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話『無能的證明少N』

「不一樣也無妨。」

「相異是好事。」

「沒有相異也無妨。」

「即使相同也無妨。」

「無所謂的。」

「那種事情根本沒關係。」

「要做什麼？會成爲什麼？」

「是今後會知道的事情。」

——摘自『電王的前後』

在妮卡等人的下午場表演開始的幾小時前。

「洛樞機，擔任今日警備以及護衛任務的百人隊所屬親衛隊，隊長吉普森的代理，第貳小隊隊長梅爾福特，菲亞利亞奈特在此向您問候。請多多指教。」

凜然的表情中稍微殘留着過去少年時期影子的青年，畢恭畢敬地單膝跪地並低頭。

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初老男性，兼具威嚴與尊嚴，光是存在就給周圍帶來緊張感。

洛拿下原本戴到遮住眼睛的帽子，開口說話了。

「梅爾梅爾啊。」

他的態度非常輕浮，並非兼具威嚴與尊嚴那種感覺的語調。

「唔……」

梅爾青年嗆到喉嚨，差點被空氣噎住。

「樞、樞機……那稱呼方式不太妥當，而且還是在部下面前。」

「說是這麼說，但又沒人在。只有偶跟梅爾梅爾對吧。」

儘管如此，洛果然還是能夠感到放心。

至少在舊識面前，想要像這樣表現出『原本的自己』。

只是個妮卡·菲亞利亞奈特的哥哥，梅爾·菲亞利亞奈特。

梅爾緩緩抬起頭。

「梅爾真認真呢～不過你做得很好喔。魔法騎士團的廣告塔什麼的，其實就你的個性來說，最不擅長那方面了對吧？」

洛笑道。

梅爾不等洛回應，便已經打開EDM終端的收件匣，將電郵畫面投影在空中。

「我——」

♪

「沒那回事。」

還有對妹妹的愛情實在過於激烈。

「我是依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決定成爲魔法騎士。要說沒有任何痛苦或困惑，或許是騙人的；但我認爲現在的立場是對自己的過度評價。」

「不，我曾受到大家的幫助。如果這樣能稍微報恩的話——」

然後，說到他妹妹，

「你想說你不一樣嗎？是這樣嗎～梅爾梅爾也是年紀輕輕，就當上百夫長了嘛。雖然好像因爲太過年輕這種理由，被迫擔任小隊長什麼的。以實力或實際功績來說，梅爾梅爾應該是將軍等級了吧。」

如果下午場也能變成那樣的展開就輕鬆了。

梅爾已經徹底陷入洛的步調。

「我想她應該過得很好！昨天也有傳電郵來！啊，話雖這麼說，但那傢伙無法使用電子魔法機器，所以是隨侍魔代替她打字就是囉。但是，文章是那傢伙想的，所以算是妮卡發來的電郵啦。要看嗎？要看一下電郵嗎？」

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上午的作戰是利用寬廣場所的廣闊視野，迎戰前來的敵人。

這話由洛來說，聽起來實在不像玩笑，讓梅爾有些畏縮。

雖然上午場同樣是在大樓與大樓之間，但是個宛如大廳的場所，視野也廣闊許多。

「——真噁心。」

「確實如此！即使到達那邊，也會因爲護衛閣下的任務，必須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緊跟着您纔行，不過！久違地跟妹妹降臨在幾乎同樣的地域，呼吸同樣的空氣，抬頭仰望完全一樣的天空！光是這樣，我就已經——！」

直到剛纔那個像是認真具現化爲實體的青年模樣，已經四處不見蹤影，此刻在洛眼前的，只是個笨哥哥。

他大概是幹勁十足地這麼打算，不會錯的。

太過疼愛妹妹，溺愛過頭。

「超華麗地大戰一場吧！」

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下午的大本營設定在大樓與大樓之間。

「哈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呢～梅爾梅爾。」

梅爾沒有任何一句怨言，回應着周圍的大人們、所有魔法使、所有人們的期待給衆人看。

「先不提這些，怎麼樣呢？」

哥哥超興奮。

因爲很重要，所以說了兩次。

「不過你因爲妮卡妹妹的事情而亢奮的程度，比平常更激烈呢～梅爾。」

「不不不不，相反了吧！其實應該是偶們大人必須去做的事情，卻將僅僅十幾歲的少年拱成英雄。」

梅爾爽朗、凜然且笑眯眯地這麼說了。

這個樞機，以前的暱稱是『流浪雲』，天生就是輕浮到甚至被稱爲雲。

「妮卡是嗎！」

就在那一瞬間。

多麼輕浮啊，實在是輕浮到讓人哀傷的輕浮樞機。

「果然克里斯採取的佈陣是比較好的選擇呢。」

「不過，或許也不需要精密到算是作戰的作戰。」

洛事先讓其他人迴避了。

雖然他從剛纔就一直嘴角上揚，但上揚得更明顯了。

「啥？」

「殿下您也是最年輕的樞機啊。」

「怎麼樣是指？」

演習是以華麗爲賣點。那也是觀衆的期盼。所以這邊也有必要回應那期盼，個性認真的克里斯——

雖然梅爾斬釘截鐵地否定，但他逐漸被捲入樞機的步調之中。

「哎呀，梅爾跟偶都這麼熟了。那麼嚴肅會讓人呼吸困難吧。」

要是因爲在意妹妹的情況就便用，魔法使、魔法界的秩序會崩壞。

不過，事情不可能那麼順利。對方也會換個做法吧。

「是的，她過得很好。畢竟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妹妹嘛！」

自己果然贏不了這個人啊。

「你不累嗎？要說這很像你的風格，是沒錯啦。無論是以梅爾梅爾的身分，或是以百夫長的身分，又或者是以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的身分。」

