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隆司和小光的無頭大人搜尋之旅
《企鵝之夏》 · 六塚光 · 1.7萬 字
“隆司~!我們去找無頭大人吧!”
呼、相馬光衝着隆司的鼻尖豎起了大拇指。
東田隆司盯着那根大拇指看了一會,
“…………你誰啊?”
歪着頭不解的問道。
“啊~討厭啦”
小光啪嗒啪嗒地敲着隆司。
“一看就知道是同學小光醬吧”
“……頭髮,染掉了啊?”
隆司大喫一驚。如果沒記錯的話,最後一次看到小光的時候她的頭髮還是純黑的,而現在眼前的小光頭髮已經徹底染成了茶色。
“是啊!想換個感覺呢。合適嗎?”
“合適倒是合適”隆司答道。“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
“沒什麼很深的含義啦,隆司。只是單純的想換下感覺而已啦”
小光對一副嚴肅表情的隆司露出了笑臉。
“不說這個了隆司!我們去找無頭大人吧!”
呼、小光又一次衝着隆司的鼻尖豎起了大拇指。
隆司盯着那根大拇指看了一會,
“…………”
啪嗒,推開了小光的手。
“……大清早我還以爲有什麼事,結果又是來找我上山啊”
一邊揮着手,小光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猶如暴風雨一般閃掉了。
隆司想起了在正月的時候經常報道的,那些看到百貨店的福袋後猛烈衝刺的主婦們的畫面。
隆司沒能作出有力的反駁。因爲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在寫什麼小說。
突然想了起來。但是也不想去追小光了。
“嗯~。這倒也是。高島老師在這種小事情上很嚴格呢。”
“……那,要是我把作業做完,你就陪我去找無頭大人?”
小光努力想要說服隆司。
“嗯~~。這倒也是呢。”小光認爲隆司說的話是對的。“那,怎麼辦?”
第二天一大早,在東田家的玄關,小光開口第一句話就這樣說道。
白髮鬼們姦淫擄掠殺人放火,幹盡一切壞事。而白首山的長瀨村則日日夜夜爲山賊所苦——突然有一天,村子裏出現了一個被稱作“無頭”的東西,說是要承擔消滅山賊的任務。
“誒~~”
“知道了啦。總之先從包裏的開始檢查,你進來吧。”
“沒有啦~,那個……是吧”
一邊揉着朦朧睡眼,發出了心情很不爽的聲音。
隆司用不情不願的感覺說到。
“福袋可能會被搶光,但無頭大人是不會逃走的啦。大概”[注:福袋,百貨店的贈品,各人自取,裏邊裝有各種各樣的禮品]
她往後退了一步,手指着玄關外廣闊的藍天。那是一片萬里無雲,蔚藍色無限延展開去的晴朗天空。
“…………”
“……你說啥?”
隆司折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做了那樣的約定,但只要她作業沒做完事情就結了。
“……搞什麼啊,真是的”
這幅笑臉太過爽朗了,隆司沒能忍住吐槽的衝動。
“你在搞嘛啊”
在鎌倉末期的時候,白首山中盤踞着山賊。他們因外表的特徵而被稱作白髮鬼。
“現在就去啦現在就去!”小光用力把他拉了起來。“必須要在天色暗下來之前上山!”
小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挺起了胸。
小光抱着企鵝玩偶。這是最近配置在東田家的預備品。
“像小螞蟻一樣的微不足道的東西,卻決定着我的未來啊。”隆司反駁道。“我可是想得到大學入學推薦書的啊。怎麼可能去做這種會影響到評價報告的事情。”
“你那身衣服也是不行的吧”
“我超拼命的努力做了啊。因爲起碼還剩了一半呢。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山上吧,山上!”
“十點鐘在山的入口處集合吧。白首山的西口可以吧”
“啊啊,陪你去。”隆司立馬說到。“所以說速度把作業弄完吧。你也不想被高島囉嗦吧。”
在鏡子面前,隆司確認着自己的裝備,揹着雙肩包,有長袖襯衫和長褲保護身體。雖然走在酷暑的烈日下這身裝扮熱到飛起,但要上山就沒辦法了。
覆蓋着茂密森林的白首山,有着各種各樣的趣聞。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無頭大人的傳說。無頭的故事是白首人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已經成爲只要是出生在這裏就不可能不知道的一個常識了。
“說起來,還有些事情想問她呢“
“…………”
小光怏怏不樂的問道。
“你在昨天之前,就已經基本上把作業都做完了吧?”
“我說作業做完了啦。履行跟我的約定吧!”
“嗯,反正小光突然對奇怪的東西感興趣也不是頭一次了……”
“這麼好的天氣啊,不出去走簡直就是損失!”
小光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隆司嘟囔着牢騷。
隆司甩開了小光的手。
“……的確是做完了的呢”
隆司睜圓了眼睛。
隆司慌忙制止了小光。
“作業算什麼東西啊,如果想想這顆星球悠遠的歷史,暑假作業之類的東西簡直就像小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像祈禱般說着,隆司走出了家門。
但是,隆司的表情卻一點也不晴朗。
“你啊~該不會是想說有時間跑去寫小說卻沒時間去登山吧?”
“再說了,你準備把作業就這麼丟着跑去山上啊。先回家一次吧”
細細想了一下後,隆司轉過身來面向小光。
是個以500米級別,名爲白首的山爲中心,人口大約十萬的自治區。
“是吧”隆司嘟囔着。“這次不能拒絕了呀”
“等等等等”隆司抵抗着。“立馬就去的說”
要是又拒絕的話,不知道小光會做出什麼。正因爲猜不透,所以很恐怖。
“現在還是早上吧!”
“不對等等”隆司慌了。“只從昨天到今天誒?真的寫完啦?”
