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隨霧消散的記憶

4、虛無的空洞,黑S的火炎

《女神異聞錄4》 · 藤原健市 · 1.4萬 字

帶着艾涅希雅重新展開探索的陽介等人,走出公園就立刻停下腳步。

正前方。有着到目前爲止擋住了去路無數次的,漆黑空間的空洞。

「這條路我們走過吧?」

「難說喔。因爲每條路看起來都還滿像的」

「這邊有走過喔,千枝。因爲我們就是走這條路來公園的」

雪子說。陽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也就是說,這些洞正在增加羅?」

陽介向待在這個世界似乎比自己還要久的艾涅希雅詢問。

「喂,你知不知道跟這些洞有關的事? 不論是多瑣碎的事情都可以」

艾涅希雅的臉上浮現出害怕的神色。

「你們有看到在城鎮的四處有着像這樣的洞?」

「啊—」「嗯」「是的」陽介等人點點頭。

艾涅希雅似乎有點猶豫地重新開口說。

「……有看到從這樣的洞裏……跑出怪物來嗎?」

「你是說怪物?」陽介問。

「……那果然是」千枝說。

「嗯,我想是暗影」雪子說。

陽介他們看着彼此的臉,互相點點頭。

「光是知道從這裏面會跑出暗影也算有進展了。以後就不要太靠近像這樣的洞喔」

陽介將視線轉回到艾涅希雅身上。

〈法螺〉。有一個被如此稱呼之類型的暗影,露出了身形。

在那瞬間,法螺用長長的舌頭攻擊陽介。舌頭伸長到不可能的程度,以有如開玩笑般的去勢橫向揮動舌頭。

如同雪子判斷的,即使外觀相似,可是種類與強度都不一樣。

巴快速地來回揮舞着長刀,蓄勢向法螺施加斬擊。

千枝以遊刃有餘的表情,做着柔軟體操。

幹勁十足地想要讓卡片出現的千枝,被雪子制止了。

雪子也從懷中將扇子拿在手上。空手戰鬥的千枝則是擺出架式。

大氣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疾風擺弄着法螺。

陽介決定要用他認定爲雜兵的法螺來消解壓力。

艾涅希雅的話,讓陽介注意到某個事實。

千枝的身體微微晃動一下後,就僵住不動了。

像是在肯定陽介所說的話一樣,法螺將嘴扭曲成新月形。在嘲笑着。像是在說到底誰纔是雜兵啊似的,用黑色的舌頭舔着嘴脣。

千枝驚叫出聲,雙眼睜圓圓的。

「騙人」千枝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嗚哇,好惡心!」

PERSONA〈自來也〉瀟灑地顯現出來。

「儘管是我們住的地方,但卻是個什:麼特徵都沒有的城鎮啊」

從虛無的洞中,異形出現了。

「嗯,進行戰略性撤退吧」雪子收起扇子。

「那怪物,我們是稱作暗影。在遭遇到暗影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還有,你看到過幾次?」

「可是,剛纔說了,從這個洞會有暗影出來。艾涅希雅也有看到暗影,還是不要大意比較——」

自來也的身形溶化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千枝讓卡片出現。

黑色火炎。只能如此稱呼的東西,朝向法螺進行攻擊。

法螺沒有放過那個空隙,將滴着唾液的舌頭揮向千枝。

自來也把手腳張開,在空中原地轉了一圈。

在敵人暈倒的短暫時間內進行總攻擊,一鼓作氣消滅敵人。

早了一瞬間,雪子叫出PERSONA。木花咲耶行使了火炎之力。

「雖然我沒有注意到,不過被這麼一說,被堵住的路或許是變多了……對不起,我並沒有太去在意。因爲不管走在哪裏,景色都沒有變化」

「快退後!」

「平常的話是會這麼說啦! 不過要是扁到一半它醒了過來的話,就要換這邊被扁啦!快逃啊!!」

「有機會! 要打得它滿頭包——」

也許是因爲陽介在精神上游刀有餘,態度看起來比平常要來得威風。

一邊跑着,在意着艾涅希雅的陽介一邊回頭瞥了一眼。

使用過力量的巴消失,千枝的臉上出現焦躁的表情。

「真的假的」「真的?」

艾涅希雅露出思考的表情。思考一段時間後,

「真拿你沒辦法啊,花村! 這次該輪到我了!」

完全是純黑色的。比開在空間中之虛無的黑色空洞,還要更加昏暗。

雪子像是在替艾涅希雅着想似地這麼說,然後進一步進行質問。

陽介一邊打着寒顫一邊手腳並用地從那裏離開,然後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掉落到地面的法螺,蠕動着身體飄浮起來。它已經從昏迷中恢復了。雪子的火炎雖然是弱點,但並不是那麼有效,傷害似乎很小。

