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尼羅河女兒》 · 丁凡馨 · 9722 字
吉米買了可樂,卻四處尋不到凱羅爾的身影。賴發回來不見凱羅爾,也緊張起來。這時在國王谷突然炸起了一聲巨響,大家大喫一驚:難道……他們連忙趕過去,只見凱羅爾躺在一片滾滾泥煙中,賴安急忙把她抱出來,連呼帶喚,終於把凱羅爾救醒了。
賴安急問道:“你跑來這兒幹嘛?”
她稀裏糊塗,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地問道:“哥哥,我怎麼會在這裏?”
這時,那邊有人叫道:“有三個男人被岩石壓死了!”
凱羅爾頓感一股寒氣從背心鑽過,害怕地把頭深深埋在哥哥的懷裏。
第二天,國王谷的事故就出現在《埃及新聞》上。賴安拿着報紙越看臉色越陰沉,對羅迪說:“凱羅爾說得沒錯,那些古文獻果然是尼普祿多法老的東西。”
羅迪忍不住伸手把報紙扯過來,臉色也驟然變青:“怎麼會如此湊巧,發現王墓的那天,凱羅爾正好也在國王谷。”
賴安點燃一支菸,果斷地說:“再這樣下去,凱羅爾會經神衰弱,還得把她騙離埃及。正好今天有一艘船出航,航線是沿尼羅河到地中海,非讓她上這艘船不可。”
“賴安!”來利多家探訪的吉米開口了。今天了鄭重地穿了一套黑禮服,顯得風度翩翩。這段日子他成熟了許多,沉穩的氣質在他身上顯現,愈發穩重而俊美,連賴安見了也在心裏叫好:真是個出色的年輕人!
吉米走到他面前,臉上微紅,誠懇地說:“賴安,請把凱羅爾交給我。”
賴安不語,深深地望着吉米,吉米鼓起勇氣說:“雖然我跟凱羅爾已經訂了婚,可是我實在不放心她。我想跟凱羅爾一起回美國去。”
在這些不多的話語裏,賴安聽出了他的堅定和真誠……
在房裏,經過一天休養的凱羅爾感到好了很多,但怎麼也想不起昨天的事:“我的腦袋是怎麼了!連昨天的事都記不住。”
她困惑地用手理了理零亂的頭髮:“拜託我撿皮包的事,我還有印象,可是……在黑暗中好像有人救我。”
這時,利多夫人來到她房間,坐在她牀邊說:“凱羅爾,爲了讓你好好休養,賴安打算帶你乘船到地中海去渡假。”
凱羅爾還未反應過來,賴安也進來了說:“馬上出發吧!”怎麼這樣急,凱羅爾正想問個明白,卻看到賴安身後的吉米,不禁興奮起來:“吉米也去嗎?”
吉米衝她一笑,點了點頭。
他們一行來到碼頭。天空一片蔚藍,萬里不見一抹微雲,澄淨宜人。凱羅爾戴着一頂綴花的法國小圓帽,爲她更添幾分俏麗。一襲絲質無袖白衣束在藍底粉花長裙之下,更顯她的嫋娜纖巧。她不住地抱怨:“這個渡假也太倉促了!”賴安忙着把她推上船:“上去吧!船要出發了!”
凱羅爾依言上了船,扶欄望向尼羅河。賴安不放心地陪在她身邊,兀自吸着煙。撲面而來的長風帶來清新的氣息,凱羅爾感到心曠神怡。忽然一個聲音順風飄來,“凱羅爾!你在哪裏?爲什麼不回到我身邊?”
凱羅爾頓感到一種無法排遣的心痛,向四周張望——誰在呼喚我?那聲音暴戾而悲涼,無助而又不甘心。“在神面前,你曾發誓要當我的王妃,不是嗎?凱羅爾,回來!”
