「是關於前幾天的演習。」
分成好幾處的教室。從講臺往左側看,正好在中央附近的座位上發現那些人物的身影。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你這種人,你這傢伙,鈍妮卡你!除了瞧不起我之外,找本大爺還會有什麼事?」
「……嗯嗯?」
這裏的閘門最靠近港口,位於學校後方。代理校長貼心地表示「下次我會加以改善,一邊維持到目前爲止的安全性,同時讓妮卡妹妹拿的非電子魔法的非接觸式ID也能進出學校。」
妮卡一靠近,
從遠征回家後,經過一晚。
克里斯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身爲菁英的自覺、自尊心與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克里斯,一直很介意自己在演習時的「失態」。
但是,
「什麼?想問啥?你打算問我當時是什麼心情嗎?被明明是吊車尾卻備受偏袒的鈍妮卡施捨恩惠的我,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嗎?你想這麼問是嗎!」
就如同前述,各個設施與教室都需要用到卡片裝置的個人情報和鑰匙情報。因爲這也兼具出入紀錄的作用。
只見克里斯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
假如是這樣,嗯,可以理解爲什麼。
「這表示EDM終端並沒有問題吧,一定是這樣。」
這說不定能成爲一個小契機。
「……什麼事?」
即使有魔法騎士班等的選拔班級,魔法學校還是會進行講義方式的授課。
今天的課程當中,有魔法騎士班學生們必修的科目。
只爲了自己而這麼大費周章,實在過意不去。雖然這麼心想,但妮卡還是決定順從對方的好意。
「嗯嗯嗯嗯嗯嗯?」
無論是看起來新穎或老舊的地方,都使用了最新的電子魔法技術。
「您是說爲了通知您沒有問題,特地弄成了照片?」
一進入裏面,會發現裏面也跟外觀一樣,是以各種樣式所構成。
克里斯身旁的兩人抬頭仰天,用手掩住臉龐。
縱然羅伊裏小組的另外兩人插話幫忙滅火,但克里斯的怒火已經點燃,接着只等在燃料上着火了。
「你打什麼主意?」
有人從後面堵住了她的嘴。
大家都知道他是個完美主義且容易動怒,擁有潔癖又討厭認輸,而且非常纖細的少年。
「好~」
除了魔法學校方面規定的授課之外,學生會選擇自己需要的課程,安排課程表。
真不曉得是哪裏下流。
「大小姐……?那個達克是誰?迪塞爾荷爾斯特又是誰?該不會是男生吧?不,是男生沒錯吧?您打算跟男生嬉戲玩鬧嗎!大小姐,那樣不行!太下流了!」
妮卡自顧自地興奮起來,感到雀躍無比。
克里斯對像是要抱住妮卡一般,從後方按住妮卡嘴巴的那名人物露出敵意。
「不是,呃……那個!」
這件事只有代理校長和少數教職員知道。
突然出現在妮卡周圍的異性存在,讓格洛克惶恐不安。
魔法學校的外觀是座古老的城堡,而且是宛如將好幾座城堡連接重疊起來的模樣。所以根據觀看的角度,表情也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說得也是呢,可是,該怎麼向他們搭話纔好呢?」
是身爲菁英的自尊嗎?克里斯似乎拼命忍着不爆發出來。
「也就是說?」
結果又重複同樣的臺詞。
在妮卡繼續說下去前,
「啊!莫非這是J叔叔大人巧妙的安排?想必是呢!」
與其說是好主意,
「唔喔~」
「鈍妮卡,你還是等下次有機會再提問比較好。」
妮卡則是已經開始模擬情況了。
但這只是火上加油。
而且,克里斯對於被吊車尾的「鈍妮卡」拯救一事——對自己的厭惡感,讓他從兩天前就幾乎無法成眠。
妮卡只是想問問看而已。
「可以這麼說呢。」
「說得也是呢。那樣可能比較好。」
「算了啦,克里斯。」
除了克里斯外,羅伊裏小組的另外兩人也跟他在一起。倒不如說這三人總是在一起。妮卡認爲他們應該是好朋友吧。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妮卡在一如往常的時間起牀,梳洗準備,
「那個……嗯嗯嗯?」
儘管冒着青筋,他還是壓抑住怒氣。
因此妮卡一臉認真地回答。
即使否定,克里斯也完全聽不進去。
「爲什麼我非得被你這種人救不可?爲什麼非得被舊事重提不可?不是隻有我那麼丟臉地被拯救而已吧!你那一隊的尤瑞安也一樣吧!」
因此除了平常就在一起的羅伊裏小組的兩人外,其他魔法騎士班的學生,當然沒任何人試圖靠近克里斯。
克里斯這麼詢問,那低沉的聲音彷彿是從即使想扼殺也無法徹底殺掉的地獄泥沼中湧現一般。
「請問,可以打擾一下嗎?」
然後,如果有共通話題,或許也能稍微交談一下。
不過格洛克跟哥哥梅爾一樣,對於妮卡保護過頭,且容易操心。
「尤瑞安!她是你隊上的女人吧!好好教她一下對前輩應有的禮儀吧!」
「啊,對了。」
但在妮卡提出質問的瞬間,
但如果能事先標明收件人和寄件人,就更好懂了呢。
他的防備心變得很重。
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雖然想這麼說,但嘴巴張不開。
尤瑞安在妮卡耳邊低聲說道:「夠了,你退下吧。這傢伙變成這樣就說不聽了。」
「怎麼,你說了什麼?是說我壞話吧!你明明也被鈍妮卡給救了!」
實在是很誇張的找碴與挑毛病。
「什麼前輩,克里斯跟鈍妮卡同樣都是魔法騎士培訓生吧。」
雖然很想這麼回他,但尤瑞安忍了下來。
克里斯現在的狀態非常麻煩。
「抱歉,克里斯。我隊上的人給你添麻煩了。」
在克里斯飛撲過來前,尤瑞安先一步按住妮卡的頭往下壓,表示歉意。然後維持低頭道歉的狀態逐漸後退,與克里斯拉開距離。
確認克里斯沒有襲擊過來後,尤瑞安讓妮卡坐在自己固定坐的座位上。妮卡的嘴巴也總算獲得解脫。
「鈍妮卡……你對那傢伙說了什麼?」
尤瑞安坐到妮卡旁邊的座位上,這麼詢問。
「我是想問他演習時的事情。」
「真是的……」
尤瑞安一臉無奈似地輕輕嘆了口氣,坐到與妮卡面對面的座位上。
「你問那個要做什麼?」
「我想確認。」
「確認什麼?」
「這個呀,就是那個——」
話說到一半時,妮卡在視野角落發現另一個想交談的人物進入教室。
因爲事出突然,尤瑞安沒想太多而預約的自習室,是通稱『森林妖精屋』,非常奇特的房間。
三人並列着上課的模樣,被某個學生拍成影片且上傳到魔法學校的SNS,眨眼問便傳遍校內,成了奇聞異事。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吧。」
甚至在學生當中,還有人默默地以稱霸所有種類的自習室爲目標。倘若是受歡迎的房間,預約也得等上好幾個月,盛況可媲美人氣餐廳。
「嗯,這也難怪……」
不過尤瑞安卻這麼說。
上完課後。因爲要換教室和選擇的課程不同,三人必須立刻分散開來。之後三人就沒機會齊衆一堂,即使都到齊,也沒什麼時間聊天。
妮卡非常開心,對森林妖精的家興致勃勃。
這種自習室也跟魔法學校的構造一樣,樣式與種類會因製作時期而異。
明明是學校第一的吊車尾,卻享有特殊待遇的鈍妮卡,是魔法學校的名人。
魔法騎士班的菁英尤瑞安,與吊車尾的鈍妮卡,以及怪胎黑騎士裏德比鄰而坐。
雖然尤瑞安大概只是把事實說出口而已。
裏德連妮卡笑容的意思都不知道,就被迫坐在座位上。
妮卡毫不在意,拉着不明所以的裏德的制服,硬是把他帶到尤瑞安坐着的地方。
裏德看向妮卡的臉,不知是否想起在遠征地宿舍因爲情書被責怪一事,他一臉不耐煩地瞇細眼睛。
尤瑞安這麼說。
「不愧是英雄的妹妹。」
教師催促大家肅靜。
而且裏德肯定也是相當特殊的存在。
尤瑞安窺探照片。
「對不起。」
妮卡當然也有事情想問尤瑞安,因此她點了點頭。
裏德雖一言不發,但也表示同意。
「我想兩位應該也知道,這張照片昨天投到家裏的信箱。」
昨晚,在自家想着想要交到朋友!