自己這些大人，將還是個幼小少年的他拱成『英雄』一事。

「就是你妹妹啊，妮卡妹妹。」

梅爾忍不住差點抬起頭，但他又將頭低了下去。

原本是放蕩子弟的樞機，在椅子上苦悶地扭動着身體。

「對吧？不過，偶只要應付老人們就好，但梅爾梅爾會從上下兩方被捧高或貶低，很辛苦吧？」

不過，站在樞機這個立場上，必須經常維持威嚴與尊嚴什麼的。

尤瑞安腦中浮現某個發展。

「畢竟那邊有那個鈍妮卡。按常理來想，戰力應該是我們這邊壓倒性地佔上風！」

「『哥哥大人，你好嗎？』她這麼說耶！洛先生，你看到了嗎？你在看嗎？看得見嗎？她是個溫柔的妹妹！每天都在擔心我的狀況！是最棒的妹妹！非常可愛又是個美女而且實在很可愛！」

「偶懂的。這點偶明白。可是啊～偶在樞機當中，也算是比較年輕的喔，是小毛頭呢。有好幾個眼中釘啊，每天都像這樣，要應付老人們，或是被施加壓力之類的。你懂的吧？梅爾也一樣嘛。」

大本營是羅伊裏小組在上午場當作大本營的地方。上午和下午會交換陣地。

他說了兩次可愛。

梅爾用莫名充滿說服力的笑容點了點頭。

畢竟兩人認識已久。

「那也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

在表演之前，設有排演和準備的時間。

「但是，我也有我的立場。閣下貴爲樞機，我則是一介魔法騎士。」

然後評論了一句。

還在電郵第一行，就興奮成這樣。

明明是一場以超華麗演出爲重點的演習，但因爲我方完全沒有行動，等得不耐煩的羅伊裏小組貼心地衝過來攻擊。

洛瞇細眼睛，心想梅爾還是老樣子啊。

尤瑞安抬頭仰望大樓，上午場時，羅伊裏小組將成員配置在其中幾棟大樓上，

「雖然有點戀妹過頭了。」

就在妮卡這個名字剛從樞機嘴裏發出來的瞬間。

原本應該是這邊的地形比較適合埋伏與迎戰。分成幾支小隊，將各小隊配置到各地，迎戰敵人。因爲地形複雜，所以能輕易繞到敵人背後，進行突襲。但那是在人數衆多的部隊的情況下。

從那邊操縱召喚獸，還有放出魔法。這裏的地形難以選擇除此之外的戰法。

可以確認EDM終端的狀況，與自己『大本營』的場所等等。

洛這麼說道，於是梅爾的表情迸出無法徹底掩飾住的笑容。

「思，雖然說是將軍等級有些誇張，但百夫長可不是虛有其名啊。最年輕百夫長、最年輕白銀等級的魔法使、魔法騎士。」

雖然落差有些過大。

他的表情十分認真。

「沒什麼，因爲這就是我。」

做爲英雄，做爲魔法騎士，做爲所有電子魔法使的模範。

「在下，不，我很清楚您的辛勞、努力與立場喔。」

「可是，我實在很擔心！說到魔法學校，應該說提到魔法騎士班，就是一堆男人不是嗎？那麼可愛又可愛的妮卡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啊～！光是想象那種情況，就忍不住想跑到魔法學校確認一下！啊，洛先生，可以請你用一下轉送魔法嗎？」

這個大本營在大樓與大樓之間，也算是位於比較狹窄的地方，視野也十分狹隘。

自己這些做爲英雄的同伴，構築起現今地位的大人們。

梅爾的表情猛然明亮起來，眼神整個都變了。

「妮卡妹妹過得很好啊，那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洛這麼說，然後笑了。

「當然是不行啦。」

不，並非「只是個」而已。

轉送魔法可是超高階魔法使只有在限定時候才能使用的魔法。

不過，看到個性認真、身爲英雄，且以魔法騎士而言是位於最高階的青年那種少年的一面、『本性』的部分，洛鬆了口氣。

「哎呀～你真認真！梅爾梅爾認真過頭啦～」

「就算去那裏，也並非就能見面吧？畢竟梅爾梅爾還有護衛偶的職責。」

「那傢伙認真過頭了。」

在房間裏面，只有洛樞機與白衣服的青年。

「哎呀哎呀，你還是一樣爽朗到讓人想喫了你呢。」

嚴重的戀妹情結。

他八成會像這樣，靠力量來硬的吧。

從尤瑞安眼中看來，克里斯·羅伊裏並不適合當指揮官。

他暴躁易怒，神經質且一板一眼。從他理成齊瀏海的髮型中也可窺探出這點。

雖然他討厭引人注目，但正因爲生性認真，倘若是要求有華麗演出的表演，便會認真地採取超華麗的行動。

所以他纔會超華麗且憨直地讓召喚獸筆直進攻。

不過，這次是否也能期待那樣的展開，關係到羅伊裏的老實程度就是了；就算是他——

「那傢伙說不定也會用點小花招呢。」

慎重行事。

而且在宛如實戰一般，還要求有華麗演出的這場演習中，在這種狹窄小巷裏的『守株待兔』作戰，

「真平凡。」

話雖如此，但尤瑞安認爲也用不着像上午的克里斯那樣，等到不耐煩而憨直地衝進敵陣。

即便排演時間結束，尤瑞安仍坐在代替休息室用的巴士座位上，不斷重複着模擬演練。

即使好幾次不斷重複嘗試，還是會變成非常單調的勝負，而且戰力也是我方處於弱勢。

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的其中一人，是個厭惡召喚獸還有火焰、水、冰和雷電等攻擊魔法，偏好肉搏戰的怪胎魔法劍士。

