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的真意
《True Tears 真實之淚》 · 藤本透 · 1.3萬 字
“……看穿了……什麼?”
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答案。雖然真一郎爲那個時候沒問比呂美而後悔,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去問了,然而也沒法忘記她的話。
落着紅葉的校門前的林蔭道上,學生們有說有笑地走着。真一郎低頭走進了校園。
“既然不是想做朋友,那爲什麼……”
嘀咕的同時,真一郎走進教學樓的大門,打開鞋箱後取出了裏面的鞋子。這時,他注意到了鞋箱裏的東西眨起了眼。
“恩?”
拿起乍一看像封信一樣被小心折好的粉色包裹後,裏面起了些細微的聲響。
“不是信……?”
打開包裹的時候,熟悉的觸感從指間傳來。
“不會吧……”
這種時候的不妙預感肯定會中。裏面裝着的是十幾粒紅色果實。
“……雞飼料……”
會做這種事的除了乃繪意外沒有別人了。
“在想什麼呢,那傢伙……”
嘀咕了一聲的真一郎小心折好包裹把果實封在裏面後把包裹塞在了口袋裏前往了教室。
“早啊!真一郎!”
正在和同班同學新川談笑的野伏用爽朗的笑容迎接了走進教室的真一郎。
“噢——”
舉右手回應的同時,真一郎看向了坐在走廊一側座位上的比呂美。她正露着開朗的笑容和朋與說話,那是她原本的笑容。
“今天也去小愛那裏吧。”
“所以說——”
“石動乃繪嗎?那些紅色果實……”
畢竟是乃繪,回去的時候鞋箱裏也會放紅色果實的感覺,想着事先確認一下其他可能會放紅色果實的地方比較好的真一郎突然注意到了。
“噢,真棒呢,放學後的約會?”
“等等,野伏!”
“恩?”
爲不是注意到自己在做什麼而安心的真一郎哈的鬆了口氣。
“那我借走咯。”
“嗚哇!”
“我只是去說她兩句!”
轉過身子後,野伏一邊找着落到了地上的包裹一邊呻吟道。
注意到了真一郎的視線的野伏開心地叫道。
打算制止野伏打開包裹的真一郎因爲衝力和他猛地撞在了一起。
“真一郎!借我英語字典。”
“真的是……”
“你先回去吧……”
“……怎麼回事啊……”
真一郎握緊手上的包帶,看着乃繪大步走了出去。
真一郎粗魯地回應了野伏的嘲弄後快步追着乃繪走了出去。
“鞋箱裏,課桌抽屜裏。”
野伏嘟着嘴吐槽道,不管真一郎並沒力氣回應。嘆着氣的真一郎呆呆望着放學回家的學生們,隨後視線停留在了一個有着極具特色的跑動方式的女生身上。
女生張開的雙手像翅膀一樣,她輕快地穿過學生羣。因爲被別的學生擋着一開始真一郎並不知道是她,但是從那髮型和身材來看肯定是乃繪。
勉勉強強控制住沒叫出來的真一郎平安無事地上完了第一節課,等到休息時間把他出發去丟裝着紅色果實的包裹。
“等一下野伏!”
“……感覺被劈頭蓋臉的詛咒了……”
被推倒在地的野伏發出了悲鳴,兩人的身體纏在一起。突然發生的事情讓教室裏起了騷動。
如果這些包裹是情書,野伏的話也算有理,但是那些紅色果實不管怎麼看都是雷轟丸的飼料。
魚鱗狀卷積雲的空中,一陣強風吹過。時刻變化的天氣,正處在秋冬交際。
“……等一下,櫃子……?”
回應着野伏的邀請,真一郎拿着包走到了窗邊自己的座位上,拉出椅子。注意到有什麼東西的真一郎往桌櫃裏一看,只見裏面放着和鞋箱裏一樣的粉色包裹。
“是啊……”
“噢,詛咒之源!”
“是這樣嗎!”
“這是愛呢……有紅色果實的數量那麼愛你,之類的……”
實在是沒法糊弄過去,真一郎以嘆氣似的附和承認了。聽到這個回答,野伏咧嘴一笑開心地繼續道。
“啊,好。”
教室裏,已經打開了櫃子的野伏手上拿着粉紅色的包裹。
後背竄過一陣寒意的真一郎慌忙回到教室。
之前的粉色包紙和上學的時候一樣在放學的時候也放在了鞋箱裏。
這次究竟怎麼回事,在心裏嘀咕之後,真一郎的背後響起了野伏的聲音。
爲防被人注意到,真一郎前往了走廊的垃圾箱。隨後,真一郎垂着肩面朝天說道。
把手伸向粉色包紙的野伏和真一郎注意到散落在地板上的紅色果實後臉抽搐了起來。
“……恩,放在櫃子裏哦。”
乃繪邁着輕快的步伐跳也似地穿過放學回家的學生們中間,是因爲太急了嗎,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真一郎追在後面的樣子。
“那傢伙,搞什麼啊。”
雖然看丟了好幾次,但是憑一起放學回家時的記憶放學回家的路到半當中爲止應該和自己是一樣的。真一郎一邊控制着速度不要追太近一邊轉過轉角,從坡道上方往下看着放學路。
乃繪朝靠在停在了坡道中段的深藍色摩托上的黑髮青年跑了過去。青年穿着卡其色的西裝夾克制服,注意到了乃繪後,他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
緊緊靠在別的學校的男生身上的乃繪伸手挽住了高個子帶着清爽笑容的青年的手臂後開心似的用臉蹭了起來。因爲路上有騎着摩托的其他學校的學生,學生們的視線瞬間就集中到了乃繪他們身上。
“那是,石動乃繪?”
