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零班列沉沒!
《假面騎士電王 天津四勸進帳》 · 白倉伸一郎 · 8336 字
天津四開口道。
"我們是不是一直在兜圈子?那個山丘,我昨天也看到了。不,感覺就在剛纔也看到了。"
"那是當然的。因爲我們確實是在繞同一個地方轉。"
自從開始繞着大約十二世紀的鐵路線轉圈後,今天是第二天。
"行了,盯緊點。在這附近的時間裏,有人從時間站發出電報。我們要找到那個人。"
"哪裏?在哪裏呢?"
"在哪裏,就是在某個地方。"
零班列在時間沙漠中的無盡鐵軌上疾馳。
偶爾映入窗外快速流過的景象中的,是時間站。
雖然說是時間站,但除了在人氣旺盛的時代,它看起來像真實世界中的站點設施外,大多數時候,它不過是孤零零矗立在沙漠中的一扇門。
與其說是車站,不如說更像是公交車站。
任何人只要在「重複的時間」打開門,那裏就是時間站。就是這樣一個機制。當然,如果沒有車票就不能乘坐時間列車……
侑鬥沒有放鬆監視的目光。天津四也鼓着臉,重新回到了車窗的另一邊。
他是一隻烏鴉型的異魔神。
大致上,他是個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形象。異魔神是沒有形狀的精神體,它們根據與之簽約的人的想象,獲得實體的肉體。
它是反映契約者心靈的隱喻性存在,但現在的侑鬥不知道天津四是什麼的隱喻,即使與天津四簽約的人是未來的自己也是如此。
儘管外觀是個大男人,他說話卻很簡潔。
「明明好不容易纔煮了鍋感覺還不錯的湯出來……」
「你沒放香菇進去吧?」
「啊?」
他的頭腦無法從混亂中解脫出來。
敵我雙方都快要進入箭的射程範圍了。
「看,他的胸部在動。」
「天津四,天津四!到哪裏去了!」
「哇,他還活着!!」
每一艘船上都擠滿了武士,他們正向這邊射箭。
以爲是在談論別人,所以就隨意傳播不負責任的謠言……侑鬥一邊苦悶地想着,一邊睜開了眼睛。緊接着,他便目瞪口呆。
「好吧。」
「過來。解釋以後再說行嗎?」
數十艘小型船隻擠在海上。
"確實。"
「準備迎擊。展開長刀!」
隨着刺耳的警告聲,另一個警報聲疊加而來。
他正處於一個筏子上。
「天津四!」
是海。
【注:山伏,主要指深山中的修道者,但也可以代指進山的普通人】
他迅速將一直恍惚的頭腦切換到戰鬥模式。
「有什麼東西從上空接近中!」
侑鬥正嘟囔時,一道如雷的響聲傳來。
"那是什麼。一羣幽靈船嗎?"
與夥伴重逢,侑斗的嘴角差點露出笑容,但平日裏溫和滑稽的天津四,此刻卻臉色緊繃,很是嚴峻。
巨大的警報聲響徹四周。
剛纔還在零班列上的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筏子這邊,大約有十名武士用盾牌防禦,同時還擊。
「你沒事吧,侑鬥!」
……箭?
「哎呀,現在還不行哦!」
如果僅此而已,還不能說是超乎想象。
眼前展開的景象超乎想象。
女人們一度後退,又蜂擁而至。侑鬥發出了呼救。
× × ×
緊接着,防鎖死剎車系統啓動,車身開始前後劇烈搖晃。
「別這樣!」
「我們遭到攻擊了──?從哪裏來的?」
「湯會灑出來……!這是緊急情況!」
「真的嗎?」
"上面的傢伙們也很奇怪。"
「說是要去尋找「香菇」的旅程,我就多準備了很多。」
敵方船隊的劃手們沒有號令也能協調一致,以快速的節奏逐漸縮短距離。
敵方先鋒船的船頭上,一名士兵被箭矢連續擊中,身上幾乎變成了刺蝟。但那名敵兵還是沒有倒下。相反,他沒有停止向這邊射箭。又有一名我方士兵被射中了。
他環顧四周,卻沒有任何熟悉的景象。
女人,女人,女人,女人……
「但是他沒呼吸啊。」
當侑鬥試圖起身時,一名女性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在被推來推去中——他感到了恐懼,拼命地掙脫了女性。
「自動駕駛會進行躲避操作。有些晃!抓緊了!」
「要撞上了!」
天津四引領侑鬥繞過小屋,帶他向筏子的後方走去。
「他還活着呢。」
「哎呀,快看快看。這個孩子好帥!」
這是一個像新建的小屋一樣的地方。
回頭一看,一座山正站在那裏。
「你放進去了?! 」
「那個可能正是我們在尋找的東西。」
「感覺有四成像九郎大人。」
「呀啊——,真的耶。」
「也太誇張了。」
女人們一齊飛快地後退,臉龐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白。
侑鬥所躺着的小屋,就是建造在筏子的甲板上的。
他躺在木板地上,不知爲何地面溼漉漉的。可能是因爲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整個小屋似乎都在輕輕晃動。
這是什麼情況?
