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電王死了!
《假面騎士電王 天津四勸進帳》 · 白倉伸一郎 · 8440 字
櫻井侑鬥討厭收到信件。
這種感覺從小學時就開始了——每當他打開學校的下鞋櫃,幾乎每天都會發現裏面有信。
一旦不小心打開,就會看到有女孩子的筆跡在上面寫了些什麼。文章幼稚。充滿了像是暗號的標記和貼紙,讓人摸不着頭腦。如果硬要解釋的話,似乎是想說她喜歡我。
爲什麼僅僅想換上室內鞋,我還需要去揣測「作者的心情」呢?明明這根本沒法提高我的國語成績。
說到底。小學時的侑鬥如此想道。
「別把郵筒和下鞋櫃搞混了啊。」
對於那些連郵筒和下鞋櫃都分不清的人,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他都不在乎。這樣的信沒有讀的價值。所以,侑鬥將它們都扔進了垃圾桶。垃圾就應該扔進垃圾桶,而不是放進下鞋櫃或郵筒。這是常識。
但是,這種常識似乎在社會上並不適用。
剛升入中學時。
侑鬥像往常一樣扔掉信件後,立刻就有女孩子哭了,然後就被她的朋友們集體冷落,陷入了嚴重的困境。
原來是信的發件人一直在暗中觀察,而觀察發件人的還有她的朋友們。真是夠細心的。雖然侑鬥確實感嘆這些人比小學時的同學水平更上一層樓,但那種場合根本無法表達這樣的感想。整整一個學期,他都被認定爲「所有女生的敵人」。說實話,那真的很難受。
從那以後,侑鬥開始在扔掉東西前四處張望。要在扔垃圾進垃圾桶時還得偷偷摸摸。這樣的自己真是讓人可憐。
而元兇就是信。
一邊回想這些事情,一邊將手伸向下鞋櫃的侑鬥突然停了下來。
『田口』
對着一個陌生的名牌發呆後,侑鬥苦笑了一下。
我都已經畢業了啊。
下鞋櫃已經交給在校生是理所當然的事。看來是出於慣性,腳不自覺地走向了原來的下鞋櫃。明明在學期間,打開它總讓侑鬥感到沉重。
侑鬥搖了搖頭,向放有來賓用拖鞋的鋼製架子走去。
就在這時。
「你到底要多瞧不起咲才滿意啊!」
「真吵。」
侑鬥至今還無法完全接受這一點。
他腳下還穿着室內鞋。看來是看到在操場上和老師爭執後,急忙跑了出來。
就在侑鬥如此說的時候,
如果放着不管,他肯定會沒完沒了地繼續說下去。
「夠了!」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這傢伙是想要打人的類型。
男學生大聲叫嚷。
「我改變主意了。」
另一個與那位教師不同的聲音叫住了侑鬥。
因爲被它附身,所以無可奈何。他就像是地縛靈一樣。雖然並不是自己所願,但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這樣。儘管已經習慣了,可有時候還是覺得麻煩。
「櫻井君,你是這樣稱呼自己的吧。你說你是去年三月畢業的?」
但是。
他故意挑釁。
(……嗯?)
這並不是自己簽下的奇怪合約。至少,現在的自己沒有籤。是未來的自己,擅自簽訂了合約,將戰鬥的責任推給了過去的自己——現在的我。
人們忘記自己又怎樣?
正如侑鬥所料,男生暴跳如雷,揮拳朝自己打來。
完全被當成了可疑人物。
「咲看到你就開始哭了。你傷害了她那麼多,還來這裏騷擾她!」
男生在空中飛了大約百米遠。
「啊,他不是侑斗的敵人嗎?」
侑鬥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已經忘記了。
(笨蛋,接住他!)