亞爾安一愣,大感興趣:“你的意思是,用你的魅力去迷惑曼菲士王?”他沉吟片刻,“很有意思,成功的話,你要什麼就賞什麼。”
突然遊輪劇烈地晃動起來,甲板上的人們一下子都跌跌晃晃的,凱羅爾也被晃得東倒西歪,猛地撞痛了傷口。賴安和吉米連忙護住她。廣播響起來:“危險!各位旅客,很抱歉,爲了修理引擎,本船要暫停行駛。”
愛西絲逼問道:“你爲什麼騙人說你見過凱羅爾?你根本沒見過凱羅爾,不是嗎?喬瑪莉,說實話!你是爲了想接近曼菲士吧?”
愛西絲見衆人無不期盼尼羅河女兒的重現,不禁氣道:“大家居然還相信她活着,真是的!受了那種重傷怎麼可能活下來呢?”別人要瘋要傻隨他們去,可是爲什麼曼菲士就不用腦想一想!看着他整天爲國事忙得心力交瘁,可是一有時間,就不忘到處找她。有我在你身旁呀!爲什麼你不能忘掉凱羅爾!
賴安給嚇壞了,忙抱住她,生怕她跌入河去,“凱羅爾,危險!你怎麼了?”
凱羅爾調皮地一笑:“我本來就是個很用功的乖學生!而且賴安不准我外出,只好看書了。”
亞爾安大笑:“好!爽快!你想當王妃就讓你當。”
愛西絲望着曼菲士絕塵而去,目瞪口呆:這是不可能的!
他急着要從她口中得到更多關於凱羅爾的消息,喬瑪莉卻款款開口:“我叫喬瑪莉,法老,我願意隨侍在您身邊。”說罷,她低下頭,深深吻着曼菲士的手。
她說得有板有眼,大家都點頭議論:“果然是尼羅河女兒!她最善良了。她會把污水變成清水,甚至有時爲了一個下,她都不惜捨命相救。”
吉米一把摟住她,深吻着她的秀髮,痛苦地說:“凱羅爾!不要離開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有預感你會再度失蹤。我絕不會讓你再離我而去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有點捻,也有點憤恨:尼羅河女兒奪走了亞爾安王的心。尼羅河女兒,我也要把你的曼菲士王搶走,曼菲士王是我的!
喬瑪莉悄悄地打量着他,暗暗讚歎不絕:他就是曼菲士王!我還以爲他是個殘酷恐怖的屠夫,沒想到是如此俊俏的年輕人。他對我的謊言居然深信不疑,可見對尼羅河女兒清深似海。
她上前跪下,向亞爾安說:“陛下,我有個好計謀可以動搖埃及。”
賴安心中一陣不安,他輕撫着她頭髮:“你果然是神經衰弱,叫你回美國,你又不幹,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一個勁地問:“她的傷勢如何?是不是很危險?拜託你,告訴我。”
曼菲士沒有半點懷疑,說道:“既然凱羅爾這麼說,你就進宮來吧,凱羅爾還說什麼?請儘量告訴我。”
凱羅爾的淚就止不住簌簌滾落,把身子探出欄外,悲喃道:“我在這裏呀!是誰在呼喚我?你爲何弄痛我的心?”
曼菲士猛然推開她,怒喝道:“住口,王姐,凱羅爾還活着。她不會死,不會拋下我而死。”說着便悲上心頭:凱羅爾,快回來啊!
而愛西絲衝到神殿,傷心地倒在神階上放聲痛哭:“凱羅爾不是神的女兒,她一定死了,爲何大家都不相信我?”
而伊姆霍德布笑道:“女王陛下!尼羅河女兒平安,就是神靈賜埃及的福祉。”衆人都舉杯歡慶,沒有人懷疑喬瑪莉。
亞爾安對羣臣說:“各國各懷野心,都相信尼羅河女兒還活着,並且多方打聽她的消息,我不可能慢了腳步。如果你們能提出好計策,我一定重賞。”
賴安連忙安慰她,凱羅爾狠狠地甩掉賴安的手,委屈、失望、憤怒,一起湧上心頭,她一扭身,跑到欄前,一邊哭着說:“你們騙我!討厭!”
