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全是假義經!
《假面騎士電王 天津四勸進帳》 · 白倉伸一郎 · 1.2萬 字
從陸地開始顯現的地方起,船員們開始大喊:「是住吉!是住吉明神的庇護!」。
滿身瘡痍的船隻駛入港口,看來,這裏是現代的大阪府中心地帶。
他們顧不上疲勞,接近港口時,侑鬥和天津四就跳上了碼頭,癱坐在沙灘上。周圍排列着漁舍和製鹽設施,一幅寧靜的景象。
「還真是不習慣坐船呢。果然還是電車最好。」
天津四像是在撫摸着久違的陸地一樣,同時抱怨道。
「說到電車……零班列出了什麼事?」
「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就被拋到了這個時間。結果就在海上了。零班列駕駛失靈,還開始下沉。我在侑鬥昏迷時把你搬了出來,遊着遊着,恰巧經過的弁慶等人救了我們。他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原來如此。」這情況倒也在侑鬥意料之中。「但,僅僅是偶然嗎……?」
「嗯?」
「撞上神祕障礙物後,又被神祕的殭屍軍團攻擊,接着又被神祕的異魔神襲擊。這麼多謎團不可能是巧合。這三者一定存在聯繫。」
「殭屍和異魔神肯定有聯繫啊。」
「在這個時間裏,肯定發生了什麼。想必是以義經他們爲中心的。我們遇難只是這次事件的餘波。」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應該說是已經發生了。」侑鬥糾正爲過去時態。「異魔神我們已經打敗了。無論發生了什麼,那都已經結束了。我們得想辦法求救……」
──緊急鐵路電報。
電班列車長的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鐵路電報,只要是時之列車,任何一輛都可以發送,當然,時之站也可以發送。』
侑鬥看了看手錶。
表已經停了。
畢竟浸水了兩次,這也難怪。但是,要到達時之站,如果不知道確切時間的話……
侑鬥開始思索,但周圍的喧鬧打斷了他的思緒。
侑鬥感覺自己像是又要暈船一樣。「雖然不被部下看好也無可厚非……但不是有句話說『主僕三世』嗎?因爲這種事就斷絕關係?義經是個常勝將軍吧。我還以爲他更受歡迎呢。」
「電報?」
"就是這樣!咱們很談得來啊。天津四殿下,我看你一定能做出美味料理。"
即使聽了解釋,侑鬥也無法理解。「那些女人是什麼人?」
侑鬥花了些時間才聯想到「妾」這個漢字。「是情婦的意思嗎?她們?全部?有多少人?」
雖然不是義經的《鵯越》,但他們認爲,如果動物能通過,自己也能通過,結果,這正是二人運氣的盡頭。
侑鬥去住吉的海灘上抱怨。
"對啊。弁慶非常擔心義經。"
"他還是個孩子。只關心誰贏誰輸,誰更強大,忘記了更重要的事情。"
"我累了,侑鬥,我們休息一下吧。"
"贏了有什麼不好?"
「是義經的『妾』。」
「接下這個任務的是你,天津四。」
「……」
綜合在住吉海岸從弁慶那裏聽到的消息——
"受歡迎,是嗎?" 弁慶的臉色變得有些苦澀。"可能是他贏得太多了吧。"
水手,即是划船的人。
侑鬥也感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還是否認了這個想法。「不可能。我們一直在向上爬。明顯是在前進的。」
「義經下令射殺了大量水手,讓敵人陷入困境。他們沒有名譽,而且手無寸鐵……」
「妾……」
「即便是在戰後處理中,每一個所謂的男人,甚至連小孩的首級也被他下令斬下了。儘管如此,義經卻因爲沒有表現出幼稚而得到了別人的原諒。身爲將領,當然不能被情感左右,可下級的心理承受力並沒有那麼強大。雖然勝了,但心靈上卻受到了打擊。」
打算去看個究竟的天津四也沒能立刻回來。不久後,一些女性和武士離開了。可以斷斷續續地聽到女性們的哭泣聲。
然而,如果回吉野去接靜,連僅剩的部下也會叛離。可義經並不是會聽從道理的人。這下,弁慶就陷入了兩難境地。
「如你所見,顏面盡失。」
"弁慶也會做飯呢。我也想嚐嚐弁慶的料理。"
"話說回來,侑鬥殿下,天津四殿下,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交給我吧。我會救下那個叫靜的人。我們就是爲此來到這個時代的!」
"請求?"