在法螺的旁邊。從狹窄的巷子裏出現了異樣的東西。

法螺的球形身體,將刀刃輕鬆地彈了回來。雖然法螺是浮在空中的暗影,不過絲毫不爲所動。只有讓身體稍微顫抖一下而已。

陽介與千枝也警戒起來。

那搖晃的樣子像是火炎,但不是紅的也不是藍的。

有白黑縱條紋的類型被稱爲〈虛言法螺〉。

「快走吧,這傢伙太危險了」

雖然是很有效率的戰鬥方式,不過陽介很快地把扳手收到制服底下。

「哎呀!?」

千枝馬上用腳踢將卡片擊碎。

接下來看是要打還是要踹,只需要用簡單的追擊就可以打倒—

「別想得逞! 〈木花咲耶〉!!」

卡片的破片燃燒了起來,藍白色的火炎呼喚出陽介靈魂的分身。

「什麼嘛,是法螺啊。雜兵嘛」

千枝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很開朗,但是,雪子的表情依然很黯淡。

而剛纔把電線杆打斷的法螺是被稱爲〈翻弄法螺〉的種類。

在法螺的周圍出現了幾道微弱的旋風,風勢陡增而變爲龍捲風。

陽介與千枝一起看向雪子。

「我覺得因爲霧的關係,更是讓人不管看哪裏都有着相同的印象。請不要介意」

可以從空間空洞裏,聽見帶有溼黏感聲音。

在艾涅希雅看起來似乎不知所措的面孔的另一側。

「什麼啊,那樣的破壞力。應該說,這傢伙真的是平常的法螺嗎?」

「剛纔,從洞裏面聽到了什麼聲音!」

陽介跑到躲在電線杆後的艾涅希雅身旁,抓住她的手跑了起來。而千枝與雪子跟在陽介身後。

法螺的舌頭就順着這個勢子,把在陽介背後的電線杆砍斷了。

掉落下來引發沉重聲音的法螺,把舌頭無力地垂在外面就這樣動也不動。暈倒了。暗影有些種類具有弱點,而這個法螺似乎是對火炎較弱的類型。

「就是暗影啊。這麼說來,從我們到這裏之後都還沒遇到呢」

千枝將氣勢灌注到巴身上。

「正因爲回不去而感到焦躁呢。一口氣揍扁你,讓心情舒爽一下吧」

如同法螺本身冒出火焰般地,燃燒了起來。

「喂!」陽介反射性地蹲了下來。

電線杆拖着電線倒了下來。

「發現怪物的時候,就躲在陰暗的角落。看過的次數,大概……我想大概不到10次。我雖然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就待在這裏的,不過並沒有那麼頻繁地遇到」

——這樣跑下去逃得掉嗎?