可以說是桃太郎變形版本的傳說吧。說得不好聽些,太老套了。只是,這個故事和其他的傳說不同的地方,就在於無頭大人的存在。桃太郎是人類,但無頭大人卻應該不是人類。就像這個名字一樣,據說是沒有頭的。這也就是說,村子是被不知道是妖怪還是亡靈的東西給救了。
所以,‘無頭大人仍然活着,至今還在繼續守護着白首’像這樣的傳聞也煞有介事地流傳着。每五年左右就會聽到一次“在山裏看到無頭大人啦”之類的傳言。一時間還受到了全國的矚目,連東京的電視臺也跑來採訪過。
“總之你先冷靜啦。如果要上山的話,就必須先換衣服。現在這個樣子去不了山上啦”
看來無論如何都會被小光拉去爬山了啊。
呼、的豎起大拇指,小光浮起了滿面笑容。
示意着自己身上穿的短袖短褲。如果就這樣跑去山上的話有可能會遇到皮膚被枝葉掛傷啦,被蟲子咬啦,等等之類的倒黴事。
“升上高中了也還在搞暑假的自由研究啊。還真是有精神的傢伙。……總而言之,做作業吧。”
“畢竟是約好的嘛。去吧,白首山”
“山上一定很涼爽吧”
一瞬間,隆司沒能理解小光說的話——但立馬就回憶起來了。前段時間,的確對小光說過“我在寫小說”。
隆司斥着同樣穿短袖短褲的小光。
雖然不清楚答案到底對不對,但至少是全部完成了的。
定下了奇怪的約定啊。
“知道了。一定哦!”
“沒這回事喔”
小光把揹着的包包放下來打開之後,開始把裝在裏邊的東西啪嗒啪嗒的往玄關倒。筆記本啦教科書啦眨眼之間就堆成了小山。
“做完啦,作業!”
看着牆上的種,隆司回答道
“……知道了啦”
“我覺得沒做作業不算是小事吧”
小光很不高興的嘟起了嘴。
“沒關係啦!我還不是沒做完作業!”
“總之我們約好了啊!要是做完作業就來幫我找無頭大人喔~~!”
“啊~……呃、算是吧”
“啥米……?”
小光用驚人的氣勢收拾着自己的作業本塞到包包裏。然後又用驚人的氣勢跑回家去了。
小光滿臉燦爛的笑容,又一次豎起了大拇指。
在兩種完全相反的心情裏猶猶豫豫,結果就變成現在這種樣子了。
“你專程跑來就是爲了想讓我陪你去白首山啊。我暑假作業還堆了一大堆,必須要去搞完掉。”
“嗯~?忙着寫小說結果沒做作業?”
“真是的,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在前兩天,小光說着什麼“去揪出藏在白首山的極惡祕密團體的真實身份”,跑來請求隆司協助。那個時候是拒絕了小光的請求,但是——
“是呀!”
在東田家的客廳,把作業全都檢查完之後,隆司作出了這樣的結論。
“別自信滿滿地宣佈這種事情啊!”
小光眼睛閃着光輝抓住隆司的手,想把他拉起來。
“……在搞什麼啊”
無頭和隨行的少年一起登上了山,把山賊們悉數打倒,漂亮的消滅了山賊。拿着山賊們的財寶,帶着被山賊們囚禁的女孩們,無頭凱旋歸來了。村裏大喜過望,把無頭作爲英雄來迎接。村子也在無頭的庇護下,繁榮發展。
“不行就是不行”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所以我把作業全帶來啦!”
“陪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不行。必須先弄完學校的作業。作業沒弄完,我就不會陪你去找無頭大人。”
以前就拒絕過一次這種類似的事情,這次實在不大好再拒絕了。但是另一方面,一想到大夏天被拉去登山就覺得累到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幹勁。
白首市。
“那我們出發吧!現在馬上!”
小光纏着不肯罷休,隆司冷酷的拒絕了。
隆司轉過頭去看着小光的臉。
等到了新學期,自然而然就會和她見面吧。那時再問就好了,隆司這樣想着……但是——
“太慢了!”
隆司到達白首山西口的時候,小光已經早就做好準備了。
“太浪費時間了啊!快點開始登吧!”
隆司不慌不忙的確認了一下時間。九點五十七分。
“一點也不慢!”
還着嘴,隆司拄着錫杖走向登山口旁邊的亭子。[注:錫杖,參見唐僧拿的那玩意兒。]
“等等啊,不帶一來就休息的吧!”
小光阻止着,但隆司沒有停下腳步。
“在上去之前,先讓我聽聽登山計劃吧。我可不想爬上去走冤枉路。”
這樣說了後,小光只好向隆司追去。
由自治區與當地人合作,登山口被修整過。在森林包圍的地方開出了一個廣場,登山入口處立着一個“白首山入口”的標識。是一棵有一面被削平,在上邊刻着字的圓木。
在那旁邊有一間圓木建成的亭子。白首登山路線上到處都修建有同樣形狀的亭子,這樣就可以在各種地方休息。而登山口的這個亭子,原本是爲從山上下來的疲勞的人們準備的休息場所。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拿着個好東西哪,這位先生。”
小光從隆司手裏搶過錫杖。單手抓住戳到地上,噌噌噌的把鐵環弄響了好幾回。
“我想用這個大概能趕走熊吧”
“原來如此呢。可是這種東西到底在哪裏買得到呢?”
“……天曉得”稍微頓了一會,隆司回答到。“五金商店吧?”
“爲什麼答得這麼含糊啊。”
“因爲這東西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的!”小光的眼睛閃出了光輝。“居然會把錫杖當成禮物送人,還真是不得了的品味啊!”
小光到底想做什麼,現在還看不出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跟她一起去。隆司再一次下了這樣的決心。
“……咦~?”
“是有地圖上沒畫出來的路嗎?”
從登山口出發經過一個小時路程纔來到現在這個地方。道路狹窄,左右都被高大的毛櫸樹包圍着。雖然一直都走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背陰路上,但長時間的行走還是讓汗水不住的往下流。由於疲勞感和不快感,隆司稍微有些不高興了。
“知道了啦”隆司聳了聳肩。“也就是說,有個萬一的時候想要跟我一起成佛吧。無所謂了,就陪你去殉情吧”
但是如果目的地真的是小光所指的地方,那麼等待我們的一定是相當嚴酷的行軍。不開玩笑的說,遇難也不是沒可能的。
“真的假的?”