“嗚哇,騎車來接她。”
“話說,那個螢川的男生很帥吧?”
真一郎的邊上也有女生在竊竊私語。穿着卡其色西裝夾克的男生完全沒有在意周圍人的視線,他給乃繪帶上頭盔,扣上了下巴上的紐扣。
“之前不是有說她在後庭搭訕男生嗎?”
“很親暱的樣子呢,顯擺給人看嘛。真賤——”
就像沒聽見女生們的閒話一樣,兩人騎上摩托順着坡道往下開去。摩托越變越小,轉過一道弧線後消失了。
做好麥端舞的練習的準備往野伏等着的今川燒店去的真一郎的步伐沉重的自己都覺得驚訝。
“哈……”
停在店前的真一郎大大嘆了口氣。
“爲什麼嘆氣啊……我……”
乃繪和騎着摩托來接她的其他學校的男生兩人一起坐摩托離開了。
明明僅此而已,真一郎的心情卻異常低落。
“啊——啊。爲啥啊……”
“你還……真喜歡喫……掉地上的食物呢……”
“只要是小愛做的料理掉地上我也喫!”
野伏開心地望着跑去櫃檯後的冰箱的愛子的背影。
看到他笑着嚼着芋頭,愛子放下筷子,從踏腳用的啤酒箱上走了下來。
用筷子夾起芋頭的愛子催促真一郎。
這件事真一郎也想知道,但是關於紅色果實的幕後故事真一郎還是知道那麼一件的。
在出聲的短短瞬間,野伏就撿起了落下的芋頭放到了嘴裏。
是很燙嗎,野伏跳來跳去,哈呼哈呼的呼着氣。愛子調回正常姿勢後把筷子伸進了櫃檯里正冒着熱氣的鍋子中。
“恩,我親眼看見的。肯定沒錯……”
“哈?石動乃繪有男朋友,真的假的。”
“啊——”
“……沒有。話說,那傢伙和男朋友一起回家了……”
“啊!”
真一郎呆然問道,隨後愛子手上的筷子上有什麼東西落了下去,就這麼進了張大嘴巴的的野伏嘴裏。
聽到這半帶玩笑的甜美聲音,真一郎點了點頭靠向櫃檯,然後像野伏之前做的那樣張大嘴巴。
“我去拿飲料。”
“那她爲啥會搭上你啊?”
“雷轟……丸?”
“快點——”
“石動乃繪。你和她說話去了吧。”
是因爲目擊到的場景在腦海中復甦的關係嗎,真一郎的語氣低落了下去。
愛子和野伏同時發出了慌亂你的聲音。
靠着牆壁的真一郎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嘆氣。
用吸管吸了口一直點的可樂後,野伏提起話題。
“恩。好喫。”
“那麼,怎麼樣了?”
“那傢伙只是把我當作雷轟丸的替代品而已……”
真一郎閉上眼等待着,不過愛子卻並沒有喂他喫。
“啊!”
雖然真一郎打算忠告他,不過對野伏似乎並不通用。
“這樣?”
“什麼怎麼樣了?”
握緊拳頭擺了個勝利姿勢的野伏自信滿滿地如此斷言道。
“因爲小愛的料理死掉正如我願!”
真一郎想着和野伏抱怨消解自己的鬱悶拉開門簾。接着,愛子和野伏從櫃檯兩邊向對方靠近的姿勢躍入了眼簾。
睜開眼後,愛子的臉近在眼前。在極近距離對上眼的剎那,愛子筷子夾着的芋頭掉了下去落在了櫃檯上。
“再近點。”
“會喫壞肚子的哦。”
“好燙!好燙!”
“你們倆在做什麼啊……”
真一郎無奈地嘀咕道,對此,野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是嚐嚐味道!來!”
鸚鵡學舌念出沒聽過的名字的野伏疑惑地眨着眼。
“……養在後庭的雞。被狸貓襲擊死掉了……”
沒來由的話讓野伏混亂似地歪過腦袋。接着,他注意到了什麼似的雙眼放光。
“難道……那些紅色果實是!?”