「還有人記得我嗎?」
侑鬥將話吞了回去。說出來也無濟於事。
「哦,你看起來……不像是學生啊。」
侑斗轉過身,心中湧上一絲溫暖。
那聲音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
不知何時,侑鬥已經被腦中的聲音所取代。
「失禮了。」
就像是揹負了素未謀面的親戚的債務一樣。即使被告知那討厭的親戚就是未來的自己,也很難立刻接受。儘管侑鬥接受了這一切,是因爲他沒有失去任何東西。
那張泛紅的臉也不是沒有印象。
他在自己在校時是一年級生,所以現在應該是三年級了。名字記不太清了,或者從一開始就沒聽說過。
腦海中響起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被忘記了也沒辦法,老師。因爲我本來就不顯眼。能不能請您查一下畢業生名單?看看有沒有叫桜井侑斗的名字。」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叫做咲的女孩?別看着櫻井侑鬥了,多看看你自己的青春怎麼樣?」
「我今天是來領取畢業證書的──」
「天文部……?」
從可以俯瞰操場的校舍裏,兩人的身影清晰可見。窗邊聚集着的學生們開始吵鬧起來。
(那個人是侑斗的老師嗎?如果是的話,不好好打個招呼可不行。你有糖果嗎?沒帶?我現在就去送……)
「櫻井!」
切。侑鬥不耐煩地輕輕咂舌。
侑鬥感覺到了違和感。
老師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目光在空中飄忽。
正當他走出正門並轉彎時,
侑鬥——變成了由天津四操縱的木偶的侑鬥,沒有利用對方拳頭的動力,也沒有技巧地避開,而是憑藉力量將男生猛地扔出去。
但是,學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名單……?」
「算了吧。」
回頭一看,是之前的那位中年教師站在那裏。
每經歷一場戰鬥,人們就會忘記自己。
「說我吵,這話我可不能當耳旁風。」
侑斗轉身離開。
同時,我也明白了剛纔的兩個選擇的答案。
「不許對侑鬥出手!」
大風颳來,沙塵被吹入侑鬥眼中。當他不得不停下來揉眼睛。
× × ×
「我是櫻井。天文部的──前天文部。」
男學生在離侑鬥三米的地方急忙剎住了腳步。
當侑鬥抬頭時,從其中一個教室裏,有人快速隱藏了身形。在所有學生都擠在窗戶旁邊觀望的時候,這個動作非常顯眼。
看到我?
(侑鬥,你就這樣回去了嗎?你不是說有事要在學校辦嗎。去取畢業證書……)
腦海中這個聲音的主人似乎對侑斗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侑鬥如此想道,並打算把自己的頭移動到男生拳頭的軌跡前面——
在回憶自己二十年的生活中,是否有和一個名叫咲的人交集,在自己挖掘記憶的深處時,男學生的聲音更高了。
「櫻井,櫻井……。我沒有印象呢。」
頭腦中的聲音開始吵鬧起來。
「老師。」
侑鬥一邊在腦海的角落裏探尋着違和感的原因,一邊調整了身體的姿勢。
「你,連咲的名字都記不住嗎!」
這簡直就像青春劇一樣,希望一拳就能清清楚楚地結束這一切。
侑鬥話還沒說完就閉上了嘴。
侑鬥沒有等教師露出因困惑而扭曲的表情,就轉身離去了。
(啊?爲什麼?不管是去大學還是找工作,畢業證書都是必需的。這關係到侑斗的未來。當然,大學和工作不是一切。侑斗的價值不會因爲這些而改變。但在還沒選擇之前,就把選項丟掉是不對的吧。如果不買彩票,就永遠不會中獎。我不是說侑斗的未來就像買彩票一樣全靠運氣……)
出乎意料之外的反駁聲音響起。
在侑斗的自我形象中,自己是聽一知十的類型,但聲音的主人──天津四,說一就得繞十圈。換句話說,對侑鬥來說,天津四的話簡直是囉嗦到了極點。
(天津四!)
是一名身穿校服的男學生。
雖然像是引導他發飆就會放開制動──這點的預判是正確的,但情節發展卻與自己的計算不符。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是想衝過來揍自己一頓,但還是抑制住了,或者是不想靠近侑鬥三米以內。不管怎樣,看起來他並不歡迎侑斗的到來。
「去年嗎?」教師的眉頭緊鎖,「我從前年開始擔任學年主任,這兩年的畢業生我當然全都認識。但是,我卻從未見過你這樣的面孔。」
「是的,去年三月。」
隨意與對方交鋒只會拖延時間。最好是儘快滿足他的願望。侑鬥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身體變成了天津四的。
「什麼算了?」
雖然氣勢不錯,但只是虛有其表。侑鬥一眼看出,對方拳頭打得慢如慢動作,出拳的幅度也不夠。和這種類型的人打架,往往會拖得很長。最好是迅速打出決定性的一擊,給對方一個清晰的教訓。
咲?是人名嗎?
