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3rd season 秋天——spirited away
《D.C.F.S.初音島四季的回憶》 · 佐佐宮ちるだ · 2萬 字
1
初音島迎來了秋天。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年到頭都不會凋零的櫻花之上,但其實初音島在許多地方都存在着觀賞紅葉的勝地。
以風間學院爲基點的話,這裏是位於校舍西側的盡頭。
“已經完全進入秋天了呀,哥哥。”
坐在長椅上的,是朝倉純一……以及身爲她表姐兼學校講師,同時更是他的戀人的芳乃櫻。
“初音島也會逐漸被點綴上更多的紅色和黃色呢。”
純一茫茫然地注視着遠方的景色。
“我雖然也很喜歡春天的櫻花,但同樣也很喜歡秋天的紅葉。身爲日本人的話,還是應該懂得珍惜愛護鳳鳥花月的優雅情趣呢。”
對於櫻的呼喚,純一的反應還是很遲鈍。
“……所以,你就帶我去什麼別的地方吧,哥哥。”
“真累——”
“要是你說‘真累人——’的話,就要罰款一百萬先令。”
雖然不知道把一百萬先令換算成日元的話到底是多大的貨幣價值,但罰款這種事當然是可免則免了。
“我說,你就帶我去什麼地方吧。”
“好,我們到櫻公園去喫薄烤餅吧。不過,當然是由櫻你請客了。”
純一以明顯毫無幹勁的語氣隨便敷衍着櫻說道。
“真是的,哥哥你太過分了。我可是在認真地拜託哥哥你呀。”
然而,外表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小孩子的櫻就算再怎麼拜託,也絲毫無法令人感覺到她的認真態度。
純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既然芳乃老師你這麼說,我就來贈你一句日本自古流傳至今的著名格言吧。”
“這座別墅的方位,出現了‘尤其會有災難’的危險的卦象……所以我就想找朝倉先生商量一下,是不是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鷺澤小姐她們知道……”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遲早會成爲哥哥的妻子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了,對吧?”
生活費都有父母從海外寄回來,只要不太奢侈浪費的話還是可以生活下去的。但如果要跟櫻一起去什麼旅行的話,那這個月就鐵定要每日三餐都喫杯麪
大喫一驚的櫻馬上躲到了純一的背後。
“當然了,要買旅行時喫的點心呀。”
“怎麼了啊?”
“各位,你們好。歡迎你們來到這裏。”
“好呀好呀!我去我去!哥哥當然也要一起去!”
環選擇自己作爲依靠的對象的確是令人高興的事,但這畢竟是很難得出答案的問題。
這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櫻馬上就把手高舉起來表明了參加的意圖。
“咦,鷺澤同學?怎麼了呢?”
“嘿嘿,你真的以爲是偶然嗎?哥哥。”
“那一定是依附在這座洋館的幽靈啊。櫻,怎麼辦?”
尤其令人喫驚的是身材最較小的櫻竟然帶着最大的包袱,而且在包袱上面還躺着愛貓“宇摩樽”。
在那本應無人居住的洋館門前,正站着一個跟櫻年紀相若的女孩子。
進了別墅之後,每個人都被分配了一個房間——這實在是夠奢侈的。
環的占卜一向以極高的命中率而著稱。把自己和櫻選爲這次旅行的同行者也同樣是起因於她的占卜。
“也對啊,要是讓櫻你自己去的話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我就作爲監護人陪你去好了。”
正當櫻要繼續緊要這個話題不放的時候——
先乘渡船前往本島,然後在那裏換乘電車和巴士,一共花了兩個小時。接着登山路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時候才終於能遠遠望見鷺澤家的別墅。
“啊?”
第二天,純一他們就到神社集合了。跟只帶了點衣服洗漱用品就輕裝上陣的純一相比,女孩子們卻全都帶着一個大包袱。
“那就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美咲的老家是足以跟水越萌、真子姐妹的家相提並論、在初音島中也是屈指可數的名家之一。而她也完全是被稱爲藏在深閨的閨秀養育長大的真正大小
面對第一個跟自己握手的櫻,明日美露出了微笑。
櫻彷彿很得意似的問道。
那是在日本很少可以見到的、令人感到歷史和風格的別緻洋館。
“怎麼了,說得這麼嚴肅?”
另一方面,純一卻表顯得更爲冷靜。
“咦……是、是這樣的嗎!對不起,我還以爲是開玩笑的。”
“芳乃老師她是在美國大學跳級畢業的,現在正在風間學院當講師呢。”
“我本來正在猶豫該邀請誰去纔好,因爲剛好碰到了環同學,就請她爲我占卜了一下。”
“朝倉先生,其實我是有點事想找您商量。”
“誰決定的!”
“嗯……這個占卜,也不是可以知道什麼具體內容的東西吧?”
“初次見面,請大家叫我明日美就可以了。”
“咦、什麼——!?”
“所以嘛,你還是找別人好了。”
胡之宮環同樣是純一的同班同學。因爲她老家經營着神社,所以每逢休息日她都會充當巫女。
“讓大家久等了。”
“怎麼這麼遲呀,小環。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順便一提,我是教師兼哥哥的表姐兼Hus,請多多關照。”
“哇噢!真不愧是小環,太神奇了呀。”
櫻挺起胸膛振振有詞地說着,就好像這次旅行機會是她自己爭取回來似的。
和便利店的飯糰度日了。
“你不用在意的,反正這傢伙也早習慣了這種局面……對吧?”
具體的集合時間到晚上再聯絡——說完之後,美咲就轉身離開了。
看來,對方是把櫻的自我介紹當成玩笑了
“哎呀,真是華麗的建築呢。”
“哎喲喲,好像有人在耶?”
“哇哈,這還真是頭疼呢。”
正當他躺在牀上體味着那種舒適感覺的時候,門那邊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教師?呵呵,你說的話真有趣呢。”
在最需要的時候恰好碰到這樣的機會——純一起初對此還是有所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老實享受這突然降臨的幸福。
牀鋪比自己平時睡得那張足足大了兩倍多,於是洗手間等設施一應俱全,就好像酒店套房一樣的佈局。
“請多指教,明日美。我叫芳乃櫻,是這次旅行的領隊教師喔。”
把兩人叫住的人,是純一的同班同學——鷺澤美咲。
“嗚嗚~這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呀。”
“噢噢,那還真是夠厲害的。”
“現在暫時是我和環同學,還有萌小姐……遇到兩位也是一種緣分,要不要一起去呢?”
“我來介紹,這位是爲我們家別墅當臨時代理管理員的霧羽明日美小姐。”
“因爲這個季節很舒適,我準備在下次連休到我家的別墅那邊去,現在正想找願意跟我一起去的人呢。”
“真是荒唐,只不過是偶然罷了。”
“既然如此,我看也不需要太在意吧?我們也是難得來一次旅行嘛。”
“實際上我在出發之前,對這次的旅行進行了一次占卜。但是結果,卻得到了不太好的卦象。”
純一從她的表情判斷出那並不是簡單說兩句就能解決的問題,於是就請環坐在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環也終於到來了。不知爲什麼,她看起來似乎有點臉色不佳。
“朝倉先生,你在裏面嗎?”