「佐藤兄弟?鬼?」
【注:這裏的ヨギツネ大概是把義經比喻狐狸。】
天津四抱怨道。
這倒也是,如此一想,侑鬥還是決定休息一下。
"那個。我們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他們的能力連義經也親眼見過。如果他們護送靜到平泉匯合,義經應該會同意。
兩人開始爭執,而弁慶則笑眯眯地看着他們,眼神充滿了慈愛,就像在注視打鬧的小狗一樣。但他們倆可不是在鬧着玩,而是認真的。
侑鬥含糊其辭,既不明說是東京也不說是關東。
「義經下令,要攻擊水手。」
弁慶說。
輕易地承諾了。
弁慶顯得很沮喪。
"他對食物的喜好很極端呢。"
「啊……」
遠眺的弁慶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是義經最愛的情人,正因爲不想讓她陷入危險,出發前,義經把靜藏在了吉野山。
"義經非常討厭牛蒡。"
「侑鬥也是,不也是被義狐輕易騙了嗎?」
天津四插話道。
「你也看到了平家的怨靈吧。義經可能沒意識到,但那些怨靈,他們沒有攻擊我們這邊的水手。如果那樣做的話,他們本可以輕易地使我們停下來。即使死後變成了怨靈,他們也仍然遵守着武士的規矩。」
被大手如同祈求般握住,只能不情願地答應了──但並非如此。
「原來那個叫靜的人,真的在求救啊!那個電報不是假的!」
義經所說的靜,並不包含在那十一人之中。
"說得對!"
"剛剛,那已經是一小時十七分鐘前的事了。在山路上,疲勞可能會導致事故。我們最好休息一下。你心裏也這麼想的,對吧?"
雖說是山道,但並非人走的路。而是獸道。
「本來打算去九州等待時機的,但事已至此,只能回平泉重新整頓了。明明陸地行軍是不能帶女人的,可義經卻不肯點頭。部下們都失去了耐心,女人們也因爲不想去平泉而生氣。最後,只能解散了。」
「這是一個方便的辦法。其實你們沒必要親自護送到平泉。只要傳達消息就好了。因爲靜殿下身邊有佐藤兄弟和鬼。」
"我沒有那麼做……" 天津四的目光在空中游移。
兩人意氣相投,討論得興高采烈,但侑鬥察覺到了一絲不安。"天津四,你是不是把香菇切碎混進去了?"
侑鬥歪了歪頭。「剛纔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怎麼說呢……比如說,丹波之戰——我們的勝算很低。平家對海戰很熟悉。源氏則完全是外行。對方有正規的戰船,而我們則是臨時拼湊的。在那種情況下,你認爲我們是怎麼贏的?"
陡峭的山壁上樹木叢生,二人找了個稍微平坦點的地方坐下。
"……算是吧。"
「畢竟,他提到了靜……」
至於義經,他獨自一人朝另一個方向跑去了。
× × ×
「哈啊?」
「發生了什麼?」
於是,侑鬥和天津四便被派去接靜。
「十一個?! 」
「我是想給那傢伙一點教訓……」
"確實如此。"
"……從東邊來的。"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放香菇!"
弁慶這樣說道。
「等你們見到就明白了。他們都是從平泉來的,身懷絕技。他們會把靜殿下送到平泉。雖然用作傳令有些抱歉,但是隨從已經減少了,而且大體上吉野也在東邊……」
可即便如此,這種不平不滿。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們開始生火取暖。
義經和他身邊的一行人似乎在爭執些什麼。周圍的當地人也聚了上去。
"我們要回去了。有點迷路了,得找找路。"
"好啊好啊!"
留在碼頭的,只有弁慶和天津四。感到好奇,
"我們剛剛纔休息過。"
弁慶像天狗扇扇子一樣揮舞着手,興奮地說:"這真是緣分!你們能聽聽我的請求嗎?"
精通操船的武士很少。每次海戰,都要集合船員來划船。換言之,他們是非戰鬥人員。
天津四開口道。
既然去九州的計劃已經失敗,他們只能前往義經的故鄉平泉了。但義經卻不願動身。情人們都逃走了,他說除非至少有名叫靜的愛妾跟他一起,否則他哪裏也不去。
「……」
的侑鬥走上前去,
聽到靜的名字,天津四非常興奮。
弁慶有些茫然,天津四則緊握住他的手,
「說什麼『如你所見』,我其實一點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到底怎麼了?」
"弁慶非常喜歡義經呢。"
"這也是一種緣分。不如我們來一場料理對決怎麼樣?"