倒不如說，甚至可以換個說法，稱他爲『魔力異常強大的技術高超劍士』。

因此無法期待他會用魔法進行遠攻，還有守護大本營的防禦等等。

還有另一個人，已經不是喜歡或討厭，而是無法使用魔法的吊車尾鈍妮卡。

實質上是尤瑞安一個人擔任魔法性質的華麗演出。

「算啦，」

裏德持大劍的揮舞方式也相當華麗，因此必須也想個同時活用到那點的演出計劃，一邊構思邁向勝利的作戰纔行。

梅爾是被准許使用S級魔法與召喚獸的最年輕白銀徽章領受者。

作戰就是，

「有件事想交給你。」

負責調整EDM終端的年輕女教師走進巴士裏。

因此回答女教師質問的人，自然就是尤瑞安。

「無論是魔法或槍劍，都完全不是沒有意義喔。無論是你的魔法或槍劍，還有那個卡片裝置的EDM終端，都是具備意義的喔。今天是爲了護衛偶呢。」

年輕女教師用力揮手，走下了巴士。

對方應該也會憨直地衝過來纔對。

梅爾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像這樣說些有的沒的。

結果，是比上午場還糟糕的作戰。

現在身爲電子魔法使的階級，可以藉由最高議會授與的徽章顏色來判斷。

倒不如說只有尤瑞安在使用分發下來的EDM終端。

「這樣子嗎，太好了。」

他痛苦的神色變得更加強烈深刻。

然後，我方也憨直地迎戰。

「喔什麼啊，真是夠了……」

青服的表演早已經開始了。

雖然簡單，卻變得並不單純就是了。

但妹妹此刻因爲學校的遠征，無法接收電郵。原本妹妹就無法使用電子魔法機器，因此平常總是透過隨侍魔代理，互相聯絡。

那聽起來之所以不像是認真的玩笑，果然還是因爲並非都是玩笑話吧。

「沒有這招啦。你還在任務中吧。倒不如說，你明明在聽嘛。你聽得到偶說的話嘛。」

房間裏之所以僅僅一個護衛，不光是很親近這個理由，也是因爲梅爾，菲亞利亞奈特身爲魔法騎士，就是那麼優秀的關係。明明自己這麼信賴他。

【插圖】

至於妮卡，她從指揮官尤瑞安那邊，

但是，學生們原本就因爲要在正式舞臺上表演而卯足幹勁，實在不想給他們添加更多負擔。

她坐在巴士座位上抱着膝蓋，臉頰泛紅。

若是魔法界最高議會幹部的視察，魔法學校八成會舉校歡迎吧。

「對喔！還有這招！」

洛不經意提起的梅爾「妹妹」的話題，導致梅爾變得愈來愈奇怪了。

「唔喔喔喔喔喔！」

「那麼，這樣一來，就能放心地正式上場了。非常謝謝您。老師。」

雖然兩人的關係熟到不用客套，但護衛洛是梅爾今天的任務。

不過這麼一來，就準備萬全了。之後就等待正式上場。

「哎呀，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吵喔！怎麼？你是怎樣？是白癡嗎？」

爲了慎重起見，最後再一次確認EDM終端的狀況之後，

與其說是期盼學生的活躍，對年輕女教師而言，這也是展現實力的舞臺。跟自己在身爲魔法學校學生的時候，不被允許站上的表演舞臺相關。

他轉了轉，俯瞰眺望着虛擬街道。

如今魔法已經變成電子魔法，並非單純只是詠唱咒文，向精靈獻上祈禱的老式魔法了。

畢竟需要記錄表演的數據，而且雖說是模擬戰專用，也會使用到高等召喚獸或魔法，逐漸也會需要各種控制與技術吧。

「要怎麼做？該怎麼做纔好？」

他惱羞成怒了。

是洛在親衛隊之中，指定了梅爾所在的小隊。

他將只有自己看得見的地圖，用網膜投射顯示在眼前。

他用觀察可疑人物的眼神，俯視位於比椅子更下面，崩潰倒落在地板上的梅爾。

女教師果然還是開玩笑似地這麼說道。

♪

尤瑞安對名字也不太記得的那位女教師行了個禮。

而且是「微服出巡」。

但是。如果能有一個不同之處。

在立體街景裏，他讓代替自己的圖示站在大本營的正中央。

「……唔！」

洛嘆了口氣。

「——你很吵喔！」

「是的，沒有問題。無論是召喚高等魔獸或使用魔法，App都能順利啓動，沒有當機的情況發生。」

「想到等下會發生的事情，實在太令人期待，連我也興奮起來了。」

那樣的他居然感到如此痛苦。

他之前並不曉得有高負荷的App在背景運作。它就是那麼順暢，沒有任何影響地運作着。

期待這一點吧。

她應該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吧。

尤瑞安代表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回答。

然後想到了。

原本這次的目的，就是視察魔法學校在都市區進行的表演。

因此決定微服出巡。

「啊～啊，真是年輕呢。」

從正面用力量與力量衝突。

洛這麼說道。

她自己身爲教師，明明也是相當年輕，卻說着這種話。

向蜷伏在地的梅爾搭話的人物。

妮卡等人在幕後結束最後的排演，在代替休息室的巴士上待命時，

「看來似乎沒問題呢。雖然有高負荷的背景App啓動中，但你並不會覺得很在意對吧？動作也很敏捷。這是因爲施加了激烈的調整，能夠將你們這些優秀的赫服學生的能力提升到最大限度！」