對於漸漸沉默起來的小光,隆司感到了不安。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體力用完了,但從剛纔開始停下腳步的次數就變多了。就好像是迷路了的感覺。
小光指着的地方,是茂密的樹叢。至少,以隆司的常識看來,只能用樹叢來形容了。不知名的高一米左右的雜草啦,長着刺的細小樹枝啦,在道路旁邊長成了猶如牆壁一樣的東西。那個問題所在地,看上去倒是比周圍的雜草類數量要少一些——
“別胡來啊。掉下來絕對翹辮子誒”
“嗯。遇難很恐怖呢。”
“……擅自砍掉山裏的植物不大好吧?”
的確,小光的手指指着一條道路。但是那條道路,卻是通向與小光的目的地完全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山頂。
“……硬要說的話,好像是這樣呢。”隆司招了招手。“不說這個了,我把地圖帶來了。”
“啊,可惜,走掉了。”
小光仰起頭看向上方。
小光仔細的來回看過地圖後,指着地圖上的某一點。
“快看啊隆司!白色的鼬鼠誒!”
“這裏啦~這裏”
“……啊啊?”
於是,小光停下腳步的那一刻終於來臨了。
“如果因爲相信女人的直覺什麼的而遇難的話,絕對不能成佛了誒”
“用這個就可以開路了呀!總會有辦法的啦!”
一邊說着,小光抓住了竹子。似乎要準備開始攀崖。
“那我們就稀里嘩啦的上吧!”
“你先告訴我準備走哪條路線上去吧”
一開始看起來像是白色的蛇。但其實是隻鼬鼠(黃鼠狼)。
“要是因爲‘大概’就跑上去結果遇難了怎麼辦啊。成不了佛誒”[注:貌似日本人相信普通人死後是可以成佛的]
斜坡也相當不輕鬆。有時候會遇到非常難爬的上坡,有時候又會有十分陡峭的下坡。由於急促的連續坡道,隆司的腿開始不住的哆嗦。
全身覆蓋着白毛的鼬鼠站在野獸之路的深處。
隆司若無其事的提出了建議。身後還有走到現在所留下的足跡。要沿着足跡返回去是很簡單的。
要是小光單身一人進到山裏去最後沒有回來的話——
十分不解地陷入了沉思,彷彿在挖掘沉睡於頭腦深處的記憶。
“奇怪了呀,我怎麼感覺之前好像沒有這東西啊……”
盯着她指的地方,隆司發出了疑問。
“我說啊,——”
即使現在說着“我纔不要跟着你去搞這些可疑的事情”然後自己走掉,小光也會一個人上山去吧。這種幹勁滿滿的樣子,不大可能說服她改變心意呢。
照着小光所指的前方看去後——
“真的假的”
“看來完全不能指望你的記憶力。”
“嗯~~我看看”
隆司拿出了手機。只要在有信號的地方,也就可以確定所在位置,有個萬一的時候也可以和外界聯絡。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值得懷疑的地方是,信號有沒有覆蓋整個白首山。
隆司一邊祈禱着小光不要因爲情緒高漲過頭而受傷,一邊追了上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裏屬於私有地那麼問題就嚴重了,隆司這樣想道。但小光不是個會乖乖聽話的孩子。
小光用戴着手套的手把雜草撥開,強行開出了一條路來。
小光把柴刀掄圓了揮舞着,開始入侵野獸之路。
“嗯。大概”
朝左右兩邊看了看,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毛櫸林和各種雜草,看起來基本上都不是人的腳步可以踏進的地方。甚至連野獸之路都算不上。
“這裏!大概,想去這裏”
“從這附近應該可以登上去的。”
小光什麼都沒有回答。
隆司正準備還嘴,但小光招着手示意隆司看前面。
這是一面非常陡峭的山崖,好像牆壁一般擋在前進的路上。崖上長滿了茂密的竹子。如果緊緊抓住竹子往上爬,登上去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這樣做伴隨着相當的危險。放眼望去,山的頂峯還在十分遙遠的另一邊。
“不,就是這條路沒錯的。”
雖然隆司對這種說法抱懷疑態度,但小光卻好像因爲這件事而得到了不少勇氣。
但是小光卻不肯罷休。
熱情更加高漲的割着野草向前進發。
“感覺那邊有起碼有三百年沒有人的腳步踏入過了啊”
“誒~”
雖然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但立馬感覺出隆司的判斷是正確的。小光把手從竹子上放開了。
在這之後簡直就是在地獄裏行軍。
“……大概是被附近的人拋棄後野掉的雪貂之類的吧”
隆司嘆息了。前方出現了一條好像野獸之路一樣的東西……地面上覆蓋着雜草,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開出一條都還不能稱作是路的小道。
光是那些一個勁兒地堵住前進道路的草木就已經讓人非常辛苦了,而更加讓人頭疼的是溼潤的地面。由於處在日光所不能照到的森林深處,腳下滑到飛起。有時候自己差點摔倒,有時候又要扶住險些向後滑倒的小光,實在感覺兩隻手十個指頭完全不夠用。
“從這裏應該可以上去的”
這樣說着,小光的臉卻露出了笑容。
“再怎麼考慮,這片山崖也不會消失掉哦”隆司說到。“怎麼辦?看起來想要繞過去也很難”
“不,沒那種事喔”
“喂,小光”隆司向走在前面的背影搭話了。“說實話,這前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啊?”
小光突然停了下來,打了不要說話的手勢。
希望信號覆蓋的面積儘量廣一些啊、隆司在心中祈禱着,然後把錫杖弄出噌~~的聲音。
“不……沒關係。沒關係但……”
“喔喔。那是什麼東東”
小光嚓、的一聲從腰間取出了柴刀。
說話的聲調也自然而然的帶了些挑釁的味道。
“要是迷路了就一定要說出來喔!要折回去的話越早越好。”
那隻鼬鼠還是雪貂的動物一發現我們的身影,就逃向了更深的地方。
“我纔沒打算去死呢。”小光答道。“不過隆司,這個心意太棒了啊!GOOD!”