侑鬥心中湧上的溫暖瞬間冰封。
「老師……」
「哦呀哦呀,這麼晚纔來嗎?制服呢?」
意外地很艱難……過去一年左右的經歷,讓侑鬥深刻體會到了這點。
「……櫻井!」
「你說來取畢業證書,那不可能吧。你到底是誰?來這裏做什麼?」
「梶原老師。好久不見。」
侑鬥自己的嘴巴開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手臂也是如此,擋住了男生的拳頭。
一瞬間,那個女生的面容勾起了模糊的記憶。
「事先聲明一點!」
當侑鬥走出校舍,直到正門之前,都是未鋪裝的場地。
(快點!)
天津四——他附身的侑斗的身體,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在落點接住了男生。
男生失去了意識。
(出來吧,天津四!)
「但是……」
天津四以一種不滿的口吻離開了。
隨即,男生的重量沉重地壓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把他放到地上後,侑斗大致檢查了一下。沒事。沒有受傷。只是輕微的腦震盪。
男生恢復了意識,睜開了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小、小林……」「
「這樣啊。」
侑鬥在聽到的瞬間就後悔了。
「但是,你也會很快忘記我。所以我也不會記住你。」
侑鬥把力氣完全失去的男孩放在地面上,然後走開。
猶豫不決的感覺中,天津四的聲音響起。先前的高調興奮早已不知去向。
(侑鬥。我做了多餘的事嗎?)
「結果倒是好的。」
侑鬥並不是想要找藉口,他是真心這麼認爲。
之前的違和感仍然讓他感到不解。由於計算錯誤,打鬥可能會拖沓下去。不管怎樣,麻煩已經結束了。
侑鬥加快了腳步。
「這就是所謂的水靈靈的帥哥啊。」
「確實已經進入梅雨季了。」
處理難以理解的電子數據有一個方法,叫做桌面隱喻。
黃色的那個,發出了響亮的鼾聲。
一紅一藍一紫三個身影,以超出人類的速度進行着捉迷藏。車廂內雖然不算寬敞,但現場一片狼藉。桌子被推翻,物品飛上天,車體沒壞掉真是奇蹟。
「那,這和清潔有什麼關係?」
「桃塔羅斯你這笨蛋!小龜纔不是黴菌呢!是黴菌的源頭!」
「我的要求是清理黴菌。可沒說過要你們把電班列弄得一團糟。」
但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一個正在酣睡,一個則是完全傻眼、哭笑不得的樣子。
(也許就此開始一段友情呢)
(唯一的辦法是創造一個基準點。那就是野上的時間嗎?)