「啊～真是的！對了，傳封電郵吧！啊～！不行，那傢伙現在沒辦法收信啊！」

「認真地上吧。」

爲了方便說話而讓別人迴避，房間裏只有兩人在。雖然親衛隊的魔法騎士就在門外嚴謹地護衛着，但這樣也能毫無顧己i地聊聊吧。

尤瑞安回到模擬演練中，裏德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他大概在睡吧。

唯一能仰賴的隨侍魔，在遠征中也只能看家。

「正式表演請好好加油喔！」

就梅爾來說，他自認這樣也是充分壓抑着自已了。雖然毫無作用。

「無論是魔法或槍劍都沒有意義！爲什麼我這麼軟弱無力啊！」

也有尤瑞安等學生們還無法理解的電子魔法。

「是不是做錯了呢～畢竟是久違的長途旅程，而且機會難得，想跟願意接下任務的老友稍微聊聊，但這麼做失敗了呢～……」

倘若是平常，這個妹控一有時間就會立刻傳電郵什麼跟妹妹聯絡。

「那你手寫一封信給她如何？」

在宛如會議室般的房間中，洛深坐在沙發上。

「就是鈍妮卡——吧。」

因爲太過年輕這種理由，因爲大人原因般的人事的那個，他現在正擔任所屬魔法界最高議會的魔法騎士團親衛隊小隊長。

「可惡！明明跟妮卡距離這麼近，從這棟大樓俯瞰的話，就能看見妮卡正在加油的模樣！倒不如說只要跳下去，明明就能立刻見到面啊！」

還有，她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

冷汗滑落臉頰，他發出嘶吼。

「終端的狀況沒問題嗎？」

至於在巴士外面，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他握緊卡片裝置，面對就連電子魔法也無力抗衡的事情，他束手無策地跪倒在地板上。

只要讓守護精靈寄宿在身體上，長出「獸耳」，提升魔力，詠唱咒文（關鍵詞），啓動EDM終端的魔法或召喚App。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卡沒辦法帶進巴士裏的巨大行李被放置在外，在教師們之間引起一陣議論。

「這什麼啊……」

其實早已經像這樣獲得了任務。

♪

梅爾·菲亞利亞奈特浮現出苦悶的表情。

女教師用開朗的笑容說了實在相當科技宅的話。

「梅爾梅爾啊。雖然偶們是老朋友，但你今天是爲了護衛而跟偶來的吧？你沒有要護衛偶的意思嗎？你面對的是地板，偶人在這邊，坐在椅子上。偶知道身爲長輩的偶比較高傲，但你的護衛對象是在地板那頭嗎？這樣很那個喔：偶要把你這樣偷懶的事情說出去喔？跟你的上司報告喔？」

「這是那個啊。其實我很想三十分鐘就聯絡一次！但我非～常忍耐，儘量隔一天才聯絡什麼的喔！」

尤瑞安操作卡片裝置。

「真的好羨慕你們呢～羨慕到近乎怨恨。」

「呵呵，真想也告訴哥哥大人，我也在好好努力着呢。」

事先租借某棟證券交易所大樓的一間房間，能夠將表演項目中的演習一覽無遺。

跟對方只有說是爲了讓魔法學校的相關人士觀摩。知道洛前來參觀的人，在魔法學校相關人士當中，只有馬斯基思·範倫坦代理校長等幾個人而已。

因此爲了避免太過鋪張而引人注目，護衛人數也僅止於小隊程度的最低限度。小隊選拔了英雄梅爾·菲亞利亞奈特等超優秀魔法使所在的親衛隊。

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啊～慢點～梅爾梅爾～可以請你別隨便拉開窗簾嗎～這樣很危險吧～要是有人在看怎麼辦啊！要是有以偶爲目標的狙擊手怎麼辦啊～別看偶這樣～也是很偉大喔～？而且是相當了不起的偉人喔～？會被當成狙擊目標喔～？會被射中喔～？被射中的話很痛喔～？說不定會死掉喔～？ j

「哇～！妮卡～！咦？是那個嗎？是妮卡嗎？妮卡～！」

洛一臉無奈，抱頭苦惱。

在那之後，安撫了大約數十分鐘，梅爾才總算冷靜下來。

還請他的部下也進入房間裏。

如此一來，在部下面前，梅爾應該也不會過度慌亂纔對……

「該怎麼說呢，妹控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項傑出的才藝了呢。」

洛樞機摻雜着嘆息，但感覺有些溫馨地一個人這麼喃喃自語。

♪

無從得知哥哥梅爾就在附近一事，妮卡就這樣迎向那一刻。

魔法學校的學生們接連進行關於電子魔法的發表或實驗等等，觀衆的反應也十分熱烈。終於要輪到妮卡等人上場進行模擬實戰的演習，氣氛也沸騰到最高潮。

上午場第一戰是女帝塞拉菲娜·塞拉與另一小組的對戰，下午則是羅伊裏小組與妮卡等人的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的對戰先進行。

在自己的模擬實戰演習逐漸接近時，妮卡在代替休息室的巴士座位上顯露出奇妙的模樣。

她的腮幫子鼓得像快爆開一般，眼神燃燒着旺盛的鬥志。

「嗯呼～！」

呼吸也十分急促。

幾乎所有獸耳都是『四隻腳的動物』，根據某種說法，這是因爲容易受到寄宿在大地上的生命之泉的影響，在大地生根的四腳動物變成精靈的姿態。

「那閉上嘴巴不就好了嗎？」

就在這樣的日子。

裏德的笑容就是那般珍貴。

「鈍妮卡——」

如果是暴躁易怒的克里斯切斷通訊，那非常好懂。表示對方激動起來了。不過——

「但是，那說不定很不賴呢。在沮喪時看到的話，好像可以打起精神。下次再來試試看吧。」

自己隨便說說的臺詞，導致妮卡在走下巴士時，臉鼓得快爆開的滑稽模樣，讓尤瑞安不禁驀地噴笑出來。

剛纔，在最後的排演時，並沒有任何問題。

對尤瑞安而言，他很久沒像這樣捧腹大笑，打從心底笑出來了。

這是爲了使用電子魔法的基礎。讓精靈寄宿在身上——也就是獸耳附身的狀態。

倘若這是魔法，該有多麼方便呢？

尤瑞安向她搭話，於是一直閉着嘴巴無法回答的妮卡，目光犀利地轉動處於亢奮狀態的眼眸。

大本營裏也早已不見裏德的身影。

即使試圖忍住，笑意仍接連不斷地湧現上來。

尤瑞安操作手上拿的卡片裝置。

沉默寡言且喜怒不形於色的裏德，嘴角也失守了。

感覺沒辦法轉頭看向後方。

重新鼓起幹勁。

尤瑞安最近也沒什麼笑容。

不抱任何期待。訓練就是要連最糟糕的狀況也設想到。雖說是模擬，但這可是實戰。

「這是怎麼回事？故障嗎？」

『我會以完美的勝利爲目……』

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的團隊精神，說不定才第二次演習就逐漸往上提升。

「我只是完成自己的職責而已。」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終於到了魔法學校引以爲傲的精銳，由魔法騎士班選拔成員所進行的魔法與魔獸的模擬實戰演習！』