小光陷入沉思。
“沒事的沒事的”小光很輕鬆的‘包在我身上啦’的感覺。“我之前有去過啦。沒關係,可以走的。”
隆司諂笑了一下。
小光移動了手指。
“等一下啊”隆司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我怎麼覺得沒有可以到達那裏的路線啊”
小光雖然拒絕了提議,但說話的聲調比起平時要老實許多。
“這個呀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女人的直覺了吖!”
小光指着路旁。
“‘大概’是啥意思啊!”
一邊說着,隆司朝着小光的指尖看去。指着的地方是山的正中央,相當深入的地方。要到那去的路線是……在地圖上找着——
“被雜草埋住倒是預料之中的,但是這面牆……唔~……”
隆司哈~的嘆了一口氣。言外之意就是,看來是走錯路了呀。
隆司把地圖鋪在亭子裏的桌子上。
“噓~!”
嗞啪,小光又豎起了大拇指。
“我倒是隻聽說過白蛇是吉兆,鼬鼠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如果在山上可以用GPS的話就要安心很多呢……”
隆司抓着小光的後衣領,制止了她。
“所以我才叫了隆司嘛。兩人一起去的話,遇難的可能性也會降低呢,對吧!”
“沒關係沒關係”
隆司露出完全獸不鳥的表情。
“是這邊呢,這邊”
隆司也跟着向上看。
“不過,還真是看到好東西了呢~。這一定是吉兆。這下子見到無頭大人的可能性也變高了呢!”
“算了啦,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了嘛……”
“我記得我們是爲了搜尋無頭大人才出來的吧,又不是說只要去到那裏就一定可以遇到無頭大人、……”
“這哪兒有什麼路啊?”
“啊~啊。好不容易跑到這裏來,卻只能返回去啊”
小光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到底是哪兒不對了呀”
“錯就錯在依賴了記憶力那種完全靠不住的東西上邊吧”
隆司冷靜的說道。
“太失禮了吧”小光皺起了眉頭。“簡直就像在說我是那種連喫沒喫過早飯都記不住的人一樣”
“人類這種生物啊,從前的記憶什麼的很快就會忘掉吧。那麼,現在怎麼辦?好像只有折回去這一個選項吧”
小光沉默了一會。好像無論如何都不想接受這個現實。但是。
“沒辦法了。撤退!先撤退啦!”
終於下定了決心,把柴刀交給了隆司。
“給!回去就由隆司來開路啦!”
“…………”
一邊作出不滿的表情,隆司接住了柴刀。
不過,在來的時候小光幾乎把所有雜草都掃平了,現在也就基本上沒有揮舞柴刀的必要了。
結果這一天完全沒有看到無頭大人的身影。
隆司也並沒有感到失望。從一開始就料到最後會變成這種沒有意義的行動。
“午安~~~!”
小光再次襲擊東田家的時間,是在星期天的白天。
“呀~,是小光醬啊。看起來挺精神的嘛”
在玄關這樣出來迎接的是東田宗一,隆司的父親。
隆司去廚房拿了點心盒回來。打開盒子,裏邊是白首的特色點心香蕉糰子。是把香蕉味的奶油用鬆軟的蛋糕包起來做成的食物。
“那麼,上長瀨已經去不了了嗎?”
“來徵求意見的”小光說道。“因爲我明白了沒有計劃的行動是沒有意義的吖!”
接過隆司遞來的罐裝咖啡,一邊說到。
“啊-……謝謝”
“啊啊,不用在意的啦。”
隆司本打算繼續說下去——但還是作罷了。
“根據當時的文書記載,說是先有非常不得了的爆發聲音在轟鳴,然後稍過一會泥石流就湧了下來。但是,火山噴發後接着是泥石流,這是比較奇怪的一點。因爲如果火山噴發,通常情況湧下來的應該是岩漿和火山灰呢。”
“其實在以前,白首山被認爲是一座火山。不過這都是在你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這可是相當棘手的路線,隆司的直覺告訴他。首先需要上到山頂——東口的路線可以乘巴士到達中途,某種程度上算是輕鬆的。即便如此,也應該還要走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謝謝啦”隆司道了謝。“不過,還真多呢”
“貌似發生過像是噴發一樣的事情。據說是在梅雨時節的某天晚上,伴隨着猛烈的地震,在半山腰爆發了。大概是因爲長時間下雨導致地基鬆軟,發生了可怕的泥石流,吞沒了半個村莊。”
“說起來你今天是跑來幹啥的”
“話說回來,這是怎麼了?穿得好像馬上要去登山一樣。”
宗一這樣一說,小光就把話接了下去。
小光問道。
宗一笑道。
“好像以前在這附近是有集落的。但是,隨着時代變遷,隨着人口的增加,在漸漸的向着山下的集落髮展。所以,原本的長瀨村就被稱爲上長瀨,位於下方的集落,就被叫做中長瀨和下長瀨。而現在下長瀨中的‘下’字,就是從那時候保留下來的。”
“火山?”
在這段時間裏,宗一在桌上擺出了地圖和《白首傳說》等東西。
“歸根結底不過是傳聞罷了。說起來因爲那是在大阪之戰的前夕,即使有用來僱流浪武士的錢,也應該沒有爲了以後東山再起而留存起來的錢吧。不過這也就是說民間存在着各種各樣沒有可靠性的傳聞呢”
小光遞給了隆司一個塑料袋。
“當時具體發生了些什麼事呢?”
“…………”
“也就是說,之前我們走到盡頭碰到的,就是這座曾經發生過泥石流的山咯?”
隆司板着臉說到。
“這裏是……”
“想來請教宗一叔叔一些事情呢。能不能告訴我關於在江戶時代發生的火山騷亂事件的情況啊?”
“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啊。會不會是把地震的聲音和火山爆發的聲音搞錯了呢?”