“……它的飼料。”
真一郎帶着自嘲回答道。野伏開心地笑了之後接受似地點了點頭。
“……是嗎……你是被餵養的雞嗎……”
“我還沒被養。”
說到底,既然她有男朋友,眼淚的事情應該拜託她男朋友吧。在真一郎以抽搐的表情否定後,做完了送慰勞品的準備的愛子大聲叫道。
“真一郎,到時間了。”
“不好!我也必須回家了……”
聽到愛子的聲音看了眼時鐘的真一郎和野伏拿起可樂站了起來,拿出吸管一口氣把它喝乾了。
西下的太陽朝遠方的山後落去。收割完成的田地裏,幾隻烏鴉啄食着殘留的農作物。藍天從西邊開始漸漸染成茜色,火燒雲的面積越來越大。
“晚了呢。我們抄近道吧。”
走在前頭的愛子叫真一郎穿麥端神社。到了這個時間,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林裏有些昏暗,不過去市民文化館走這條路是最近的。
“噢。”
背對真一郎開始攀登參拜道的石階的愛子停在了鳥居前。
“怎麼了?”
裝着慰問品的大箱子被用粉色的包裹皮抱着。抱住包裹的愛子轉向真一郎。
“怎麼樣了?之前那件事……”
“但是,我不告訴你。”
“喂,這算什麼啊!”
想知道答案的真一郎慌忙追上愛子。
抱着重包袱搖搖晃晃的愛子快步走着。
對真一郎的變化很敏感的愛子彷彿是和着真一郎的變化一般聲音的音調變得低落了下去。
“痛!”
“恩?”
“那件事啊……”
“人一旦喜歡上誰,就會想要更接近那個人對吧。想要更加地接近那個人……但是如果無法實現的話,就會對那個人身邊的人……”
真一郎跑着追到了愛子身後。她似乎是在等着真一郎追上,接着說道。
愛子接上含糊嘀咕的真一郎繼續道。
混着腳步聲,愛子的輕語傳到了真一郎耳中,真一郎眨巴起眼睛。是因爲臨近神社的昏暗處嗎,愛子的腳步放慢了一些。
“……我知道……”
“我不小心聽到了!”
“……其實並不是這樣吧?”
“誒。”
被突然詢問的愛子轉過身緊緊盯着真一郎。在真一郎緊緊凝視這正面對着自己的愛子的時候,小腿突然竄過一陣劇痛。
“喜歡上你這種人的女孩子……很辛苦的哦!”
“她說想和乃繪做朋友……”
“人啊……”
“…………”
驚訝的聲音和愛子的低語重合在了一起。對這個問題,真一郎撓着頭反問愛子。
說到這裏,愛子嚇到了似地肩膀一顫,然後突然停下腳步閉上了嘴。“……哪個人?”
“東西很重吧!我來幫你。”
“爲什麼她會這麼說……”
在真一郎鬆手後,愛子再次快步走了起來。停下腳步反省的真一郎注意到和愛子間拉開了一段距離後又慌忙追了上去。
被踢中了痛點的真一郎跳着發出悲鳴。愛子無視了他把拿着的包袱放下,隨後扔下真一郎快步走出。
“恩……”
“比呂美的事情……”
“很痛……”
“但這到底是爲什麼呢……我完全不明白……”
愛子不管不顧繼續往前。
“對不起,不小心就……”
真一郎一心想留住她,但因爲停下腳步的愛子擰着臉回頭,所以注意到自己做過頭了。
“誒?”
在真一郎半帶牢騷的嘀咕後,愛子先一步繼續說道。
真一郎點了點頭深深嘆氣。
追在後面的真一郎不禁抓住愛子的手臂。
愛子生起氣來回答道。真一郎垂下肩大大嘆了口氣後累了似地說道。
“你聽到了嗎?”
可愛子用平靜的聲音斷言後小跑着走了。
“……恩?”
* * *
“……人一旦喜歡上誰,就會想要更接近那個人對吧……”
愛子的話久久縈繞在真一郎的耳畔。雖然想問她問什麼這麼說,但她在麥端舞的練習開始後便立刻回去了。
“但是如果無法實現的話,就會對那個人身邊的人,嗎……”
真一郎試着重複,但仍不知道愛子的真意。
“比如說,比呂美喜歡上了誰……爲了接近那個人而接近乃繪?”
不明所以的真一郎開始嘗試假設,但在一開始就受挫了。
“……那個人是誰啊……”
掠過野伏的玩笑考慮之後,如果比呂美的目的不是接近乃繪的話,真一郎想不到“那個人”會是誰。有和乃繪有接點,比呂美又認識的異性嗎。想到這裏,真一郎突然想到。
“……乃繪身邊的男人,是我嗎?”