「我們已經連續走了四天了。真不該接這個差事。」
"我希望你們能去救靜大人。"
「義經原本想帶來二十四人。讓他願意減少到一半以下也是費盡心思……」
"原來牛蒡可以這樣磨碎來用。這樣做確實不容易被發現,尤其是對於挑食的孩子。"
"勝利越多,部下們的心就離義經越遠……"
"你們是哪裏人?"
"是怎麼讓他喫的?切得很細混進去?"
"把它磨碎,然後放進湯裏或做成新汁"
「十一個。」
「這違背了武士道吧?」
義經正蹲在某棵松樹或類似樹木的下面,悶悶不樂。
看到這一幕,侑鬥又發火了。他認爲,正是因爲這種孩子氣的態度,才讓大家都不尊重他。
"義經……!"
侑鬥深吸了一口氣。
他有很多話想說。
雖然稍微有點帥——其實不止一點點——而且非常受歡迎,這些還可以原諒,但他太沒有責任感了。不僅作爲一個男人,更是作爲一個指揮軍隊的將領。
在與亡靈士兵的戰鬥中,義經造成了不少死傷和失蹤。在這種情況還未平息時,他卻忙於照顧自己的情人而忽視了部下。難怪會讓人失望。侑鬥本來是打算嚴厲地告訴他這一點的。
他這樣想不是爲了義經,而是覺得自己也受了牽連。
被情人們當作劣化複製體看待,還被天津四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待。如果義經不振作起來,他感覺自己都沒法立足了。
但是,當他看到扭過頭來的義經的臉,侑斗的怒氣就一下子泄掉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像個孩子一樣哭泣着。
"靜,靜醬實在太可憐了啊。"
他一邊抽泣一邊說道。
他可是即將年滿三十歲的,歷史上著名的勇將啊。
侑鬥決定重新振作精神,對他提出批評。
"什麼靜醬啊。帶了十一個人過來,現在說靜醬也不合適了吧。你有責任感嗎?"
"畢竟,如果我帶來了最喜歡的那個,其他女人們怎麼辦呢?"
"……?! "
侑鬥愣住了。
"侍從們都按優先級來,當然是只保護靜醬了。靜醬有親信和鬼跟着。可那些女人們只有我。"
「這就像是元祖和本家的問題。除非一方倒閉,否則鬥爭不會停止。義經逃到了巖手的平泉。而平泉的奧州藤原氏則是支配東北的一個大勢力……」
那個健壯男子開口道。
"什麼?"
「就從那裏開始吧……」
「就像是點心店的元祖和本家之爭一樣嗎?」
二人被扔在了地板上。被網包裹着,自由受限。他們掙扎着,像是在解開雜亂無章的拼圖,最終設法掙脫,站立了起來。
「…………」
比他想象的山更爲陡峭。
原以爲吉野山只是一座山。可實際上是由鋸齒狀的山脊延伸而成的一連串山系。
「嘿吼,嘿吼。」聲音漸漸放慢,最終停了下來。
「靜這個人會怎麼樣?」
侑鬥嘆了口氣,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記憶。
「對不起啦。我不知道太郎是誰。」侑鬥有些生氣。「那麼,你就是猴老大嗎?」
「我們得保護靜這個人!」
雖然比弁慶看起來小了點,但在那些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山賊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就像走在花道上的力士一樣。
但是,看來天津四對這種歷史不感興趣。
天津四倒抽一口氣,「靜這個人,是孕婦嗎?」
網被緊緊地拉扯着,他們連轉頭的餘地都沒有。在還沒弄清楚是什麼的時候,似乎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義經沒有帶靜一起船旅的原因,可能正是因爲這個。
「有兩個武士的名門,源氏和平家。他們是遠親,但關係不好。」
明明要是一開始就告訴這些,就更容易接受了……侑鬥在心裏抱怨道。
"我、我明白,但你對部下也有責任啊……"
「那麼,你是『鬼』嗎?」
當然,這樣的細節是對天津四保密的。如果告訴他,可能又會被取笑。「經過商量,我決定接受這件委託。」,他只是大致這樣報告了一下。
前幾天遭遇的那些死人士兵所射出的箭,與現在的箭比起來,之前的箭顯得非常緩慢和無力。
山賊們令人沮喪地沒有任何反應。
這傢伙是「鬼」?!