「危險!」
開槍的人跑了過來。
「你是……」
那艘巨大的獨木舟似乎正在拖曳着筏子。
「雷達上有反應!又有一個障礙物接近!」
這裏是哪裏?
「但是。」
「像不像九郎大人?」
抓着窗框的天津四扭過頭來,手裏還舉着廚房的鍋。
「失禮了。我名叫武藏坊弁慶,是位法師」
窗戶被耀眼的光芒覆蓋。
「什、什麼情況?」
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現了。
一羣女人擁擠着向他湊過來。
「笨蛋!」
這些塗着白粉的女人是什麼人?
衝擊來臨。
"那些傢伙,是殭屍一類的嗎……?"
在進行了一番例行的牽制之後,天津四顯得有些尷尬。
問題在於敵船的狀況。
「天津四!別管那個了!」
雖然穿着山伏的裝束,但即使穿着寬鬆的衣服也能看出全身緊繃的肌肉。與其說像是相撲運動員,不如說更接近職業摔跤手的體型。
「障礙物──是什麼意思?」
槍聲響起,侑斗轉頭一看,飛來的箭在他面前粉碎了。
"哦,客人,你醒了嗎?"
車身上下左右搖擺,侑斗的身體被拋向空中。
有的船體被切成兩半,有的全被燒成了黑炭,幾乎無法辨認原形,甚至有的船隻剩下一塊板條。沒有一艘看起來還能正常航行的船。
是天津四。
「………」
就在侑鬥想要進一步吐槽的時候,突然的一個急剎車讓兩人被甩到了地上。
「自動剎車啓動了!前方有障礙物!」
那是一個乍看下差點誤認爲是真山的巨漢。
他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小屋。
侑鬥啞然失聲。
「……他死了嗎?」
侑鬥阻止了天津四。
這點一目瞭然。
在侑鬥發出最後的尖叫後,就狠狠撞在了天花板上,失去了意識。
侑鬥爬到了窗邊。
在前進的方向上,有一艘像獨木舟一樣的船。雖說是獨木舟,但它卻很大,上面載着和一座房子一樣大的小屋。它降下了帆,在船舷邊緊密排列的劃手們像人力引擎一樣,正在划着槳。他們的號令聲傳入了侑斗的耳中。
「既然要尋找那就別準備啊!」
侑斗大叫。
「我們漂流的時候,是被弁慶先生所救的。」
「弁慶?」
侑鬥感到頭腦暈眩。
那個弁慶嗎?弁慶在海上與幽靈船隊戰鬥,這種事有史料記載嗎?
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人無法整理思緒。
「……總之,先擺脫這種狀況是首要任務。那些敵人是什麼來頭?」
「是平家一門的怨靈。」
「平家的?! 」
「是那些被沉入壇之浦的傢伙們。」
說起來,確實能看到一些敵船上飄揚着被撕裂的紅旗殘骸。
源平合戰的時候,源氏使用白旗,平家則使用紅旗。這是「紅白」的起源──侑鬥似乎聽過這樣的雜學知識。
「這麼說來,我們現在是被平家的幽靈攻擊了嗎?! 」
「真是留戀不去。」
弁慶吐槽後,便像山伏一樣結起手印,開始高聲唸誦。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舎城,耆闍崛山中……」
看來他開始唸誦經文了。
「別唸了別唸了。這種香火味太重了。」
突然傳來了一道異常輕浮的聲音。
回頭一看,只見有個男人正通過從獨木舟伸出的拖繩朝這邊過來。動作着實令人驚訝。
彷彿與之呼應一般,一羣女人從小屋裏湧出,發出了尖叫聲。
敵人的身影從甲板上消失。
飛出去的錨正中最近的敵船。船頭被粉碎,敵人們被甩進了海中。
趁敵人失去平衡之際,
"那是誰?"