撼動空氣的驚人咆哮，讓觀衆高漲的興奮度更上一層樓。

「嗯，算啦。」

克里斯的臺詞說到一半時，通訊中斷了。

聽到尤瑞安的聲音，

「那麼，要上囉。鈍妮卡。」

嘎哩！

在內心悄悄地。

『用不着你說，我也會那麼做。』

「放鬆力量，還有放掉空氣。」

那果然也只有一瞬間，裏德努力裝出平靜的模樣，將臉別向一旁。

「極度的緊張好像要從嘴裏冒出來了……！」

「那張臉……」

雖然無法徹底掌握情況，但妮卡總算發出了聲音。

這也難怪。

「別說出去喔，聽說有某個樞機微服出巡，前來視察這場表演呢？」

在藉由指紋與聲音辨識解除的瞬間發動，出現在尤瑞安頭上的方塊噪聲，變成巨大的機械翼龍姿態。

「嗯呼～」

平常，在對戰中會避免與戰鬥對象交談，只跟同個小組的成員進行羣組對話：

這麼說來，他以前是個笑口常開的少年。

「………………！」

「咦，啊，是的！」

被寫入華麗特效的程序，外觀顯而易見地猙獰且宛如機械般的巴哈姆特，對天空咆哮着。

真要說的話，他平常總是奉承地笑、皮笑肉不笑、或是擺出職業笑容。

是緊張。

伴隨着代理校長的號令，首戰的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與羅伊裏小組的成員，從彼此的大本營中，在隊長的指揮下散開。

他看向連結起來的平板的網膜投射出來的情報，在演習開始的同時讓它啓動，已經開始呼叫的App變得能夠使用。

「拜託你認真地一決勝負囉，克里斯。」

感覺有一瞬間，阻隔着曾是竹馬之友的兩人的東西，稍微緩和了下來。

妮卡被夾住腮幫子，嘴脣噘起的表情，讓尤瑞安的笑意又湧現出來。

嗯，雖然不是很清楚詳情啦。

【插圖】

「咯咯咯咯咯咯……」

空氣從妮卡鼓起的腮幫子中逐漸散去。

多虧妮卡這個吊車尾的魔法使。

她在巴士裏這麼低喃時，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之後就只管相信妮卡他們會完成那個。

尤瑞安一邊這麼心想，又回想起剛纔的事，不禁笑了出來。

「喂……！」

通訊說不定會恢復正常，因此尤瑞安決定將頭戴式耳麥繼續裝備在耳朵上。

走在他身後的裏德也笑着。

勝負在前，尤瑞安透過頭戴式耳麥App，傳送訊息給敵方將領。

雖然真的只有一瞬間，他隨即就掩飾過去，恢復成平常的面無表情；但尤瑞安在笑到掉淚，因而朦朧的視野當中，確實看見了那一幕。

尤瑞安這麼說，用雙手按住妮卡的臉頰。

明明在排演後，請那個忘了名字的年輕女教師診斷過。

妮卡不加思索地照做了尤瑞安有點隨便的解決方法，閉上嘴的結果就是這樣。

看來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這邊，似乎也變得無法進行通訊。

再過不久，就輪到妮卡等人上場了。

集中精神，喚醒在身體裏沉睡的魔力。

一看到妮卡的臉（雖然現在很普通），就會笑出來。

進行維修時，年輕女教師這麼對自己耳語。

妮卡活力充沛地回應，就這樣揹着大揹包飛奔而去。

她揹着即使稍微變小，還是很大的揹包，在邁出步伐的尤瑞安與裏德的背後追趕。

「好！讓我的聲音喚醒你吧，巴哈姆特！」

「那麼！」

「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克里斯立刻回應。

不光是尤瑞安。另一個人也同樣。

尤瑞安的身體發出帶着魔力的光芒，那光芒隨即集中到頭部，變成了讓人想到犬科的「獸耳」。

還是WST地臺出了什麼問題嗎？

他爲了別開臉而轉過頭，只見裏德又嘴角失守，咬牙剋制自己不笑出來。

「好的！」

「那傢伙笑的樣子，打從再會之後，我一次也沒看過。」

馬斯基思代理校長的麥克風秀。

而且，

「拜託你囉，鈍妮卡。」

尤瑞安光是回想起來，就差點要笑出來。

只有尤瑞安留在大本營裏。就如同尤瑞安的作戰一般。

魔法學校表演的重頭戲，模擬戰的開始。

滿心期待的觀衆愈來愈熱血沸騰，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事件發生了。

『第八五六回，第二場，王立魔法學校模擬實戰演習，GO，FIGHT～～！』

「——魔法合身！」

「嗚姆——」

但尤瑞安稍微蘊含着挑釁對方的意義，將模式設定爲全體通話。

「就算是學生，身爲魔法騎士的一員，也不能讓人看到太丟臉的模樣。」

畢竟她把嘴巴閉得太緊，導致無處可去的空氣鼓起臉頰，忍耐不住而從鼻腔溜了出來。

尤瑞安在原本以爲已經徹底變了個人的裏德身上，看見了幼年時相遇的裏德的影子。

♪

即使僅僅三人，但做爲小隊的指揮官，仍必須相信同伴纔行。正因爲處於無法取得聯絡的狀況，才更需要信任。縱然對方是討厭魔法的怪胎黑騎士，與無法使用魔法的吊車尾魔法使鈍妮卡。