馬上就注意到了。那裏就是小光作爲目標想要去的地方。
小光嘆息到。
隆司很大度的拿了一罐給小光。
“赤面黨呢~”
“從這附近大概可以進到上長瀨吧?由於沒有去過,不是很確定就是了。”
“但是話說回來,小光你居然會知道慶長的火山騷亂這件事呢。”
隆司也時不時的對這一點抱着疑問。但一直沒有深入的思考過。
記得那時候的咖啡錢好像是四百日元吧。加上賠償就變成五罐了啊,隆司這樣想到。
頗高的地方的。以地圖上來說的話……大概在這一帶吧。”
頭一次聽到呢。如果是火山的話,應該會出現一些地質上的特徵,比如在山上的某處有溫泉啦,或者能聞到硫磺的氣味之類的。但是在白首山卻看不到這種現象,只是一座被森林覆蓋,全是土和石頭的山。
隆司一說完,宗一就瞪着他。
“哈哈哈。對鄉土感興趣是一件好事啊。”
小光拿了一個香蕉糰子,迅速的塞到嘴裏,接着打開罐裝咖啡,喝了一口咖啡。
“會不會是這樣的呢”
在這裏頓了一下,宗一看向隆司。
聽到宗一的回答,隆司揚起了眉毛。
像是在說着‘趕快讓我聽下邊的’一樣,小光發問了。
“有學到東西是好事。”隆司說道。“那麼,想要談的內容是什麼?”
這是在最近讓白首市混亂起來的謎之團體的名稱。它的規模,人員構成,真實身份都不得而知。只是,‘戴着紅色的假面在街上闊步橫行’,這樣的流言在擅自傳播着。關於他們的目的,則是這樣被說道——赤面黨以征服世界爲目標!
宗一是在白首市政府工作的地方公務員。在鄉土歷史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在市裏準備出版白首傳說故事集的時候,他就是實際擔任着主編的那個擁有龐大知識量的人。書的名字是“白首傳說”,在大約兩年前出版,至今仍然賣的相當不錯。
“不知道呢。說是家中也沒有爭鬥過的跡象呢。不過,……”
對於隆司的問題,宗一搖了搖頭。
“實際上,原本的長瀨村要更加靠近白首山,是在標高
宗一在地圖上指着白首山山頂附近,然後描繪着下去的路線。
“不,我不是想說這個——”
隆司點了點頭。這是在學校裏沒學過的,第一次聽說的事情。
隆司正想要還嘴,但宗一卻聽也不聽。
把視線轉向小光,
“說起來是有過的呢。”宗一說道。“江戶時代,在大阪之戰的稍前一段時間,白首山曾經發生過‘噴發’事件。這個事件由當時的年號而被稱作是慶長火山騷亂”
小光好像立馬變得幹勁滿滿。
“不是吧,果然我也一定要去啊?”
小光一邊盯着地圖一邊說道。
“可是,現在上長瀨和中長瀨都沒有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白首山根本就沒有噴發過吧?”
“經過那件事之後,人們就確信白首山是一座火山。然而大約在昭和四十年代時,正式的調查團進到了山裏,最後得出了‘這座山既不是休眠火山也不是死火山’的結論。現在這個結論已經變成了常識、定論。可是這樣一來,火山騷亂的真相,就變成了一個謎了……”
隆司的一句話讓小光的臉迅速晴轉多雲。
“被泥石流沖毀了吧。”
赤面黨。
“真的。”隆司答道。“說是駒入夫婦不見了。差不多一個月前才搬來的呢,好像警察進到房子裏去之後發現那裏幾乎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這就不知道了。”
“……說起來倒是呢。”
“一邊喫香蕉糰子一邊喝咖啡,這世上簡直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真想一日三餐都喫這個啊。”
“還有一種傳聞就是,有人爲了把財寶埋藏起來,打算在山上挖洞,最後卻失敗了。這個也作爲一種說法在民間流傳。比如說快要滅亡的豐臣家族,準備把攢下的財寶藏起來,結果卻爆破失敗引起了泥石流~這之類的。”
宗一指示着地圖上的一點。
現在完全沒有聽到人提過呢,隆司感到疑問。他看向旁邊,結果喫了一驚。小光現在眼神散發出燦爛的光輝,目不轉睛的盯着宗一聽他說話。
隆司問道。
“真是搞不明白了呀~”
“因慶長火山騷亂而崩壞了。”
小光抱歉的笑了笑。
“嗯~。也算是對之前的事情賠個不是吧。”
“火山騷亂”
“有香蕉糰子哦,要不要喫?”
“哎呀哎呀。……會不會是捲進了什麼棘手的事件裏去了?”
“誒誒誒~”小光喫了一驚。“真的假的啊”
“豐臣家族?”隆司插嘴道“如果說是爲了東山再起,那麼我倒覺得比起這裏,更有可能會選擇九州那邊吧”
“還真是注意到相當稀奇的東西上了呢,小光醬。好吧,進來吧,我說給你聽。”
“會胖哦。”
“說起來”小光向宗一問道。“剛剛好像看到警察來過,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呀”宗一摸了摸頭,“鄰居好像失蹤了。警察就爲這個跑來調查情況。”
“最近一些可疑的傢伙們在活動,你可別說不知道。像那個赤面黨什麼的”
“這麼險峻的山,你不會是想讓一個女孩子單獨跑去吧?”
“……又準備來拖我去找無頭大人啊?”
“這裏的住址是叫做下長瀨吧。可是叫做上長瀨的地方卻哪裏也沒有呢。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總之,把這個拿去吧。”
“嗯~……”
“喔,謝謝-!”
“原來如此,從這邊啊!”
“之前……”
“噴發……噴發呢~”
裏邊裝着5罐聽裝咖啡。
小光說着露出了從心底感到幸福的表情。
“不知道。我沒有去試過。”宗一不確定的說道“不過,上長瀨存活下來的人們也都到達了下長瀨。由此可見,應該有可以通到的路線吧……”
“正是這樣。好像不論是上長瀨還是中長瀨都基本上被破壞掉了。存活下來的人們,也覺得不可能繼續維持火山騷亂之前的生活,於是大家都去了下長瀨。這麼一來,三個長瀨就變爲了一個。”
隆司馬上想了起來。之前和小光見面的時候,稍微鬧了點彆扭。正確的說,是小光單方面的不理隆司,還把在咖啡屋喝的咖啡錢推給了隆司然後一個人走掉了。
宗一的表情緩和下來,抿嘴一笑。
“我也是頭一次聽說呢,是什麼啊?”