然而,這樣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弁慶將敵船接連擊潰。
連刀都沒從鞘中拔出。
友軍接連化作刀下亡魂,屍體開始在甲板上堆積。
對於天津四的詢問,侑鬥進行了解釋。
就像是面對前進的推土機一般。人們的攻擊無法奏效,只能在焦急中自取滅亡。
他終於拔出了佩劍。
原來如此。那種像跳舞一樣的動作,是矇騙敵人的幌子。
不知何時,有一個敵人移動過來了。
錨太重,無法提起。
「難、難道你是源義經?九郎判官義經?」
「好,辛苦了!」
義經閃避了——正當人們以爲如此時,他衝過知盛的身邊,扔掉了刀。
義經動了。
他高舉起刀,向知盛砍去。作爲反擊,知盛的長槍也向義經的軀體伸來。
"……知盛!"
如果能將錨從筏子上扔下去,知盛本體也會受到牽連,一切就此結束。義經將贏得勝利。
感覺腦漿子都要被搖勻了。自己現在遇到的,是那位在源平戰爭中取得勝利的傳奇武將嗎?還是像歌舞伎町的頭號主持人一樣的人物?除了帥氣之外,眼前之人與侑鬥印象裏的義經相差甚遠。
簡直就像在派對上閒聊一樣輕鬆。他滿面笑容,但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不明白他爲何能笑得出來。
"扔了?! "
侑鬥開始感到些許樂趣。
"嘔!"
義經咬牙切齒般地低語道。他的聲音中早已不見任何輕浮。這位看似輕浮的美男子,似乎也遇到了不得不認真對待的強敵。
義經握住侑斗的手,熱情地搖晃。
侑鬥忍不住對回來的義經吐槽道。
「什麼?」
武士們開始進行反擊。
他不僅僅是個輕浮的帥哥。
這超出了生理性的厭惡感,甚至讓他感到悲傷。考慮到義經嘲笑的那些重裝備,這些人原本可能都是有名的武士,怎會變成這樣的怪物。
身體部分溶解,部分腐爛,全身爬滿了蛆。不僅如此,他們的身體縫隙中,還長出了某種像觸手一樣的東西。
「啊嘞,你,難道是我熟人?我們有在哪裏見過嗎?」
然而。
義經哈哈大笑。
與之前的士兵氣氛不同。
侑鬥屏息凝視。
"等之後再跟你解釋!"
彷彿置身於偶像演唱會現場,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弁慶的唸經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本以爲他終於要去支援同伴了,結果他卻開始跳起了舞。
那似乎是個信號。
「錨?」
「看吧。」
弁慶像扔繩套一樣,將錨鏈在頭上旋轉,然後輕輕一扔。
「大家也這樣做吧。趕緊把他們丟到海里頭!」
「哪裏的話啊。別把我和弁慶那樣的和尚們比。不過說到平家,他們活着的時候就像幽靈一樣,變成怨靈也不奇怪。」
弁慶再次開始在頭頂上揮舞着錨繩。終於,伴隨着一聲氣勢洶洶的呼喝,弁慶將其投出。
"是個了不起的人啊。對了,剛纔一直在說『平家平家』的是什麼意思?"