吉米揚起手來“啪”的一巴掌打在凱羅爾的臉上,他要趕走那個死纏着凱羅爾的怪物。
“吉米,這裏的開羅街道就是古代的下埃及吧?”凱羅爾用力推開窗,輕風拂過她的臉面,讓人清爽無比。她心裏有着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她會在埃及過一輩子。她想到賴安讓她回美國時,她的心像碎裂般難受。她自己也搞不懂爲什麼這樣,只覺得一直很想再去一次那個收藏普祿多法老寶藏的博物館,她也這樣跟吉米說了,吉米答應明天帶她去。
喬瑪莉臉色慘白,不知如何作答。
愛西絲極力爭辯:“凱羅爾一定死了,爲什麼你總不死心呢?爲什麼你一點都不懂我的心意?”曼菲士不再理睬她,背對着她和喬瑪莉喝酒。
伊茲密不僅約了亞爾安,他還順便約了路卡在阿拉伯沙漠見面商議要事。路卡接信連忙趕去,他現在已經想到那個使者是何方神聖,怪不得那麼眼熟,他就是亞爾安王嘛,每個國家都圍繞着凱羅爾醞釀着各自的陰謀,他一定要儘快告訴伊茲密!
我們的母親,
曼菲士和愛西絲俱是一驚,曼菲士二話不話就讓人備馬,讓烏納斯帶着去找那女人去了。
愛西絲深深玩味着亞莉的話:“婚禮觸怒了神,所以才發生意外,因此婚禮並不成立!”
喬瑪蕎聽到衆人竊竊地說:“喬瑪莉失寵了,亞爾安王是真的迷戀上尼羅河女兒了。”
“根據我的占星術,尼羅河女兒應該出現了。”加布達觀察星空,說道。可是,至今卻音訊全無,他自言自語:“莫非是在下埃及?”
一時怨聲四起,賴安氣道:“賴安先生,有位羅迪先生打電話給你。”
他又對愛西絲說:“王姐,喬瑪莉沒說謊。”
亞爾安冷笑一聲:“對埃及抱有野心的鄰國可真不少,埃及最終會落入誰手呢?愈來愈有趣了。我們不能輸給別國,偷偷派人到尼羅河兩岸去搜尋尼羅河女兒。”
在遙遠的古代。尼羅河女兒失蹤的事,引起埃及國內國外的極大關注。亞述國的亞爾安王百無聊賴,天天追問部下:“還沒找到尼羅河女兒嗎?”
以往亞爾安倒是對她千依百順,然而現在他一心記掛着凱羅爾,對這個喬瑪莉也不耐煩了,兇巴巴地喝道:“住口,尼羅河女兒不會死的。”
愛西絲哀怒地望着曼菲士,而喬瑪莉卻貼着曼菲士嬌滴滴地說:“法老,讓我給您表演歌舞吧!”
她心裏亮堂起來……
凱羅爾在他懷裏顫抖不已,說着些儘讓賴安摸不着頭腦的話:“有人在呼喚我,我想去找他。”
風兒還在帶來深情的呼喚:“我們埃及之母——尼羅河的女兒!你到哪去了?”
吉米也被凱羅爾剛纔的舉動嚇呆了,惶惑不知所措:“有人叫尼羅河女兒!凱羅爾是聽到了這種聲音嗎?”