雖然有奇怪的傳聞說環這個人有預知能力什麼的,但也不可能湊巧領悟到櫻的願望吧。
“啊啊,請進。”
“買東西?”
“喂喂,這可不是去遠足啊?”
“那麼,另外還有誰去呢?”
她那頭長長的黑髮,再加上充滿大和撫子風韻的言行舉止——對長期在海外生活而染上了奇怪的日本愛好的櫻來說,完全是理想中的存在。
“不……好了,我們走吧。”
明日美只感到由衷的佩服。
所謂的Hus,自然是husband——丈夫的意思。
由於純一的父母正遠赴海外工作,妹妹音夢也因爲就讀於本島的護士學校,所以從今年春天開始,朝倉家就只剩下純一在過着獨居的生活。因爲學費和
明日美爲自己的誤會感到難爲情,慌忙紅着臉低頭道歉。
“櫻!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
“是的,大家都對朝倉君很熟悉,我想應該沒有問題的。”
把純一尊稱爲先生的,就只有環一個。
就算你這樣說也完全不通吧!——就連這樣的反駁也覺得是白費力氣,純一隻好老實地跟在櫻後面邁出了步子。
“沒關係沒關係。人家不是常說‘旅行靠旅伴,出門靠人情’嘛!Let"s go!”
“西邊方向有旅途的同行者——的確正如占卜的結果呢,真讓人喫驚。”
“哎呀呀,芳乃小姐跟朝倉君總是那麼親密呢~”
“啊,朝倉君,芳乃小姐。”
“老、老師和學生竟然是情侶……真、真厲害呀……”
“嗯,聽說是曾祖父把古代歐洲的房子轉建到這裏來的。”
“好啦好啦,那就這麼決定!”
“真是的……嗯,算了。哥哥,接下來你陪我去買東西吧。”
“咦?是什麼?是什麼?”
“所謂的人類呀,據說在抱有某個強烈願望的時候,都會無意識中把這個願望傳遞到外界。一定是神接收到了我的願望,然後轉達給環同學了嘛!”
姐。
純一和櫻的“夫妻相聲”又像往常一樣開戰了。
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純一他們不禁在頭頂上打了個問號。於是,美咲就開始說明道:
“唉,哥哥你真是不坦白耶。”
“可是偶然這東西還真夠神奇的。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巧能碰上旅行的機會。”
在悠然注視着兩人對話的萌身邊——
失禮了——一邊說一邊打開門走進房間的環,臉上似乎有點不安。
“這一定是我‘想去旅行!’的願望感動了神明呀!”
純一在明日美指定的房間放下了行李,然後舒了口氣。
“不過,男生就只有我一個吧?沒關係嗎?”
本以爲是幽靈的那位少女,以清晰地人聲向美咲等人問候道。
要是對這種事過於在意的話,事情反而會進一步向壞的方向發展。純一認爲這純粹是人的心態問題。
“更重要的是,如果環你帶着憂心重重的表情參加的話,大家反而會爲你擔心啊。我要是察覺到什麼跡象的話,也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隨意你也不
必太在意,好好享受旅行的樂趣,好嗎?”
純一拍了拍環的肩膀,她的緊張表情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也對呢,讓您爲我操心真的非常抱歉。”
向純一道謝之後,環就轉身離開了他的房間。
當天的晚飯,是由明日美和萌一起做的。
“好啦,讓各位久等了。是火鍋喔~”
明日美再來別墅之前,就與先到鄰近的農家拿了一些新鮮的野菜和雞肉。現在那些食材都被做成了火鍋端了上來。
“那個,難道這個鍋子是……”
“是的,是我從家裏帶來的呀~”
果然是這樣——櫻和純一不禁面面相覷,同時露出了苦笑。
“沒想到竟然會從家裏把鍋帶過來,我真的很喫驚呢。初音島的各位在旅行的時候,都是隨身帶着鍋子的嗎?”
明日美一興致勃勃的眼神注視着衆人。
“啊、啊哈哈……當然不是那樣了。”
“會做這種事的人,就只有午休的時候在屋頂喫火鍋的萌學姐而已啦。”
爲了全體初音島居民的名譽,純一和櫻作爲代表對這個說法進行了全盤否決。
喫完晚飯後,包括明日美在內的六人都集中在客廳裏聊天。
“明日美是在本島的學校讀書嗎?”
“是的,今天我只是偶然代替負責看守別墅的叔叔爲大家服務。”
“萌學姐,鬆開扳機上的手指。”
機槍更合適。
泉還是男女混浴的話,那就真的是萬萬歲了——
大概是因爲附近有溫泉,河灘也被自下而上地加溫了吧。原來如此,的確是天然的溫水泳池。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個女孩一定是因爲很喜歡死去的姐姐,要是真的遇見了變成幽靈的姐姐,她就不知道該怎樣向她道歉纔好,所以纔會有所猶豫吧。”
“噢噢!?”
“好,我要游泳了——!”
於是,純一他們也順便學者一起合掌祈禱起來。
在環的提示下,射水終於停止了。
“謝,謝謝各位。”
純一的野心馬上就被粉碎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她一定是感到很害怕吧。因爲只有自己活了下來,她也許認爲死去的姐姐會怨恨自己……”
第一個脫掉了鞋子的櫻,用腳尖掂了掂河水來確認溫度。
“嗯,那樣很好。我想那位去世的姐姐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嗚哇,這裏的河水真的很溫暖耶!”
“好的,那麼我就承蒙你的好意——嘿!”
2
“但是,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停下來呢?”
“哎呀,那還真夠可憐的。”
被眼尖的櫻一語道破,純一慌忙否認道。
“好啦,對不起就到此爲止!從現在開始就轉換心情繼續走吧!”
然而止了。但即使這樣,她還是……”
“下次我在遇到她的時候,我會再問問她的。然後,我再勸她來這裏拜祭一次。”
“溫泉嗎,真不錯。”
“對不起,哥哥,原諒我吧,嘻嘻!”
“嘿嘿——!”
死去的人和活下來的人——界定這兩者的存在,也許只是偶然和神的心血來潮吧。但是在這兩者之間,卻存在着一道無法逾越、無法填埋的巨大鴻溝。
不知什麼時候,萌的脖子上已經掛上了作爲她標誌的木琴。
“學姐,快停止射水吧!”