武士們舉起盾牌,擺出密集陣型,弁慶站在後面。而他手裏拿着的是——
在衆人驚訝之餘,義經在甲板上翻滾,抓住了從知盛身體伸出的錨。
面對幽靈船攻擊這種異常情況,他毫不退縮,而是瞄準敵船的脆弱之處。爲了能擊中那個弱點,他還將敵方艦隊都吸引到了弁慶的投繩技能射程之內。
真是個美男子。
「九郎大人!!」
他輕描淡寫地回應,彷彿這不過是日常閒聊的延伸。
近距離看,他們確實是死人。
但,一個人還是力量有限。有幾艘船逃過了弁慶的攻擊,繞到了我方船側,鉤住並拉近了船隻,意圖進行近戰。
侑鬥感到胸口一陣噁心。
"海戰啊,是一場沉了就算輸,浮在水面上的那一方就算贏的戰鬥。即便如此,那些腦袋古板的武士們卻爲了裝模作樣,穿着華麗的盔甲上船。一旦掉進海里,就再也浮不上來了。那些傢伙真是沒學到教訓。傻瓜死了還是治不好的。"
義經發出了悲鳴。
弁慶能揮舞帶錨的粗大繩索,臂力出衆,但義經的臨機應變能力也非同小可。侑鬥對此感到驚訝。
他以跳舞的方式戲弄敵人,然後突然彎腰,掃倒了對方的腳。
侑鬥目不轉睛地看着露出閃光般笑容的義經側臉。
明白了這一點的友軍,也開始一同瘋狂起舞。
忙於破壞敵船的弁慶,這才猛然回頭。他的身上已經插滿了箭矢。
侑鬥目瞪口呆地看着,義經不顧一切地跳進了激戰中。這不是比喻,他真的是邊跳舞邊闖入戰場。
「雖然也沒見過就是了……」
他的步伐像蝸牛一樣緩慢沉重,一步步地前進着。即便面前有人跳舞挑釁也不在意。相反,進入其攻擊範圍的對手全成了他的槍下亡魂。
「你習慣與幽靈作戰嗎?」
幾名敵兵正在往筏子上轉移。
「活着的時候能打倒他們,死了以後就更輕鬆了。好了,大家集合起來——」
「剛力能對怨靈有效嗎?」
弁慶重新結印,正準備繼續唸經,卻被義經阻止,
在這種情況下,出奇地帥。
儘管我方人數更多,但畢竟對方是死人。無論是斬還是刺,都無法將其擊倒。即使腹部被刺穿,頭顱被砍掉,也毫不在意地繼續衝來。
敵人沒能從海里浮上來,就這樣沉了下去。與此同時,弁慶拉緊錨鏈,瞄準了下一個敵船。
「你說輕鬆,但怎麼對付連箭矢都射不倒的敵人?」
"…………"
「你啊,不知道海戰吧?」
這個敵人有兩個顯眼的特點。一是穿着雙層鎧甲。在鎧甲上強行疊穿了一層鎧甲。另一個特點是腰以下被纏繞着圈圈的繩索,繩子的末端還掛着一個錨。他拖着錨繩,一點點地前進着。這也是他動作遲緩的原因。
「啊啊!是九郎大人。九郎大人出現了!!」
"平知盛……應該是,平家一方的最後一位武士。有傳說記載,在平家滅亡的時候,他把錨綁在自己身上投海自盡。說是自己不想讓屍體浮起來成爲敵人的笑柄。"
他召集了武士們,開始低聲討論策略。不過,僅持續了片刻,不到三十秒就結束了。就像在暫停時刻,教練給運動員打氣一樣的感覺。
"弁慶,來幫忙!"