儘管嘴裏這麼說,但覺得實在是不可能的真一郎露出苦笑。
“……不會吧……”
真一郎打算揮去腦海中的想法,但還是沒能成功。
“但是……沒別人了……”
說起來,很乃繪比較親密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再無其他。這麼一想,真一郎湧現出了奇妙的自信和希望一類的東西。
“真的?”
如愛子所說的話,比呂美喜歡某人,想要接近那個人身邊的人的話。
“……不,怎麼可能……”
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了有必要用這種繞遠路的辦法嗎。比呂美和自己應該也相當接近纔是。
“不,可是……如果……?”
可是,兩人間心靈上的距離很遠。家中的比呂美和學校中那個開朗的比呂美不同。而且最近比呂美再次向自己展露笑容了。如果她向乃繪尋求着這個機會的話會如何呢。
“那麼,拜託你了。”
兩人輕聲說着。
刊簡短地回答,但是比呂美只是瞥了一眼真一郎便立刻重新看向刊。
真一郎用稍大的聲音說道。
“感覺你很開心啊。”
比呂美的嘀咕混在海浪聲中傳到了真一郎的耳朵裏。
比呂美和刊在被吊在天花板上的球形燈具照亮的走廊上。雖然沒聽到具體的內容,看起來刊在要求比呂美什麼。
“怎麼了?”
晚上的大海溶於黑暗之中。幾乎沒有路燈的沿海路上是一條只靠沿岸家居的燈光和月光照亮的細小陰暗的路。經營漁業的親戚的家就在這條與海平行的路的前方。
真一郎無視了身後傳來的責難般的聲音。
嘴巴往兩邊上下動着的真一郎實際演示起來。
真一郎先比呂美一步拿起一升瓶往內玄關走去。
沒說“我回來了”便進了內玄關,往自己的房間走的真一郎注意到了起居室的方向的說話聲後停了下來。
也許是心理作用,真一郎的聲音比平時更歡快。雙手拿着酒桶穿着作業服的他注意到了真一郎的樣子似地停下了腳步。
“啊!那是……臉部運動!說是往兩邊動嘴對健康有益,”
“……歡迎回來。”
“你明明不用來的……”
“…………”
聽到這句指摘一驚的真一郎慌忙繃緊臉,擺出微笑的樣子。
“那我……”
“真一郎。”
“歡迎回來,少爺。”
雖然真一郎打算代替比呂美去送酒,但最後還是兩個人一起去了。在這個時間兩人一起走在外面是什麼時候以來的事了呢。想着這件事的真一郎聽着激起的海浪撞擊混凝土海堤的聲音搜索着記憶。
“約好今天送去的。”
“我回來了。”
刊盯住聲音不禁粗暴起來的真一郎。
“……這條路太黑了很危險……而且酒瓶很重吧。”
“誒——臉部運動……不錯呢。”
該有多好,真一郎自然地露出笑容。邁着輕快的腳步穿過中庭的大門後,松下的聲音傳來。
走近後詢問的真一郎注意到兩人間放着一瓶被用茶色的包袱包裹着的一升瓶。(譯註:一升瓶,日製一升約國際單位制1.8升。)
“……不行,不行,平常心,平常心……”
刊嚴厲地打斷了真一郎。對此,比呂美露着困擾的視線看向真一郎,隨後伸手去拿腳邊的包裹。
“這種東西明天再送不就好了。已經很晚了……”
“這是船主大叔的賀酒。”
“……如果,是這樣的話……”
真一郎拍了拍臉,確認着自己臉上的笑容的同時對自己說道。唯獨被母親察覺給自己現在的好心情潑冷水是不行的。而且感覺現在的自己能很好的畫出連環畫本的後續。
松下並沒有對這不自然的辯解起疑心,而是感慨般地一邊模仿着一邊進入酒窖。
“要去哪裏?”
“誒?”
“我回來了。”
“好的……”
被詢問後,他歪過腦袋。像是被真一郎的笑容帶動了一樣,松下也露出了微笑以柔和的聲音回答道。
雖然是爲了比呂美考慮,不過一升瓶對平時打籃球的比呂美來說不一定會覺得重。比呂美沒有反應,腳上的鞋子發着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太謹小慎微了……又不是傭人……”
“……因爲受了照顧……”
比呂美總算給了回答。打算繼續對話而回過頭的真一郎把想到的話說出了口。
“啊,這條路!我們以前走過吧。”
說出這話的同時,兒時的記憶湧現了出來。
“祭典的時候,和你走散了你哭的哇哇叫。”
兩人一起去夏日祭的事讓人懷念。真一郎因爲回憶起了第一次牽手的事而害羞的笑了,不過比呂美的反應與真一郎相對。
“……我不記得了。”
比呂美驚訝似地眨了一下眼,但很快就轉過臉看向了大海。
“……是嗎。”
對她既不記得也不想回憶的反應,真一郎除了點頭想不出別的來回應了。
“那個,昨天那件事……”
真一郎無法忍受緊接而來的沉默而提出了別的話題,但是感覺這個問題也會加劇眼前的窘迫狀況真一郎很難問出口。儘管如此,話說到一半停下來也不自然。
“……被看穿了……是……”
“謝謝。”
因爲猶豫而斷斷續續的真一郎的話被比呂美打斷了。
“誒!?”