陽介想是要保護艾涅希雅般地移動着,從制服下面取出作爲武器的扳手。

「而且才一隻,很輕鬆就能解決啦~」

在像巨大橡膠球的身體上,有着裂開的嘴。無力垂下着的,黑色的舌頭。

「沒有異議!!」千枝舉起一隻手。

「啊,不過就是法螺罷了! 好—,再來一次!」

要是小熊在這裏的話,會吵着要大家逃跑——是危險到這種地步的暗影。

在頭上數公分,黑色舌頭將空氣切開。陽介的頭髮也有幾根,隨着風而散落。

千枝叫了起來。陽介咧嘴笑着大聲喊。

「啊,花村! 太奸詐了!」

那差距大到有如貓跟老虎。不用說,這個法螺是老虎。

「嗯嗯,我能理解」千枝說。

「——欸? 我犯了什麼錯誤嗎?」

發出像是短短悲鳴般的吼叫聲後,法螺掉落到地面上。

電線杆掉進黑色空間空洞,就這樣不知道消失到何方。

正當陽介這麼想的時候。

「先上先贏啦! 看招,PERSONA!!」

「還知道什麼其他的事情嗎? 這個洞,是我們經過這裏的時候還沒有的洞。你有沒有看到洞增加的樣子?」

如果跟以往一樣的話,這麼做就會使法螺受到重傷而張大嘴巴,那黑色的巨大舌頭會很邁遢且軟弱無力地垂下。

「也就是說。跑出這個好像很危險的法螺的這個黑黑的洞,是連接到比這裏還要危險很多的地方不是嗎?」

纔對,但是在龍捲風消失後的法螺身上,看不到任何的變化。

藍白色的火炎蔓延開來,手持長刀的PERSONA〈巴〉現身了。

像是巨大的舌頭,在舔嘴脣一樣的聲音。

「不一樣?」「哪個地方?」

「仔細看好,千枝。身體的顏色不一樣喔。昨天看到的應該是白黑縱條紋的吧。這個是紅與藍雙色調的……外觀雖然相似但是我想種類是不一樣的」

揮舞扳手,將卡片粉碎。

「上吧! 呀—!!」

「哦—,說起來還真的是這樣呢! 這個地方該不會意外地安全吧」

「稍等一下! 那個法螺,跟昨天看到的不一樣!」

陽介將意識集中。PERSONA召喚的卡片出現在眼前。

「上吧,自來也! 嘶吼吧,疾風!!」

雪子話才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迅速地轉過身去,面向空間空洞。

一瞬間陽介看見,從那火炎中,出現有着病態般的蒼白肌膚,像是纖細的人類的手一樣的東西朝向法螺伸去。

法螺一瞬間就被黑色火炎吞沒了——殘留的形跡產生出黑色空間空洞。

那個洞與法螺出現的洞融合,使空間空洞成長了。

——就像是那黑色火炎,把暗影連同空間一起喫掉了一樣。

陽介雖然這麼想,但是沒有時間爲了確認而停下腳步。

不逃跑的話,自己也會被黑色火炎給吞食的。

陽介將目光移回前方。

和陽介一樣,一邊跑一邊回頭望向後方的千枝與雪子,眼睛互相對上了。

用眼睛與眼睛互相表示同意。同意現在還是先逃跑再說。

不知道是怎麼樣往哪邊跑的。注意到的時候,陽介他們已經來到住宅區的盡頭。

調整着急促的呼吸,陽介擠出一句話。

「真的、嚇死人、了,法螺、好強,還有怪東西、跑出來」

千枝也喘着氣說。

「真的是、這樣呢,那個黑漆漆的、火炎、真的好像、很危險」

「光是、能逃掉,或許、就算、幸運、了——啊,累、了」

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那個」艾涅希雅對陽介說。

「嗯? 有什麼事情嗎?」

讓呼吸穩定下來後,陽介回應着艾涅希雅。

艾涅希雅露出像是不好意思,可是又像是爲難的表情,低着頭眼睛朝上地看着陽介。

「沒關係的。這種事情不用一一道歉啦。記憶恢復了或許洞會消失,這也只是我們任意地如此認爲而已啊」

「你似乎發呆了一小段時間。一定是覺得累了」

「洗澡咧。在這種狀況下還真虧你想得到這種事情啊」

「我,剛纔?」

「可是」艾涅希雅露出很過意不去的表情。

雪子的話讓千枝慌了起來。

「該怎麼辦呢。要說回到起點嘛……不如說發現了那黑色火炎這麼危險的東西,讓開始位置變成在起點後方了不是嗎。下次再遇到那個東西,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

身體微微地抖了一下,放大的瞳孔急速地收縮。

陽介用單手抓抓頭,苦笑着。

「喏,艾涅希雅。這附近怎麼樣? 對風景有印象嗎? 有沒有想起什麼事呢?」

「走是要去哪裏?有是有什麼? 完全搞不懂」

千枝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朝陽介靠了過去。

「呃,什麼事都沒有啦」

「不用道歉啦。我只是稍微嚇了一跳而已」

「走吧,花村。這裏雖然是霧裏不過還是我們的城鎮啊。絕對會有的」

雪子的話,使陽介的手離開艾涅希雅的肩膀。並且向後退了一步。

艾涅希雅將手抱在胸口,顯得扭扭怩怩的。

陽介仰頭向着天空,無奈地嘆着氣。艾涅希雅將雙眼垂下。

「知道了,會陪你們去啦。你也沒意見吧,學——呃,艾涅希雅」

「才、纔沒那種事呢」

「不用道歉啦。因爲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啊。姑且還是問一下,在逃到這邊途中的景色之類的,即使看了也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還說怎麼了。你、剛纔」

瞳孔擴散的,金色的眼睛。那不祥感讓人想到暗影。

千枝將身體轉了一圈,明確地指向山腳的方向。

陽介等人擺出架式,靜靜觀察着艾涅希雅。

比千枝回答陽介的疑問還要更早一點,雪子用力地點着頭。

「啊?」

「嗚哇! 對不起,會不會很痛?」

陽介與千枝同時這麼說。

「好啊! 那麼花村,沒關係吧? 反正似乎也沒辦法馬上回到電視機的另一側,只是繞這麼一點路你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那或許是會有啦。不過真的要去嗎?」

「說、說的也是呢」

那麼——千枝帶頭髮話。

對千枝那誇張的態度,雪子微微苦笑着。

「吶,花村同學」

被說了陽介才發現。他還緊緊地握着艾涅希雅的手這件事。

話說到一半的陽介的袖子,被雪子用力地拉了一下。

但是同時,剛纔艾涅希雅那異樣的氣息變化在腦中浮現。

「什麼嘛—,果然還是在製造「氣份」不是嗎?」

千枝有如在祈禱一樣地將手搭在胸前,仰頭望向天空。那眼睛格外的閃亮。

「噢—!」雪子大聲地回應。

——這個樣子,真的,就像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嗯嗯,什麼事都沒有。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啦」

冷靜下來的雪子,邊站起身邊說。

艾涅希雅的行爲舉止,讓陽介抱持着這樣的印象。

千枝也被艾涅希雅影響而嘆着氣。

陽介詢問艾涅希雅的意見。艾涅希雅點頭同意。

「走吧,千枝。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公車——但是我家從這裏的話,用走的也不是到不了的距離」