從遠處默默地看着衆人的明日美,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語。
對基本上屬於幼兒體型的櫻來說,這身泳裝實在是再合身不過了。
有“芳乃”的白布。
面對伸出舌頭擺出可愛姿態向自己道歉的櫻,純一不由分說地向她頭頂錘了一拳。
純一的視線也不由得釘死在女孩子們的身上。從被水弄溼的衣服下面透出來的——並不是內衣,而是泳衣。也就是說,女孩子們全都預先換上了泳裝。
“喵喵喵——”
“哎呀呀,大家全身都溼透了呢~”
就算這裏只有自己人在,女孩子可不能做這種不知羞恥的事——純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打算對櫻如此呵斥道。然而,他同時也悄悄從指縫中偷瞄了
“說起來自從走下了這個河灘之後,腳底也覺得有點暖呢。”
“咦?啊,沒有,這個其實——”
純一他們從別墅出發,向着大約有十五分鐘路程的溫泉走去。
聽了環的話,明日美的表情也恢復了生氣。
“不,請不必在意。反而是讓明日美感到難受的我們感到抱歉纔是。”
純一慌忙想要反駁,卻突然被一根水柱射中了。
第二天早晨,天氣晴朗。
“但是,這真是很可悲的事。活着的時候,她們明明是很要好的姐妹。我覺得她也沒有必要對關係那麼好的姐姐避忌到那種程度……”
“哥哥,看你的這張臉好像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耶~”
“等、等一下!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校泳裝——哇噗!?”
“自那以後,在這個事故現場會出現少女幽靈的傳聞就不脛而走了。爲了確認傳聞的真僞,那個朋友也好幾次想來這裏看看,但結果還是來不了。”
“芳乃老師,真可愛呀~”
“的確是呢~大家,表情有點生硬呀~?在這種時候,我們大家就一起唱唱歌吧。”
走到能看到河灘的時候,只見河面上正不斷湧起白茫茫的熱氣。
“嗚哇!連、連萌學姐也是……嗚哇啊啊!”
彷彿對自己命中了目標感到特別興奮,萌就像小孩子一樣興奮莫名,轉身向美咲她們說道。
在外衣下面,原來她已經早就穿好了泳衣。
“被捲入事故的是我的朋友和她的姐姐。兩人都受了瀕死的重傷……據說只有妹妹勉強保住了性命。”
“你看你看,美咲也看看嘛,我打中了喔~”
幾眼。
“泳裝?我沒有帶來啊。”
櫻的泳衣是深藍色的學校指定泳衣——也就是所謂的“校泳裝”。那是在大腿上方有着去水設計的“舊式校泳裝”,而且胸前還正本八百地縫着一塊寫
配合着一如既往的走掉木琴的音色,衆人一邊唱着《郊遊》的歌曲,一邊向目的地的河灘進發。
奉着冒出縷縷青煙的線香,以及菊花和彼岸花。
“!?喂、喂喂,櫻——”
櫻若無其事地坦白了自己的失誤。
她看起來好像在哭,大概只是光線角度的原因吧。明日美低着頭,繼續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看到萌那天真無邪的微笑,純一和櫻連反駁一句“這不都是你乾的嗎!”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下去的話,搞不好連帶來的行李都會全被弄溼。於是,純一就大喊讓萌停下水槍。
(嗯,稍微有點可惜……不對不對。)
“對不起。在各位準備開心遊玩的時候,我卻提起了這種跟大家毫無關係的話題。”
“萌、萌學姐,別把槍口對準這邊……呀啊!?”
“不,我並不這麼認爲。”
“怎麼辦,停不下來呀~”
“當然,光是聽了剛纔這番話,也還有許多不知道的事情。不過,那位女孩對於只有自己活了下來這個事實,恐怕是懷抱着過於沉重的思想負擔吧?”
聽了櫻的意見,美咲也無言地點頭表示同意。
正當衆人有說有笑地走着的時候,環卻叫住了大家,然後向路旁的地藏菩薩合掌祈禱了起來。仔細一看,這尊地藏菩薩似乎剛設立好沒多久。前面還供
“那個,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看到一直互相道歉的明日美和美咲,櫻馬上插嘴道:
“嘻嘻嘻,水越同學也要試試看嗎?”
“嘿嘿嘿,哥哥你太天真了——!”
純一的腦海裏浮現出女孩子們泡着溫泉的情景。剛認識的明日美和幼兒體型的櫻就先不說,萌、美咲、環她們三人的身材應該是很不錯的吧。如果那溫
“啊哈哈,怎麼樣?我可是特意迎合哥哥的喜好才這麼穿的喔。”
不知什麼時候,櫻的雙手已經握住了水槍。而且那並不是路邊攤能買到的簡單水槍,而是利用壓縮空氣可以連續射水的最新型電動水槍——或者叫做水
“不、不是,那個……我朋友的姐姐三年前因爲在這裏遭遇了交通事故而去世,這個地藏菩薩也是爲了供奉她而設立的。”
萌拿在手上的那把水機槍,是扣着扳機就會一直保持射水狀態的類型。萌轉身面向着美咲她們的時候,水流也同時射到了她們身上。
就好像在說自己的事似的,明日美向衆人深深低頭行了一禮。
“大家……謝、謝謝你們。”
“哎呀,我已經拜託了芳乃老師轉告你,一定不要忘記帶泳褲的呀。”
“快、快住手……哇噢!”
“雖說是溫泉,但也只會是在河中心湧出來的天然溫水泳池啦。所以,我們都要穿泳衣進去喔。”
“哎呀哎呀,這個好像很有趣呢~”
“那麼,要開始了喔~!一、二、三、唱!”
聽她說起這樣的沉重話題,櫻和純一都一時無言以對。
在沉重苦澀的氣氛中,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純一。
在明日美的提議下,第二天衆人決定前往別墅附近的溫泉。
明日美說到這裏,眼睛彷彿有一瞬間閃出了淚光——純一有這樣的感覺。
“少給我來這套!”
以坐在櫻頭上的愛貓——雖然在純一看來那根本不像貓——宇摩樽那悠哉遊哉的叫聲爲信號,水槍同時開始射水。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的妹妹真子代入了其中,萌帶着悽酸的表情聽着明日美的話。
“爲什麼呢?”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玩具,但其威力實在不容小看。明明是從離開五米左右的距離射過來,水流的勢頭還是相當強烈,純一已經招架不住了。
語氣上完全沒有半點焦急,萌的水機槍把美咲、環和明日美都弄得渾身溼透了。
“要是放着傳聞不管的話,死去的姐姐也不會安心。所以當地的人們就在這裏設立了地藏菩薩。自從供奉起地藏之後,那所謂看到幽靈的傳聞也似乎戛
從櫻手裏接過了水機槍的萌,向着純一扣下了扳機。
“咦?這個地藏菩薩,難道是明日美你的——”
櫻絲毫不在意純一就在自己面前,準備伸手脫掉身上穿的連衣裙。
泡在天然溫水泳池裏的感覺的確不錯。
對這個季節來說,今天的強烈陽光和偏高的氣溫的確有點罕見,人也比較容易出汗。不過大家有的游泳有的玩水,過得非常開心。
河水的深度大概就到膝蓋附近。但其中也有比較深的地方,對泡溫泉來說,那實在是相當適宜的深度。
“真舒服呢。”
“嗯,真的好像在泡溫泉一樣。”
美咲和環也似乎喜歡上了這裏的溫泉。
“因爲這裏的源泉是鹼泉,還有讓肌膚變得光滑的效果喔。”
“呀哈哈,哥哥!”