水滋潤大地,
曼菲士一聽到凱羅爾的名字,心就軟了一半,執劍的手垂了下來。
亞莉勸道:“女王陛下,大概沒有找到她的屍體,法老是不會死心的,可是在那種激流裏屍體早就不知衝向何處了。再過一段時間吧,一切都會淡下來的。”
而曼菲士激動地仰天高呼:“凱羅爾平安了。”
曼菲士剛纔還沉浸在對凱羅爾的思念中,如今被喬瑪莉一說,清醒過來,卻不置可否。喬瑪莉心想:你還沒看過我的彈唱呢,看了保證你叫好不迭,把尼羅河女兒忘個一乾二淨!想到這她就禁不住一陣興奮,拿起牛頭金豎琴,舒指撫琴,彈將起來。一時間,整個宮殿迴盪着動聽的音樂,時而緩如流水,時而急如疾風。琴間玲玲動聽,錚錚悅耳,所有人皆驚爲天籟。
凱羅爾捱了結結實實的一記耳光,當地就哭了:“你幹什麼?吉米,連爸爸和哥哥都從來沒有打過我。”
“凱羅爾!”凱羅爾老遠就聽到吉米在外面叫她。不一會兒,吉米進來了,拿着一本她想了好久的書,興奮地叫道:“你想看的書,我替你從圖書館借來了。你什麼時候變成書蟲了?”
碧藍的尼羅河,
曼菲士策馬飛奔,趕到烏納斯所指的地方,果然在一片水草中看到一個蒙着面紗的女人。他跳下來了,跑到她面前開口就問:“就是你嗎?你說你見過凱羅爾?凱羅爾在哪裏?”
伴埃及,
曼菲士輕輕笑了,眼神瞬時柔和下來。他伸出手輕撫着喬瑪莉,真誠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來,跟大家一起慶祝吧!”
喬瑪莉聽了不禁含怒在心。
她頓了頓,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是否被人看穿了,不過事到如今,只得硬着頭皮把謊言說到底了:“她肩上包紮着布條,告訴我她將回母親那兒。”
她佯作遲疑,半晌才說:“是……她要我代替她服侍法老。”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喬瑪莉,曼菲士王親自來了?她不由緊張起來,鼓起勇氣說:“大約在十天前,我在河下游見到她,不過很快就分手了。”
亞爾安想起那一團孩子氣的尼羅河女兒,心想她果然不同凡響,那麼嬌小居然敢面對獅子,令我亞爾安佩服。他想起他的金髮,她的白膚,確實令人着迷。他感到一股情慾在體內湧動,下定決心:無論如何,我要得到她!
“陛下,尼羅河女兒不是被獅子咬傷了嗎?恐怕早就死了。”這時,一個漂亮的女人掀開簾幔,款款走到亞爾安身邊。她是個地道的美人胚子,一雙黑葡萄似的閃亮眼睛,燃着熾烈的熱情。脣邊總掛着迷人的媚笑,讓人心魂動盪。一串碧玉綠葉貼着光潔的前額,襯得她的豔容亮麗逼人。若隱若現的輕紗下,裹着豐滿妖嬈的胴體,千種風流、萬般情韻盡在不言中。她就亞爾安王的寵妃--喬瑪莉。
吉米拉住凱羅爾,忙說:“凱羅爾,我們是關心你。回美國休養吧,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會守在你身邊,你在埃及令我擔心,我不再離開你,凱羅爾!爲什麼非留在這裏不可?”
這時,船那邊傳來了刺耳的巨響,人們喧譁地起來:“引擎出故障了!”
宮殿裏爲此大擺宴席,曼菲士特意賜酒給喬瑪莉:“喬瑪莉,我要重賞你。謝謝你帶來這個好消息。”
這時有人報告:“陛下,比泰多國希望跟我們同盟!伊茲密王子正在阿拉伯沙漠等待和你見面。”這時有士兵遞上密旨。
喬瑪莉心中竊喜,卻苦着一張臉把謊圓下去:“我是個旅行的舞女,經常從這個國家到那個國家,行蹤漂泊不定。上次我經過沙漠時,因爲缺水暈倒了,醒來後看到一位金髮白膚的少女陪在我身邊,還餵我水喝,救了我一命。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說她是尼羅河女兒。她還要我替她服侍陛下,然後就消失了。”
凱羅爾驚訝萬分:“搭飛機?我們不是要到地中海嗎?”