對提出質問的艾涅希雅,陽介露出做作的笑容。

陽介的眼睛對上了雪子。

「……?」艾涅希雅把頭歪向一旁。

「天城屋旅館!!」

「對她造成很強的衝擊這點是不會錯的。花村同學,我認爲不要再給她更大的刺激比較好。先看看情況吧」

陽介把目光移回到艾涅希雅身上。

「對不起,我沒有印象……」

「累的時候就會想要洗澡呢—。而且,被飲料灑了一身,現在還覺得到處都黏搭搭的,啊—,真的好想洗澡啊」

不斷小聲地喃喃自語的艾涅希雅,忽然將嘴閉了起來。

「千枝你稍微安靜一下」雪子這麼說並靠近艾涅希雅。

在看見這幕的千枝臉上,浮現了笑容。

「那個黑色的洞,大概,是那個黑漆漆的火炎做出來的吧。那樣的話即使是讓艾涅希雅想起了什麼,我覺得洞也不會被填起來」

「特別調查隊,就向天城屋旅館出發羅!!」

艾涅希雅以看起來很疲憊的表情嘆着氣。

果然,似乎無法簡單地將艾涅希雅的記憶喚回。

「我並不在意啊,反正也沒有地方可去」

「是的。不過,只有幾秒鐘而已。大家都有點擔心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她一個人亂了方寸。明明是在擔心你,反而卻讓你感到不安,實在是對不起」

那裏是這稻羽市第一的觀光地點,位於遠離城鎮的場所。

左手邊是水田,右手邊是看得見民宅的十字路口。在霧的彼方,山看起來距離很近。

說的也是,陽介以視線表示同意。

「總覺得,心情都被打亂啊……你說不定真的不是殺害學姐的暗影。暗影的邪惡厭之類的完全都感覺不到。不過,稍微顯得更有精神——」

陽介突然尖聲高叫了起來。

「發呆? 我嗎?」

雪子以美麗的動作把頭低了下來。

歐到不好意思的陽介,決定要強硬地改變話題。

「噢—!」陽介不甘願地跟着喊。

要是艾涅希雅取回記憶的話,空間空洞或許就會被填起這樣的可能性馬上消失這事,兩人因爲雪子的提醒,都注意到這件事了。

外貌跟早紀相同,但是早紀的個性並不是這麼陰沉。雖然因爲家庭因素而有讓人感覺到陰暗的時候,不過因爲底下還有個弟弟,在面對陽介時表現得像一個『很好的姐姐』。

「真的很對不起。不光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不準有什麼意見。千枝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你那麼強調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有問題喔」

「……嗯,好想洗澡……應該說,好想盡情地泡在我家的溫泉裏。因爲走了滿久的,小腿也腫脹了起來」

對於臉上依然有着訝異表情的艾涅希雅,雪子以自然的態度點點頭。

艾涅希雅機械性地喃喃自語着危險的詞句。

「……殺……我……殺掉……我把……我……殺……掉……」

雖然陽介感到驚訝,但就連雪子也夾雜着嘆息聲喃喃地說。

急急忙忙地,陽介趕緊將手放開。

艾涅希雅發着愣。像是已經忘掉了自己的變化一樣。

天城屋旅館,是雪子的家,也是因爲隱密之名湯而出名的老字號溫泉旅館。

「對、對不起」千枝也這麼說地鞠躬。

「噢—」艾涅希雅以像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聲地說。

千枝與雪子的表情變了。

「——手。可以放開了嗎……」

眨了兩次眼睛之後,艾涅希雅的臉上又出現了表情。

「啊—,溫泉! 真棒啊,溫泉! 好想泡啊,溫—泉—!!」

「怎麼了嗎? 大家一起盯着我的臉」

(我認爲,現在還是不要說多餘的事情比較好)

「——啊」「或許是吧」

艾涅希雅已經露出了不安與疑惑交織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覺得累了、嗎。或許是這樣吧」

「該、該不會花村說的話裏有什麼像是炸彈開關的東西?」

雪子用視線與嘴脣的動作如此傳達。

艾涅希雅無力地朝左右搖搖頭。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啦。不過,就是這樣說纔不對吧,啊—要怎麼說才能讓人覺得什麼事都沒有呢,雪子?」

艾涅希雅的身體,突然大幅度地晃動了一下。

艾涅希雅的真面目如果是暗影的話,有可能會因爲一點契機而失控,並化身怪物對陽介等人展開攻擊。

艾涅希雅將頭向左右搖着。

「Let"s Go—!」千枝以輕快的步伐開始移動。

雪子與艾涅希雅,跟着千枝前進。

陽介站在原地不動,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艾涅希雅的背影。

——要是那個,是殺害了學姐的暗影。

——要是,她失控了對我們進行攻擊的話。

——我有辦法戰鬥嗎?