櫻甚至還帶來了自己專用的救生圈,正順着水流跟宇摩樽一起飄來飄去。
“真是的,那算什麼領隊嘛。只不過是自己帶頭玩起來罷了。”
純一不禁對櫻的周到準備感到無奈。由於沒有泳褲而無法進河的純一,如今正在河灘上鋪起墊子,悠哉遊哉地睡着午覺。
秋日的天空萬里無雲。放眼望去的羣山上都點綴着大量豔麗的紅葉,讓人的眼睛得到極大的享受。雖然也不是說被櫻的愛好所感染,不過這樣的情景實
在讓人覺得“生於日本真是太好了”。
“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
明日美把大家叫到了河灘上。
在塑料布上攤開的飯盒裏,乘着五穀壽司、飯糰、燉菜還有玉子燒等充滿古式風味的料理,跟日本的經典便當風格相當吻合。
“今天在櫻小姐的要求下,做出了這樣的便當,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嗯嗯,做的非常好呀,明日美。”
櫻帶着滿臉笑容,首先把色彩鮮豔的玉子燒塞進了嘴裏。
“這個這個!果然玉子燒得要弄甜一點纔好喫啊!這纔是日本的便當嘛!”
說到這裏,櫻就閉上了眼睛,同時把臉湊近純一。
彷彿撒嬌似的把身體靠了過來。
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解釋,明日美就轉身全速逃離了現場。
“喂喂,領隊教師做這種像小孩子一樣的事情沒問題嗎?”
回到別墅喫完晚飯,接下來就是自由時間了。
“說中了——!”
“那個,其實那個玉子燒都是多虧了萌小姐的協助,而且燉菜也請美咲小姐試了味道。”
“什麼啊,還有什麼其他的?”
“嗚唔唔……對、對不起、對不起。”
無論是五穀壽司的米飯柔軟度還是對飯糰的調味,全都是可以打一百分的極品。純一的肚子和視覺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滿足。
櫻撥開了沾在頭上的樹葉,在純一的身邊坐下——
“嗯,沒錯。”
(的確也是啊。能實現人的願望的樹什麼的,不肯能到處都有吧。)
“咦~這就是恩賞嗎~?”
櫻畢竟是擁有植物學的博士學位,她的眼光應該是不會有錯的。
“可、可是,哥哥你竟然會稱讚我……明天的賞月多半會因爲下雨而取消……嗚呀呀!?”
“據說那棵樹每隔幾十年會爲人們實現一次願望,只有在願望得到實現的時候纔會變成紅葉,接着又會在瞬間內凋零。”
大概是完全沒想過會從純一口中聽到稱讚自己的話,櫻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
“因爲最近真的很忙啊,就連跟哥哥兩人獨處的時間都沒有耶。”
明日美停下了收拾東西的手說明道。
純一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坐下,茫茫然地仰望着夜空——那裏正掛着一輪圓月。
就在他的期待感不斷膨脹的時候,從花叢中探出來的臉是——
(從大小來判斷,那大概是狸貓或是狐狸或是野豬吧……)
純一在櫻的勸說下也喫了一口。原來如此,小時候喫過的玉子燒的味道似乎又重新在腦海中甦醒了。
“哎呀呀,有一顆睡懶覺的樹在那裏呢~”
“人家明明是好心稱讚你,連道謝的話也不會說的就是你這張嘴吧?”
“對對對、對不起!請、請不要在意我,兩位,請繼續吧——!”
純一隻是爲了掩飾羞澀而採取了這樣的行動。不過櫻實際上付出的努力也並非只得到了純一的認同,其他認識她的朋友們也同樣有着相同的意見。
不知爲什麼,明日美的反應相當冷淡。
然而,尷尬的氣氛也並沒有因此得到消除,純一和櫻也都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心情。
“是的,恐怕是神木吧。明日美小姐,你知道些什麼嗎?”
“真可愛~這難道是小環做的嗎?”
純一和櫻接下來準備要幹什麼事,明日美當然也是一眼就能看穿了。在尷尬的氣氛中,她一時間全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哎呀,那棵樹。”
“……!?”
(感覺好像就跟那顆櫻樹一樣呢。)
“啊……”
據說能實現人們願望的,初音島的不枯魔法之櫻的傳說。當那棵樹上的櫻花凋零的時候,魔法將會被解開,停止的時間也會慢慢開始動起來。
另一方面,五穀壽司上還放有切成紅葉形狀的胡蘿蔔。
“所以呢……哥哥?”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嗚嗚嗚,太過分了耶,哥哥。竟然這樣對待少女的柔軟肌膚~”
兩人的動作立刻停住,視線緩緩轉向花叢那邊。
“真奇怪。那棵樹好像是山紅葉,明明應該跟其他樹一樣變成紅葉纔對啊。”
純一故意挖苦了她一下。
明日美有點害羞地說明道。
“怎麼啦,櫻也在一起嗎。”
像剛纔的櫻那樣從花叢中鑽出來的人,原來是明日美。
雖然有點無奈,但最近的確是很久沒試過了……純一抱緊了櫻嬌小的身體,把臉湊了過去。
“呀哈哈哈!”櫻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然後從花叢裏鑽了出來。
“哥哥你也來散步嗎?”
“咦?純一先……!?”
“我很感謝你這樣稱讚我。所以,小女子芳乃櫻希望大人您能下賜一點恩賞……”
既然這樣就乾脆睡覺吧——本來是這麼想的,但今天在河灘上已經大睡了一覺,就算躺在牀上也還是睡不着。
櫻和純一跟不枯之櫻有着不少淵源。不,美咲、萌以及居住在初音島上的所有人,恐怕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那顆櫻樹魔法的影響吧。
“哦——?”
“也對,你也相當努力啊。”
“那麼,結果櫻還是什麼都沒做嗎。”
純一用手捏住了櫻那富有彈性的臉頰,並將其向左右兩側拉伸。
宇摩樽依然以那副難以猜透喜怒哀樂的表情“喵~”的應了一聲。
“嗯,那是‘許願之樹’。”
櫻摟着純一的手臂,更進一步貼近了身體。
眺望着紅葉森林的美咲,忽然指着一棵樹說道。
然而,就算回到房間還是沒事可做。電視機就只有客廳那一臺,自己也不像櫻那樣把什麼東西都帶來,連可以消磨時間的道具都沒有。
“啊哈哈……看來又得多保留一段時間了,是吧?”
據明日美所說,這附近好像生息着種類繁多的野生動物。純一饒有興趣地走近花叢,發現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櫻不知是不是也跟純一想起了同樣的事,只覺得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寂寞而複雜。
“宇、宇摩樽……?”