「對不起。」
裏德則是一臉「爲什麼連我都……」的表情。
這是突如其來的機會,而且是自己強硬地創造出這個機會——妮卡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黑騎士裏德對周圍的說三道四沒有任何感覺。
♪
在這當中也大放異彩的,正是妮卡。
她憑着那股幹勁與氣勢,和裏德與尤瑞安並列而坐,於是——
「謝謝你。」
妮卡又再度道歉。
「實在太棒了呢。」
妮卡這麼心想。
「遠征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尤瑞安的視線看着裏德。
菲亞利亞奈特之名更讓她加倍出名。是那個英雄且最年輕的白金動章得主,梅爾·菲亞利亞奈特的妹妹。
之後,進行授課的教師進入了教室。
尤瑞安這麼說了。
妮卡認爲尤瑞安和裏德應該也收到了信。
但是,不管怎麼說,三人還是聚集起來了。
「別放在心上。」
妮卡沒有道歉,而是抬起頭,面露微笑。
裏德今天沒有揹着馬洛達,應該是因爲上課不會用到,而讓馬洛達在宿舍看家。
妮卡向尤瑞安這麼說,然後離開座位,撥開因爲快上課而進入教室的其他學生們。只見裏德正打算坐到位於教室最後面角落的座位上——
明明像這樣考慮妄想了許多,
裏德一臉無聊似地用手扶着臉頰。
尤瑞安這麼說,他一邊將頭髮往上撥,同時深深地坐到椅子上。
雖然他沒想到會像這樣並肩上課。
「這表示裏德大人和尤瑞安大人,都被鈍妮卡籠絡了嗎?」
既然如此,克里斯他們可能也沒收到。也有可能是隻會寄給小組中的某一個人。
領悟到視線含意的妮卡縮起了背,過意不去地這麼說。
「達克同學!」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講着不負責任的話語,並投以好奇的視線。
「等下再聽你說後續。」
就這樣,被妮卡捲進來的尤瑞安和裏德,也跟着回顧演習時發生的事情。
雖然擔心萬一自己害得他們兩人也冒出奇怪傳聞的話,該怎麼辦纔好。
「這張是顯示出除錯模式還什麼嗎?這是EDM終端本體和App程序代碼內容呢。」
三人在校內走着,周圍便喧嚷起來。
思考卻朝「必須好好地告訴他們演習時的事情、還有照片的事情」這方面發展。加上剛剛纔因爲克里斯激動起來而無法交談,更讓妮卡鼓起幹勁:心想這次一定要好好談話。
以尤瑞安的立場來說,打從在演習和妮卡組成同一隊時開始,就預料到會被旁觀的局外人八卦了。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妮卡他們這邊。
並不是在閒話家常。
明明就快要上課,教室裏的學生卻絲毫靜不下心,鬧哄哄的。
「我也這麼認爲。但是,兩位並沒有收到這些照片。」
雖然原本打算落跑的裏德,其實是妮卡在前往集合場所途中,偶然發現他的身影,
「不然就不會三人感情融洽地排排坐啦。」
尤瑞安低聲說道。
「那個尤瑞安和裏德,配上鈍妮卡嗎?」
魔法學校的學生們,知道吊車尾的『鈍妮卡』被選中到都市區遠征。而且她還被選爲演習成員一事,也在學生間成了話題。
雖然尤瑞安一開始露出「糟了」的表情,
「請等我一下喔!」
自習室的形狀,就像是切割掉大樹內部,打造出房間一樣。
「是頭一次看到。看起來像是我們在演習時拿到的EDM終端啊。」
「……奇怪?」
右邊是尤瑞安,左邊是裏德,妮卡坐到兩人中間。
「好啦,安靜!」
儘管如此,三人的確是齊聚一堂了。
情報這種東西很快就會被分享,瞬間便會擴散開來。
沿着樹木形狀設有長條座椅,中心有張圓形桌子,稍微擠一下能坐五、六個人。也能當作少人數用的會議室。
「好的!」
幾乎都是住宿生的魔法學校學生們,沒什麼私人的空間。
妮卡拉住裏德的制服。
「請到這邊來,這邊。」
而將裏德拉到這裏來的。
「所以你也沒必要感到在意。」
爲了讓學生有集中精神用功唸書的場所,學校裏有幾處這樣的設施。
雖說對內外而言,出身和身分並無關係,但魔法學校有成績名列前茅者才能進入的赫服、青服等選拔班級,這樣的魔法學校當中,也存在着一定的校園階級。
「咦?兩位沒有收到嗎?」
「算啦,只要能夠談話,在哪都沒差吧。」但他這麼說服自己。
學生們可以透過持有的卡片裝置(EDM終端),隨時預約租借自習室。
「我們一起去吧。」
「不,我不知道。」
在尤瑞安的提議下,決定放學後再集合。
因此無論走到哪裏,都沒有可以悄悄談話或竊竊私語的地方;無可奈何之下,緊急改成由尤瑞安租借自習室,三人一起進入那裏。
「我都說沒關係了。那傢伙也根本不在意。」
談論關於照片的事情,說不定是個變成朋友的機會!
是充滿好奇的視線。
不愧是成績優秀的赫服菁英尤瑞安。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解析出照片是什麼內容。
「機會難得,一起聊吧!」
「不愧是隊長。」
「什麼事?」
但能聽到尤瑞安這麼說,總覺得安心不少。
但信件不是寄給隊伍代表的尤瑞安,也不是寄給其他人,而是隻寄到妮卡那裏。
而且還是將打印出來的照片放到信封內,以這種傳統的古老方式寄出。
「總覺得這是刻意只寄到鈍妮卡那裏。這麼想比較自然吧。」
尤瑞安低聲說道。
「不會吧。爲什麼只寄給我?」
只有妮卡收到。
「天曉得。」
尤瑞安聳了聳肩,裏德依然一言不發地靠着後面。
妮卡原本也想詢問代理校長關於昨晚收到的那些照片的事。
雖然馬斯基思代理校長之前帶領大家遠征,但他原本是個忙碌的人,經常不在魔法學校。他到處進行關於魔法和電子魔法的廣宣活動。
學校裏早已不見馬斯基思的身影,據說他最快也要幾天後纔會回來。
「嗯~」
即使這麼呻吟思考,三人也沒有想到任何點子。
「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明天也詢問老師們看看吧。」
「說得也是呢。或許該那麼做纔對。」
妮卡也同意尤瑞安的提議。
裏德什麼也沒說,但他並未拒絕,就當他是同意了。
「那麼,明天再見。」
三人就此道別。
♪
雖然對不聽大人的話,靠自己行動起來一事抱持着些微罪惡感,但另一方面也感到興奮期待。
對尤瑞安而言,演習時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美好回憶。
「如果看出什麼詳情,我會聯絡你的。」
「那麼,冒險吧!探索吧!」
「奇怪!怎麼會有這種照片?」
裏德揹着魔劍馬洛達。
其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有兩個人一起。
而且妮卡的好奇心也蠢蠢欲動。
「不,也不是那樣啦。EDM終端是由我管理,應該沒有任何人碰過纔對……但居然有這種照片……」
「好的,請拿去吧。」
這其實是大人們說「交給我們處理」,妮卡等學生們不用扯上關係的事情。
經過一陣子,三人再度集合,這次進入了森林妖精屋內。
「真是的,那請你跟我一起來。」
他們試着若無其事地向參加了遠征的學生和教師探聽情報。
寄給被稱爲鈍妮卡的吊車尾妮卡。
尤瑞安有些在意當時的情況。
其他兩人也開始抱持同樣的心情。
因爲有拍照備份,所以不成問題。
妮卡浮現滿足的笑容。
照片上拍的EDM終端,是由年輕女教師嚴格管理的。
身爲當事者,一直覺得有什麼卡在心裏。
尤瑞安雖然兩手空空,但沒忘記攜帶卡片裝置。
「——這說不定跟『答案』有關聯。」
克里斯他們這麼說,倒不如說雖然被克里斯糾纏,但他看起來也不像在說謊。
EDM終端是在隔天才交到第三者機關手上。也就是昨天的事情。
之後過了幾天。沒有絲毫進展。
「不知道!」
爲什麼要寄給妮卡?
從開始搜查經過一星期的放學後。
女教師這麼說。
「是因爲傳達不確定的情報,也有可能無謂地加深我們的不安嗎?」
收到的一封信件。
「所以說,那些照片是在遠征中拍攝的?」
而且妮卡現在並非一個人。
「是怎麼回事呢?」
妮卡將照片交給女教師。
拍的人是誰?
年輕女教師雖然保持平靜,但能感受到她的言語中透露出困惑。
十分在意。
裏德則是情勢所逼。
妮卡用率直的眼眸這麼說。
被教師們好幾次叮嚀「所以說交給我們處理,你們不用擔心」,也沒辦法太明目張膽地行動。
從別的教師那邊聽說,EDM終端現在送到第三者機關進行調查。所以說,照片是在那個研究設施拍攝的可能性,
兩張照片。
這裏因爲過於童話風格且奇特,所以不怎麼受歡迎;場所也位於校舍後方深處,原本就沒什麼人。正好適合讓在負面意義上引人注目的這三人,用來當集合場所。
「記得先逮住裏德那傢伙。」
教師們也沒人知道寄給妮卡的照片是怎麼回事。
將照片寄給妮卡的是誰?