真一郎因爲意外的話語驚地抬起頭。她也再次抬起低着的頭,筆直凝視着真一郎微笑着。
“其實我很害怕這條路……”
“……但是,那之後我也脫掉了一邊的木屐,我們兩個手牽着手去了神社。”
“……比呂美的手……”
這種記憶,會不記得或許也是當然。把記憶按對自己好的方向回憶起來讓真一郎覺得羞恥。
輕語後,真一郎大大嘆了口氣。
“……但是,那次祭典,我們爲什麼會走散呢?”
“沒什麼事,我打算去看。”
那個時候切實感受到的後悔漸漸復甦。先走一步,藏在路上嚇比呂美是真一郎的計劃,這個計劃對比呂美來說肯定是沒想到的吧。爲了這種無聊的計劃,自己把比呂美扔在了那條黑暗的路上,想到這裏,真一郎深深後悔。
“那是我們,第一次牽手來着……”
“螢川的男子籃球部嗎。”
看着卡其色的西裝夾克配灰色的褲子的制服,真一郎低聲嘀咕道。和騎摩托來接乃繪的男朋友應該是同樣的制服。
低語着的話語引出了當時的記憶。繡着牽牛花圖案的粉色浴衣的比呂美和穿着繡着蜻蜓圖案的淡藍色浴衣的自己。當時的場景一一浮現出來。真一郎每次眨眼,過去的記憶的殘片便浮現了出來。因爲讓人懷念的記憶而眯起眼睛的真一郎由於突然閃過腦海的比呂美的聲音而瞪大了眼睛。
對戰對手螢川高中男子籃球部的成員們來到學校是在放學後不久。
“但是我沒有注意到比呂美的心情,還藏起來嚇她……把比呂美惹哭了……”
“哈……說不記得了真打擊……”
“那個,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去祭典的小攤的時候……”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你什麼打算?”
“你也會去吧?”
之前對自己的記憶沒了自信的真一郎仔細回憶起夏日祭的記憶。
比平時早出門一小時以上的比呂美努力幫忙的樣子,真一郎的心情舒暢起來。
“那制服,果然是螢川的嗎……”
這份微笑再次讓岔開了真一郎想要問的問題。
和真一郎並排靠在走廊窗邊的欄杆上看着外面的野伏嘟囔道。手拿運動包的螢川男生們走在走廊裏朝體育館前進。
在校舍的顯眼處貼着籃球比賽的宣傳海報。昨天還沒有的手繪海報似乎是大早上開始比賽準備的籃球部迅速弄好的。黃色的底色上用紅字寫着“本日”,還用油性筆寫着籃球部比賽麥端VS螢川爲主旨的大字。在本校體育館進行的“進行”二字跟在後面寫的很小,似乎是在說着籃球部準備的匆忙。(譯註:底色這個詞原文ジグザグフキダシ我實在不知道中文怎麼說,這張海報的具體樣式參考動畫第三集。)
“比呂美右邊的木屐沒了赤腳走路……然後,抓住了打算去找木屐的我,說‘不要扔下我’……”
改換思路安慰自己如此說了之後,真一郎反張身子,朝誰都不在的虛空伸出了手。
被問了的野伏重新靠好欄杆後回答。
“我一個人衝來衝去,把比呂美扔下走了……”
突然投來的笑容讓真一郎撓了撓頭誇張地應和道。對此,比呂美眯起眼莞爾一笑。
“……想再牽住那隻手……我蠢不蠢啊。”
* * *
“不是走散,而是被我扔下……”
“準備充分呢。”
“嘛,能一起走走就算進步了吧。”
帶着自嘲的笑容,真一郎把臉蒙到了枕頭上閉上眼。
“是,是嗎!也是呢!”
因爲被自己扔下才哭泣。想起這件事,真一郎咬緊了牙。
比呂美不是因爲走散而哭泣。
當時握着的她的手到底是種什麼感覺呢。閉起眼的真一郎試着握自己的手回憶但還是沒能成功。
以前的話題會不會能打開和比呂美對話的契機,真一郎抱着淡淡的期待,可是這份期待沒有成爲顯示,反而是兩人之間的距離感讓真一郎再次受了打擊。
關了燈的房子一片黑暗,與沿岸的細小道路一樣遍佈着黑夜之色,
只有這件事,真一郎一直記得真切。以爲比呂美一直牽着自己的手沒有鬆開是因爲和自己牽手很開心,簡直就跟白癡一樣。比呂美當時應該是很不安吧。
嘆了口氣後,真一郎抬頭望着被從百葉窗間射進的月光照亮的天花板。
“啊,恩。早上和比呂美說好到時候會去加油……”
“嘿——?”