兩人無聊地吵鬧着,山賊們也不予理睬。
弁慶說過:「見面就明白了。」
面對侑斗的諷刺,鬼只是報以輕蔑一瞥。「連那麼小的陷阱都躲不過。就足以說明危險了。」
「不是太郎啊。」
「謝謝你們抬我們!我正累得要死。」
視野的角落裏,有像紅色火焰的東西閃爍着。似乎是某種稍微落後於他們的東西。
「不是鬼把你們帶來的嗎?」
「嘿吼,嘿吼。」
「輕視奈良不是好事。」
「並非如此。她在被帶到鎌倉之後生下了孩子,而那個孩子最後被處決了。」
這次輪到侑鬥感到困惑了。
的確,這特徵還真是一見難忘。
儘管如此,侑鬥卻感覺自己被義經巧妙地說服了,好像被他看穿了一樣。
"我們能見到她嗎……那個叫靜的人。"
「啊?」
「兄弟鬩牆可不是好事!爲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
「山賊……這是個誤會。我們不是那樣的。」
"被弁慶的甜言蜜語騙來這裏,以爲一切都會好起來,真是太天真了。"
「哦。我還以爲你們是山賊呢。」
「因爲還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所以只是想去朝拜一下靜御前的面容。但是……」
天津四恢復了活力,站了起來。
這時,一個少年出現了。
在山道上被山賊們抬着走時,視線中偶爾閃過的紅色火焰,似乎就是這少年的紅髮。
× × ×
「我聽說你是這些山賊的頭目。」
幸好沒有積雪,但如果開始下雪的話,遇難幾乎是必然的。雖然是個溫暖的時代,據說是中世紀暖期,比現代所謂的全球變暖還要暖和。即使如此,沒有適當的裝備,他們也不可能安全通過冬季的雪山。
天津四對擔架的人表示感謝。
「白癡……」
「趁這個時候,我們來整理一下情況。你聽說過『源平』嗎,對你來說,這個詞意味着什麼?」
「誒?」
被前後左右晃動着,侑鬥努力穩住不穩的嘴巴發出抗議:
隨着響亮的號召聲,兩人被揹着沿着山道前行。
侑鬥也變得焦慮,環顧四周。
「根據我的印象,她被賴朝的手下抓到,但卻被賴朝的妻子所同情,然後被釋放了。」
「是太郎嗎?! 」
這個地方,經常作爲歷史上的藏身之地出現。他本來就做好了進入深山密林的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麼難。
對方是一個看起來像是畫中會有的健壯男子。
"那些不理解想要保護一個女人的感受的人,既不是部下也不是武士!"
「是香川的名點心呀。源平餅。」
"你想逃就逃吧。我終於能保護靜醬了,你卻想讓我把她丟下嗎?"
健壯男子眨了眨眼。
「那麼,現在是源氏在控制日本嗎?」
他尚未迎來變聲期,因此聲調很高,但說話的語氣卻很是冷靜。和山賊們混在一起,這少年簡直瘦弱得像獅羣裏的兔子,可態度卻最爲威嚴。這個少年似乎就是這幫人的頭目。
「我們得從賴朝的威脅中保護好那個寶寶!」
旁邊,和侑鬥緊貼在一起的天津四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發表了評論:
「我們不是剛捕上來的魚啊!這還是個沒海的縣。」
(哦?)
這個引人注目的健壯男子如果不是「鬼」,還能是誰呢?
少年──「鬼」向侑鬥他們投去冷冽的目光。「在這座山上,兩個人單獨過夜很危險。爲了讓他們免遭山賊襲擊,所以我才保護了他們。」
一個趕過來的人說道。
"……我還是走吧。"
說到吉野山,不就是修行的聖地嗎。
「嘿吼,嘿吼。」
"…………"
這是一個類似神社或者寺廟的地方。 他們從棒上重重地落下,然後被拖到了像是本堂的地方。
「話說回來,這裏成爲奈良縣也是後來的事情了啊!」
「……可以這麼說。」
(那是什麼?)