“什麼啊,你這副好像在說‘真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沒辦法,只有出去散散步了。)
回到了房間。
庭院的面積雖然不算大,但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受到了精心打理和呵護的庭院。點綴在各處的紅色和白色的花朵也許是玫瑰吧。
正當純一獨自沉浸於感慨中的時候,眼前的花草叢傳來了“唰啦唰啦”的聲響。
“我說環,那個是——”
更加吸引純一他們視線的,是被卷在樹幹上的那條稻草繩。
然後在它後面的花叢中,一個藍色的蝴蝶結正在輕輕晃動。
從緩緩攤開的純一手中出現的並不是金子,而是一個小小的賞月饅頭。這是純一能使用的唯一“魔法”——也就是從手心生成日式點心的魔法。
櫻自身也經常會被周圍的人以有色眼鏡看待,想必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事,但是她卻從來都不叫一聲苦,反而總是保持着滿面的笑容。純一作爲她
“嗯,很好喫啊。我想明日美一定會成爲很好的妻子吧。”
看到櫻已經投降,純一才終於鬆開了她的臉。
的表弟,作爲她的戀人,也爲此感到無比自豪。
“嗯,對情侶來說是必不可缺少的,我們最近已經好久沒試過的……那個!”
(這個……難道是叫我吻她嗎?)
“不是這種東西嗎,你想想,還有其他的嘛。”
(嗯……?)
“錯了錯了。我這次可是便當的‘策劃者’喔。”
“恩賞”這種古典說法還真是有櫻的風格。
“嗯,這畢竟是紅葉的季節,所以就打算給大家一點視覺上的享受。”
“——來,給你獎勵。”
“嗯,我跟宇摩樽正在散夜步喔,對不對?”
這時候,純一忽然想起來初音島的那顆櫻樹。
雖說是散步,像純一這麼怕麻煩的人,頂多也只是到別墅的庭院走一走而已。
在這個時代喫玉子燒會高興成這樣的孩子也很少見,不過對這有着奇特日本偏好的櫻來說,這恐怕也是她憧憬中的極品吧。
雖然在客廳裏打着撲克的美咲她們也邀請過純一,但是在幾個女孩子和氣一團的氣氛中,一個大男人在那裏打擾的話也好像太不識相了,所以最後還是
的確,其他樹的紅葉明明都染成了紅色或者黃色,只有那棵樹的葉子還是呈現出新綠的顏色。
揉了揉臉頰確認沒事之後,櫻再次向純一請求道:
櫻一邊從茶壺裏倒出熱茶,一邊理所當然的挺起胸膛說道。
“那麼,我們也乾脆許個願吧。”
“但是……那純粹只是傳聞而已,並不是說現實中也存在。”
純一回了一句“那好吧”,然後握緊右手開始集中意識。
正當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的時候,眼前的花叢又傳出了唰啦唰啦的聲響。
但願傳聞和傳說都只屬於幻想故事中的內容,最好還是不要影響到現實中的人吧——純一是這麼想的。
儘管接過了手裏的饅頭,櫻似乎還是相當不滿。
“哎呀,真是美妙的傳說呢。”
“真是的,現在可是私人時間耶?所以你就別說那些死板的話了嘛。”
“嗯,而且……”
櫻帶着嘆息仰望天空。純一也跟着抬起頭,卻感到有冰冷的水珠掉落在臉頰上。
“啊,雨……”
剛纔還在夜空放射光芒的明月,眨眼間就被層疊的烏雲徹底掩蓋,遠處也不斷傳來轟隆隆的低沉雷鳴聲。
(人家說山上的天氣變化無常,原來是真的啊。)
純一莫名其妙地對這句話深感佩服。
3
“……哥哥,哥哥。”
在淺睡之中,好像感到有人在遠處呼喚着自己。
昨天回到房間之後只覺得渾身疲倦,馬上就躺在牀上睡着了。
因爲這一覺也睡得特別香,直到現在也不願意從這舒適的睡眠中醒來。
“喂,哥哥,起來呀,哥哥。”
呼喚着自己的人,恐怕是櫻吧。這可是難得的休養旅行啊,你就別催我,讓我再來多睡一會兒吧。
“喂,起來啦,快起來嘛。”
“嗯……”
櫻使勁地搖着純一的身體,想要強行把他弄醒。但是這樣一來,就反而令他更想繼續睡下去了。
“這樣的話……就用最終手段。”
櫻大叫一聲,然後迅速前進了被窩裏,並緊緊貼住了純一的身體。
“嗚噢噢噢!?”
遭到突襲的純一馬上反射性地從被窩裏蹦了起來。
“你終於起來啦!”
非但不是突然失蹤,而且根本就不是許願之樹的作爲。一切都是偶然的重疊和櫻的思慮過度——這樣放下心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
“喂、喂喂,到底怎麼了啊,櫻?”
兩人互相握着對方的手,閉着眼睛開始集中意識。
會讓她隱隱作痛。
“而且在這次騷動的途中,又發現養着的那匹馬好像快生孩子了……”
“求求你,把我最喜歡的水越姐姐、美咲、小環和明日美還給我吧!”
“是我,都是我不好。”
“說起來,明日美她在哪裏呢?”
櫻好不容易纔開口說道。可是,她的話中含義,純一卻無法立即理解過來。
看了看房間的時鐘,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櫻也說自己昨晚睡得很沉,在三十分鐘前被宇摩樽叫醒的時候才知道了這個事實。
聽了櫻的說明,純一不僅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我會嘗試相信自己。而且,也會相信哥哥……!”
也許是終於忍受不住了吧,櫻把臉埋在純一的胸前輕聲哽咽了起來。純一什麼也沒說,只是穩穩地抱緊了她。
大概是覺得說了一些不太符合自己性格的話吧,最後純一稍微有點害羞地向櫻勸說道。
萌就像母親一樣以柔和的眼神注視着櫻,同時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腦袋。櫻似乎也終於冷靜下來了。
(什麼嘛……原來不是什麼突然失蹤嗎……)
櫻也有着同樣的想法。出於學術性的探究心和一絲好奇心,她昨晚就到許願之樹那裏進行觀察。
“你說連我也不見了,到底是……”
聽了純一的建議,櫻有點迷惑了。這樣做真的就能讓大家回來嗎?
櫻彷彿在乞求似的以懇切的口吻訴說道。
“哥哥,我該怎麼做好呢?該怎麼做,才能讓大家回來呢?”
“不過……真的……太好了……”
就算是發生了連留下字條的時間也沒有的緊急事件,那爲什麼要只留下純一和櫻呢——這一點就是最大的疑問了。
“不能因爲一次失敗就放棄。不行的話就來第二次,第三次……就算是一百次也要繼續祈禱。”
“難、難道、你是——”
“但、但是……”
“但是,看到馬兒被生下來的場面,還真是令人感動呢~剛生下來就能自己在地上站穩腳,真了不起呀~”
“我在昨天晚上,要是沒有去那個地方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
“我不想承受這種難耐的寂寞……請快點讓大家回來吧……!!”
“爲了櫻,請讓大家回來吧!”