聽起來只像個笑話,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絕對不是什麼正經團體這一點是不會錯的。就在前兩天,在市政府工作的宗一才被這幫傢伙添了大麻煩。赤面黨提出要求“提供一億日元作爲征服世界的資金,否則就引爆安放在市政府的炸彈。”市政府及其周邊地區陷入了恐慌。
而那之後的事情始末,隆司是從報紙上知道的。有一顆沒有殺傷力的小炸彈爆炸了——但恐怕是示威行動吧——沒有發生大爆炸。而且原本炸彈處理小組就沒有找到炸彈。
“都是因爲那些傢伙,連續好多天都沒能正常的進行工作。真是令人討厭。”
“……不過,還算好沒有發生大事故啦”
隆司這麼一說,宗一就有點不確定的說道
“話是這麼說,不過,到最後都沒有找到炸彈這點讓人覺得有點可怕啊。一想到說不定在市政府的某個地方還留着未爆彈,就覺得鎮定不下來啊。已經搜索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會讓工作耽擱下來。實在是麻煩至極”
“說起來,有傳言說在炸彈風波的混亂中出現過銀色的蟑螂呢?”
小光插嘴道。
“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呢”宗一稍微有點喫驚。“在一齊搜查的時候,的確有聽到過這樣的傳聞。雖然白首的市政府的確是又舊又破,但也還沒有嚴重到連蟑螂都變異掉的程度,也不是我親眼所見,大概是胡說八道吧。只是,也有人說他是親眼見到過。”
“誒~。誰啊?”
“想去找他問問嗎?”
被小光異常的熱情所感染,宗一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
“現在他正在住院,如果想見應該可以見到吧。”
“住院?”隆司提高聲調問道。“不是說沒有人被捲進爆炸裏嗎?”
“啊啊。沒有人被捲進爆炸。只是在騷亂平息下來之後,這才注意到有一個職員被送進了醫院。之後上司去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那傢伙說是‘被一隻以可怕的氣勢飛出來,有着血紅眼睛的銀色蟑螂直接擊中了足部。’”
“……上司怎麼說呢?”
“上司說他大概是在說夢話吧。不過話說回來,他因爲腳骨折而住院這件事卻的確是事實。……呃,我們在說什麼來着?”
“在說因爲有赤面黨,所以不能讓小光獨自一個人去。”
“對對,就是這個。”
小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很有意思,嗎。具體有什麼感想呢?”
“……已經到了嗎?”
加上了一句。
“……我說啊……”
“啊,對了。這個,還你。”
“要是能抓來當寵物就好了~”
小光抓着隆司手錶達着謝意。
“!!”
試試用問問題來拖住她。
“有誰就這最近,到過這裏面嗎……?”
“你家裏邊沒有的說”
“我說你是住在我家的,姑且像這樣把謊圓上了。不過……離家出走嗎?”
“不過,赤面黨什麼的,大概沒有什麼擔心的必要吧。”
我知道啦,隆司向小光遞了個眼神。前兩天小光自己就跑來找過隆司要去搜索赤面黨,如果把這件事告訴宗一,小光肯定少不了被宗一罵一頓。
“即便如此也讓人在意啊。”隆司慎重的說道。“那個……就是在這之後吧?拒絕了你說的話之後。”
隆司也走過來,把目光移向小光指着的地方。的確有一條好像野獸之路的東西像橫向延伸開去。保險起見拿出地圖大致確認了一下之後,兩人就往裏走了進去。
“不,算了。還有草地棒球的比賽。”
小光有些慌張的說道,就好像看穿了隆司心中所想的東西一樣。
“誒?”小光停下了腳步。“我說過吧,換個感覺。”
“我知道了啦!”
指着茂密的樹林,小光說道。
小光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點了點頭。
這樣一說,小光就陷入了沉默。
隆司注意到爲什麼道路變得好走的原因了。仔細看看雜草就會發現,有着被銳利的刀刃割過的痕跡。明明小光沒有在使用刀刃,這裏卻有這樣的痕跡。斷面還相對比較新。
“這個嘛……”
“你就陪着小光吧。要是可能的話我本想自己陪着她的。”
但是,勉強的去問也會讓小光有所顧忌。畢竟是“祕密的外宿”呢。這麼一來,應該就是和男朋友——
“誒誒誒~”
“繼續離家出走倒是沒問題,只是會加深小歷的誤解哦。”
“啊,倒也不是說,是跟男朋友在一起什麼的哦?話說回來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男朋友嘛。”
“喂喂,沒關係吧……”
“我也想看到它。”隆司也說。“自從那傢伙出現之後,道路就變成了地獄行軍。根本不是什麼吉兆嘛。一定要找它抱怨兩句。”
小光來回走了幾步,視線在四周漂移着。然後,
“……嗯……”
然後小光就會把速度放緩下來,但是過不了一會腳步又快了起來。
隆司非常熟悉她們兩姐妹的性格。小光是個樂天派又很吊兒郎當,小歷則是又愛擔心人又很乖巧老實。所以,就按剛纔小光說的內容那麼接受下來也不是不可以。吊兒郎當的小光忘記了和家裏聯絡,而愛操心的小歷則以爲是離家出走。這樣。
作爲第二個目的,小光說道。
在“離家出走”之後接着就是小光染了頭髮。這只是一個偶然嗎?
保持着一定的步調,隆司反問道。
前進了一段距離之後,突然視界豁然開朗了。
“要不我們等到下週週六?”
“傳話遊戲持續了七百年的話,那是一肯定會變得奇怪嘛。不久之前,我爸爸不是因爲胃有些不舒服去醫院住院檢查嗎?明明只是有些胃炎而已,附近的鄰居之間的傳言卻變成了‘東田先生在家裏咯血倒下了’”
“這樣的話,要是下次隆司又不滿足我的願望,那我就再離家出走吧~~”
“不是了啦~”小光作出了笑容。“不是離家出走這麼大的事啦。只是在網吧呆到很晚結果就順便通宵了而已。又一個不小心忘記和家裏聯絡了。”
“突然想要換感覺的理由是什麼呢?”