「猴老大?」
「太好了。那她應該沒事了。」
侑鬥說不出話來,不知何時,他似乎已經對義經吹噓過「靜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即使在屋子裏,他也揹着箭筒。這本身就很特別,但更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醒目的紅髮。看起來就像頭頂燃燒着火焰一樣。
「鬼。這些人誤會了。你沒有解釋嗎?」
於是,侑鬥決定先換個話題。
「侑鬥,你心裏也是想幫助那個叫靜的人的吧?」
還沒來得及思考,一個投擲網就將兩人困住了。
那個男人凝視侑鬥一番後,露出失望的表情。
侑鬥集中注意力,試圖找到逃脫的線索。
「差不多是在那個階段。沒有了競爭對手後,鬥爭就轉向了家族內部。義經雖然是源氏的幼子,但他打敗了平家,成爲了明星。這讓他的兄長,也就是賴朝很不爽。於是他便下令殺掉義經。」
圍繞着他們的是箭矢。
「別忘了。我們要保護的不是人。是時間的運行。我們已經打敗了異魔神。我們現在該做的,只是回去。」
沒想到這裏會有山賊。他們身穿破舊的衣服,還散發出惡臭。這些人用一根棒子穿過抓住他們的網,然後繼續沿着夜路向上走。
從大阪到京都,再到奈良,他們本應在這期間請一個嚮導——正當他開始後悔的時候。
《矢先》這個詞,正是用來形容這種情況的。
「差不多是這樣。親戚之間,事情就變得更加難以處理了。爭吵不斷後,平家最終控制了這個國家。然而,源氏進行了反擊,消滅了平家。」
在這個時代,海運主要是靠近海岸航行。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侑鬥他們所乘坐的、一種由拖船拉動的簡陋船隻。雖然是在瀨戶內海,但從關西到九州想要用這種船隻過海,以現代的感覺,這是相當冒險的。即使不會遭到殭屍兵或異魔神攻擊,成功率也不高。
然而,總感覺有些違和感。
是什麼呢?
就在侑鬥陷入沉思之際,天津四插嘴道。
「謝謝!天黑了,我們又冷又餓,心裏覺得很孤單。多虧有好心人幫忙!」
「……如果你是『鬼』,那我有話要傳達。」
侑鬥無視天津四,說道。
「武藏坊弁慶要傳話給靜御前。從吉野出發,前往平泉。」
「弁慶大人……」
周圍竊竊私語,鬼的瞳孔也瞬間動搖了。
鬼像是感到口乾似的,舔了舔嘴脣,
「弁慶他們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只是路過,偶然被託付了傳話。」
「侑鬥,纔不是偶然──」
天津四正要多說些什麼,被侑鬥用肘輕輕一碰,讓他閉嘴。
侑鬥和鬼短暫地對視。
首先退讓的是鬼。
「……我會轉告靜大人。」
「那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算是。」
鬼略帶不悅地離開了。
「之前不是還說什麼一生一次的大賭來着,威風到哪去了?」
侑鬥坐了下來。
× × ×
「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啊。真有意思。讓我看看吧。」
不知何時,侑鬥手中的零切裂者已經對準了他的脖頸。
「嗯?」
侑鬥堆積起一山賭金。
周圍的同夥們也在天津四的指槍威懾下平靜下來。他們雖然不知道槍是什麼,但似乎還是被氣勢所吞噬。
周圍的人開始發出驚歎聲,而天津四大叫起來。
天津四的熱情沒有減退。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看來靜也在這裏。這個時代的吉野山是禁止女性進入的聖地。藏匿女性是再好不過的地方,但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麼要抓住我們。肯定有什麼陰謀。」
「真的是好人嗎?」
他們正在玩的賭博遊戲是——
「陰謀?」
侑鬥不以爲然地駁斥了天津四的抱怨。
結果出現了「雙一」。
他們被安置在其中的一棟建築裏。
【注:半指的是奇數】
「不是奇蹟。不熟悉的雙陸棋我贏不了。但如果是丁半博弈,就可以將勝率帶到50%。有所謂的必勝法。」