純一和櫻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深深舒了口氣。
總的來說,就是連續不斷地發生了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結果一直拖到這個時候纔回來。連續發生的這許多事,基本上都是可以用“原來是這樣”這一
一看到三人的身影,櫻連自己光着腳也毫不在乎,首先就飛奔着向萌跑去,緊緊抱住了她不放。
聽了美咲的提問,櫻環視了一下週圍,卻沒有見到明日美的身影。
然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緩緩睜開了眼睛——但是,別墅中依然是一片寂靜。昨晚從客廳裏傳來的萌和美咲她們的歡笑聲,現在也完全聽不見。
於是,在純一的鼓勵下,櫻的表情也恢復了平日的光彩。
櫻發出了快要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同時抱住了純一。
“就好像是突然失蹤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首先開口的人是純一。
“哥哥!”
櫻也許是因爲大受打擊吧,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
難道說許願之樹聽從了櫻在無意識中渴望的“希望跟純一兩人獨處”的願望,並且擅自幫她實現了嗎……
“要、要是連哥哥也不見了的話,我、我就……”
窗外傳來了汽車逐漸駛近的聲音。
“那件事,跟今天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的確是的!我不能就這樣氣餒!”
“如果真的是櫻的無意識願望招致了這樣的結果,那就要用更強的意識來覆蓋那個願望了。”
“只要你和我真的打從心底裏如此渴望的話,大家就一定會回來。而且首先適應你自己要相信自己啊……對嗎?”
“是的,其實……”
“因爲那時候也已經停雨了,而且聽說明日美說來回也不需要三十分鐘,所以我們就沒有打擾還在休息的你們兩位,自己外出了。”
純一握緊了櫻的手鼓勵道。
“嗯,我覺得就好像初音島的那棵櫻樹一樣。”
據環所說,早上起來之後,三人就決定外出散步,並且便到附近的農園轉一轉。
“果然,這樣還是不行嗎……”
純一跟櫻一起在別墅中仔細尋找了一遍。
櫻重新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集中意識。
這樣做並不能保證真的取消櫻的願望,也不一定能讓大家全都回來。但是,現在純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這種孩子氣的方法了。
據說會出現少女幽靈的事故現場,在實現願望後變成紅葉的神木,現在又來個突然失蹤——難道正如環的占卜所顯示的那樣,確實是發生了什麼災難嗎?
強烈的……強烈的……拼命灌注着強烈的思念,不斷在心中祈求。
“但是,時間已經這麼晚了耶。而且,如果留下我們外出的話,也至少應該留下一張字條啊。”
“好害怕……我還害怕呀,哥哥。”
“咦?她不是跟大家一起去的嗎?”
看到萌以跟平常無異的語調講述着小馬生下來的情景,純一才終於鬆了口氣。
句話來概括的尋常事件。
“祈禱吧,櫻。”
在環她們到達農場之後,經常有來往的那位農場主,就把早上剛採摘的新鮮蔬菜和剛榨的鮮牛奶分給了她們。
當然,一般來說這種毫無根據、思維飛越過度的想法,純一也會一笑了之吧。櫻也一定會邊說“不會有那種事情嘛!”邊以開朗的笑容加以否定。
所以,萌她們又慌忙跑回了農場,後來農場主就決定用車把她們送回來別墅——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得知那到底是她的無意識招致的結果還是純屬偶然了。但是純一也知道,那件事直到今天還像一根刺般插在櫻心中,而且時不時還
“我是壞孩子……”
氣氛中,那樣做也似乎太欠缺考慮了。
要是熱愛超常現象的杉並在場的話,在這種狀況下他說不定會興奮的手舞足蹈吧——本來想這個樣子開個玩笑來逗櫻笑一笑的,但是在如此沉重苦悶的
“爲了讓大家回來,祈禱吧。”
“對不起啦,不過,已經沒事了喔。”
純一以無言的點頭回應了櫻的呼喚,然後立即趕往大門。
卻忽然變得說話吞吐了起來。
然後——
打開門一看,只見在淅淅瀝瀝的雨點中——萌、美咲和環,正從停在別墅門前的麪包車中依次走下來。
櫻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當我剛想說‘朝倉君他們也應該差不多起牀了,我們回去吧~’的時候,又突然下起驟雨了呀~”
“櫻……”
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無力地靠着純一的身體,那小小的肩膀也在輕輕發抖。
各人的房間、入口大堂、客廳、廚房、洗手間、還有至今依然下着雨的庭院——可是到處都沒有見到萌、美咲、環還有明日美的身影。
聽了櫻從心底裏擠出來的這句話,美咲滿懷歉意地道歉道:
“不見了——美咲和小環……還有學姐和明日美,大家……大家都全部不見了啊!”
“我好寂寞,我好害怕呀……”
“當然,如果你一個人不足夠的話,我也會跟你一起全力祈禱的。我們絕對不期望這樣的結果,讓大家都回來吧——就這樣。”
“對於白天見到的那棵‘許願之樹’,我總是感到很有趣,所以就自己悄悄去看了看。哥哥你也是聽了明日美的話而感到很在意吧?”
可是,櫻過去曾經有過因爲無意識中的願望跟初音島的櫻樹相呼應而使他人受到傷害的可悲記憶。
櫻先是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不過,在我無意識的內心深處有沒有‘希望能跟哥哥兩人獨處’的願望,就真的很難判斷了。”
“要說開玩笑的話,這樣也太離譜了吧。”
“太好了……真的……你們終於回來了……”
“大概是早上去散步了吧?畢竟大家的行李都還在。”
“我在近處仔細看了看,作爲山紅葉來說,那也算是相當有歷史的老樹了。不過,並沒有像初音島的那顆櫻樹的感覺……我是那麼想的。”
“你想想,昨天晚上,我曾經對各個這麼說過吧?‘終於可以兩人獨處了呀’……”
“我們這麼晚纔回來……真的很對不起。”
“接下來又發生了農園的小牛從牛屋逃了出來的事故,結果農園的各位都不得不全體出動去把牛抓回來。”
“我當然沒有許下這樣的願望了!你要相信我,哥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晚上,你說你出去散步了吧?”
“櫻所期望的並不是這樣的事。求你,讓大家都回來吧……!”
“似的,外出的時候的確是在一起,但是她在途中說忘記了拿東西就回頭了,我還以爲她在這裏呢。”
一度恢復了笑容的櫻,表情又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是明日美的話,我想應該不會迷路的……大概是到什麼地方避雨去了吧。”
過了一會兒,櫻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抬起臉說道:
“……我……去把她找回來……!”
她轉身回到玄關穿上鞋拿起雨傘,然後就像一陣風似的從純一他們身邊衝了出去。
“喂、喂喂,你到底要去哪裏!?”
“大家都在這裏等着吧!”
櫻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沒有理會愣住不動的萌她們幾個,純一嘀咕了一句“真累人”,就馬上追着櫻飛奔而去了。
“——喂、喂喂,等一下,櫻!”
等到純一好不容易追上了櫻的時候,兩人已經置身於昨天前往溫泉時走過的那條路了。
“哥哥,你也跟來了嗎。”
“呼、呼、呼……別說什麼‘你也跟來了嗎’了,關於明日美去了什麼地方,你難道有什麼頭緒嗎?”