「所以說，萬事拜託囉，裏德。還有鈍妮卡。」

試着說出那名字的瞬間，忽然不安了起來。

頭上沒有「獸耳」的身影。

妮卡可是鈍妮卡。

畢竟她無法使用電子魔法。這是當然的嗎？

尤瑞安還是覺得無法對鈍妮卡抱持太大的期待。

妮卡的耳朵也聽見了魔獸的叫聲。

「好～我要做自己辦得到的事情。」

妮卡飛奔穿過大樓羣之間。

那輕快敏捷的動作，讓人難以想象她揹着巨大的揹包。

妮卡揹包的重量，就算由成人男性來背也會稍微站不穩。雖然對電子魔法一竅不通，但妮卡對體力倒是挺有自信的。

「我可是被哥哥大人嚴格鍛鍊過的呢！」

妮卡在上午與下午的排演時，事先「準備」好了。

因爲魔法學校那邊，

「排演時不可以『設機關』。」

並沒有特別這麼說，所以妮卡事先設置了很多機關！

這件事也有告知尤瑞安。

「這樣啊。能利用這點呢……但是……」

說是這麼說，但尤瑞安難以測定妮卡的能力。

不是佩服裏德，而是佩服魔劍，只能說真不愧是阿宅妮卡。

更何況妮卡還是——鈍妮卡。

可魯貝洛斯應該是羅伊裏小組的某人操縱的吧。

而且那個英雄——梅爾·菲亞利亞奈特曾在各方面鍛鍊過她。

雖然有些半信半疑，

尤瑞安給了妮卡這樣的任務。

正好降落在位於敵人大本營後方的場所。

但是，妮卡幹勁十足。

魔獸也一樣。傷害累積到一定程度的話，會爆發然後消失。

「嘿！」

「不愧是改古式終極魔劍先生！」

「哥哥大人？」

「梅爾哥哥大人～！」

羅伊裏小組針對這點，八成會用數量取勝，三人一起召喚魔獸展開攻勢吧。

爬上大樓屋頂後，她將素材輕盈強韌的把手掛到設置在大樓與大樓間的繩索上，

尤瑞安在上午場時進行指揮的場所附近，可以看見克里斯，羅伊裏的身影。

那動作讓人難以想象她跟剛纔在地上時，在巴士內由於太過緊張而變成奇怪表情的少女是同一個人。

「好～」

♪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妮卡確實看見了。

命令妮卡奪取旗幟。

演習和模擬戰的勝負，基本上取決於學生之間的電子魔法或召喚獸。

妮卡的任務。

翼龍巴哈姆特當然是尤瑞安操縱的召喚獸。

大揹包有點礙事。

在面向交戰中的魔獸們的右手邊，距離約三百公尺的場所，

「唔……」

「爲了保險起見，」

「希望你能以『旗幟』爲目標。」

「就跟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的預測一樣呢。」

洛跟哥哥梅爾一樣．是「英雄」之一。

那就是，

她抬起視線，只見召喚獸與召喚獸的戰鬥早已經開始了。

然而，尤瑞安的巴哈姆特不用說，走肉身戰路線的黑騎士與魔劍馬洛達搭檔也十分善戰。

但妮卡在理應沒任何人在的大樓的一個房間內，發現了哥哥梅爾的身影。

在哥哥旁邊的，

無論是爬上大樓屋頂，或是從屋頂移動到屋頂，只要沿着這些繩索前進，就能輕易靠近敵人陣營。

「哇～哥哥大人～叔叔大人～妮卡在努力奮鬥喔～」

但妮卡對於以前就熟識的洛的印象，仍舊維持在『放蕩子弟』。

因爲妮卡實在太過飄飄然且悠哉，就跟平常的調調沒兩樣。

他們完全不會想象到那個鈍妮卡居然會來奪取旗幟吧。

除了克里斯外，果然還是沒有其他人影。

說是飛舞，也並非長出了羽毛的那種飛行。

但有個不同的地方。

雖然對妮卡而言是叔叔大人，但他可是魔法騎士團樞機，是非常偉大的人。

明明在做相當需要勇氣的事情，妮卡的表情卻依然一臉悠哉。

乍看之下像個放蕩子弟，但其實是最棒的魔法使。他就像這種遊戲或電影、虛構作品中的登場人物一樣。

妮卡將身體擠入大樓的縫隙間，從那兒能看見克里斯所在的廣場。

在上空飛行了十幾公尺。

妮卡在排演時，在大樓與大樓之間設置了繩索等等。她沿着那些繩索在移動。

是有着機械裝甲的麒麟，與跨坐在它身上，身穿機械盔甲的魔劍士搭檔。

其他兩人並不在。

不出所料，果然如此。

「奇怪？」

「哥哥大人，原來您大駕光臨了呢。是工作嗎？」

就這個阿宅妮卡的知識來看，裏德對付的並非人馬一體型的召喚獸，而是兩隻不同的魔獸纔對。

「是來這裏玩的嗎？」

因爲尤瑞安給了她任務。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確實看見了貼在窗戶上揮手的哥哥梅爾，菲亞利亞奈特的身影。