喬瑪莉叩首告別:“陛下,請等待我的好消息。”
喬瑪莉已經換過一身衣裝,頭戴面紗,身穿細紗衫,腰結飄帶,腳穿繡花鞋,妖妖嬈嬈地出現在曼菲士面前。她對曼菲士的感謝陶醉不已:愈看愈美的少年法老!她一臉媚笑,輕輕依躺在英俊的曼菲士的身邊。相見不過半天,她心中已經有了一種難捨難離的感覺。
賴安冷靜地說:“不,原定的計劃有所變化。”
凱羅爾在一旁失神地叫道:“誰在呼喚我?是誰?”
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他們:“你就是……那個叫喬瑪莉的女人?”
伊姆霍德布眼看沒有凱羅爾的日子,曼菲士又恢復了以往的暴政,不禁深切向上蒼祈求:“現在法老以暴力治國,以愛心治國的尼羅河女兒,爲什麼還不回來?你究竟在哪裏?請快回來吧!尼羅河女兒!”
喬瑪莉大驚失色,剛纔還一臉癡情的美少年,怎麼說變就變,轉眼就成了個暴君?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不料一把利劍擦過她的身子直插入地,喬瑪莉倒抽一口冷氣:我是亞述國最美的女子,他怎能狠下心殺我呢?
這個喜訊很快傳遍埃及上下,舉國一片歡騰。人們紛紛感謝神恩,高歌不已:
忽然聽到烏納斯從老遠就叫道:“法老!有一位自稱見過凱羅爾的女人倒在尼羅河畔。事情是怎樣我還不清楚,不過先來向你稟告。”
凱羅爾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不,我沒關係,你看我多精神!”
“不可能!”凱羅爾不是神的女兒,愛西絲最清楚了。她一口咬定喬瑪莉在說謊。曼菲士轉而向她喝道:“王姐,你再說這種話,我就不理你了。”
不聽則已,一聽怒火中燒,曼菲士騰地把劍抽出,劍尖直逼到喬瑪莉眼前,喝道:“喬瑪莉,回答!如果你敢欺騙我,我絕不饒你。”
凱羅爾哭得抽抽噎噎,說不出話來了。吉米無奈地看着淚人兒一船的凱羅爾,她只是拼命把身子探向欄外,哭叫道:“不,我不想離開埃及。如果回美國,我會死的。無論如何,我不想離開埃及。我不知道爲什麼,離開這裏,我會心痛。”
喬瑪莉緊緊地俯身行禮:“我要當您的王妃。”她毫不掩飾地說。
喬瑪莉即興跳起舞來,身體四肢柔若無骨,舒展自如。顧盼生姿,百媚盡生。大家看得興奮不已,一個勁地喝彩:“好!”
喬瑪莉的眼光從眼角瞄向曼菲士,她滿意地看到,曼菲士臉上的?色似乎稍稍減少了。伊姆霍德布悄悄叫過西奴耶,暗派他去調查她的來歷。
凱羅爾向尼羅河叫道:“我在這裏!”河水接過了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尼羅河知道了她的心……
凱羅爾這纔回過神來:“我剛纔怎麼了?”她完全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賴安和吉米更糊塗了。賴安噴出一口煙,“引擎出故障?沒辦法,只好下船改搭飛機。”
吉米哈哈地笑了起來,兩人笑成一團。賴安看着一對年輕人快活的樣子,也不由得笑了。但不一會兒他就陷入深思,凱羅爾身上的謎團太多了,她的突然了現,她的傷口,她的怪異表現,一切都讓他擔心而困惑。
她急中生智,冷靜地答道:“法老,如果你不相信就殺了我!反正我的命是尼羅河女兒救的。”
直到永遠。
賴安搖搖頭,凱羅爾一臉困惑:“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啊!頭又痛了。”
一旦這聲音頑固地在她耳邊縈繞,凱羅爾就犯頭痛。這天她突然問:“哥哥,你聽過尼羅河女兒這個名字嗎?”