「不可能啊。」
「照片是在我們從遠征回來當天,寄到鈍妮卡那裏的。」
「她感覺像是知道些什麼嗎?」
就連裏德也有些在意妮卡的樣子。
所以其實應該拍不到那樣的照片。
尤瑞安下了這樣的指令,於是妮卡在課程結束時,將感覺會落跑的裏德拉了過來。
「不,她似乎真的不知情。所以纔會感到驚訝吧。」
尤瑞安是因爲個性認真且抱有責任感,而陪着妮卡行動。
答案自己主動出現了。
就在以爲這是交朋友的機會!而感到雀躍興奮時。
「鈍妮卡是那種從形式着手的類型嗎……」
甚至想要忘了那回事。
「假設老師他們知情,也有可能還無法告訴學生啊。」
尤瑞安斬釘截鐵地說道。
就是那個管理EDM終端的年輕女教師。
也有跟其他教師表現出不同態度的人物。
「啊,但是呢。」
「……嗯。」
妮卡和裏德都在負面意義上引人注目。
就這樣和年輕女教師道別了。
她很驚訝地這麼說了。
因爲對照片產生反應的,只有那個年輕女教師而已。
「您知道些什麼嗎?」
說不定正稍微接近朋友關係。
隔天放學後,三人也集合了。
妮卡這種好奇心旺盛,什麼都想參一腳的習慣,經常被哥哥梅爾警告。但是,
「呵呵,這樣很像魔法使吧?」
尤瑞安點頭同意妮卡的意見。
至於各自的成果——
妮卡的好奇心刺痛起來。
這樣的妮卡等人,以意外的形式——獲得了答案。
妮卡這麼詢問,
「對不起,哥哥大人。妮卡的內心實在是雀躍不已。彷彿被撫摸內心角落一般,感到蠢蠢欲動。」
但兩人在內心,都一直很在意演習時發生的事情。
「追根究柢來說,爲什麼召喚獸會失控呢?」
集合場所是昨天的自習室『森林妖精屋』前。
尤瑞安以學生爲主,妮卡則以教師爲主。至於裏德……他偷懶時被妮卡發現,
無可奈何之下,三人每次都是約在那個森林妖精屋集合。
只寄給妮卡。
還吸收尤瑞安等操縱者們的魔力。
「菲亞利亞奈特同學,可以跟你借這些照片嗎?」
妮卡揹着像正式演習那時的巨大揹包,還穿上正裝的披風,帽子上縫着類似布偶「獸耳」的東西。
♪
三人感覺那個答案就在這兩張照片裏。
每當出現『鈍妮卡在西棟有動作喔,那是怎麼回事啊?』或『裏德大人跟她在一起呢。』『尤瑞安也有關係嗎?』之類的目擊證言時,就會有人在魔法學校的SNS上發文,一舉一動都會被別人知道。
三人照慣例在森林妖精屋前集合。
聽到大人們說「交給我們」,原本也是那麼打算的。
儘管如此,事情演變至此,自然會想知道答案。
倘若是那樣,是什麼時候拍的?
「不知道耶~怎麼,你在調查演習時的事嗎?如果是那樣,代理校長先生也說過,那就交給我們這邊處理吧?」
妮卡跟女性教師是在通路擦肩而過時交談的,所以沒能詢問詳情就是了。
尤瑞安沒說出口,只是感到理解似地這麼想着。
結果被妮卡帶着到處跑。
剛纔再度被教師叮嚀了。他們說「交給我們」。
三人同時行動也只會引人注目,因此他們決定個別行動。
不知不覺間面臨了『謎題』。
雖然注意力都放在巨大的揹包上,且被披風遮擋着,但妮卡的腰部左右兩側,掛着陌生的東西。
那跟東方國家的武器——刀非常相似。
這麼說來——裏德和尤瑞安都想到了一件事。
聽說妮卡的哥哥,即魔法界的英雄梅爾·菲亞利亞奈特,是『二天流』這個流派,且會使用複數武器。
因爲最近常待在森林妖精屋,有時會不經意地閒聊。妮卡曾說「有受到哥哥鍛鍊」,從這點來想,妮卡應該也會使用跟梅爾類似的戰術吧——尤瑞安和裏德都這麼推測。
「你的行李還真多呢……而且還掛着危險的東西。」
早已經處於備戰狀態了吧。
尤瑞安搔了搔臉頰。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正所謂有備無患。因爲對方說她知道了些什麼。」
昨天有某個人物想找妮卡談談。
正確來說,因爲妮卡沒有卡片裝置等道具,所以對方是透過電郵聯絡曾是小隊組長的尤瑞安。
『關於這次事情,我知道了一些事,可以談談嗎?』
然後一行人現在正打算前往對方指定的場所。
「那麼,我們出發吧!」
妮卡幹勁十足地這麼說道。
【插圖】
♪
妮卡走在前頭,她的右斜後方是尤瑞安,裏德則跟在她的左斜後方。
魔法學校的放學後。雖然爲了避免引人注目,選了沒什麼人的地方走,但三人一起行動的話,果然還是會在負面意義上引人注目。
尤其是妮卡還揹着巨大的揹包。
尤瑞安看向妮卡。裏德也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妮卡用微弱到宛如蚊子叫聲般的聲音這麼說了。
她這麼祈禱着。
「……對喔,你不能搭電梯。我們也走樓梯去吧。」
「呼~」
那名人物是演習時負責維修調整EDM終端的——年輕女教師。
一行人下定決心,走進電梯。
尤瑞安和裏德先一步搭上電梯。
就連尤瑞安和裏德也不禁同情起妮卡的辛勞。
縱然是有待別待遇的妮卡,純粹因爲私用而租借船隻,似乎也不太妥當。
妮卡儘可能不要亂動,甚至連呼吸也剋制一點地抖動着全身,
感覺空氣異常沉重。
雖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前提是『碰到緊急狀況』吧?」
關掉卡片裝置的通訊功能吧。就算關掉通訊,還是能當成卡片裝置使用ID卡的功能。應該沒問題纔對。
設施內有些陰暗。
平安到達了第三實驗島。
說是深處,也不過是往下的電梯大廳。
「…………唔~」
「奇怪~……這、這是哪裏呢?」
除了三人之外,沒有其他要下車的學生或教職員。LINER駛離之後,寂靜便包圍住四周。
應該是待會要見的人物在遠程進行操作吧。
♪
「——還有一個人似乎是走樓梯呢。那麼,她是否能到達這裏呢?」
因此纔會有裏德的魔劍,與妮卡的大行李。
除了LINER車站之外都是懸崖峭壁。森林佔據幾乎所有面積,穿過森林後可以看見孤零零的實驗大樓。
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期間,
那是所謂的直覺,無法確切地說明。
「門是這樣開的呢。」
那裏沒有大廳,直接到達了寬廣的實驗設施。
雖然不曉得是否跟電子魔法白癡的妮卡直接相關,但只有在妮卡搭乘的時候,纔會被捲進車輛事故中。
雖然前往妮卡生活的小型離島,只能靠搭船的方式,但前往第三實驗島則有其他手段。
大概是因爲設施被森林包圍吧。只不過,有一部分燈光亮起,像是在指示妮卡等人前進的方向。
雖然車站十分現代化,但這棟實驗大樓似乎是相當久以前建造的。
「那麼——」
周圍迴盪着踢踢躂躂的腳步聲。
「希望什麼事也別發生!」
一行人站在門扉前,那扭曲的形狀讓人有一瞬間難以理解該如何開門。就跟租
「心跳得好快,無法剋制。」
並非像過去某次那樣七零八落——妮卡走在前頭,尤瑞安與裏德則緊跟在後,彷彿在配合她的步調般調整步幅。
三人一進入大廳,電梯門便開啓了。
那名人物在電梯前歡迎尤瑞安與裏德的到來。
「抱歉。那麼,待會兒見!」
三人鬆了口氣,然後邁出步伐。
應該是表示對方在這邊吧。
真是超乎預料的反應。
「——那個鈍妮卡帶着尤瑞安和裏德到處走耶?」
那裏有混雜着東方文化構造的建築物。
借自習室一樣,尤瑞安早已經申請了進入實驗大樓的許可;因此只是秀出卡片裝置,形狀扭曲的門扉便輕易敞開了。
三人無從知曉,他們剛纔搭乘的LINER在幾分鐘後,便因爲不明原因的故障緊急停車,導致魔法學校的交通網麻痹一事。
半徑不到五百公尺,規模不算大的島嶼。
「噗哈~!差點以爲要窒息了呢!」
在妮卡迷路的期間,
「太好了。」
在學生之間便這樣成了話題。自從有人在SNS投稿了附照片的文章後,看到那篇文章的點頭之交,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傳電郵或訊息到尤瑞安的卡片裝置(EDM終端)。
尤瑞安將「別把我們跟你相提並論」這句話放在心底沒說出來。
雖然在途中也有看到電梯,但最裏面的這個電梯,似乎是直達目的地。
沒多久電梯便停止,跟關上時一樣,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了。
一行人對實驗大樓沒有興趣,是因爲有事詢問這裏的某個人物才前來的。
找不到往下的樓梯。