「侑鬥,你這樣會輸慘的啊!」
「……我付不起那麼多……」
對疑惑的天津四,侑鬥示意他看向板牆外。
「別這樣!」
有一個叫做「吉野建築」的詞。
遊戲進行得一進一退,侑斗的輸局漸漸積累。
「會感冒的呀。」
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正在脫下和服,幾乎處於全裸。
「搖骰子的人你可以選。」
「算我輸了,我投降了。已經沒東西可以賭了。」
全裸男子似乎非常看重那被他小心包裹在布里的東西,看起來應該是香菇。不能讓天津四與賭徒們因爲一些香菇展開大規模衝突。
「最後的大逆轉真是太厲害了。原來真的有奇蹟啊。」
「你會凍死的。應該沒啥東西比命更重要吧。拿出來賭一場,一生一次的大賭。」
賭徒搖起了骰子。
「找茬兒是吧!」
「比露宿要好得多吧。我們遇到了好人。」
出乎意料的肥羊出現了,賭徒們舔了舔嘴脣。
「對吧?」
侑鬥平靜地說道。
全裸的男子說道:
「饒了我吧。」
「這是什麼?乾癟的蘑菇嗎?」
賭徒沒有回應,卻突然站起來試圖抽劍。
「幹香菇,這個時代也有啊……真是不錯……」
「沒東西賭了?那你身上的這個平包是什麼?」
「但是,正如弁慶所說。有那個叫佐藤的人在,那個叫鬼的人也在。」
然而。
「名字什麼的不值一提。我替這個男人賭。」
令人憎惡的夢幻般的表情。光是看着,就覺得連香菇的味道都瀰漫開來。
「四加三是半,輸了輸了!」
無力抵抗之下,賭徒們撲了上去,解開了年輕男子的包裹。
那人突然飛到了木牆上。是天津四擊飛了他。
天津四悲鳴起來,賭徒們也瞪大了眼睛。
「丁半?」
侑鬥嘆了口氣,插了進來。
當天津四高興地歡呼時,侑鬥罵了句「笨蛋!」制止了他,然後又開始向賭徒解釋。
「丁半賭會更快一些。」
「嗯,好吧……」
「…………」
「你……怎麼……」
據說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棋盤遊戲,起源於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或埃及。傳說自飛鳥時代傳入日本後,這款遊戲在日本統治了一千年的遊戲王座。
「連幹香菇都不認識嗎?浪費食物的人,我是不會原諒的。」
「我們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但那個被稱爲鬼的小子的事情好像還沒完,最好這麼想。」
「侑鬥,大勝利啊!」
男人們氣勢洶洶,有的已經拔刀了。
「雙一是丁。看來是我贏了。」侑鬥無趣地看着賭徒說。「好了,付錢吧。」
急峻的吉野山地區幾乎沒有平地。許多建築都是從崖壁上突出或以倒L字形貼附在山谷中。
他們選擇了位於角落處的兩張草蓆,與他們保持距離。
「不知道您是弁慶大人的使者,失禮了。我叫佐藤四郎兵衛尉忠信。您遠道而來,不勝感激。請在這裏留宿,休息一晚吧。」
天津四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一開始就應該這麼說。」侑鬥用下巴示意那個賭徒。「把從那傢伙那裏騙來的東西還給他,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正當侑鬥這麼想時,那全裸的男人走了過來。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是全裸了。
黑色的團塊散落一地。
侑鬥返回原來的角落時,賭徒們都呆呆地望着他。
但是,既然都要用骰子,還有更輕鬆的遊戲。於是,侑鬥向開始擺放石子的賭徒提出了建議。
本場遊戲開始了。
山賊們聚集在一起。還有一羣人聚集在一處吵鬧。
賭徒們表現出半信半疑的表情。只憑骰子的點數是偶數還是奇數,賭博就能成立嗎?但是侑鬥很快就在示範中輸了,
「那就賭吧。我是丁。」
那位健壯男子急忙走向侑鬥他們,開始解開網。
「我不是爲了救香菇……」
在現代被稱爲雙陸棋。
「只要付錢就好。我根本不想要你那無用的命。」
「形勢不妙。介紹丁半真是失策啊。走,來個最後的大賭。」
侑鬥遞出賭資後,賭徒們似乎明白了要領。眼裏閃爍着貪婪的光芒。