遊走在大樓與大樓間的繩索時，

即使是魔法騎士班的菁英，也不會想到在這場以召喚獸與魔法爲主角的演習中，肉身的人類居然會悄悄地在大樓與大樓的屋頂上移動吧。

其他兩人應該也不可能是在旁埋伏吧。

因爲從大本營的移動用掉了繩索和十字弓等等，別看揹包這麼大，內容物已經減少很多了。

妮卡在大樓間跳躍移動，穿梭在地上的大樓陰影處間，成功到達這裏，而且沒有被羅伊裏小組的任何人發現。

就連同個小組的隊長尤瑞安，也對她不抱太大期望。

尤瑞安他，

雖然途中發生遇到哥哥的意外插曲，但到目前爲止相當順利，成果遠超乎尤瑞安的想象。

附帶一提，上午場似乎也同樣是以數量取勝的作戰。

宛如千金小姐一般的悠哉氣氛，還有在魔法學校的特別待遇和無法使用電子魔法的吊車尾特色，讓人以爲妮卡什麼都不會。

在通過的一瞬間，

當小組成員中有一個人的傷害值到達極限，或是有兩隻以上的召喚獸爆發時，便分出勝負。

那個遲鈍又無法使用魔法的吊車尾鈍妮卡。

所謂的『旗幟』，是指位於各個大本營的白色旗子。

在相隔約五百公尺的大樓上，巨大的機械翼龍，與同樣巨大且機械型態的三頭魔獸可魯貝洛斯正激烈地交戰。

接下密令的妮卡，悄悄逼近敵人大本營。

妮卡也重新轉換心情，從大樓降落到地上。

「他們只想着要獲勝。」

因此迪塞爾荷爾斯特小組必然只會有一隻魔獸。

雖然偉大的樞機不可能悠哉地來這種地方玩樂。

妮卡慎重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以尤瑞安的立場來說，他認爲只要有巴哈姆特和裏德在，總有辦法獲勝吧。如果妮卡能額外幫上些什麼忙，坦白說就算賺到的吧。

除此之外，等限制時間到，或是奪得位於對方大本營的『旗幟』，也算獲勝。被奪走旗幟的話就算落敗。

這邊也幾乎跟上午場相同情況。

眨眼間，便成功移動到其他大樓。

裏德面對這樣的對手，戰況還略佔上風。

魔法造成的傷害。雖然模擬用的魔法只是華麗而不會造成實際損傷，但模擬傷害值會累積在EDM終端內，到達極限時會變得無法戰鬥。

妮卡悠哉地說着，但好久沒見到哥哥身影的她十分開心。

這邊的黑騎士裏德與電子魔法白癡的妮卡，一個不肯召喚魔獸，一個無法召喚魔獸。

但她真正的模樣，包括在非常鄉下的自然中長大的野孩子那一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目前爲止舉辦的模擬戰演習中，不曾有過以旗幟決勝負的狀況，幾乎所有學生都不重視這點。妮卡的隱密行動就是利用這個盲點。

換言之，羅伊裏小組的三人各自召喚出不同的魔獸。

對已經看不見的哥哥悠哉地揮手的話，會從繩索上掉落，因此妮卡揮動雙腳來代替揮手，向哥哥梅爾表示自己充滿活力與勇氣。

這是尤瑞安的預測。

他手上當然握着纏繞赫色光線，已經變形的魔劍馬洛達。

裏德難得地發出充滿幹勁的嘶吼聲。

目前看來是巴哈姆特佔上風。

對手當然是羅伊裏小組的魔獸。

身高雖然沒有巴哈姆特或可魯貝洛斯那般巨大，但也是裏德的好幾倍。

「——妮卡？妮卡～！妮卡～！」

「就是我！」

妮卡靠近到即使不是在鄉下長大而視力良好的她，大部分人也能以肉眼看見那個的距離。

妮卡維持那種一如往常的悠哉調調，飛舞交錯在大樓與大樓之間。

「是洛叔叔大人。」

翼龍吐出的巨大火球彈，將可魯貝洛斯重摔在地上好幾次。

「魔導書之類的果然完全沒有必要呢。」

雖然爲了以防萬一而帶着，但並沒有發生萬一。

感覺有點礙事。

從妮卡的位置，距離旗幟約五十公尺多。

從克里斯的位置，距離旗幟不到十公尺。

照這樣接近的話，說不定不會被發現。

但被發現的話，他可能會發動電子魔法，導致事情變得麻煩。

雖然克里斯現在變成「獸耳附身狀態」，埋頭於操縱魔獸，但並非無法同時使用其他的攻擊魔法。

在上午場時，尤瑞安也一邊召喚魔獸，同時放出強力的電子魔法。

不過那並非只要是魔法學校的學生誰都辦得到，而是尤瑞安才能辦到的事。

克里斯也是個跟尤瑞安具備同等能力的優秀魔法使見習生。

「要上？」

「還是作罷？」

無論選擇哪邊，如果像這樣動也不動的話，不就跟上午場的花瓶狀態一樣了嗎？

「現在可不一樣！」

因爲好不容易得到了任務！

只能上了！妮卡這樣鼓足幹勁——然而，

「——奇怪？」

她察覺到異常變化。

那個異常變化——當事者他們則是親身感受到。

原本是打算自言自語，但會說話的魔劍馬洛達開口回答他。

克里斯臉色蒼白地用充滿敵意的視線瞪着妮卡，但妮卡並不在乎，再次這麼詢問。

但是，

「不會吧，迪塞爾荷爾斯特同學的魔獸……」

對於一直在旁觀察情況的妮卡而言，她也知道克里斯並非遭到某人用魔法攻擊膝蓋。

無論是強制結束App或重置EDM終端，都不被接受。

克里斯的表情變得困惑。

模擬戰用的魔獸，照理說完全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那畢竟是程序寫出來的人工召喚獸。

「爲什麼……！」

裏德接住了魔劍士的一擊。

這麼判斷。

「突然變得使不上力……召喚獸也完全不聽命令……！」

那麼？

攻擊接觸到人體的瞬間，無論多麼強力，頂多就是被陣風吹飛的衝擊。

「算了。無論如何，都只管打飛對手就是。」

跟敵人或同伴毫無關係，她從大樓陰影處飛奔而出。

裏德一蹬地面。

」

妮卡猛然一驚，看向上空。

「中斷演習比較好呢。」

但沒有妮卡扶着，彷彿就會倒落地面上的克里斯，從他的樣子看來並不像在說謊。他的魔力似乎真的被掏空了的樣子。

「你還好嗎？你是怎麼了？」

「不行。召喚獸拒絕緊急用的外部存取。」

觀衆們十分悠哉，以爲這是華麗的演出，鼓掌喝采。

魔劍士此刻的攻擊並非機械般的動作，而是散發出非常驚人的「殺氣」。

尤瑞安的巴哈姆特也在上空宛如發瘋一般毫無意義地不斷旋轉，或是朝地面衝等等，重複着無法理解的行動；這是在控制狀態下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什麼……？」