「……我、我走樓梯去……」
是學生們平常幾乎沒有必要進入的場所。
不愧實驗島之名,這座島上有魔法學校的實驗大樓。
雖然心跳不已,但妮卡也將沒有使用電子魔法的特製ID卡,碰觸搭乘LINER時必須通過的閘門。
LINER當然是藉由電子魔法技術在運行,而且搭乘時也需要卡片裝置。
駛的鐵路。通稱LINER。
♪
妮卡不斷鞠躬表示歉意。
LINER行駛幾分鐘後,
但要放心還太早。
「是啊。但我們可不會像你一樣,弄壞所有碰到的東西喔……」
問題在於後頭,也就是搭乘LINER的時候。
遠程操控的人,可能在三人都搭進電梯前,不會關上電梯門也說不定。尤瑞安這麼想,手動關起了電梯門。
因爲走在前頭的是妮卡,
「不!兩位請先過去吧!我立刻就會追上去!畢竟對方也特地替我們啓動電梯了……」
妮卡在陰暗之中快步前進。
魔法學校有藉由電力與魔力(完全就是電子魔法),環繞着本島與周圍島嶼羣行
不只是尤瑞安,裏德和妮卡也在內心某處,感受到類似不安的感覺。
門扉從設施最前方逐一開啓,一行人被帶領到更深處。
身體稍微感覺到重力。可以得知正在往下移動。
前往第三實驗島的交通方式,只能搭這個LINER或搭船。
請不用客氣——妮卡繞到兩人背後,推他們進電梯。
電梯內的控制面板顯示着『BF2』。
魔法學校的設備幾乎都使用、應用或挪用到電子魔法。
「果然會這樣嗎……」
碰到緊急狀況時,再開啓就行了。切換EDM終端的功能根本不用零點幾秒鐘。而且,
電梯一聲不響地動起來。
妮卡感到佩服。
倘若電子魔法白癡的妮卡搭上電梯,一行人有可能因爲不明原因的故障被關在裏面。
妮卡以前搭乘這個LINER時,曾經讓它停止過。
「奇怪?真奇怪?」
那名人物大概也會想起妮卡的構造,而恍然大悟吧。
雖然「鈍妮卡」有特別待遇,但這個電子魔法白癡要在魔法學校生活,有很多設計實在相當不方便。
「我知道了啦。那麼,樓下見。」
「歡迎光臨,尤瑞安·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裏德·達克修雷西塔同學。」
就在這時。
這麼說來,也對啊。尤瑞安這麼嘟噥。
首先會被那彷彿混合東方文化般的外觀震撼到。
三人前往與魔法學校校舍所在的本島有些距離,被稱爲第三實驗島的地方。
嗶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似乎是順利通過了。
然後,妮卡四處徘徊好一陣子,才察覺到根本沒有下樓的樓梯,要前往地下只能搭乘那座電梯而已。
只是去談話而已。
是因爲不熟悉這個設施?還是對等候着一行人的事物感到不安?抑或兩者皆有呢?
真傷腦筋。因爲裝置會一一發出嗶聲通知,所以尤瑞安設定成震動模式;儘管如此,一直震動個不停,還是很麻煩。
他們跟着燈光的指引,在內部前進。
「兩位想要喝茶?還是喝咖啡?」
尤瑞安與裏德被帶到位於地下設施內部,像是簡易討論室的場所。
設施寬廣得讓人難以想象是在地下,天花板也挑得很高。
四處設置着大概是用來做電子魔法實驗的機器。
雖然不曉得這裏是怎樣的設施,又是爲了實驗什麼的場所;但能輕易想象出是爲了做相當大規模的事情而存在的。
「不用麻煩了。」
尤瑞安這麼說。
「不不,反倒是我該說你們別客氣呢。畢竟很少會有學生造訪這種地方。至少也得請你們喝杯茶。」
於是年輕女教師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她從位於辦公桌旁邊,實驗道具塞到滿出來的架子上抽出茶葉,拿起直接放在EDM終端上的熱水瓶。
她似乎用了火焰系魔法App在燒開水。
「你們坐吧~」
將熱水倒入茶壺,看似愉快地哼着歌的年輕女教師,正在準備給來客喝的茶。
一直呆站着也很奇怪。尤瑞安坐到彈性疲乏的仿皮沙發上。
裏德也坐到沙發上。只不過他並未將魔劍馬洛達靠在牆邊,而是放在膝上並握住劍柄。小心爲上。
「那麼——」
年輕女教師一邊招呼兩人喝茶,一邊這麼說道。她自己坐在附帶滾輪的愛用椅子上。
「關於這次的事情……」
年輕女教師打算談論正題時,
「那個,不好意思。」
「啥?」
「對呀。並沒有問題呢。因爲是我設定的嘛。是我編寫了程序代碼,就好像從基板開始組合一樣。」
「負責管理EDM終端的是我喔。所以說,那些終端是我仔細調整過的。明明如此,那些照片卻很奇怪。」
「那些照片是怎麼回事?」
女教師這麼說。
尤瑞安用力咬緊了牙關。
「是這樣子嗎?」
「咦?」
但女教師的表情沉了下來。
尤瑞安這麼詢問。
因爲這幾天並未獲得任何情報,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就有收穫。
看起來無法接受這件事的樣子。
三人會這樣一起行動,尤瑞安也感到很意外。
雖然不曉得這樣是否算答案,但感覺否定好像也不對。尤瑞安再次被迫認識到對魔法學校的任何人而言,三人的組合都讓人非常意外。
年輕女教師一邊將茶端到嘴邊,同時又笑了出來。
「就是這裏,這邊的照片有這個部分,但這邊的數據數據裏卻沒有,不存在這個部分喔。」
年輕女教師拿起放在自己桌上,連接着網絡線的平板型EDM終端,放在尤瑞安他們面前的矮桌上。
「就是說嘛~果然會在意吧~」
尤瑞安忍不住差點將身體挺向前。
尤瑞安心想這實在太荒謬了。
那是一堆數字與文字的排列。
「剛纔呀,負責檢查EDM終端的第三者機關回報了結果。魔法學校這邊也已經接受這個結果了。據說之前使用的EDM終端並沒有任何問題。」
自己會被稱爲菁英,還有能爬到這個地位,都是因爲自己一路努力至今。不向自己妥協,逐一累積着評價。
女教師露出哀傷的表情。
尤瑞安避免太露骨地碰觸放在制服口袋裏的卡片裝置,試圖開敔通訊功能。
女教師將兩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放在桌上。
「我們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卡片裝置的通訊功能一直是關閉的。
「你的意思是?」
「這也沒辦法呢,畢竟你們這些菁英是不能落敗的嘛。嗯嗯,我懂的~老師還是青服的時候,也一直覺得很痛苦呢。被人咒罵是吊車尾——」
「真的嗎?」
「不,沒什麼。」
雖然女教師這麼說,但尤瑞安和裏德都摸不着頭緒。
是妮卡收到的照片複印件。
「你說謊。」
年輕女教師筆直地看着尤瑞安和裏德。
雖然妮卡還沒來,但年輕女教師繼續說了下去。
女教師指着平板上的數據數據。
「是呀,知道了。」
那視線讓人忍不住發顫。
「這也沒辦法呢:畢竟你們是當事者。因爲是我負責管理EDM終端的,也難怪你們會想問我是怎麼回事了~但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們喔?你們——是在哪裏拿到那些照片的?」
「但要說被稱爲菁英的人爲什麼會是菁英,是因爲他們能夠若無其事地做出齷齪的行爲喔?正因爲是菁英,就算做出齷齪的事情,也能行若無事。」
尤瑞安的手心慢慢冒出汗來。
尤瑞安這麼說,於是年輕女教師她——
照片上的數據數據比較詳細,文字也難以辨別。感覺文字排列似乎不同。大概就這種程度罷了。
年輕女教師這麼說,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還有一個人……」
年輕女教師察覺到他樣子不太對勁。
「這裏,沒有對吧?沒有喔?」
「沒錯。這是你之前使用的EDM終端的數據數據,但這樣太奇怪了。」
「接下來看看這個。」
「就是這個,你們看看。」
「咦咦?你問照片怎麼了?我纔想問你們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該不會是程序代碼?」
沒有來。鈍妮卡到底在幹麼啊。
這是應用網膜投射型影像的技術,顯現出仿真立體的影像。
年輕女教師完全是以自己的步調在進行話題。
年輕女教師打斷尤瑞安的臺詞。
不過,年輕女教師她,
這個人根本什麼也不懂。
雖然覺得答案就在那裏,但那只是錯覺嗎?