真一郎的回答讓野伏哼了一聲看向他。隨後,同班同學拿着撣子出聲道。
“吶,仲上同學。”
“恩?”
“那是什麼?”
真一郎回過頭,只見麻美用視線示意地面一臉疑惑的表情責問着。
“是仲上同學的吧?”
“啊?什麼啊。”
突然被問了不明白的事情,真一郎帶着困惑和焦躁說道。
“噢。”
先一步離開了窗邊順着麻美的視線靠過去的野伏發現了什麼後叫道。
“喔喔!這真是……”
用感慨的聲音嘀咕的野伏在門口蹲下身子。
“什麼啊……”
真一郎也走到麻美邊上,但因爲野伏所以看不見。有什麼東西呢,在真一郎窺探的時候,他注意到了散落在邊上的紅色果實,隨後面部抽搐起來。
“額。”
仔細一看,紅色果實並不是隨便撒着,而是沿着教室的牆壁一點點延伸開去。
“好厲害!一直連着哦,這個。”
發現了同樣的事情的真一郎抬頭看着真一郎說道。他的表情帶着種純粹的喜悅似的。
“所以……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等一下!我下不去了。”
乃繪沒做任何回答。她驚訝似地眨巴着瞪圓了的眼睛。因爲她完全沒有否有男朋友這件事,真一郎灰心似地垂下了因緊張而僵硬的肩膀。
輕輕哼了一聲的乃繪疑惑地盯着真一郎。
散在校園內的紅色果實越接近後庭數量就變得越少,在校舍外廊中斷了。
“你做什麼啊,喂!”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打算,但別和我太接近比較好吧?”
“說起來,這些雞飼料給地面不就好了,還做這種事……要怎麼清理啊……話說,她在想什麼啊。”
真一郎催促着一直不站起的乃繪伸出手。牽過那隻手的乃繪把渾身重量壓倒了真一郎手上。
“……來,站起來。”
真一郎大聲叫道。樹上的乃繪聽到真一郎的聲音停下了摘紅色果實的手低頭看向他。
“你啊……”
這個有所顧慮的聲音讓乃繪再次看向了真一郎。
野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過真一郎並沒有心思回應他。
“石動乃繪!”
“你有男朋友的吧?……我看到了。和你在一起的那個。”
乃繪意料之外的行動讓真一郎失去了平衡往前倒了下去。真一郎雖然沒有因爲乃繪突然的行爲摔在她身上,但乃繪反而靠了上來。
“喂,石動乃繪——”
毫不顧忌地走近後庭的大樹後,果然樹上有石動乃繪。
乃繪後手撐腰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真一郎慌忙跑了過去,但看她的表情姑且應該是沒事的樣子。
沒想到她居然跳下來,真一郎驚訝又安心地嘆了口氣。乃繪閉着右眼露出苦笑後抬頭看向真一郎。
滿帶憤怒握住拳頭的真一郎邁開大步走在走廊裏。
“唔,嗚哇!”
慌忙轉生的同時,樹枝受到傾軋的聲音傳來。不妙的預感命中了,咚的一聲,樹上的乃繪落到了地面上。
“誒?”
“啊!”
被跨在背上的真一郎焦躁地說道。真一郎往手和腿上用力想要支起身體推開她,不過乃繪不爲所動伸腿扣住真一郎的身體,兩人貼得更緊了。
“我都說了不要紅色果實了。”
“那——家——夥——”
“你自己上去的吧,自己下來吧。”
用淡淡的聲音如此宣告後,乃繪一副就這事兒的樣子重新看向了果實。看到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再次開始摘取果實的乃繪,真一郎咬了咬嘴脣開口道。
“喂!”
打算離開開始邁步的真一郎感受到背後的樹木的樹枝搖晃了一下。
帶着焦躁和無奈,真一郎沒有回頭如此說完後,乃繪很少見地沉默了一下。
會做這種事的只有石動乃繪。真一郎握緊右拳。
“那個。”
“這不是你決定的。”
乃繪的話讓真一郎想起了比呂美告訴自己的傳聞。她爬上樹搭訕路過的男生。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剛纔的發言應該是她的常用套路。
順着星星點點延續這的紅色果實,真一郎穿過走廊下了樓梯。
“加油哦!”