「這個啊……」
侑鬥又輸了一局。賭徒的笑容更加燦爛,但侑鬥依然淡定地堆上賭金。
即使把今晚遊戲中賭徒們賺取的總額加起來,可能也不夠。
講到這裏時,那羣人突然鬧了起來。
大房間裏,已經鋪好了被褥。說是被褥,其實是編織的草蓆。
「我的錢就留着吧。就當陪我玩遊戲的謝禮。」
「我們被監視了。」
「即便如此,這也算是非常熱情的接待了吧。榻榻米和棉被要普及還早着呢。」
「謝謝你幫忙救了香菇。」
「是雙六嗎?」
「……半。」
「的確是快多了。」
「這裏有點不對勁。」
有碎金從包裹中灑落下來。
其中一名賭徒拾起一看,剛一握住,那東西就在手中碎掉了。
侑鬥解釋了丁半賭博的規則。
「饒了……你誰啊?」
他將從弁慶那裏收到的路費砰地一聲放到地上。
有人似乎在巡邏。
「這東西不能拿來賭的。」
侑鬥本不想看這傢伙的香菇臉,
「你看起來不像是山賊的同夥啊。」
「我是伊豆的源兵衛。聽說シキタケ在宋國可以賣個好價錢,所以我一路來到了京城……」
「原來這個時代稱香菇爲シキタケ啊!」
【和香菇シイタケ是一音之差】
天津四興奮地說,而侑鬥則問道。
「到京都?」
「聽說平家的人在與宋國進行買賣。」
「平家應該已經滅亡了吧?」
「是的。正當我因此感到無助時,就被鬼帶到了這裏……」
「那個囂張的小子嗎?」
「呃,鬼不是小子……」
源兵衛欲言又止,把話嚥了回去。
侑鬥一直在仔細打量源兵衛的臉。
「你是被那個叫鬼的傢伙說了些什麼才帶回來的?」
「他說要在吉野的寺廟找到買家給我。但是談判沒有進展,在無所事事中,我就不小心沉迷於擲骰子游戲了。」
侑鬥盯着看起來有點怯懦的源兵衛。
就像他自己說的,除了賣香菇之外,源兵衛看起來似乎沒有別的長處。
但是,那個「鬼」卻招募了他。
賣香菇什麼的,肯定是明面上的理由。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靜沒有回答。
女性搖了搖頭,但並非否認侑斗的話。
賭徒身體一縮,但拳頭並未打來。他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只見侑斗的左手夾着什麼——他抓住了反彈回來、正要刺入男人臉上的刀尖。
同時,他抽出懷刀撲了上來。
在黑暗中看不清臉,但不用看也知道。那人的氣息暴露了他的位置。就是之前的賭徒。
× × ×
這是向靜詢問的。
這是瞬間的快速動作。
"你又打算做什麼?爲什麼要把我和源兵衛帶到這裏?"
這次,輪到侑鬥瞪大雙眼。
「話已傳達。我們走吧,天津四」
另一個悠閒的聲音漸漸接近。天津四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趕緊躲閃。
「不可能是太郎。太郎已經死了。」
「噓。笨蛋,回去。」
他小心地打開門,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外面。
"從鎌倉出來的北條時政正在到處搜索。他們發現靜大人在這裏也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他們帶兵攻來,即使召集再多農民出身的山賊也只是箭靶。真正能戰鬥的,只有忠信和我。我們要交出義經大人的首級,來爭取時間。"
雖然天津四似乎開始和源兵衛談論起關於香菇的話題了,但侑鬥卻置若罔聞。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三次。已經漸漸習慣了。
「…………」
"我不是說了嗎,保護你們免受山賊的傷害。"
透過刀鋒,侑鬥看到了鬼的雙眼,其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目光。
「你小子剛纔還真是讓我把臉都丟光了啊,哈?」
「很危險的。小心點。」
「果然。」
"靠近靜大人,你打算做什麼?"
侑鬥悄悄地溜出了臥鋪。
「那笛聲是叫靜的人吹的嗎?」
"你們說的『太郎』是誰?"
「別當我不存在繼續聊!」
他徑直向前走去。
「你,原來是女的。」
刀尖以奇怪的角度撞在了背後的樹上,廉價的刀身「啪」的一聲斷了。
"首級?"