「怎麼了嗎?」
誇張地用傷腦筋的語調這麼說道,並將手貼在臉頰上。
尤瑞安代替妮卡表示歉意。
「十分抱歉。」
「她好像不會來呢。」
尤瑞安終於按捺不住,開口這麼詢問了。
裏德也覺得背後有股不祥的寒意。
「哪裏奇怪?」
「什麼事呢?」
放置在桌上的平板屏幕微微亮起,影像朦朧地在空間上浮現。
「是關於那些照片的事喔?」
女教師表情嚴肅起來。
尤瑞安打斷了她。
「爲什麼會有那種照片?」
「老師啊,就是因爲做不出那種卑鄙的行爲,纔會變吊車尾。並不是因爲我實力不夠喔?因爲你們看,我現在甚至像這樣,當上了歷史悠久的魔法學校的教師。所以我懂你們的心情。我懂身爲菁英的恐怖。」
尤瑞安將放進口袋裏的手,伸向矮桌上的茶杯。
說到學生們,對了——尤瑞安想起一件事。
那透明的雙眼,有着與妮卡純粹且直率的眼眸不同的純粹。
「沒關係!沒關係!老師明白的!每年都多少會有那種學生呢,企圖要詐的學生。」
「已經知道了什麼嗎?」
「那是有人寄照片來……」
女性用不帶顏色的直率眼眸,望向尤瑞安和裏德。
「也就是完全沒有問題呢。」
「是說妮卡·菲亞利亞奈特小姐吧:」
「不,並不是那樣……只是因爲我們演習時是同一隊。」
「怎麼可能——」
尤瑞安和身旁的的裏德都無法理解。
爲了形式上的確認,尤瑞安還是這麼問道。
女教師點了點頭。
明明如此,但是這個人,明明處於教師的立場,
「你們爲什麼有那種東西?其實是演習那天,你們在我進行作業時偷偷潛入,拍下那些照片的吧?」
「沒錯。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原因喔?明明如此——」
「你們八成是想在演習中獲勝,所以偷偷潛入作業現場,有什麼企圖對吧?」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尤瑞安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她身爲專家、身爲教師的自尊心嗎?年輕女教師這麼說道。
「這裏,你們注意看這邊。」
但是,倘若在那一瞬間,一口氣收到訊息或來電什麼的就不妙了;他這麼心想,決定作罷。
「你用不着道歉喔。那麼,對了。在她來之前,我想問清楚一件事,可以嗎?」
「所以說,照片怎麼了嗎?」
也難怪學生們會騷動。
「你們也想知道這件事吧?沒錯吧?」
「那女孩真的很有趣呀~而且真令人意外呢~你們感情很好嘛。」
「這太奇怪了。有不應該存在的東西。照理說這裏不會有這個表達式的。」
年輕女教師露出非常訝異的神情並歪頭表示疑惑,她窺探尤瑞安的表情,將視線望向裏德。
「爲什麼?老師說過我不會生氣吧?所以你們儘管說出來喔?說這些照片是你們潛入我的作業現場偷拍的。說你們無論如何都想獲勝,所以明知那是卑鄙的行爲,還是偷偷潛入了。」
「不,所以說,老師,那並不是我們……」
「你說謊————!」
女教師歇斯底里地用雙手拍打矮桌。
桌上的茶杯咯咯作響。
「你們知道對吧!知道那是我搞的鬼!你們內心有數,纔會到這裏來的吧!」
年輕女教師拿起矮桌上的平板。
「你做什麼!」
尤瑞安站起身警戒。
裏德也握緊馬洛達。
女教師的平板型EDM終端,用現今罕見的有線聯繫着。
她彷彿在毆打似地操作着平板的屏幕。
同時讓「獸耳」出現在頭上後,突然間——
「——什!」
「——唔!」
蒼白色光芒流竄過尤瑞安與裏德的身體,緊緊束縛住兩人全身。
宛如被重力牽引一般,無法維持坐在椅子上的狀態。兩人被摔向矮桌,同時彷彿青蟲似地滾落到地板上。
儘管兩人一直處於警戒狀態,仍舊無法徹底應付。年輕女教師的魔力就是那般強大。
牢牢束縛住兩人的,是女教師的捆綁魔法。
「你們這些蠢蛋學生,現在是補習喔?由我來——幫你們上最後一·堂,課!」
尤瑞安也察覺到異常變化。
倘若沒有這些照片,就不會有任何證據。
尤瑞安這麼喊出聲,但年輕女教師蓋過他的聲音大吼:
她居然這麼輕易就自首,表示她應該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吧。
但馬洛達還是沒有變形。
女教師的手心出現用防禦魔法制作的盾牌,輕易地接住裏德的一擊。
每眨一次眼,那個便逐漸變化成形,只見她召喚出機械獸。
「網絡?」
「你們知道的吧?這份數據數據裏明明沒有,這些照片上卻存在着!存在着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這些照片顯示出的程序代碼,含有導致召喚獸失控的指令。
「我不明白。」
「對了對了!你在演習時也像這樣趴倒在地面上呢。」
「你真蠢呢!虧你還是菁英!不知情地拍下這種照片?爲了什麼?不明白意義是怎麼回事?哎,告訴老師嘛?菁英同學!」
「你們那什麼眼神?啊~真討厭。那種只有自尊心特別強烈的菁英的眼神!彷彿瞧不起人似的眼神!但現在被瞧不起的可是你們!我可是教師喔!是你們的教師!」
一直壓抑着年輕女教師的扭曲感情逐漸湧現。
「既然如此,對我們做這種事,也是白費功夫吧?」
「——喝啊啊啊!」
「對吧。沒錯吧?這是我灌注經驗與知識與技術與愛情所製作出來,最棒的終端和App!所以!所~以~說~!應該沒有人會察覺到!應該是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事纔對!但是爲什麼啊!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啊!」
裏德看向馬洛達。
裏德爬向從沙發上被拖下來時,因爲反作用力而弄掉的馬洛達旁邊。
「真是的,竟然對老師動粗,我饒不了你們喔——?」
「主人。所以說,是網絡錯誤。」
尤瑞安從制服口袋裏拿出卡片裝置。
尤瑞安怒瞪女性教師。
她用力地咬了。十分用力。紅色鮮血滲透出來,滴落到地板上。
之前的召喚獸跟大樓差不多大,現在則是縮小成比人類大上兩圈左右的尺寸。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尤瑞安這麼說道。
「就如你所願……!」
把女教師逼到這種地步的,是兩張照片。
「所以說,照片不是我們……」
「所以啊,我一直很想看你們有天遭遇挫折痛哭流涕趴倒在地的樣子!被吸收魔力而悲慘倒地的姿態!實在是傑作呢~大快人心唷!」
「難道不是嗎?你們這些小鬼,明明是靠大人給予的環境、大人給予的魔法、從大人那邊得到的一切所構成的,卻擺出一副所有事情都是靠我們自己完成的表情。」
「你們的話,應該明白這些孩子有多能幹吧。」
「看吧看吧看吧看吧!因爲你們是笨蛋嘛,你們都是笨蛋嘛!只能乖乖照大人說的話做!只能變成大人說的那樣!根本沒什麼了不起!我比你們要優秀強大又能使用美麗的魔法,還能創造出新魔法!」
不過,送到第三者機關的EDM終端裏卻什麼也沒留下來。
「明明如此,卻擺出一副菁英樣,因爲想維持菁英身分而做些狡猾惡劣骯髒的事情!就像這次的你們一樣!」
「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年輕女教師再次將手伸向平板型EDM終端。
他的頭上長出「獸耳」。
裏德也重新架起馬洛達。
「很可愛對吧。我調整成迷你尺寸了。就算這地下再怎麼寬廣,且是爲了使用特大魔法和召喚獸的設施,太大隻也很礙事呢。不過,就算尺寸變成大約之前的五分之一,能力也不變喔。」
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寄出這些照片的人究竟是誰。
「爲了那種事……」
女教師毫不愧疚,反倒一臉驕傲似地俯視兩人。
「你們明明早就知道了!」
年輕女教師臉上浮現出嘲笑。
「不是那樣的。」
「都要怪你們不好喔……?」
女教師依舊俯視着兩人,並咬了咬嘴脣。
不過,尤瑞安等人拿着這些照片複印件,向其他幾名教師探聽消息。遲早會有人注意到照片與第三者機關回報的資料有所差異吧。