如果一直處於「不確定何時」的時間中,就會出現類似於飛機中的空間定向失調。如同在空中迷失了上下方向就只能墜落一樣,在時間中就會成爲在時間中徘徊的流浪者。
「所以,這個mei yu ji是什麼意思?」
畢竟,在這個地方──電班列上,根本不存在時間。「今天」或「季節」這樣的概念本身就不存在。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
這位名叫直美的乘務員,一旦心情不好,九頭牛都拉不動她,這點是衆所周知的。估計也沒法指望她能幫忙了。
「我沒收下。然後那個男的就跟我急了,說我應該收下。挺不尋常的反應吧。我因此記住了他。儘管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前輩,龍太。我得說,體溫高的是你們那邊哦。這還不止是被冤枉這麼簡單。」
× × ×
「櫻井君。你的列車遇難了嗎?或者,有遇難的計劃嗎?」
(寫回信啊)
就在侑鬥如此想的瞬間,天津四加了一句。
「你幹嘛啊,鼻屎女!」
片假名被印刷了出來。
所以「梅雨季」這種較爲冷門的歷法事情被提起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沒等侑鬥深思,需要對付的人物自己出現了。
テンオウ シスカ シタケ セラ
但是,在良太郎所屬的時間裏,設定了一個虛擬的「現在」吧。那個「現在」——可能是2008年6月10日或11日左右。
「……那個女的,曾經試圖給我一封信。」
和這羣怪人相處也已經超過一年了。本應習以爲常的侑鬥,也在門前站住了。
「我是按程序來問的。因爲我們不小心收到了一個緊急鐵路電報。」
車長輕鬆地回應了良太郎的疑問,並在找到座位定下來後,侑鬥發起了話題。
(該怎麼辦呢……)
「啊……」
紳士──車長說的話一直都很難理解。儘管費了勁重新擺放了所有桌子,但感覺地板又開始搖晃了。
這封信將侑鬥拉入一場跨越了大約千年時光的冒險中。
不是男學生。是在教室裏偷看的咲的目光。爲了切斷那視線的箭矢,侑鬥開始自說自話。
那個正要抱怨的紅色傢伙,被女孩──葉奈,毫不留情地用高跟鞋踩在地上,迫使其沉默。
「哦呀哦呀。」
「反正也就是情書,收了又能怎樣」
這裏有一些陷阱。
「我可不會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了。」
「因爲是梅雨季的時候。」
【注:此處車長說的「梅雨季」原文是ニューバイ,就是日語「入梅」的發音,但由於是縮寫,所以光靠聽發音來理解會有些困難,爲了對應原文語境,就翻譯成了拼音】
對於侑鬥來說,信件總是麻煩的來源。
侑鬥詢問了穿着緊身制服的乘務員。
然而,這個隱喻卻非常有效。
對了,是毘沙門天立像。那種腳踩惡鬼,以仁王立的姿態展現出的雄壯,確實如傳說中由運慶所創造的那般。
「是的。因此我們喊來了櫻井君。」
「因爲mei yu ji到了,所以我才拜託大家做防黴清潔。我好像給大家灌輸了太多不必要的知識,比如黴菌喜歡潮溼什麼的,似乎是我的不對啊。」
總覺得在某處見過這一幕的侑鬥,努力回想起來。
「你們這些傢伙!」
電班列上不存在「何時」。沒有時間,沒有季節,一切都無關緊要。
乘務員似乎不打算提供更多解釋,不耐煩地轉過頭去了。看來,侑鬥也成了她不想理睬的對象之一了。
只聽聲音,似乎勉強能聽出對話在進行,但從外觀上看,只能看到三色的閃光在飛馳。
× × ×
果然,信這東西就是個災禍。這次的小事件也是由情書引起的。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想收到信了。
車長展開了一張紙。
一位走進餐車的紳士皺着眉頭。
終於,「梅雨季」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
(爲什麼不收下呢?我要是收到信會很高興的)
阿鼻叫喊。
當然,沙漠和鐵軌也不過是隱喻而已。它們在現實中並不存在。
Den-Liner是一列時間列車。它行駛在無盡擴展的時間沙漠中。「無盡」這個詞並非比喻。無論是通往過去的下行線,還是通往未來的上行線,都超越了宇宙的起點和終點,延伸到遙遠的地方。
「哈?信?」
這個詞的含義,正是這一天在電班列的餐車裏得到了充分的體驗。
「不,這周初已經宣佈進入梅雨季節了──」
「實際上,是否已經進入梅雨季並不重要。這是日曆上的事情。」
「別指望從送情書的人那兒期待友情啊!」
「呼嚕嚕嚕。」
關於那個哭笑不得的人。
野上良太郎。
「進入梅雨季了?我記得還沒有吧?」
話沒說完,侑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對一個不認識的人,我該寫些什麼呢?『那麼,你是誰?』之類的?太無聊了吧」
從毘沙門天葉奈的後面,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也探出頭來。
「你這色龜。說你是黴菌那是給你臉了!」
與製造喧譁的三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個保持冷靜的人。
「所以我說,那溼噠噠的纔是真正的問題!」
他越是做出認真的表情,看起來越像是在戲弄人,這是車長的一個缺點。
「mei yu ji就是mei yu ji。是太陽經過黃經八十度的那一天。按陰曆算的話,就是二十四節氣中的芒種之後的壬日。」
只不過。
插嘴的是瘦削少年──野上良太郎。
「似乎是因爲mei yu ji到了吧。」
「我姑且問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將監視器屏幕稱爲桌面,將數據的集合稱爲文件或文檔,並將它們整理到文件夾中。文件和文件夾並沒有實體存在,它們不過是強行與現實世界的桌面相對應而已。這是一個不合邏輯的隱喻,但它免除了我們去意識到複雜的二進制世界。如今這情況亦是同理。
「啊?」
僅僅一瞬間,她就制服了三個遠超人類速度和力量的異魔神。
他並不顯眼,但同樣難以琢磨。身上有四到五個異魔神,成爲了相當老牌的時間列車電班列的一個基準點。
侑鬥和良太郎居住的時間不同。討論季節話題是沒有意義的。
感到疲憊的侑鬥再次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mei yu ji?什麼鬼?」
他感到有視線在背後。
緊跟在這位紳士後面的一個女孩以電光石火之速躍了出來。
其中之一是,時光列車的乘務員和乘客會失去時間感。
在叫聲的迴音尚未消散之前,三個傢伙就被按在了地板上。
(是那位叫做咲的人嗎?)