賴安說:“只好讓凱羅爾從開羅搭飛機回美國了,你去訂機票,順便派公司的車子到這裏來接我們。”
“這麼說,她獲救了?”曼菲士終於鬆了一口氣,腿一軟便跪到尼羅河邊上,多日以來繃得緊緊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松馳。他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喃喃地說:“謝謝您!我們的母親尼羅河女神啊!我打從心底感謝您!凱羅爾暫時回您那兒療傷,但不久的將來請讓她回到我的身邊。”
賴安趕去接電話了,話筒傳來羅迪憂焦的聲音:“哥哥要,我不放心凱羅爾。”
“下埃及?”正巧經過的烏納斯的心裏一動,突然想起路卡也向着下埃及的方向去了,莫非他早就知道了?他立即動身,到下埃及找凱羅爾。
喬瑪莉不禁得意起來,還是向愛西絲得了個禮,她和愛西絲互相打量對方,喬瑪莉知道了面前這個女人就愛西絲女王,自恃姿色過人的喬瑪莉內心不得不承認愛西絲果然很美,同時也越發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我比起她來並不遜色,爲了英俊的曼菲士,我一定不能輸。
冷不防凱羅爾從旁跳出來,怒叫道:“哥哥!你騙我!你要把我騙回美國?”
亞莉安慰道:“別傷心,女王陛下。我現在正在尋找和凱羅爾相似的屍體。那個女人的謊言很快會被拆穿。法老和凱羅爾的婚禮在最後儀式時出事故中斷,因此,婚禮不成立。您是神殿的祭司,有權告訴大家這是神靈傳話給您的。”
她要了一頭驢子,打扮成一個普通女人出發了。亞爾安望着她的背影,不無快意地想:這個女人我已經厭煩了,正好擺脫她。我想要尼羅河女兒,爲了愛人不惜流血犧牲,像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太合我意了。
“說吧,喬瑪莉。”亞爾安頓感興趣,喬瑪莉慢慢地說:“陛下,我有辦法把曼菲士王的心從尼羅河女兒身上奪來。”
“對了,凱羅爾還說了些什麼嗎?”平靜下來的曼菲士突然問她。喬瑪莉回過神來,心中一喜:好機會!
這時,曼菲士回來了,愛西絲連忙迎出去,心疼地說:“曼菲士,夠了!凱羅爾早就死了,爲什麼你還不死心,這樣對身體不好!”
當回報說還沒有消息時,他就來一頓臭罵:“哼,這種日子真無聊!宮裏的女人都看膩了。”
凱羅爾一連幾天惡夢不斷,即使是在清醒的時候,也常常聽到那種不可思議的聲音:“尼羅河女兒,你在哪裏?”
風兒輕柔地吹進來了。“尼羅河女兒!”一陣若隱若現的聲音順風飄過來,凱羅爾喫驚地向四方張望,這次吉米也聽到了。他猛然一驚:尼羅河女兒!那是不是我的錯覺?爺爺說過世界上還存在着許多我們所不能解釋的現象。難道……
喬瑪莉心裏忿忿然:後宮佳麗無數,唯有我最得亞爾安王的歡心,我是他的第一寵姬。可是爲了一個黃毛丫頭,亞爾安王竟把我全忘了。可恨!他從埃及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看我一眼。我不甘心!