馬洛達也是一樣的情況。
尤瑞安知道這點,因此向年輕女教師搭話,試圖讓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年輕女教師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兩張照片。
裏德也早已經抬起半身。
雖然姿勢不方便行動,裏德仍低空跳起,他一邊轉動身體,同時用背後拿着的馬洛達砍向女教師。
女教師的笑容扭曲不已。
尤瑞安嘆了口氣。
「這個設施收不到無線的WST啊!」
裏德大叫出聲。
「這是講課喔。補習課程。我要幫你們這些擺出菁英面孔,實際上卻是偷拍了老師重要資料的超級壞學生上一堂課。」
「是我們的錯?」
尤瑞安等人也不打算怪罪她。
證據只有狀況證據而已。並非擁有確信。
她在說什麼啊?兩人這麼心想。
卡片裝置顯示WST信號收訊感度的天線符號是歸零的。
年輕女教師跟兩人稍微拉開距離。然後——
年輕女教師自己說了她早已經從魔法學校那邊得知第三者機關回報的結果。
【插圖】
尤瑞安一邊這麼說,一邊用臉摩擦地面扭動身體,勉強抬起上半身。
從妮卡拿着這些照片出現,到第三者機關回報EDM終端檢查結果的大約一星期間,這名女教師一直不斷被逼入絕境當中吧。
「那是……!」
「居然做這種事,這就好像在說你是『犯人』啊!」
年輕女教師操作平板,於是這設施裏隨意放置的其他複數平板EDM終端都產生反應。
「網絡錯誤?」
「少囉唆!你們持有這些照片!而且悠哉悠哉地前來這裏怪罪我,是最有力的證據吧!」
她這麼說道並笑着。
那一瞬間,裏德抓住掉落在地板上的馬洛達。
「來,我們開始上課吧。」
而且她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才把尤瑞安等人叫到這裏來的吧。
然後她在遠程啓動召喚App,
不過,
明明如此,卻沒有變形。比起平常的狀態,馬洛達在變形並暴露出原本的姿態後,更能大幅提升其能力。
「能夠像這樣不被其他人察覺到,在App和基板本身上設置程序代碼,還有能寫出這種高階命令的,只有精通EDM終端和電子魔法的我吧!」
她靠近動彈不得的尤瑞安,
尤瑞安和裏德的捆綁魔法解除了。
「啥?我沒說錯吧!學生時代無論我多麼努力,都沒有獲得評價唷?我最討厭像你們這種耍詐或用卑鄙手段陷害我來提升自己評價,擺出菁英面孔的傢伙!從我以前還是這學校的學生時起,根本什麼也沒有改變不是嗎!」
「主人,並未獲得網絡認證。」
「沒錯!內建吸取持有者魔力、讓召喚獸失控的程序。不,是自然地在EDM終端上也內建了這樣的指令……但是,發動之後什麼也不會留下。無論是在程序代碼中動手腳一事,或是竄改的痕跡。彷彿打從一開始就是普通的程序一般。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曉得的那種……」
馬洛達又抖動起來。
尤瑞安轉頭一看,映入他眼簾的召喚獸——是演習時用過的召喚獸。倒不如說,是演習時失控的召喚獸。
馬洛達微微顫抖,這麼說道。
「什……」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裏德的馬洛達早已經處於啓動狀態。
不是那樣的。
「啊~好可怕好可怕!但老師不會那樣就嚇到退縮喔。因爲我是老師嘛。畢竟我在魔法學校是優秀的教師嘛。」
但是,似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個連名字也不曉得的年輕女教師,是讓召喚獸失控的原因。
尤瑞安總算察覺到這個事實。
年輕女教師用照片甩打尤瑞安的臉頰。
尤瑞安難過地搖了搖頭。
尤瑞安和裏德也不爲所動,反倒以冰冷的視線看向女教師。
「你說那種事!像你們這種菁英怎麼可能會懂?你們不會了解我的痛苦、我的哀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教師放聲大笑。
「太慢啦,你們真的只會做也只曉得老師們教給你們的事情呢。這個設施只能透過有線連接網絡喔。」
正因爲如此,今天女教師拿的EDM終端,還有這個設施內設置的終端,全部透過有線連接着。
「因爲這個設施被隔離開來。要是在進行召喚獸或特大魔法實驗時,WST一一產生反應且受到限制的話,會很麻煩對吧。這個設施從一開始就取得了那樣的許可喔,當然每天都必須更新纔行這點很麻煩就是了。」
「這樣的話——」
也無法呼救。尤瑞安咬緊下脣。
「噫!嘻嘻嘻嘻嘻嘻嘻!」
年輕女教師不懷好意,看似愉快地笑着。
「對呀,沒有任何人會來這裏!等有人注意到時,這堂補習課也已經結束了。而且LINER也沒有行駛,其他老師要來這裏也沒那麼簡單呢。」
連接魔法學校本校舍與這個設施所在島嶼的交通手段——LINER從剛纔開始,就因爲謎樣的故障停止運行。
「難道是——」
尤瑞安和裏德都立刻想到一個故障的原因。
「——因爲妮卡搭了LINER。」
「真的假的,那傢伙……!」
就連裏德也感到驚歎。
「不光是入場閘門,她還能讓LINER出問題嗎?那傢伙跟電子魔法到底有多合不來啊——鈍妮卡!」
尤瑞安忍不住大叫出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真教人感興趣呢,那個愚昧遲鈍又派不上用場的電子魔法白癡鈍妮卡!那麼,她還在迷路嗎?」
從年輕女教師的口中不斷冒出對兩人而言最糟的話語。
尤瑞安翻滾避開四腳魔獸宛如鐮刀般的爪子。
「就算封住我們的嘴,學校那邊也很快就會注意到喔!」
妮卡就這樣揹着大行李,茫然地站在緊閉的電梯門前。
「唔!」
妮卡在瘋狂迷路之後,終於又回到了電梯大廳。
儘管如此,裏德仍舊砍斷第三隻四腳魔獸,並這麼喊出聲來。
尤瑞安又咬了咬嘴脣,只嚐到彷彿生鏽的鐵味。
蘊含魔力的鋼鐵獠牙,瞄準尤瑞安的喉嚨。
四腳魔獸襲向尤瑞安。
但幾秒鐘後,在她的腳邊,
無論外觀老舊或新穎,內在都是最新型。電梯故障了。
在她後方,有幾隻四腳魔獸擺出備戰狀態,人造巴哈姆特攤開翅膀,在嘴裏發
還是電子魔法使「見習生」的兩人,必須靠自己應付這樣的對手。
有幾隻演習時保留了其能力的召喚獸。
年輕女教師操縱着複數召喚獸。
裏德魔劍對準的前方,在沙塵之中,有個身穿機械盔甲的巨馬與魔人。
從地下傳來爆炸聲,腳邊搖晃起來。
獸耳沮喪地垂落。
果然沒錯。
「可惡!」
妮卡瞬間判斷現在沒空猶豫不決。
「可惡!」
「你可是我們的—小隊的!隊長啊……!」
但是,就算站起來,尤瑞安也派不上用場。
尤瑞安咬了咬嘴脣,懊惱地咬到滲出血來。
♪
四腳魔獸裂成兩半,沒多久便伴隨方塊噪聲,還原成單純的數據數據。
狀況簡直糟透了。
裏德早已經用單膝跪地站起身,架起馬洛達。
尤瑞安只憑着氣勢回以無力的聲音。
「……又弄壞了。」
「——我知道。」
人造奧丁。是演習時裏德也曾對峙過的召喚獸。
爆風。彷彿要灼燒肌膚的熱風,吹飛兩人纖細但肌肉發達的身體。
這次閃躲不掉,被壓在地面上。
只要露出扭曲笑容的年輕女教師一下令,業火隨時會包圍周圍吧。
「該怎麼辦呢?」
兩人撞上實驗機器,那股衝擊導致讓人作嘔的液體從胃裏湧上。
……咕嘎嘎嘎嘎、嘎嘎啊嘎、嘎嘎。
雖然尤瑞安「獸耳」附身,但不能使用電子魔法的話,別說是反擊,連防禦也辦不到。
不是電子魔法的話,尤瑞安的卡片裝置就只是單純的ID兼悠遊卡。
裏德也一樣,使用能力值低落的馬洛達讓他魔力消耗激烈,且效率極差。
「喝啊啊!」
「哥哥大人,妮卡要動手了……!」
雖然尺寸比當時縮小一些,但威力反倒提升了。
「真的假的!」
年輕女教師愉快地扭曲笑容。
「也只能拼一拼了。」
尤瑞安吐出那液體,抬起了頭。
劈開空氣的聲響。
妮卡毫不迷惘地揮舞刀。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輕女教師知道她自己正在說些什麼,正在做些什麼嗎?