陽介微微地輕嘆一聲。

已經快消失在霧中的千枝,舉起單手轉了過來。

「你在做什麼啊—,花村—。要拋下你不管羅—?」

「噢,抱歉。馬上過去!」

陽介跑了起來。同時低聲說。

「……不到那個時候,是不會知道的吧」

在佇立於瀰漫着霧氣之山間的那棟建築物前,千枝與雪子手拉着手。

「雪子,有欸……!」

「嗯,千枝。有呢……!」

千枝她們的聲音中帶着感動。陽介也很驚訝。

「居然真的有啊,天城屋旅館」

陽介撩起走了滿長的距離,而因汗水有點溼潤的頭髮。

「那,你們是認真的要泡溫——」

「走吧走吧。打擾了—」

「打擾了」艾涅希雅跟着陽介進來。

「要是偷看的話也只是用巴冰凍起來而已」

艾涅希雅的那句話讓陽介的臉一直紅到耳朵,急急忙忙地向後轉了過去。

「偷看的話,就宰了你」

陽介向雪子確認之後,把自己的鞋子收好。艾涅希雅也將鞋子收起來。

「不、不會啦! 拜託別在奇怪的地方吐槽啦,學姐」

「好男人應該是不會說多餘的事情吧?」

「其實,我也覺得滿陰森的。明明就很熟悉,卻有着像是走在不認識的地方的感覺」

陽介以誇耀勝利的表情橫眼看着千枝。

「嗯—,感覺非常的普通嘛。除了沒有人以外,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覺得暗也是沒辦法,不可能會有供電嘛」

可是暗影是〈扭曲的本性所實體化的東西〉。

烙印在腦中而不會消失,感覺有點寂寞的早紀的微笑,與剛纔一瞬間看見的艾涅希雅那柔和的表情重疊在一起。

在陽介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千枝與雪子齊聲說道。眼神是非常認真的。

「欸、嗯。好的」

暗影的外觀,只要不進行怪物化,就跟脫離出來的本人沒有任何的不同。

「好—,走吧! 喏,艾涅希雅也一起來」

把手放在拉門上,千枝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反正我不是好男人啦,真是抱歉啊」

「是、是啊」

走吧——對艾涅希雅這麼說後,陽介跟着千枝她們進入旅館中。

「嗯,我爸媽跟雪子的雙親交情也很好。因爲認識很久了,也被招待過好幾次呢」

「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一邊想着真是沒意思,千枝一邊手腳俐落地洗着艾涅希雅的背。

其表情會充滿着惡意——應該是這樣。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連一個人都沒有欸」

雪子用手掬取溫泉,塗抹在肩膀與胸部,再問聞手指的味道。

一邊聽着可以從露天澡堂那邊聽見的千枝們開朗的聲音,陽介一邊用雙手用力地抓着頭。

「喂,等等! 要是裏面有暗影的話該怎麼辦啊!」

雪子略爲困惑地苦笑着。

不論是觸感或是味道,似乎都跟老家天城屋旅館的溫泉完全沒有不同。

視線差到無法區別水蒸氣與霧的程度。

千枝繞到艾涅希雅的背後,推着不知所措的艾涅希雅的背。

千枝維持着讓溫泉浸到肩膀爲止,以像是半游泳的方式划着溫泉跑到艾涅希雅的身邊。

艾涅希雅小聲地喃喃問道。

「請穿拖鞋」

感覺像是沒有聽到陽介的話一樣,千枝與雪子輕率地走向玄關。

「都來到這裏了竟然不泡溫泉,令人無法想像!」

艾涅希雅沒有反應,只是感到困惑而已。

陽介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聽着拉門關起來的聲音,把手肘放在膝蓋上用手撐着臉頰。

「我們一起過去吧」

千枝使用沖洗處備有的沐浴皁,以及放在更衣室的毛巾,馬上就開始洗起艾涅希雅的背。

「——在走廊等你們。我不過是想這麼說,爲什麼非得感到自己有生命危險啊……知道了啦,我纔沒那個膽子一個人偷看咧」

雪子依舊以熟練的手勢排列着拖鞋。

「哇—,肌膚好細緻……有點讓人羨慕」

「沒關係啦。別再意這些小事情,悠閒地泡在溫泉裏吧。或許會因爲溫泉,而想起些什麼也說不定喔」

稍微離開她們泡在溫泉裏的艾涅希雅,以困惑的表情回應千枝的呼喚。

「……即使泡了之後也無法與我家的溫泉作出區分……好不可思議的感覺」

「偷看的話,絕不原諒你」

艾涅希雅慢了一拍似的停下來說:

陽介一邊看着三人的背一邊說。

「……惡意、嗎。要是存在着沒有惡意的暗影的話……那和人類,有哪裏不一樣呢——啊—,就算想下去我的腦袋也搞不懂。氣死人了」

「不要盡說些奇怪的話了,千枝。到露天溫泉去吧。拖鞋的位置跟我家的旅館一樣,所以我想澡堂的設備還有浴巾之類的應該全部都有」

「用這邊的鞋櫃就可以了吧?」

「沒有啊? 因爲從朱尼斯開幕之後老爸就沒什麼休假,還說家族旅行什麼的暫時是不可能了。裏中你有在這裏住過嗎?」

「……真是溫柔」

千枝有點提心吊膽地小聲說。微微地,雪子點點頭。

千枝與雪子再次開始向前走。

陽介反射性地擺出架式,不過並沒有發生暗影從玄關跳出來的情形。

「光是拿個拖鞋,天城就很有那種感覺啊。真不愧是繼承人」

抓起一臉困惑的艾涅希雅的手,千枝嘩啦一聲地站了起來。

千枝與雪子頭也不回地就消失在拉門的另一頭。

雪子苦笑着把千枝的鞋子整理好後,以熟練的動作走向鞋櫃,拿了大夥的拖鞋過來。

「爲什麼會發出這麼沒力的聲音呢,明明就是這麼棒的溫泉。對了! 我來幫你洗背!!」

在進行像這樣的對話時,來到了露天澡堂的入口。果然,在那附近也沒有人影。千枝框啷一聲地把拉門拉開。

因爲是入浴中所以防霧用的眼鏡拿了下來。

「咦? 花村同學有在我家的旅館住過嗎?」

「好好好,那我就——」

「嗚,竟然被花村卻戳到了痛處! 不過,沒關係。這是我和雪子的交情」

千枝在寬廣的岩石浴池中,盡全力伸展着手腳。

「之後再確實地用木花咲耶燒掉就好了」

「那麼,花村。要是有暗影出現,就請你努力地戰鬥羅~」

一盞燈都沒有打開,房子裏有點暗暗的。

千枝強迫地把艾涅希雅從溫泉中拉了上來。轉了一圈繞到她背後,「來,沖洗處在那邊」邊這麼說邊推着她的背後來帶路。

千枝一邊穿拖鞋,一邊像是想說陽介不夠纖細似地瞪着陽介。

「好女人呢,自己的鞋子當然會自己收好羅。如果是更好的女人,還會幫其他人拿拖鞋出來呢」

陽介也脫了鞋子進門,換上拖鞋。

「因爲有雪子的保證,決定這真的是很棒的溫泉!感覺很舒服呢!」

「如果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其他人一起的話,就會想要偷看了嗎?」

陽介就這樣背對着拉門朝旁邊移動,在走廊上盤腿坐了下來。

「……拜託饒了我吧」

千枝斬釘截鐵地說道。陽介無法忍住不苦笑。

「老婆與老婆」

「所、所以我說不用在意也沒關係啦。那就等會兒見」

「出現暗影的話只要打倒它就好啦」

千枝與雪子同時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哈啊—。重·新·活,過,來,了——感覺我好像已經溶化在溫泉裏了。真的是很棒的溫泉—。不愧是天城屋的露天澡堂。雖然說抬頭望去,能看到的全都是黃色的霧這點實在是有點那個」

「嗯,拜託你了。那麼就一起過去吧,艾涅希雅」

在連提桶跟椅子都和天城屋旅館的東西相同的沖洗處,千枝讓艾涅希雅坐在椅子上。

「實在是莫名其妙」

「我回來了……這麼說也讓人覺得怪怪的」

走在千枝旁邊的艾涅希雅沒有說話。

「……真是糟糕啊。我這樣不是開始把那個人當成學姐本人了嗎……說什麼真面目不明……大概,雖然應該是暗影……」

「覺得那麼恐怖的話,不要去洗什麼澡不是比較好嗎?」

「……呃,我也想泡泡看」

「那還不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一瞬間,陽介看見艾涅希雅的表情變得有點柔和,不過由於艾涅希雅馬上就轉向前方,所以沒有辦法確認。

艾涅希雅在要關上拉門的瞬間,像是非常抱歉似地微微低下了頭。

把千枝的鞋子收進鞋櫃的雪子開口說。

保守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雪子在玄關處一邊脫着鞋子,一邊問道。

學姐,這個詞很自然地從陽介的口中說出。

「什麼樣的交情啊,讓人收拾脫了亂放的鞋子的交情」

三個女孩子,在旅館的走廊朝着深處前進。陽介跟在她們後面走着。

把鞋子隨便脫了亂放,千枝就踩上了地板。

「那麼,接下來是前面!」

「前、前面我自己會洗」

在艾涅希雅那緊張的聲音中,帶着明確的感情。千枝認爲即使只能引出這樣的反應也算很成功,於是將滿是泡沫的毛巾交給艾涅希雅。

「之後要是也能幫我洗背,我會很高興喔。那,我就先回去泡溫泉」

千枝在進入溫泉前用提桶把身上的肥皂泡沫沖掉後,回到雪子所在之處。

「——怎麼樣?」

雪子壓低聲音這麼問。

千枝把臉靠向雪子,像是要讓艾涅希雅聽不見一樣,悄悄地說道。

「外觀和觸感之類的,根本就是人類。要是那個人是暗影的話,不就是代表暗影跟人類沒有不一樣的地方嗎」

「……是的。假設她是暗影的話——就代表着在外觀上,暗影與其原形的人類,除了用眼睛顏色以外就無法做出區分」

對於雪子說的話,千枝點頭表示同意。

「嗯,我認爲那個可以當作結論。就連我們的暗影在變身成像是怪物之前的外貌,也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實際上到底是什麼呢,那個小西學姐。該不會,死掉的纔是暗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吧」