喬瑪莉抬眼一看,只見一個豔麗的女人立在面前,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含有明顯的不悅和猜疑。喬瑪莉不由得提高警覺來,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不好對付。
當晚,圍繞着凱羅爾的婚事,利多家開始了一場爭論,賴安堅決反對:“媽媽!凱羅爾還是孩子,結婚對於她來說太早了。”
利多夫人憂心忡忡地說:“我實在不放心凱羅爾,所以跟羅迪商量了一下。雖然結婚是早了點,可是吉米非常愛凱羅爾,我想先讓他們正式訂婚,叫吉米搬來家裏一起住。這樣安全多了。”
羅迪也贊同地說:“有吉米陪在她身邊,凱羅爾會安穩下來,我們應該祝福他們,不是嗎?哥哥。”賴安狠狠吸了一口煙……
這天,凱羅爾說服了利多夫人和她一起到博物館參觀,她興奮地向利多夫人介紹:“這就是尼普祿多法老的遺物。媽媽是第一次參觀古蹟吧?”
利多夫人對這些是一竅不通,不時地問這問那,凱羅爾有機會一抖自己的知識,更快活地說個不停了。吉米看她們累了,便去買可樂。
利多夫人溫柔地對凱羅爾說:“待會兒媽媽有重要的話對你和吉米說!”
“吉米真慢,買個可樂也買半天,我去找找看。”凱羅爾等得不耐煩了,踱到外面去找他。剛出來,便覺得冷風陣陣。“我們的尼羅河女兒!”那種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吉米拿着可樂回到展覽廳,“凱羅爾,對不起,因爲可爾買光了,我到外面商店去買。”利多夫人驚詫地問“凱羅爾不是去找你嗎?”
吉米大驚失色:“什麼?找我……糟了,伯母,現在千萬不能讓凱羅爾離開我們的視線。凱羅爾!”他扔下可樂,狂奔出去。
他遠遠地看見凱羅爾正一步一步走入尼羅河,河水已經沒過她的下半身了,他嚇得一邊大喊一邊撲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失了魂的凱羅爾。
凱羅爾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立在河水中,而吉米又一臉懼色,不由得又害怕又糊塗:“我在幹什麼?誰在呼喚我?”
她想起了剛纔有一種聲音在叫她,不禁深深地依在吉米懷裏:“吉米,他們叫我‘尼羅河女兒’。我……究竟怎麼了?出了展覽廳後的記憶完全一片空白。那個不可思議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那聲音簡直是在埋怨我,向我呼喊着。爲什麼一聽到這聲音我就難過,直想奔向聲源?”
吉米後怕不已:“凱羅爾,我真的一刻也離不開你。凱羅爾,我要日夜守着你,我要永遠陪伴着你,但願你早日恢復以前的開朗。”
他胡作輕鬆地說:“振作點,凱羅爾,你只是神經衰弱。別再像個小迷糊。”
凱羅爾一聽吉米這樣搶白她就來氣了,追着吉米要打他。吉米閃躲不迭,兩人笑成一團。
趕來的利多夫人擔心地看着凱羅爾,下定了決心——還是早日讓吉米跟她結婚吧!
不久,開羅颳起了罕見的大風。凱羅爾託着腮望着窗外,狂風拍打着玻璃,枯葉在空中打轉……利多家靜悄悄地,利多夫人正悄悄策劃着訂婚儀式。
賴安堅決反對,利多夫人一向溫雅文靜,很少違背賴安的主意,但這次……
她對賴安說:“我知道你不贊成,但我已經決定這麼做。自從在博物館發生了那件事,我就下定了決心,爲了女兒的幸福,我決心讓他們在一起。我也告訴過吉米了,他非常高興。吉米的爺爺勃朗教授也很贊成,今晚兩家的親戚要在勃朗教授家中舉行訂婚宴,並決定結婚日期。”
羅迪也勸道說:“哥哥,我們應該祝福他們。”
凱羅爾丈二金鋼摸不着頭腦,哥哥究竟怎麼了?她頓時心生疑惑,問道:“哥哥,發生什麼事,告訴我。媽媽最近也有點不對勁,大家瞞着我什麼?”