乃繪叫起轉過身背對乃繪打算就此離開的真一郎。
紅色果實被仔細的一階一階放着,對這份心思真一郎一邊輕聲抱怨着一邊走向後庭。
乃繪纖細的手臂纏住了往後看去的真一郎的脖子。
“……我的腳好像受傷了。”
在她把身體靠在自己身上如此輕語後,真一郎也沒法放下她了。
“沒辦法了。”
嘆氣般如此嘀咕後,真一郎揹着乃繪打算前往保健室。
真一郎爲這個判斷後悔並沒用多少時間。真一郎背上的乃繪開朗地唱着歌。歌還是上次那首蟑螂曲。歌詞是即興創作的,比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真一郎的名字出現的頻率更高了。
“保健室這會兒還開着嗎……”
走廊那頭有個三股辮女生走來。雖然你真一郎有微微期待過乃繪的歌聲停止,不過乃繪越來越起勁連着唱出了真一郎的名字。擦肩而過的三股辮女生沒能忍住小聲笑了出來。聽到後面傳來的笑聲,真一郎加快步伐想要金怪從乃繪這邊解放出來,不過乃繪完全沒在意的樣子更開心地唱了起來。不管給誰聽到被誰笑話她一定不會在意的吧。歌聲縈繞在真一郎的耳畔,謎之歌詞開始在真一郎的腦海中往復。想着總之先制止她唱歌的真一郎向乃繪搭話。
“你……很輕呢……”
還真是說了一個不行的話題呢,要讓乃繪專注的話題的話應該更加古怪纔行,真一郎想到。但意外地,乃繪的歌聲停了下來。突然,背上的乃繪往右手的方向探出身子。真一郎想着發生了什麼而停下了腳步,隨後乃繪進一步往右側傾斜身體。
“那邊!”
看來她是想去別的地方。右側的,是通往體育館的昏暗走廊。
“那邊,你啊……那邊是哪裏啊?”
雖然真一郎訝異地詢問,不過乃繪依舊往右側探着身子。
“那邊!”
按乃繪所說朝她指着的方向沿着走廊前進後體育館出現了。現在應該正在進行對抗比賽。
“…………”
既然如此,應急處理用品應該是有的吧。要做治療的話,比起不知道是不是開着的保健室去那邊比較有譜。乃繪有沒有考慮到這步真一郎並不知道,不過他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壞提議。而且比保健室近。
“你……腳真的痛嗎?”
爲防萬一詢問的同時真一郎繼續順着乃繪指的方向前進。靠近體育館後可以聽到裏面傳出的巨大歡呼。
受這個聲音影響,真一郎說出了與腦海中的詞不同的話。
“加油——!”
“什麼!?”
“也對啊……”
“恩?”
“是啊……額,你倒是先確認一下啊!”(譯註:這裏應該是文本錯誤,按照原作動畫,是啊和你倒是先確認一下啊分別是真一郎和野伏說的,文本中爲同一人所說。)
“你的腳!”
“到這裏就行了。”
“那傢伙是乃繪的——”
場上剩下的籃球滾到了真一郎的腳邊。野伏比真一郎快一步拿起球轉向真一郎咧嘴一笑。
“是她的哥哥……”
“鬆了口氣吧?”
不得要領的野伏出聲後順着真一郎的視線看去。
“那傢伙……”
聽着集中在觀衆席的學生們熱請滿滿的加油聲真一郎繼續前進,隨後和記着比分的比呂美眼神對上了。比呂美停下了計分的手,驚訝地看着真一郎。她身邊坐着的朋與則是看到真一郎和乃繪後訝異地吊着眉歪着嘴。
“說什麼呢!”
看着球場上的4號的乃繪大聲叫道。
野伏的指摘讓真一郎不禁生氣起來。野伏對終於看向自己的真一郎露出笑容,隨後離開了靠着的牆壁。
“你已經有湯淺比呂美了。”
不顧真一郎的阻止,乃繪一下從真一郎背上下去什麼事都沒有似地邁着輕快的步子跑了出去。
“嘛,常有的事吧。”
野伏吐槽道。真一郎小都沒笑叉着手嘴巴彎成了へ形。
乃繪用輕快的聲音回應了真一郎假裝無事的低語。單手撐着乃繪拉開鋼製拉門後,真一郎側身進入體育館。重新背好感覺要掉下去的乃繪後沿着體育館一邊慢慢前進。乃繪探出身子,似乎全神貫注在球場上進行的比賽中。
彎着眉露着困惑又驚訝似地表情的野伏嘆着氣問道。真一郎沒做回答,而是一臉嚴肅地盯着乃繪看着的球場上的螢川4號。
“吼吼……你把哥哥和男朋友搞錯了啊。”
“哥哥!”
遠遠望着關係和睦的兄妹的真一郎帶着安心與驚訝嘆了口氣。
“額,哥哥!?”