「那麼,就讓我們從頭開始認識吧。初次見面!我是義經。你是誰?」
義經一腳踢飛了敵人。
「……我是櫻井侑鬥。你明白現狀嗎?我們被平家的幽靈船攻擊了。」
義經露出調皮的笑容。「海上的戰鬥,不在於殺不殺人哦。」
爲了保全自己的榮譽,平知盛才如此做,但現在,他曾經的光輝早已不復存在,將醜陋的姿態展現於人前。侑鬥感到很不是滋味。
甲板上被印度電影舞蹈場景般的狂歡所包圍。其他敵兵也被跳舞的武士們弄得暈頭轉向,接連掉進海里。敵人的數量逐漸減少。
這時,侑鬥終於明白了義經的意圖。
侑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弁慶的話,「九郎」……
即使義經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稍稍抬起幾釐米。在這期間,知盛轉過身來,緩緩向義經逼近。
但是,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被敵人的刀砍倒。
他的背後,開始堆積起了死屍之山。
義經舉起了右手。
「看起來是這樣呢。」
義經開始行動了。
「看了就明白了。」
「義經,怨靈由我用法力驅逐。」
「你、你這是……」
"九郎"輕巧地跳上筏子,對着女孩們說:「好了好了,謝謝大家。因爲很危險,所以請躲好哦ー」然後便走向侑鬥他們這邊。
「不用不用。對平家那種人唸經太浪費了。弁慶,我更希望你用你的剛力,而不是法力。」
這次不是對着敵船,而是直奔知盛而去。
粉碎過無數敵船的弁慶的錨,正面擊中了知盛。
儘管看似如此,但錨卻被知盛單手接住。
在腐爛的手中,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可他卻毫不在意。就這樣,知盛將錨扔向了甲板。隨着一聲脆響,圓木斷裂,筏子搖晃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知盛接下來的行動。
他放開了唯一的武器——長槍,開始拉扯綁着自己的錨繩。錨從義經手中脫落,迅速落入知盛之手。知盛開始將那錨砸向甲板。
兩下,三下。
隨着圓木的斷裂,筏子劇烈搖晃。從小屋裏傳來了女人們的尖叫聲。
「糟糕。糟糕了,侑鬥!」
「…………」
侑斗的脊背上也淌下了汗水。
知盛正試圖破壞筏子。
經歷了弁慶的攻擊後,他意識到錨可以成爲武器。與之前義經的話恰恰相反,即便是死人也在學習。不僅如此,他正實際上執行着義經所說的,沉沒敵人才是海戰的真諦。
如果再這樣下去,連同女人們一起被拋入海中只是時間問題。
義經和弁慶雖然發起了攻擊,但知盛卻揮舞着錨將他們擊退,繼續破壞。
「我們來幫忙!」
「不行!」
侑鬥阻止了天津四。
「我們的鐵律是不干預過去。那些傢伙是歷史上的名人。如果我們輕率介入,可能會改變時間的流動。」
「我也懂歷史。弁慶和義經都是武士,而敵人是殭屍。但是,就連午間的電視電影中都沒有武士對戰殭屍的場面吧。」
巨蛇在筏子前跳起。
「龍?」
(並祈禱吧!)
真是火大。
「得讓女人們撤離。」
「好!」
筏子繼續前進。
扭頭看去,隱現在浪花間的知盛痕跡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了海中。
「不像我?」
「怎麼了?」
「不,那是……意象的暴走!」
動作之敏捷與剛纔大相徑庭。可能是因爲擺脫了束縛自己的錨這一重負的緣故。
「大家,閉上眼睛!」
「既然侑鬥這樣說,那就聽我說一句吧。侑鬥,剛纔的戰鬥,不像你啊。」
侑鬥將一張特殊的卡片插入腰帶。
數米高的巨浪襲來,一些人被海浪捲走。
如牆壁一般陡峭的波濤,將筏子和本船如樹葉一般肆意玩弄。又有幾人被拋出。
或者說,比起那些邏輯,他其實是不想讓義經和弁慶死去。想再看看這些有趣的傢伙們。
然而,重點是,天津四的話一直迴盪在侑鬥心中。他從剛纔起就感到悶悶不樂,天津四似乎替自己說出了原因所在。
能夠召喚出這個,證明零班列在這個時間點的某處仍然存在。侑鬥鬆了口氣。雖然他試圖表現得無所謂——但他其實一直擔心自己可能會失去零班列,成爲時間的迷失者。
「平知盛!事先聲明一點,我可是相當強的!」
覆蓋着金屬鱗片的怪物高昂頭顱,像海蛇一樣在水面上蜿蜒衝來。它似乎注意到了變成零諾斯形態的侑鬥。於是直接撲向了侑鬥。
「搞什麼。就因爲沒能在剛纔的戰鬥中出場嗎?」