雪子讓嘴也泡進溫泉中。以這樣的姿勢陷入思考。過了一會兒,讓嘴巴從溫泉裏露出來。

「那種可能性或許並不是沒有。先前死掉的姓山野的女播報員還有小西,警察都還沒有公佈死因呢」

千枝將聲音壓得更低,跟雪子一樣泡到嘴巴很接近溫泉。

「啊,被這麼一說或許是這樣——說不定,被發現的屍體是暗影,然後解剖一看發現跟人不一樣所以不知道死因,也許是這麼一回事吧」

「假設,被回收的屍體是暗影的話……那種事情,警察也不可能公佈……只要死因沒有公佈出來,就什麼都弄不清楚啊」

雪子與千枝,一致將目光望向在沖洗處的艾涅希雅。

在水蒸氣與霧氣混雜之雲霧的另一頭,浮現出白色的後背。

那光滑的曲線,怎麼看都只能看成是活生生的女性所擁有的。

對於千枝的呢喃,雪子提出疑問。

就在發牢騷的這段時間,不論他願不願意,千枝與雪子的尖叫聲依舊傳到耳朵裏。

「露天澡堂感覺如何? 有沒有,想起一些事情呢?」

趁雪子驚慌失措的空隙,千枝把滿是泡沫的毛巾拿在手上繞到雪子的背後。

「嗯,我想是讀我們高中的一年級。應該是弟弟沒錯」

「……在搞什麼啊,那些傢伙」

「這樣啊。不過,要是覺得難過的話不可以勉強自己喔?」

「啊,對不起,我完全沒想到花村的事情。我們洗好澡以後也會過去,所以雖然很抱歉但還是拜託你陪一下花村」

雪子的話讓千枝又一次在眼角感覺到熱熱的東西。

雪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艾涅希雅的背。

好像嘴裏塞滿了很苦的東西一樣的心情,讓臉皺了起來。

——學姐,已經不在了。爲已經不在的人擔心也沒有用吧。

背後被弄得沾滿泡沫的雪子扭動着身體。

「……想要被原諒什麼呢?」

這些話陽介並沒有說出口。

像是自己在嘲笑自己一樣地,千枝像是故意地這麼說之後也笑了。

「咦,是、是這樣的嗎?」

艾涅希雅這麼說完之後,就在溫泉中走着離開千枝她們的身邊。在水蒸氣與霧使身形模糊不清的地方,把身體浸泡到溫泉中。

艾涅希雅的聲音,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小聲。

「所以花村同學,對解決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件,比任何人都要拼命……我也被救了出來……」

因爲知道自己嘴裏說的話,是太過於理想的願望。

「會、會不好意思啦。不過,剛剛好像徹底地幫小西學姐洗過了欸」

「那麼想要逃的話,就逃到——」

在只要伸出手來就碰得到的地方,有着跟早紀相同外表的存在。

艾涅希雅的話,讓千枝與雪子中斷對話。

看了一眼艾涅希雅驚訝的表情,陽介想起來,還沒有對艾涅希雅提起,自己是從別的世界來到這裏的。

想要依靠着那個錯覺。

「……可是還真是不錯的女人呢—,小西學姐。花村會喜歡上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千枝用兩手胡亂撥起溫泉水洗臉來掩蓋淚水,並裝出笑容。

驚訝的神色從艾涅希雅的臉上消失。

「——咦?」

之後兩人聊着瑣碎的話題。像是明天開始的連假,小熊的觸感,還有陽介的外表雖然不差但爲什麼一開口就會使遺憾度上升之類的。

這個詞讓陽介變得無法說出「要不要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啊?」

「沒有關係啦,沒有關係啦,吶吶—一

水滴沿着千枝的臉頰流下。雪子在溫泉中握住千枝的手。

千枝的眼神變得帶有點「中年大叔」的感覺。

千枝想起了自己做過的事情,於是臉紅了起來。雪子輕聲地笑着。

「我想大概是相反的。因爲我很軟弱,所以一定只是在逃避而已……軟弱到連在逃避什麼都忘掉了的地步,我想我就是這麼軟弱」

千枝低下頭,用雙手按住胸口。雪子的表情也黯淡了下來。

「沒有意義是指?」

——但是,只有犯了某種罪這件事,依稀地還記得嗎。

「……你,真堅強」

「千、千枝! 好癢啊,啊、啊嗯」

千枝把頭靠在雪子的肩膀上。

艾涅希雅微微地把頭向左右搖晃。

「這樣啊。這樣的話就好了」

「——不過,這樣就好了。我覺得自己會一個人在這裏,一定是什麼懲罰。就算是能到其他的地方……我,還是要留在這裏」

「從我們的行動或是對話,或許你已經依稀知道了。我們,是從別的世界過來的喔。和這個城鎮的外觀非常相似的世界」

「先攻機會! 要幫你把身體擦得亮晶晶的喲!!」

「嗯。都對其他人做過了,所以就認了。把身體交給我吧」

艾涅希雅走向更衣室。

所以不禁讓人產生了錯覺。

「比起王子來說還是公主好啊,我可是會作夢的可愛女孩啊」

「小西有弟弟或是妹妹嗎?」

這麼說着的同時,千枝感覺到眼角有淚水滲了出來。

艾涅希雅在稍微有段距離的地方蹲了下來。陽介像是在偷看一樣地,將目光移向艾涅希雅瞥了一眼。接觸到溼潤頭髮的瞬間,立刻就把眼睛移回前方。

千枝把還等在露天澡堂前走廊上的陽介忘得一干三淨。

「小熊阿吉不在這裏真是太好了。在的話絕對會朝澡堂突擊的吧。總覺得小熊阿吉的本性很好色」

「欸,雪子不知道嗎? 就是這樣的呀,其實花村他啊,還真的滿喜歡學姐的——學姐去世時那消沉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連在旁邊看的人都會覺得難過」