小歷是小光的妹妹。隆司和兩姐妹是青梅竹馬,很久以前就有着交情。
“我也這麼覺得。”隆司點頭答道。“只不過,要明天之後再出發”
突然發出聲音,開始跑了起來。朝着森林深處猛烈衝刺。
宗一是當地的草地棒球球隊白首IRON LINKS的一員。週六基本上都是從清早就開始揮舞球棒。
“謝謝啦~。一個人在山上走還是有些恐怖呢。”
“在聽小歷說你離家出走的事情的時候,她突然問道‘和姐姐H了嗎?’。”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隆司發着感想。雖然有時爲了前進需要割掉雜草,但基本上沒多少。
突然,出現了像是條道路的地方。
“難道說,就因爲這個所以這次才答應我的要求了?”
周圍完全被森林所包圍,與外界徹底隔絕。即便如此,道路卻延伸開去。一條隱藏於密林深處的道路,出現在眼前。
正是如此。要是又拒絕的話,小光就有可能再度離家出走——正是這種擔憂,讓隆司踏上了無頭大人搜尋之旅。
小光配合着隆司的步調邁着腳步。
“無論前路多麼艱險,我們都只能前進!耶~~!”
保持着高昂的情緒,行軍繼續着。
“說什麼哪。”
“……是這樣啊”
“那個嘛……想換個感覺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隆司用冷靜的聲音說,
這樣,隆司就不得不時不時的制止小光。
在之前,小光說着什麼“要揪出藏身於白首山的邪惡祕密團體的真面目”,跑來找隆司幫忙,但被隆司拒絕了。“離家出走”,就是緊接着這件事之後發生的。難道說,“離家出走”的誘因是我嗎?這個疑問就像在喉嚨裏卡了小刺一樣讓人迷惑着,但是——
“這裏!是這裏!”
隆司有些不情不願的勉強答道。
“什麼意思?”
這次換隆司陷入了沉默。“這樣的話,那就老老實實這樣說就好了嘛。”雖然想這樣說,但還是猶豫着沒有說出口。
“那還真是過分。不過,也不能笑別人呢。”
隆司正準備伸出手去拉她,但小光立馬就站了起來,把視線投向了道路旁邊。
小光隱藏了什麼——只能這樣想。
“我聽小歷說了,你擅自夜不歸宿了吧”
“頭髮,爲什麼要染了呢?”
小光豪爽的摔了一跤。
總而言之,隆司放下心來了。雖然知道小光應該不會有男朋友,但隆司也不是對小光的所有一切都瞭若指掌。畢竟女生的祕密是很多的。
小光從揹包裏取出了《白首傳說》,遞給隆司。
一邊抱怨着,隆司把《白首傳說》遞給了小光。
小光的臉晴轉多雲了。
“好久沒這麼認真的看過了。嗯~的確很有意思。”
“就陪你去吧”
“……真是沒辦法啊~”
“嗯……,啊,是這裏!宗一叔告訴我的地點”
咚~隆司輕輕的敲了一下小光的頭。
在小光的步伐裏,完全沒有任何迷茫。好像還相當的急躁,簡直快跑起來了。
“那就有勞你啦,隆司”
小光對隆司露出了笑容。
“啊啊……”
“喔吖……”
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交流,宗一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
“唔~嗯。沒辦法呢,只有這樣了。”
然後她就像突然想到什麼了一樣,抿嘴笑了。
“七百年前人們口述的東西直到現代仍然在流傳,仔細想想的話,還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呢。不不,實在是讓我很喫驚。不過,這種傳話遊戲一直繼續下去,結果現在有種內容被歪曲過度了的感覺呢。”
隆司小聲的嘟囔着。但是小光並沒有聽到。
就這樣,隆司和小光在次日清晨,朝着白首山出發了。
這樣就行了,隆司內心感到滿足,繼續說着話。
“讀讀《白首傳說》等明天到來吧!借我哦!”
兩人從白首山東口坐上巴士,然後從半路登上了山頂。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從另外一條路線開始下山。
“和上次的道路比起來,好像要更像樣些呢”
“和那個沒有關係哦”小光馬上就否定了。“啊,隆司,這麼在意那件事情啊?真是的,啊~。是因爲小歷說的話嗎?對不起呢。小歷真是的,都是因爲她說些有的沒的。”
“真想再看到白鼬鼠啊~”
“如果現在出發的話,等到達目的地都肯定已經完全天黑了。毫無疑問,等着我們的就是遇難。”
明白了用口頭提醒是完全沒有用的,隆司就採取了其他的手段。
“等等小光!很危險啊!”
隆司慌忙跟着小光追了上去。
仔細看看的話,就會發現有小光之外的足跡。
道路本身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古道。但,足跡相對來說應該是最近纔有的。觀察一下印上紋路的地方,明顯是靴子的痕跡。雖然之前認爲會特地跑到這麼深入的地方來的,除了小光之外就沒有別人了。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的。
小光持續跑了一段時間之後,在某個地點停了下來。
“……嗚喔喔”
注意到小光停下來的理由,隆司禁不住發出了聲音。
在稀稀落落生長着杉樹的平緩山坡上,立着許多石碑。
“……是墳墓?”
隆司直覺這樣感到。如果這裏曾經有過集落的話,那麼有墓地也是正常的。墓地的數量雖然很少,但應該就是這樣吧。
不論哪一塊墓碑,都有着相當長的歷史。表面都有磨損,到處都長滿了苔蘚。最後一次有人來掃墓,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隆司禁不住思緒飛揚。
“這下不會錯了。看起來應該是到達上長瀨了。”
正準備和小光分享到達目的地的喜悅,可一回過神,小光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咦?小光……”
向周圍張望了一下,馬上就找到了。小光進到了墓碑羣的深處,在某塊石碑的面前蹲了下來。然後放下了揹包,準備把東西拿出來。
“什麼……?”
那是一塊在墓碑羣中格外顯眼的巨大石碑。
隆司走了過去。他發現如果想要看到石碑的頂部,甚至需要仰起頭來。
石碑上的文字由於風化已經完全無法辨認了——那上邊很可能刻着葬於此地之人的名字、稱號之類的吧。雖然在頂部好不容易留下了一些文字,但是——
“不對,這是文字嗎?”
“…………?”