“賴安在生什麼氣?他反對什麼?”凱羅爾問道。
“爲什麼不回來我身邊來?爲什麼要我爲你痛苦,凱羅爾?”又是那聲音!她頓感頭痛欲裂,抓住頭髮,不料把賴安送她的玫瑰花弄掉了。正巧一陣風颳過,把那花兒吹到窗外去了,她趴在窗上一看,只見正正地掉在窗外尼羅河上的小船裏。
玻璃窗被狂風吹開,凱羅爾唬了一跳,喫力地把窗門掩上,可是風實在太強了,夾雜着沙粒吹得她睜不開眼,這時,有一隻手伸過來幫她關上窗。
凱羅爾跑出去趴在河邊,探出手想把花兒勾回來,不料一個趔趄,她跌入小船裏,她兀自慶幸不已:“危險,差點掉下尼羅河。”
凱羅爾看着賴安:“吉米家裏舉行宴會?你也去嗎?”
羅迪這時纔對凱羅爾說:“凱羅爾,今晚是你和吉米訂婚宴,今晚就決定你們的婚禮日期。爲了讓你有個驚喜,所以沒告訴你。”
凱羅爾呆住了:“聽錯了吧!我和吉米的訂婚宴!”
賴安沉默着把她帶到樓下。
到了吉米家,勃朗教授熱情地迎出來:“利多夫人,羅迪,我正在等你們呀!”
而吉米見凱羅爾久久不出來,心裏一緊:“莫不是又出事了!”果然聽到了凱羅爾的尖叫聲,他尋聲趕去,只見凱羅爾坐在一隻小船上,順流而下,已經飄遠了,轉眼就消失在一個漩渦中。“曼菲士!救我!”
凱羅爾木然接過玫瑰,腦子裏一片混亂,望着吉米,半晌臉上飛起兩怵紅雲,輕聲呢喃:“啊……”吉米擁過她來,深深地在她額上印上一吻,“我發誓,一定給你幸福。”
吉米悲痛地大叫:“回來!凱羅爾!”
利多夫人理了理凱羅爾的髮帶,悄悄地說:“你和吉米會幸福的,現在先去化妝室補補妝吧!”
“哥哥,你什麼時候到的?”凱羅爾驚喜地叫起來,賴安卻對着她喃喃道:“太早了!”
吉米手捧着一束紅玫瑰走過來,衣冠楚楚。他也顯得比平時更加英俊了。他來到凱羅爾面前,臉上浮起了紅暈,深情款款地說:“凱羅爾,很久以前,我就等待這一天的來臨。”
凱羅爾很想綻出一個笑容,卻怎麼也辦不到,四周響起一片歡呼聲:“凱羅爾與吉米真是天生一對!”
凱羅爾好奇道:“媽媽,我們打扮這麼整齊去哪裏呀?最近你們都怪怪的,到底瞞着我什麼?告訴我,否則我不去。”
利多夫人笑道:“你馬上就會明白,全是爲了你的幸福。”他們上了車,凱羅爾滿肚子不解,也只得隨他們去了。
賴安沉着臉把一枝紅玫瑰別在凱羅爾頭髮上,冷冷地說:“不去了,我有工作。”他說罷就向着自己的車子走去,臨出發時間向利多夫人扔下一句:“我堅決反對!”
利多夫人讓凱羅爾穿上一套新做的白色禮裙,凱羅爾順從地換上,大家都讚不絕口:“好漂亮,真適合你。”
凱羅爾來到化妝室,呆呆地盯着鏡子,發了老半天的呆:我覺得好像舉行過婚禮?
她再抬頭時,看見了那次在山洞裏遇見的一羣古代士兵,他們正解開纜繩,把船向下遊推去。凱羅爾不禁驚叫起來。
羅迪微笑着拉起凱羅爾:“我們去參加勃朗教授舉行的宴會。”
凱羅爾愣住了:爲什麼我覺得心痛呢?跟吉米結婚不正是我的夢想嗎?我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