「……那個。發生了什麼事嗎?」

艾涅希雅失去記憶看起來並不像是演技。好像是把真相,全部都忘掉了。

那聲音從上方傳了下來,陽介緊張地手忙腳亂。

「……花村,真的好可憐喔」

懲罰。

千枝的「那個」雖然小但是形狀漂亮,雪子似乎是穿上衣服會比較瘦的類型。

「吶,我是指假設的事情。要是有人對你說可以從這個世界離開,你會怎麼做?」

「那個小西,如果是真正的小西就好了」

「咦?會、會嗎?」

「嗚嗚……一想到、那些事情……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件呢……」

早紀已經死掉了這樣的事實其實才是騙人的吧——。

背上有點癢癢的,實在是讓人坐立難安

絕不是令人討厭的話題,不過像是在偷聽,一樣讓陽介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嗯,我們也要加油。絕對不能讓經歷像花村一樣的思念的人增加」

在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事的狀態下,只是抱着罪惡感。

「一點事都沒有啊。只是泡得有點頭暈而已,啊哈、啊哈哈」

「……是這樣的啊。那孩子也很難過吧,姐姐突然遇到那樣的事情」

「……剛纔,真的很像小西學姐呢。有着像是姐姐一樣的感覺」

「……嗯,不知道爲什麼,我是這麼想的。要是發現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我一定又會變成孤單一個人吧」

得意忘形的千枝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露天澡堂。

「……不好意思嗎。現在才這樣去擔心,也沒有意義了」

「真是的。也稍微考慮一下,外面有個男人啊。真的拜託你們,不要大聲地談論胸部的形狀什麼的啊」

「千枝……討厭,這樣不是害我跟你一起哭起來了嗎……我纔要謝謝你救了我。千枝真的是我的白馬王子喔。我遇到困難的時候,都一定會來幫助我」

「你能夠得救,真是謝謝你。要是雪子變成犧牲者,我無法想像現在的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有想起什麼——這麼樣地努力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所以我的內在說不定是空蕩蕩的呢。這麼樣空洞的我,和叫做小西的人居然有相同的外表……總覺得,對那個人不好意思」

雪子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千枝,像以前一樣互相洗背吧」雪子說。

把這樣的事情說出口是不正常的,陽介如此自覺的同時,開口這麼說。

「饒了我吧」

——我的話,是承受不了這種事情的啊。

以害羞的動作,雪子擦去眼角滲出的淚水。

肌膚,甚至讓人覺得因溫泉而微微地泛紅。

「嗯。那,待會見」

「那是因爲——」

千枝與雪子從溫泉裏出來後走向沖洗處。脣並着肩坐在椅子上。

「雪子,那種說法,有點下流……」

洗完身體回來的艾涅希雅,一邊進入溫泉一邊提心吊膽地詢問。

對健全的男孩子來說是有點刺激的對話。陽介用單手蓋着臉並嘆了口氣。

「嗚哇? 什、什麼啊,是學——不,是你啊。沒什麼特別的事,不用在意啦」

千枝的心變得稍微輕鬆了一點。

一邊這麼說,千枝一邊在手上的毛巾放上沐浴皁並搓出泡沫。

「就是說啊。在那邊的世界死掉的是暗影,這邊的小西纔是真正的,只不過是失去了記憶而已……」

可以聽見,從露天澡堂傳來之千枝與雪子的吵鬧聲。

千枝再次用溫泉水洗洗臉後,專注地看菩雪子。

「呃,我先離開了。因爲他可能會覺得很無聊」

剛纔,雖然雪子說有可能死掉的是身爲暗影的早紀,不過那隻不過是可能性而已。實際上恐怕,跟現在被揭露的事實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我這邊來就好了。

就在想要這麼說的瞬間。

『聽得見嗎KUMA! 小千枝、小雪、陽介! 聽得見的話希望你們能說些什麼KUMA—!!』

突然間響起了小熊的聲音。陽介像是用跳的一樣地站了起來,巡視着走廊。

不過,到處都看不到像是布偶裝一樣的小熊的身影。

「小熊阿吉! 你在哪裏!?」

『小熊在商店街喔KUMA! 因爲感覺到陽介你們所以跑來尋找,但是由於霧和奇怪的洞而沒有辦法走到那邊KUMA! 現在是非~~~~常努力地只讓聲音傳達過去,別管那麼多了快離開那裏KUMA,在那裏充滿了好像非常危險的味道! 味道濃到小熊的敏感感應器因爲危險度而快要壞掉的程度喔KUMA!!』

「你說什麼? 危險指的是什麼——」

在反問的途中,陽介的背脊有一股強烈的惡寒竄了過去。反射性地將臉轉向走廊的深處。從陰暗處,有着更加深沉陰暗的黑色物體靠近過來——

那是,那個,攻擊暗影的黑色火炎之團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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