終於,鐵鍬的尖端挖到了什麼東西。
“還剩下兩個疑問呢”
完全不把隆司疑惑的眼神放在心上,小光拼命的掘着土。
“得埋起來呢。”
保持那個姿勢很長時間之後,小光終於把手放了下來。
感覺像是某種機器構造的一部分。銀色的立方體上有着齒輪啦傳動軸啦之類的東西。彷彿只要接上導線和電池就能啓動起來。不過啓動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卻完全想象不出來。
對小光來說,挖出來的那東西好像十分重要的樣子。裝在小袋子裏,時刻不離的帶在身上。就只給隆司小小的看了一眼,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告知這東西的存在。
代替回答,小光遞給了隆司另一把鐵鍬。她把隆司的問題拋到腦後,專心致志的挖着土。
對於小光的說明,隆司稍微感到有些疑惑。爲什麼說得這麼肯定?
三、小光爲什麼會知道只要挖那個地方就會出現那東西呢?
一切都是迷。
和小光發掘出來的東西,有着同樣的形狀。銀色立方體的表面,刻着由兩個圓形組合在一起的符號。
“理由我就不問了。不過啊,挖墳什麼的,不會遭報應嗎?”
雖然完全不知道理由,但隆司卻被那身姿所感動。
“……真是沒辦法”
疑問的內容,隆司記錄到了日記上。
隆司問了個很正經的問題,但、
向蹲下的小光看去
“…………”
好像小光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找無頭大人,發掘那個機械類的東西纔是真正目的。隆司則是從最開始一直被耍到了最後。由於和小光作爲青梅竹馬相識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這種狀態,所以事到如今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不過……
“……誒?”
小光在石碑前的地面上插了一個小鐵鍬。
“拜託了”
把第二個蓋子打開後,出現了一個又小了一圈的木箱。託過度包裝之福,這個箱子基本上沒有腐爛。
“啊……嗯嗯。知道了”
小光再一次請求道。
小光她,採取了出人意料的行動。
“離碑石一尺的地方……是這裏”
“因爲埋在地下會腐爛,所以才採用了三重構造。”
“喔啦喔啦喔啦——!”
偶爾,從樹木間漏下的陽光照射到小光身上。浮現於蒼鬱森林陰影之中的少女身姿,甚至就連和宗教完全無緣的隆司,也深深的感受到了某種神聖的氣息。
隆司陷入了沉思。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更像是某種符號。雖然雕刻得好象是梵文一樣,但又不是梵文。硬要說的話,就好象是字母S和I重合起來一樣的符號。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
出現在裏邊的,是一個小了一圈的木箱。
她雙手握住箱子之後,像是在祈禱一般把它抱在了胸前——就宛如,抱着孩子的母親一樣。
小光正集中注意要把蓋子打開。
“機械……?”
“……看來,好像不是棺材呢。”
以上這些,就是小光和隆司的無頭大人搜尋之旅的始末了。
在那裏刻着一個符號。是兩個圓形組合在一起的,非常簡單的符號,但。
隆司的精神受到了很大沖擊。
雖然隆司吐了槽,但小光卻沒有改變慎重的態度,開始着手打開下一個蓋子。
拉開書桌的抽屜,隆司拿出了什麼東西。
二、同樣,爲什麼會出現那個銀色的固狀物呢?
隆司也往箱子裏看去。
“那個,讓我仔細看——”
小光拿過了鐵鍬,隆司也開始幫忙。
隆司對這突如其來的懇求感到有些迷惑。
“……變成三個了呢。”
“……可是,如果不是棺材,到底會是什麼呢?”
在隆司同意了之後,小光露出了安下心來的表情。
“…………!?”
小光打開了第三個蓋子。就如她所說的一樣,出現的不再是一個更小一圈的箱子。
“……俄羅斯套娃說!”
總之,隆司也明白小光的態度認真到有些可怕。
隆司正準備向小光請求,但他的話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隆司放下心來。這個箱子恐怕只有從小人國來的人才能放進去吧。
在挖開的土壤深處,出現了木頭的紋理。不會是真的挖到棺材了吧,隆司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
在小光旁邊蹲了下來,隆司也開始幫忙挖了起來。
從地上拿起來,小光拂去了箱子上的泥土。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面放下來,然後把手放到了蓋子上。
“…………”
“隆司也來幫忙!”
把那東西放進第三個箱子裏,蓋上蓋子,裝到揹包裏邊。第一層和第二層的整理好放回坑裏。
那是,銀色的立方體。
如果用力過大,腐爛掉的蓋子有可能馬上潰散。爲了不讓它壞掉,小光輕輕的打開了蓋子——
“是呢。”
“啥米!?”隆司瞪大了眼。“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拜託了,隆司”
不過,數目什麼的,原本就不重要。大概是突然開始玩起了神祕主義,小光完全不回答這些疑問。要麼打馬虎眼敷衍矇混,要麼就完全沉默。
“小光,這個東西有什麼特別的嗎?”
在構造下方,有着銀色的固狀物。這是一個扁平的立方體。邊角是圓的,表面上還刻着一些凹凸的紋路。某種文字一樣的行列配合着圓周像是描繪弧線一樣排列着,在那側面是——
兩人一個勁的挖着土。不斷把鐵鍬插進土裏,把土挖出來丟到一旁,坑漸漸變得深了起來。
“儘管如此,還是希望至少能回答我第二個疑問啊”
“噓——”
一、在基本上不會有人出入的地方,爲什麼會出現機械類的東西呢?和第三者的足跡有關係嗎?
可是,小光卻沒有停下來。她把表面的土挖開,讓木頭顯露出來的面積不斷的擴大。
某種銀色的東西,單獨被裝在箱子裏——看起來是這樣。仔細看的話——
“喔喔……?”
“…………”
在自己房間書桌上一邊寫着日記,隆司一邊自言自語道。
一改之前情緒高昂的聲調,小光有些消沉的說道。
很快就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是個長寬二十釐米,高十五釐米左右的木箱。表面被腐蝕的程度已經相當嚴重了。
“沒關係了啦!不要擔心,使勁挖!今天也要挖挖挖,明天也要挖挖挖!”
“原來如此。……誒?三重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