她交叉手臂,將手放到腰部的『刀』上。
「鈍妮卡就等之後再特別給她上一堂補習的補習課,首先是你們!」
剛纔那聲音。爆炸聲是從地下傳來的。最糟的情況閃過妮卡腦海中。
倘若卡片裝置沒有連上WST,就無法獲得使用電子魔法的許可,不能使用召喚App和其他魔法App。
「我知道……!」
「這要歸功於吸收了你們這些自以爲菁英的魔法喔?」
尤瑞安拿起卡片裝置,同時啓動各種魔法App。
近乎瘋狂的年輕女教師,使勁揮舞着EDM終端。
只要有時間,說不定總會有辦法解決。不,只能去做了。
「我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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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我們開始上課。卯足全力享受電子魔法吧!」
年輕女教師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你在做什麼呀?沒連上WST的話,就沒有意義吧?還是你在做其他老師交代的功課呢?你現在應該要乖乖聽我講課吧!」
他隨即將馬洛達對準另一隻四腳魔獸的頭頂。
就在這時,
電梯沒有動。其實是——
「……這究竟是?.」
「……試試看……」
「真是!」
「要前往地下沒樓梯可爬,只能透過你們剛纔搭的電梯而已呢?」
雖然右手稍微被割到,但反正從剛纔開始,全身就痛得嘎吱作響。
鏘————!發出強烈的金屬聲響,裏德被彈了開來。
裏德用力握穩不會變形的魔劍馬洛達。
而且連不上WST,尤瑞安無法使用魔法。裏德的馬洛達沒辦法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我派不上用場嗎……!」
裏德這麼說。
十幾分鍾前,妮卡下定決心,試着按下呼叫電梯的按鈕。
立刻有其他四腳魔獸撲向尤瑞安。
這表示從踏入這個設施時起,一切就在年輕女教師的掌控中了嗎?
真是沒用,雙腳在顫抖。
她看來非常愉悅。
雖然是仿真傳說召喚獸的電子召喚獸,但尤瑞安和裏德都很清楚它的能力。
「喂……!快站起來啊,優等生!」
「又是你嗎?」
在這段期間內,也是靠裏德擋住襲擊而來的人造奧丁的攻擊。
傳來電梯發出奇妙聲響,然後停止動作的聲音。
裏德將第四隻魔獸歸於虛無,隨即又朝擋住去路的人造奧丁揮下馬洛達。
裏德用馬洛達砍斷那魔獸。
「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我啊!我啊!我是想看你們這種自以爲菁英的混賬蠢小鬼丟臉地痛苦打滾的模樣!這麼一來,對這間歷史悠久的魔法學校而言也是污點呢!」
咕嘰嘰嘰嘰嘰嘰嘰。這傢伙也一邊發出宛如金屬摩擦般的聲響,一般化爲噪聲消失無蹤。
「那麼——你就動動腦筋吧。」
「來嘛來嘛來嘛來嘛!一起來玩吧!」
雖然已經是逼不得已才這麼說,尤瑞安仍鞭策疼痛不堪的全身,站了起來。
「……咕啊!」
儘管如此,
「我知道了!說不定是沒有往下的樓梯。」
影像投影到網膜上。尤瑞安高速地逐一操作。
可以同時操縱這麼多召喚獸的年輕女教師,她的魔力、能力都相當強大。
動火焰魔法。
尤瑞安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年輕女教師笑着這麼說了。
她的自制和思考大概都停擺了吧。
儘管這麼心想,尤瑞安仍不斷動着眼睛與手指。
堅持繼續操作卡片裝置。
這裏得由我想個辦法纔行!我可是隊長啊!
「你偷偷摸摸做什麼啊!啊~我懂了,原來如此,你打算破壞我製作的這房間的防火牆?蠢材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事嘛!你太煩人了,給我停手吧!」
人造奧丁改變目標,朝尤瑞安扔出長矛。
「你的對手是我吧!」
裏德跳躍起來,用灌注了魔力的馬洛達攻擊長矛。
長矛斷成兩半,化爲方塊噪聲,消失無蹤。
裏德立刻再次跳躍起來,撲向人造奧丁毫無防備的懷裏。
他將馬洛達刺進人造奧丁用機械盔甲覆蓋住的胸口。
魔力與魔力互相沖撞,引發激烈的爆炸。
裏德宛如布塊一般被吹飛,撞上像是餐具櫃一樣,用途不明的巨大電子魔法機器。
「裏德!」
即使這麼大喊也沒有回應。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你寡言的朋友好像兩敗俱傷了呢。」
「你這傢伙!你到底想做什麼!」
「所以說,我就是想看你們這種蠢材像那樣絕望的表情啊!」
「真不好意思啊,我們是蠢材……!」
尤瑞安在投影到網膜的卡片裝置中,不斷動着雙眼與雙手。
嘎吱作響的聲音。
妮卡,還有兒時玩伴的裏德,都認爲他們是討厭魔法的怪人。
在歌頌平等的魔法學校中,對特別的自己抱持優越感,得意洋洋地誇耀這一點。明明如此,卻無法承認比特別的自己還要更特別的妮卡的存在。
巴哈姆特吐出的火球。
魔女一旦墮落,就跟召喚獸相同,變得與怪物沒兩樣。
但是,眼前的少女——妮卡她揮刀一閃,就消除了裏德光是接下就用盡全力的火球。
魔女已經沒有絲毫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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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自己本身也聽不見。
替自己加油打氣的人們。
她的確是有特別待遇也說不定。
魔女墮落。
的確,她說得沒錯。尤瑞安並不曉得這個化爲醜陋魔女的女性名字。
「你們這些啊啊啊、乳臭未乾的小鬼、愚昧至極的蠢材啊啊啊,竟敢囂張地對我、對本小姐提出意見,頤指氣使?混賬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沒有人把我當成我來看,也不肯注意我——你們連我的名字也不曉得對吧————!」
「既蠢又是小鬼,光是這樣就是罪惡了。尤其你們這種菁英,根本是自視甚高、腦袋裏卻寬鬆到不行的混賬小鬼,真教人作嘔!」
「別嚷嚷。才那種程度死不了人的,我還不能死啊。是吧,夥伴。」
妒忌與嫉妒。甚至無法承認自己存在着那樣的一面。
「我知道啦!就差一點、了……!」
但並非那樣。
妮卡對年輕女教師變貌的模樣感到驚訝。
她說不定是特異的存在。
明明似乎能侵入控制這個設施的根基部分。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造巴哈姆特吐出的火球,彷彿要避開她架起刀衝過來一般煙消雲散。
知道自己是將來會站在衆多魔法使上的人。
「縱使魔力耗盡,強韌之心仍會成爲我力量的泉源。」
彷彿在編織絲綢般的精彩刀法。
尤瑞安這些「赫服」和「青服」的學生,知道自己是菁英分子。
可以聽見籠罩周圍的沙塵中傳來這樣的聲音。
她宛如疾風一般穿越沙塵之中,揮舞手上的刀。
因爲她是「特別」的。
也不曾想要詢問過。他認爲那是不知道也無妨的事情。
馬洛達抖動起來,回應他的呼喚。
所謂的騎士道,
有個聲音響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在魔法學校當中,赫服和青服的尤瑞安等人,也是特別的存在。
英雄們的話語不知何時,成了自己的願望。
還有對被稱爲鈍妮卡的女孩也是。
裏德用馬洛達接下那攻擊。太亂來了。
裏德的身體彷彿要碎掉,馬洛達也嘎吱作響,感覺快折斷了。
「而且是電子魔法白癡。」
「什麼……!」
其實,如果是菁英的話。
但裏德已經沒有殘存的魔力和餘力。
「就是說呀。小鬼就是好在因爲蠢所以老實這點呢。坦率都寫在臉上。」
只要能破壞這房間的防火牆,連上WST的話……
因此在內心某處會瞧不起別人,還有輕視從旁協助自己的人們。
「——並非因爲對方是弱者纔要守護。而是自己想守護才守護,想救人才去救的吧。」
尤瑞安自然地脫口而出。
他回想起那個英雄梅爾·菲亞利亞奈特和他的同伴們述說的話語。
大概也是有點羨慕吧。
藉由召喚App叫出來的魔獸,原本被寫入限制器,幾乎不會對操縱者造成影響。
但是,她就跟自己一樣,是在魔法學校學習魔法的學生之一。
不能白費裏德替自己爭取到的時間。
但尤瑞安已經知道妮卡雖然特別,她也會爲了自己的特別待遇感到過意不去。
沒時間了。
劈開電梯天花板,從上面的樓層降落下來的少女,一臉爲難地這麼說道。
「獸耳」也整個虛弱地凹折下來。
「她的意識被自己創造的召喚獸奪走啦……!」
在這種可說是窮途末路的狀況之中,尤瑞安心想,自己說不定也會像這個魔女一樣,被嫉妒與憎恨所驅使,而跌落谷底,萬劫不復。
尤瑞安並不曉得管理並設定EDM終端的女教師的名字。
「所謂的堅強是指心靈。縱然那把劍折斷,強韌之心仍會成爲我的刀刃。」
在後方待命的人造巴哈姆特呼應她的話語,轟隆地吐出火焰。
魔女咬牙切齒地從嘴裏吐出這些臺詞。
「就算是像你們這樣的傢伙,我一開始也把你們當我的學生生生,想要疼愛你們的的的的。我以爲只要我我我付出愛情,也會被愛啊啊啊啊。但你們卻跟那些傢伙一樣,跟我的同學們一樣明明既骯髒又醜陋,卻瞧不起我,排擠我的存在!你們根本不不不曉得我是誰誰誰,不會記得我我我,因爲我就跟道具沒兩樣啊啊啊啊啊跟EDM終端沒兩樣啊啊啊啊啊!」
各位召喚獸。就如同妮卡所說,應當是由裏德打倒了的四腳魔獸,又被魔女追加召喚了幾隻。
裏德看見了。
因爲不想承認而疏遠她。
尤瑞安已經不想詢問她「爲什麼做出這種事情」。
身爲菁英的自己不可能感到嫉妒,所以錯的不是自己,而是有特別待遇的妮卡——
與其說是同情,不如說他對自己的過錯、對自己超出必要的自尊心感到羞恥。
那是至今爲止看過的事物當中,最美麗的身影。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魔女宛如哀號般的聲音。但是,
「咦?老師!您怎麼了?」
那些說喜歡、尊敬或是憧憬自己,能夠稱爲粉絲般的存在,尤瑞安也覺得怎麼可能一一記得那些人的長相,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努力去記。只有做表面功夫。
尤瑞安一直認爲教師協助自己的演習是理所當然的。
「喂!優等生,你想個辦法啊……!」
「因爲我跟電子魔法似乎非常合不來,」
不只是眼前的魔女。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只差一點了啊!」
「——真是抱歉啊……」
一定要完成任務纔行。
是她在操縱魔獸,或是她被魔獸所操縱呢?曾是年輕女教師——如今只是個醜陋魔女——的她,從眼睛、鼻子、嘴巴中噴出彷彿血液又宛如泡沫的液體。
尤瑞安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裏德?」
尤瑞安這麼低喃。
自己爲什麼會疏遠妮卡呢?