“嗯……有啊。”
氣喘吁吁的純一隨口問了一句,卻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昨天晚上,在我悄悄去看那顆許願之樹的時候……其實,那裏已經有先到一步的來客了。”
純一的腦海中,回想起昨晚在庭院遇到的另一個人物。
“……對,就是明日美啊。”
即使從櫻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純一的腦海中也還是留着一個“爲什麼”的疑問。昨天,在提起那棵樹的時候,她對於那個傳說所懷報的是絕對否定
爲了安撫像小孩子一樣哭個不停的明日美,香澄溫柔地擁抱着她。
那個人,正是自己衷心祈求着希望見到的人——同時也是一直以爲無法再相見的人。
(明日美,謝謝你……)
“姐姐……?”
“昨天,我也跟大家說過因遭遇交通事故而去世的朋友的姐姐那件事吧。那個……其實是騙人的。”
“所以,你就在想起姐姐的同時,又想起了這課‘許願之樹’了嗎?”
明明向大家說那個傳說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但是自己卻瞞着別人去許願……她所祈求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呢?
說到最後,明日美的聲音已經變成了不知是說話還是嗚咽的悲痛叫喊聲,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謝謝你”這句話。
“爲什麼你會覺得姐姐會怨恨你呢?那種事根本是不可能有的啊。”
純一連忙跑過去搖了一下明日美的身體。雖然稍微被雨淋溼了,但體溫並沒有下降,呼吸也很正常。
在突然下起來的驟雨中,明日美確實親眼看見了在許願之樹下佇立着的人影。
灘。
“明白了,我就說吧,”
這就是姐姐三年來和生前一樣跟自己共同歡笑,共同悲傷、共同煩惱、共同生活的……最重要的證明。
“嗯,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覺得痛——”
香澄溫柔地抱住了泣不成聲的明日美,彷彿在爲她梳理頭髮似的撫摸着她的腦袋。
說到這裏,明日美就低着頭輕聲抽泣了起來。
明日美沒有理會嘩啦嘩啦留個不停的眼淚,徑直撲進了香澄的懷裏。
“討厭啦,真是的。連姐姐的臉你都忘記了嗎?”
“我、我……跟姐姐在這裏……”
明日美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心臟之上。
明日美無法接着說下去,只是緊緊握住了按在心臟上的手。
“是的,我一直感到很害怕。如果在那個事故現場出現的是姐姐的幽靈,是因爲怨恨我而無法成佛的話,我就……”
“明日美,她看起來好像是正在向那棵樹許什麼願呢。因爲我只是躲在遠處看,所以也不知道她許的願是什麼……”
“明日美,醒了嗎?是我呀?哥哥也在這裏啊?”
被說中了自己心思的明日美不禁猛然抬起頭來。
順着明日美的聲音抬頭一看,之前都是清一色綠色的許願樹的樹葉,就好像播放錄像時按下快進按鈕似的迅速變成黃色,接着又變成了紅色。
“那種地方呀,本來就是浮游靈的集中點嘛。而且姐姐根本就不在那裏喔?”
櫻和純一都絕對沒有用好奇的眼光看待自己,而是以認真的態度向自己詢問——兩人的這份心意已經確實地傳遞到明日美的內心了。
聽到突然在耳邊——或者應該說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純一和櫻不禁互相對視了一眼。
“姐姐?你是自己一個人到在這裏的啊。”
櫻所指的地方,是許願之樹的根部——有一位少女正背靠着樹幹躺在那裏。
“啊……這棵樹……”
“明日美……!”
“太好了,明日美……你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啊,而且還見到了姐姐。”
“但、但是,就算我說了這種事,也一定……”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這種像童話故事一樣的事情……”
“嗯,算是吧。”
“哥哥,在那裏——!”
香澄在抱着明日美的手臂中注入了更大的力量。
櫻所目擊的情景,就是她正在許願的場面了。
明日美故意避開事故現場的理由之一,就是事故後傳聞經常出現的少女幽靈。
櫻就好像感同身受似的,滴答滴答地不斷掉着眼淚。
“櫻、小姐,和……朝倉先生?”
“太遲了吧,明日美。”
櫻和純一加快了腳步,前面已經能看見河灘和許願之樹了。
就算心裏再怎麼想“忘記吧,忘掉一切”地勸說自己,對明日美來說,姐姐——香澄的存在也還是太重要了。
“當然了,我們不是說好了會相信你的嗎?”
就這樣,明日美的說明結束了。
“是的。昨天晚上,我悄悄來到這裏向這棵樹許了願——‘我想見香澄姐姐,見到她之後,再詢問她真正的想法……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向它許願。”
正好在這時候,碰到了正準備外出散步的萌等人。明日美當然也不能告訴她們自己的目的地,於是就在途中找了個藉口跟她們分開,然後再獨自前往河
純一在女孩子面前固然是強忍着眼淚,但也深深相信這並不是做夢和空想,而是真正發生過的事。
在姐姐的擁抱下,“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就在明日美體內迴響起來。
“是的。三年前……正好也是這樣的下雨天。我和香澄姐姐遭遇了事故。兩人都受了瀕死的重傷……尤其是本來身體虛弱的我,已經被宣告了生還可能
自己和櫻實際上是偉大魔法師的孫子,還懂得使用一些微不足道的魔法——就算嚮明日美說明這些事,也只會讓她更加混亂而已,所以還是繞個彎來說
這種舉動就好像在說,要是被那樣怨恨的話,我寧願把心臟交還給姐姐——希望可以用以我的性命爲交換,讓姐姐活過來。
當然不可能忘記。在這三年裏從來沒有忘記過片刻的,自己最喜歡的姐姐,如今就在眼前。
“明日美,振作點!”
“明日美你真是的……你根本沒有必要道歉呀。”
在那個聲音的引導下,明日美來到了外面。
這時候,從明日美的大眼睛中滑落了一縷清淚。
“真的、是姐姐嗎?”
明日美那緊閉的雙眼終於慢慢睜開了。
“也就是說,那其實是明日美,以及你的姐姐——香澄小姐的事情吧?”
“姐姐!?”
“但是,昨天所說的故事中,倖存下來的妹妹——也就是明日美你了——因爲感覺到自己被姐姐所憎恨,在事故之後就沒有再來這裏了吧?”
比較好。
“我曾經想說服自己不要再繼續深入去想這件事,就這樣忘記算了。但是,聽美咲小姐說要跟朋友們來這座別墅度假,我剛想忘記的那份思緒,又再次
“姐姐、姐姐……我、我……”
性近乎於絕望。”
“正確來說,是‘我的朋友’這份是騙人的……對不起!”
“但是……通過把先斷氣的姐姐的心臟移植到我身上,我竟然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我之所以能毫無後遺症地過着普通人的生活,都是多虧了姐姐的心臟。”
香澄——那是第一次聽說的名字。
“姐姐在哪裏?香澄姐姐呢……?”
……”
“這‘噗通、噗通’的從自己體內響起的心跳聲,原來是自己最喜歡的姐姐給自己傳來的信息啊。”
“咦?”