可即便侑鬥開口喊他,天津四也沒有回應。而是像鬧彆扭一樣轉過身去。
正當義經和弁慶被知盛的錨攻擊逼到絕境,幾乎要從筏子上掉下去時。
「……贏了就是贏了。」
如同天津四一樣,大多數情況下,它們會變成等身大的人型。這是因爲與異魔神鏈接的契約者持有這樣的意象,從動物到天體,反映了人類願意將各種各樣的事物擬人化的意識。
下一刻,知盛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義經跑過來,熱情地要求握手。
龍——巨死獸.冥界,其數百米長的身體在空中扭動,然後急速下降,衝向海面,直擊筏子前方。
這次的攻擊遠非知盛所能比擬。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變得狂暴起來。整個海面彷彿沸騰了一般,翻起驚濤駭浪。
在耀眼的光芒中,巨死獸的頭部如蜃樓般搖曳,然後逐漸消散。
筏子被徹底摧毀,侑鬥和其他人被甩入了海中。
其名爲:零諾斯.零形態(Zero Form)。
就在這時。
「我只是按照你說的去實踐而已。」
侑鬥將槍指向海面,在心中祈禱。如果巨死獸從筏子下方垂直衝上來,那就真的必死無疑了。拜託了。再次露面吧……。
「侑鬥來到這個時代,是因爲發生了一些不對勁的事,有人在尋求幫助。現在,在我們面前就發生了不對勁的事,他們需要幫助。我們就是爲了解決這種事纔來到這裏的。侑鬥心裏也是這麼想的吧!」
他能看見義經他們張大了嘴,目不轉睛地望向這邊。
「沒什麼。」
被嚴重破壞的筏子正在進水,即將沉沒到海面之下。堅持不了多久了。
按照義經的指示,救生船停止了划行,並靠近了筏子。剩下的武士們開始將女人們和傷員轉移到主船上。
侑鬥手持天津四破壞槍,面對着大海。
「你是說異魔神嗎?」
但是,我方損失也很嚴重。
「少自以爲是。我像不像自己,你說了可不算。」
侑鬥悶悶地說。
「變身。」
失去了頭部的身體開始墜落。
天津四破壞槍充滿了能量。
侑鬥準備好後,一把大劍出現在手中,被他一把握住。
然而,在人類的潛意識中,還蘊藏着更加多樣的意象。這些意象,也鐫刻在異魔神實體的深層中,一旦某種契機觸發這些意象的釋放,異魔神就會變身成巨大的怪物體。
侑鬥擋在了他的面前。
「天津四,我們也去幫忙。」
由鐵製成的錨被一分爲二,滾落在筏子的甲板上。
侑鬥一劍閃過。
他沒有再問。不行就是不行,沒辦法。
也許,那纔是更大的動機。
「雖然對方是殭屍,但也是最後的武士吧?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吧?面對那樣的敵人,卻不跟他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而是讓他掉進陷阱裏什麼的……」
「你,真的非常強啊!真痛快。讓那傢伙掉進自己挖的洞裏。」
他撿起槍,重新定位。
由於失去了大將,剩下的敵船團勢頭也隨之減弱,逐漸敗下陣來。
但侑鬥已經從那裏移開了。
「天津四,零班列呢?」
「…………」
侑斗的身體上出現了軌道線,自由能量開始聚集。
失去武器的知盛發出咆哮。從腐爛的喉嚨中發出噁心的泡沫聲。
耀眼的光芒射出。世界被一片白色包裹。這是爆破新型(Buster Nova)。是侑鬥與天津四的力量聯合產生的高能量彈。
零切裂者(Zero Gasher)。
在怒濤之中,可以看見一道巨大的龍形輪廓衝向天空。
天津四開槍射擊,進行牽制。
知盛環顧四周,向侑斗的位置衝去。
被紅鏽色覆蓋的盔甲開始包裹侑斗的身體。與此同時,天津四改變了實體的形象,變成了加特林槍的形狀,穩穩地落在侑鬥——零諾斯的手中。
所謂的異魔神,本質上是僅以精神形式存在的,並沒有肉體,但它們可以藉助契約者的意象實體化。
「不行,用不了!」
他說中了。
「要上嗎?天津四?」
龐大的身體遮天蔽日。是打算用身體衝擊將我們都沉入海底嗎。
「通過耍手段取勝,這可不是侑斗的作風。」
「知道了。」
侑鬥沒有說出後半句,便扣動了扳機。
知盛轉過身來。腐爛且佈滿蛆蟲的白眼兇光大盛。
他的祈禱得到了回應。
他是在侑斗的誘導下,從自己在甲板上挖出的洞中跌進了海里。
知盛接受了挑釁,揮舞錨頭猛擊過來。
筏子再次劇烈搖晃起來。
「…………」
對於由零合金構成的零切裂者來說,這個時代的粗糙鐵質砍起來,比切豆腐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