「發生什麼事？」

巴哈姆特徹底失控了。

感到疑問看着這情況的人，是代理校長馬斯基思。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魔力——好像全部都被召喚獸吸走了一樣……！」

「EDM終端呢？試着結束App看看吧。」

「怎麼回事……？」

克里斯呼吸紊亂，臉色蒼白。

他立刻，

「呼……」

『不曉得，主人。推測魔獸應該是變得無法控制。』

這雖然是實戰，但畢竟是模擬戰。

因爲急着想早點分出勝負，反倒劇烈消耗了大量魔力。

克里斯手裏的平板型EDM終端的畫面，依舊顯示着啓動的App，監測着魔獸的狀態。

在妮卡的視線前方，克里斯的獸耳抽動了一下，然後他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裏德揮舞魔劍。

照這樣下去，裏德必須自己對付剩下的兩隻超強力召喚獸。

妮卡無法這麼做。

「真是！」

那不可能。

「你、你在做什麼！這是？是你搞的鬼嗎？鈍妮卡！」

妮卡這麼說。

他輕輕吐了口氣。

「羅伊裏同學，你還好嗎？」

情況不對勁！

「我纔想問爲什麼……！頭戴式耳麥也變得無法通訊，我還以爲一定是你們卑鄙的作戰……」

「羅伊裏同學！」

就算有人寫了那種充滿惡意的程序代碼，那個年輕女教師應該也會一發現就去除掉纔對。

他小聲地抱怨。

他思考。他嘗試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行。從剛纔開始就完全不接受任何操作，也沒辦法結束App。」

妮卡直覺地、本能地感受到了什麼。

「爲什麼明明沒有操縱，召喚獸卻在攻擊呢？」

「不是你搞的鬼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魔獸的損傷不會變成操縱者的損傷。

狂暴噴火的魔獸。

魔劍士緊接着的攻擊是橫掃，是企圖將裏德劈成兩半的攻擊。

麒麟和盔甲魔劍士也同樣產生異常變化。

實際上，尤瑞安是從大本營附近操縱魔獸，裏德也和魔獸進行肉搏戰中。

「該怎麼做纔好？該怎麼做——」

「——……嗚！」

爲此才仔細地進行了好幾次調整。

是哪裏受傷了呢？他的身體使不上力。

理應是由克里斯操縱的召喚獸可魯貝洛斯大鬧起來，不只是針對巴哈姆特，而是瘋狂地朝四面八方發出攻擊。

年輕女教師看着筆電型EDM終端的畫面，發出哀號。

而且尤瑞安的作戰當中，並沒有那種計劃。

盔甲魔劍士連同麒麟分成兩半，變成方塊噪聲消失了。

但情況與之前不同。

「那些傢伙在做什麼啊……」

失控的並非只有克里斯的魔獸。

一閃。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魔獸在對面的大樓羣中四處大鬧着。

不過，這情況完全是因爲魔劍士的攻擊，砍破了裏德的制服。

「該不會……！」

至於當事者他們，尤瑞安連哀號都發不出來，在毫無反應的EDM終端前束手無策，抬頭仰望失控的巴哈姆特。

實際上，在EDM終端裏，「帶有惡意」的其他程序代碼在召喚App的後臺啓動，製造出不可能發生的狀態。

飛奔到克里斯身旁。

裏德重新架起馬洛達。

但是，

「怎麼可能！你誤會了，不是我們做的。」

他和克里斯一樣，獸耳垂落到讓人同情的地步，EDM終端也完全不接受任何操作。

獸耳也宛如同步一般，無助地彎曲起來。

立刻閃開是正確的。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尤瑞安也幾乎被巴哈姆特吸走所有魔力，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還有，

就算有BUG，模擬戰用的召喚獸會吸收操縱者的魔力並失控這種事，除非有改寫程序代碼，否則不可能發生。

裏德手持魔劍馬洛達，決定折返大本營。

裏德的制服一角被砍斷了。

裏德從馬洛達的震動中，在手心宛如觸電般感受到這點。

如同前述，模擬戰用的召喚獸，是編寫成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程序。

「怎麼回事？」

看起來是完全無法控制的狀態。實際上，克里斯雖然拿着EDM終端，但並沒有在操縱。

召喚獸的失控。

剛纔那招消耗了不少魔力。

「趁這個機會奪取旗幟？」

「魔力？不會吧！」

裏德的黑貓「獸耳」產生反應，抽動了一下一

「我想也是。」

馬洛達這番話讓他再度確認到。

尤瑞安身上確實發生了什麼事。

黑貓獸耳因空氣而抖動着。

♪

纔想說天空突然變陰了起來，沒多久便下雨了。

天氣預報明明是晴天，但反倒是妮卡說中了天氣。

失去控制的魔獸，只是到處大鬧而已。

然而。

從有些距離的場所觀看——在妮卡眼中，它們是蘊含着某些意圖在行動。看起來好像是那樣。

「啊！」

魔獸巴哈姆特一邊旋轉，一邊慢慢地靠近「某棟大樓」。

「哥哥大人！」

沒錯。

那棟大樓是妮卡路過時看見的大樓。

妮卡的哥哥梅爾和洛樞機在那裏。

巴哈姆特一邊朝那棟大樓揮灑火球彈，一邊試圖衝撞上去。

然後，位於遠處的妮卡當然無計可施，只能在旁觀看。

「——哥哥大人！」

看着巨大翼龍衝向大樓。

周圍下着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