“好,總之我們就先去那課許願之樹附近看看吧。”
“但是,人家都說那個事故現場有幽靈出現……”
“姐姐呀,其實一直都是在明日美的身邊。”
“明日美……姐姐從今以後都跟你在一起呀。”
“——然後,我不知不覺得就哭累了,最後還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們兩位站在我的面前。”
“沒、沒有那回事!我實際上是想向你道謝的。多虧了姐姐的心臟,我現在才能好好活着!就算說幾千遍、幾萬遍‘謝謝你’也不夠啊……”
就算是姐妹也好,要進行器官移植——更何況是心臟移植——毫無疑問是超高難度的手術。她的生命能延續下來,實在不得不稱之爲奇蹟。
“啊、唔……姐、姐……”
“那就是化作明日美的心臟,一直跳動下去——通過跟明日美一起生存下去,姐姐才能不斷地想明日美傳達信息呀。”
“!?明日美……!”
聽了香澄的這句話,明日美就理解了一切。
“昨天直到最後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所以我就想傳聞果然就只是傳聞,打算就此放棄了。但是,今早起來的時候卻聽到了聲音……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沒關係!我們都對這種事非常熟悉了!……對吧,哥哥?”
光是想像一下她當時的痛苦,兩人就感覺胸口被什麼塞住了似的,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的態度。
純一和櫻都儘量不插嘴,默默地傾聽她的講述。
那彷彿還在做着夢似的空虛眼神,正開始逐漸恢復原有的光彩。
“從那天開始,姐姐就一直跟明日美在一起啊。但是把我的聲音和思念傳達給明日美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在櫻的呼喚下,明日美開始有了反應。她彷彿在說夢話似的呻吟了起來。
“不管你說的是什麼事,我們都一定會相信明日美的。”
“所以,可以告訴我們嗎?就把明日美在這裏體驗的事情說出來吧。”
——啊啊,是嗎,原來是這樣。
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秋日的晴空逐漸從白雲間探出臉來。
在許願之樹下避雨的同時,明日美的說明開始了。
“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纔對。至今爲止,我都一直讓明日美懷着如此痛苦的心情……就算是被怨恨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說,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姐姐的事嗎?”
那個人——香澄以跟三年前無異的笑容迎接了明日美。
在染成了猶如旺盛燃燒的火焰般的硃紅色的許願之樹上,所有的樹葉同時飛散飄落。
一陣強勁的烈風就在這一瞬間吹過,那些紅葉就好像一件紅衣裳似的翩翩舞動,隨後就消失到遠方去了。
儘管在時間上只是短短的數秒——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但是對目睹了這一幕的純一他們來說,那簡直是夢幻般的瞬間。
當天晚上,太陽已經沒入了地平線,夜空中正掛着一輪圓月。
純一他們所乘坐的返回初音島的渡船中,恰好正在舉行名爲“賞月祭”的活動。
甲板上設置了充滿賞月情調、裝飾有華麗的稻穗和供品的小型舞臺,同時還專門對女性客人提供浴衣免費出租和打扮的服務,讓乘客們大飽眼福。
當然,櫻她們也認爲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於是也穿上了浴衣走出了甲板。
“說起來,今天是十三夜呢。”
所謂的十三夜,就是指農曆九月十三晚上,在初音島附近也會有不少人供奉起豆子和栗子。相對於農曆八月十五夜的月亮——十五夜被稱爲“芋名月”
,十三夜則被稱爲“豆名月”或“慄名月”,有時候還被喚做“後之月”,是日本特有的節日。
“順便告訴你,十五夜和十三夜,如果忘記了其中一次賞月,就被稱爲‘單賞月’,會被人家討厭的喔?哥哥,你知道嗎?”
繫着淡桃色蝴蝶結、身穿浴衣的櫻,彷彿找準了機會似的以炫耀的口吻向純一說明道。
“十五夜……我忘記了。畢竟是一個月前的事嘛。”
“真是的,你還是那麼不解風情耶,哥哥。”
櫻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在海上這個出乎意料的地方,還能穿着充滿日本情調的浴衣來賞月。櫻似乎對這樣的環境感到相當滿意。
“那個那個,如果要賞月的話,我們就到最高層的甲板上賞吧!”
櫻拉着純一的手,還沒等他回答就把他拉到了渡輪甲板的最高處。
“嗚哇~果然在海上看到的月亮好大喔!”
幸好甲板上並沒有其他客人,就只有純一和櫻兩人而已。
在皎潔的月光下,能遠遠望見的那個小島輪廓就是初音島了。
承受着櫻的身體,純一以臂彎緊緊擁抱着她嬌小的身軀,同時注視着櫻。
“……昨天的事,我們繼續吧?”
然後,兩人又進行了第二次的接吻。
櫻稍微有點害羞地紅起了臉。
“是的,到時候請多多關照!”
沒有必要擔心了。
親眼目睹了許願之樹的奇蹟的純一,也對此表示同意。
那絕對是櫻發自內心的真心話。並非只有自己兩人獲得幸福,而是讓喜歡自己的所有人都一起獲得幸福——只有這樣纔是真正的幸福。
“那到底是爲什麼呢?”
“真是的,別開玩笑嘛,哥哥。這種特別,其實是非常普通、非常容易得到的東西喔?”
眼前的櫻那頭美麗的金髮,在海風中和月光下輕輕飄舞,閃閃發光。明明是那麼熟悉的面孔,今天看起來卻似乎特別光彩照人。
一會兒,兩人彷彿在留戀着那溫柔的觸感似的離開了嘴脣,再次凝視着對方。
“嗯……”
“那麼,我也抓住了。”
“必須有跟自己要好的人,也必須有全世界的人。兩人應該是在無數人之中的兩人……那樣纔算得上是特別的呀。”
“嘻嘻嘻……可以請你再來一次嗎?”
“嗯,而且還交了明日美這個朋友呀。”
“雖然很想兩人獨處——但是‘世界上只有兩人’的話,我已經不想再體味了。”
跟櫻站在一起的純一,把身體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抬頭仰望着月色。
“原來如此,芳乃老師還真是貪心呢。”
“另一點就是,在電視劇裏面經常會聽到‘世界上如果只有我們兩人該多好呀’之類的臺詞……我還是覺得很討厭。”
從她的表情來看,似乎已經拋開了所有思想包袱——純一和櫻都有這樣的感覺。而且她還有那位名爲香澄的無可替代的姐姐一直陪伴在身邊,已經完全
純一用拳頭當麥克風擺出了採訪的姿勢向櫻問道。
“話說回來,這次旅行還真是發生了很多事啊。”
嘴脣把彼此的溫暖和激情都傳遞到了對方的身上。
“當然是歡迎至極啦!我們大家一起玩吧!”
“你看,我已經抓住了喔!”
跟明日美到別的時候,她還主動提出寒假的時候一定會來初音島遊玩。
“悉從尊命。”
“噢,那到底是什麼呢,芳乃老師?”
“啊……”
純一沒有等她回答,就在櫻的嘴脣上親吻了一下。
“首先,我知道了世界上還有許多我們無法想象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咦……?”
“而且呢,我通過這件的事還學到了很多東西。”
櫻把身體依傍在純一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