魔女發出怪聲。
宛如長着羽翼一般輕盈的飛行姿勢。
八成沒有任何人聽見吧。
「這是怎麼回事?」
再怎麼說,這也太不合理了。
她八成會輕易奪走學生的、人類的性命吧。
一點誤解可能會慢慢膨脹,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也說不定。
「就是幫助弱者。這纔是真正的強者。正因爲強大,才能幫助人。才能保護人。正因爲辦得到這些,纔是強者。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成爲魔法騎士!」
知道自己是被選中的人。
年輕女教師的意識徹底墮落了。
「那麼,就請她回來吧。然後要請各位召喚獸迴歸於無。」
她吐露出的憎恨、真心話與打從心底深處發出的聲音,讓尤瑞安猛然一驚。
人造巴哈姆特搖晃機械身體,吐出巨大的火焰球。
年輕女教師咯咯笑。但她立刻變了表情。
「你這個沒死成的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來讓你死個痛快吧吧吧吧吧吧吧!」
但是,眼前的魔女創造的召喚App以及召喚獸並沒有限制器,會無止境地吸取操縱者的魔力。
因此演習時,尤瑞安等人的魔力纔會被吸收。
然後此刻,眼前的魔女看來逐漸喪失精力。
因爲她連生命力都變換成魔力,灌注給魔獸們。
「老師!」
妮卡大叫出聲。
「我現在就救你!不,請讓我救你!」
妮卡這麼說,將刀收入刀鞘後,將手探進揹着的巨大揹包裏,雙手拿出添加了美麗裝飾的兩把自動手槍。
「裏面裝有驅魔子彈!」
妮卡將子彈射入魔獸身體,直到彈匣變空。
魔獸無計可施,伴隨方塊噪聲消除了。
「接下來!請你們兩位稍微趴下!」
魔法。好像在觀賞魔術或戲法。
手槍在不知不覺問變成了手榴彈。
她將手榴彈扔到魔獸面前。
「這是?」
手榴彈一爆炸,『咒文之咒縛』便將魔獸五花大綁。
魔獸動彈不得,沒多久便化爲方塊噪聲。
「根本不是鈍妮卡……!」
既不遲鈍也不愚昧。這就是妮卡真正的能力嗎?
妮卡這麼說並露出微笑,然後跳躍起來。
裏德也咆哮着。
而是砍斷看不見的連結。
他啓動魔法App,瞄準年輕女教師。
「我不要!而且老師還沒有徹底墮落!」
兩人並不曉得有什麼方法能拯救並非單純的魔女,而是已經墮落的魔女。
一般來說,如果是一般的電子魔法使,是辦不到的。
彷彿魔法,宛如魔術,好比戲法一般。
然後她砍了年輕女教師。
「只是時間的問題吧!無論做什麼,照這樣下去都會墮落!我們根本無能爲力。其他老師們也趕不上!等他們到這裏時,她已經徹底墮落了!」
魔法是心靈的力量。
這是因爲,換言之,妮卡與其說是電子魔法白癡。
但妮卡這麼說道,插進女教師與兩人之間。
已經沒時間了。
但是,還不算晚。
「讓開!」
「是沒錯啦!但現在——」
被稱爲英雄的哥哥梅爾·菲亞利亞奈特指導的熟練技術與技巧。
「不可以!」
「——好!」
「讓開,鈍妮卡!不動手的話,就換我們……!而且墮落的魔女不會迴歸生命之泉,會變成只能永遠徘徊在黑暗中的邪惡亡靈!」
因爲電子魔法差點墮落。
聽到尤瑞安的呼喚,裏德也早已經讓馬洛達開始變形。
兩人打算打倒變成魔女的女教師。
要拯救墮落的魔女就是那般困難。
就在形勢完全逆轉時,尤瑞安突破了這個設施的防火牆,成功掌握控制權。
「老師!不要緊的,我來救你了!」
並非因爲特別纔會被選爲演習成員。
倒不如說,如果不是電王等級的傳說魔法使,根本辦不到吧。
雖然人造巴哈姆特早已經吐出火焰,但妮卡絲毫不把火焰當一回事,輕盈地閃過火焰。
然後妮卡宛如跳舞一般砍下去。
要主張已經太晚了,割捨掉對方也很簡單。
「啊啊。」
妮卡的刀將人造巴哈姆特切裂成四塊。
「不要緊的!如果是古式魔法,我很擅長的!」
用電子魔法操縱藉由電子魔法誕生的召喚獸。
「因爲我是電子魔法白癡,哥哥纔會鍛鍊我,希望我至少體力不要輸給別人。而且——」
正因爲如此,歷史上纔會有好幾名魔女遭到處刑。
尤瑞安大叫。
「對極(Anti)電子魔法——」
「裏德!」
每當她消除魔獸,與魔獸們連結,且逐漸同化的年輕女教師便會發出哀號。
要主張爲時已晚然後放棄,是很簡單的。
她並非因爲特別纔會待在魔法騎士班。
正因如此,妮卡也能使用,而且那提升了妮卡的能力。
妮卡的雙手多采多姿地更換武器,接二連三地消除魔獸。
妮卡舞動着。
將襲擊而來的魔獸,
在這段期間,女教師也不斷吶喊,僅存的人造巴哈姆特試圖吐出巨大火焰。
用兩把刀砍斷,
簡直就有如臨死前的慘叫。
【插圖】
但是,電子魔法白癡妮卡碰觸到的電子魔法,會變得沒有意義。
想這麼認爲。
是因爲她有那樣的實力。
尤瑞安和裏德都看入迷了。
兩把刀交錯。
「鈍妮卡!」
能夠使用這麼強力魔法的人,不可能那麼輕易地墮落。
「現在的話行得通!」
「嘿咻!」
妮卡的刀與武器,全部具備不需要電子魔法的魔力。
「哥哥大人曾經說過,有些事情即使古式魔法辦不到,電子魔法也能辦到。但是!也有些事情就算電子魔法辦不到,古式魔法卻辦得到的!」
「而且,我的『魔法』是——」
並不是針對肉體。
心靈還在。
妮卡這麼說了。
尤瑞安怒吼。
以及用兩把槍射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我!說不定救得了她!如果是我,說不定辦得到!而且我認爲根本還不算晚!」
「接招!」
入迷地看着華麗的騎士鈍妮卡舞動的身影。
她的戰鬥——非常美麗。
尤瑞安再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