真一郎衝着她的背影發出了受到衝擊的叫喊。和乃繪交替,這次換成野伏跑了過來。
“恩。”
愕然的真一郎的視野裏,站到場邊的乃繪朝着螢川的4號用力揮手。
“反正她有沒有男朋友和我沒關係。”
是聽到真一郎的嘆氣聲了嗎,人在旁邊靠着牆壁的野伏叉着手戲弄似地看向真一郎。
比賽結束之後,籃球部的一年級成員清理這球場。螢川高中男子籃球部的學生們也穿着制服留在場內。體育館內響着部員之間的談笑聲。脖子上掛着淡藍色毛巾的乃繪的哥哥也親切地與掛着黃色毛巾的8號還有乃繪交談着。誇讚着哥哥的活躍的乃繪探着身子很開心似地抬頭看着4號,興奮地不斷說着。4號用溫柔的眼神凝視着她。他輕輕撫摸乃繪的腦袋後,乃繪高興地閉上了眼。
比賽結束的笛聲響起。螢川的觀衆們爆發出了歡呼。因爲乃繪哥哥4號的活躍,對抗賽螢川高中大勝,82:53。
“比賽……很激烈的樣子。”
“是那傢伙,那個四號。”
“你在做什麼啊?”
野伏驚叫出聲,真一郎也對自己的發言驚訝地叫了出來。
就在這時,螢川的4號斷下了難以攻破對方防守的麥端5號的球發動反擊,觀衆席上響起一陣歡呼,4號在歡呼聲中突破了麥端的防守,以優雅的姿勢投籃。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反擊中用快攻得分的4號上。真一郎也不例外,他被高個子的4號的華麗球技釘在了原地。
對抗賽正好進行到螢川得分的地方。麥端退到底線外傳出一記長傳發動快攻但是螢川的退防更快。很快他們就穩固了三分線內的防守。
“哈?”
除了比賽本身,他那張端正的側臉真一郎是有印象的。注意到那是騎摩托來接乃繪的青年,真一郎嘀咕了一聲,隨後背上的乃繪敲了敲真一郎的肩膀。
“不要擅自決定啊。”
真一郎不高興地抿着嘴閉上眼扭開臉。
“你還是想個說辭好哦。”
“什麼啊。”
“揹她的事情。”
真一郎不明所以地看向野伏後,野伏帶着苦笑把球扔給了真一郎。
“被看得一清二楚哦。”
“…………”
唐突傳來的球與比呂美的臉重合在了一起。揹着乃繪進入體育館的時候,注意到了這件事的比呂美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感覺和旁邊的朋與看到時的驚訝有種不同的味道。
“絕對會誤會的,看到那個之後。”
“爲什麼我一定要解釋啊。”
雖然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但真一郎假裝不介意。露着與自己無關的表情進入了球場的真一郎擺出投籃姿勢後停了下來。
“你先回去吧……”
是因爲真一郎老實接受了忠告嗎,野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真一郎把球放在了球場上後,籃球部部員的聲音傳來。
“抱歉,請把球扔過來。”
“好勒——”
代替真一郎,野伏回應道。真一郎沒有回頭直接跑了出去。
“石動乃繪的腳受傷了……”
離開體育館往校門走去的的真一郎沒有發現比呂美的身影。想着她還在校內,真一郎便順着更衣室的走廊前進。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與朋與的聲音正相反,比呂美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恩!”
裝作沒聽到走開就行了。
如此告知朋與後,比呂美走了起來。明明知道腳步聲正在靠近,真一郎卻沒法動步。
“我喜歡的,是螢川的4號。”
要打斷朋與似的,比呂美立刻發出了明快的聲音。似乎是要站起,鞋子踏在混凝土地面上的聲音響起。
兩人四目相對。比呂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風從互相看着對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兩人間吹過。比呂美的長髮透着西沉的陽光,閃閃發亮。
“就我看來——”
“……真的哦。這種事我不會對朋與說謊的。”
邁着大步走在走廊裏的真一郎在心中叫道。臨近外廊的時候,真一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的聲音。
“所以不要再提真一郎了。”
朋與確認似地問道。
細小的聲音。儘管如此還是奇妙地傳到了真一郎耳邊的這句話讓真一郎屏住了呼吸。
一邊嘀咕一邊想着如何解釋的真一郎突然停下腳步,歪過臉抿着嘴。
尖聲叫出來的是朋與。注意到這件事的同時看見外廊外的長椅上坐着比呂美和朋與的真一郎立刻藏到了牆後。
“騙人!”
知道可以這樣,腿卻一步都動不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比呂美下了臺階轉過了拐角。真一郎看到了比呂美,她也注意到了真一郎抬起了頭。
解釋的不好,比起解釋誤會倒不如說會進一步加深誤會。既然如此還不如堂堂正正的好,想到這裏真一郎重重呼了口氣。
“什麼啊,這不聽起來跟真的有什麼一樣啊!”
“是嗎?”
“不幹了……不幹了不幹了,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