在門口,燈光照亮了一道蒼白的人影。
當他躲到一個東西的後方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揮刀砍來。
「靜御前是嗎?」
他頭也不回地喊道。
侑鬥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招。用零切裂者的刀腹擋開箭矢,同時邁步前進,擊飛短刀。
「不確定。但忠信和那個叫鬼的小子似乎不會做這種雅緻的事。」
「……太郎?」
「應該是那邊吧。」
「還是要請你這麼做。現在,就用你的首級!」
「平泉……我沒去過。很遠吧?」
賭徒惱怒地嚷嚷道。在對話中,他一直在向侑鬥揮刀。
「侑鬥,怎麼了?上廁所?」
鬼射出了箭。
好美。
「對你這樣懷有身孕的人來說可能有點難。但是,加油吧。義經也在擔心你。」
這時,一支箭從背後飛來。
留下一臉茫然的賭徒,侑鬥催促天津四繼續前進。
天津四走在前方,兩人在黑暗中前進。
不如說是確認。
侑鬥提出了疑問。
踩在枯枝上的腳步聲讓女性喫了一驚,立刻停止了吹笛。
頭髮如同瀑布般飛揚。
"關於這個。"
侑鬥對鬼說。
「但如果有兩個首級呢?其中一個可能是真的吧?或許他們會這樣想呢?」
"……"
天津四興奮地加入對話。
他們來到了其中一座平房式小屋,也就是所謂的庵。
他正要這麼說,但仔細一想,天津四在場也許更方便。畢竟天津四的夜視能力很好。
被擊飛的短刀落下,切斷了鬼背後頭髮上的繩結。
看到女性的輪廓,侑鬥停止了隱藏自己的行動。
「他們那邊也會懷疑是替身吧?」
侑鬥叉起了胳膊。對香菇男已經沒興趣了。
侑鬥朝着笛聲的方向摸去。
「……說起來,好像忠信大人確實這麼說過。」
侑鬥嘆了口氣。做多餘的事,就會招來多餘的麻煩。
「忘了先聲明一點。我可是相當強的。」
不知不覺中,侑鬥發現自己在鼓勵她,接着,他將視線從靜身上移開。
「你們在打架嗎?」
就像現代畫作中將紅色顏料潑灑在畫布上。
女性──靜微笑着。「你們倒是很像義經大人和弁慶呢。」
鬼的身形顯露出來,他正在往短弓上裝填下一支箭。
有一個像是守夜的人抱着槍,但他已不再巡邏。雪也開始飄落,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烤火取暖上了。侑鬥避開了那人的視線,從一處斑駁的暗處移向另一處。
"原來是這樣。"
"我和源兵衛都被誤認爲是那個太郎。小鬼。你把我和源兵衛帶到這裏,是因爲我們長得像義經。也就是戰死太郎的替身。但是,在這吉野山上,設立義經的替身又有什麼意義?"
「你剛來的時候,有沒有被叫做「太郎」?」
「這有什麼關係?」他重新面向靜。「我有話要傳給你。請你到平泉來。」
「我們來救助一個叫靜的人!」
他將零切裂者的刀尖精確對準了鬼的面部正中央。
"所謂的太郎,是指義經的替身吧?"
侑鬥在空中抓住了箭,
侑鬥躲開了向他刺來的刀。
彷彿正在燃燒的紅髮之下,鬼看向侑斗的雙眼充滿了殺意。
「……是想混淆視聽嗎。你還真是個策士。但我個人不太願意這麼做就是了。」
「去見靜。」
夾雜在糙漢子們的鼾聲中,侑鬥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笛聲。
就像紅色的煙花。
他本想輕鬆地開個玩笑說「山賊也出馬了」——但如果被守夜的發現,那就更麻煩了。
篝火點點,夜色中浮現出斑駁光亮。
侑鬥露出苦笑。
「我是義經和弁慶的使者。」
"……有意義的。就是你們的首級。"
"這是你的箭,鬼。"
他無聲地躲過了賭徒的刀。
她不是坐在府邸裏的公主,更像是一個受過訓練的舞者。
「沒什麼。那麼,聲音是從哪邊來的?」
"杉目太郎行信。自義經大人起兵以來,一直與之行動的人。據說在壇之浦被敵人的箭射中後沉入海中,但屍體沒有被找到。實在叫人難以相信,他已經不在了。"
她叫出聲來時,侑鬥倒抽了一口氣。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所見過的女性,好像都是塗着白粉的怪物。與這些人截然不同的,是她的健康美。光是站立的姿態就盡顯優雅。
與其說爲了面子,他似乎更在意侑鬥之前展示的金子。
剎那間,侑鬥朝那男人的臉上來了一記刺拳。
「誒,難得見到這位叫靜的人啊。」
「任務已經完成了。」
推動天津四,侑鬥正要離開時。
劍戟的聲音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