車長變得嚴肅起來。
侑鬥自己,就能駕駛着自己的列車──零班列(Zero-Liner),在那些難以理解的時間中自由移動。
「聽說收到了一封信?」
(說起來,從電班列(Den-Liner)那裏來了個通訊。說是收到了一封信)
「就是這個。」
「電報……嗎?」
「你不熟悉鐵路電報嗎?說起來,電班列和零班列也很少遇難。在緊急情況下,時間列車有一個通過這種電報發送信息的系統。」
儘管侑鬥反覆閱讀,
「完全不明白。『テンオウ』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電王』吧」
「電王?但我只能讀作『テンオウ』」
「鐵路電報不能發送濁音。爲了減少字符數量,即使輸入了濁音,系統也會自動刪除它們。」
「電王,シスカ……」
「難道是說,電王死了?! 」
被毘沙門天壓垮的紅色惡鬼突然變得激動,開始吵鬧起來。
「這不是小事啊。」
「如果這個『シスカ』也是濁音被刪除了,那從シスカ到ジズガ,都是可能的。」
「良太郎君,有多少種排列組合的可能性?」
「這個……」
「有八種模式。二的三次方。」侑鬥有些惱怒地說。雖然看起來不像,但他實際上是個理科生。「濁音的問題解決了。那長音呢?」
「長音?「下一個『シタケ』,不可能是『シータケ』的吧?」
(香菇?! )
[注:原文是シイタケ,香菇的意思。]
在腦袋裏立着耳朵聽的天津四,突然有了反應。
シズカ
「是的,電報略語。普通電報中也會使用,比如『ニトヘ』是『請調查發貨人或諮詢發貨人後回覆』的縮寫。『チョリザ』是『糧食庫存量』。『ハサリ』是『祝賀豐收,向您表達新年的祝福。祈禱您的健康和平安航行』──就是這樣的意思。」
「啊,我這邊也要發緊急SOS……」
直美立刻做出了回應。在葉奈將那些異魔神徹底打敗之後,她似乎心情大好,於是便輕快地朝着廚房櫃檯走去。這麼說來「反應」這個詞,不是讀作「はんおう」,而是「はんのう」。
腳下的紅色之物突然跳了起來,但卻被葉奈狠狠踩了下去。
侑鬥感到一陣無語。「我們沒有遇難,也沒有打算遇難。我們也不需要去十二世紀後半的任何地方。」
「不。只是簽名寫的是零班列而已。鐵路電報,只要是時之列車的話,從任何列車都可以發送,甚至可以從時之站發送。」
「與濁音不同,長音不會被自動刪除。當然,發信人有可能故意省略。但這個『シタケ』應該是電報略語。」
「150年!? 」
侑鬥停下了腳步。
「大概是12世紀後半。」
「但是」
「就是說,每增加一個濁點,接收就要多拖延十年。所以省略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也就意味着發送時間的估計,可能會有前後十年左右的誤差。」
「我沒去過那個時代……『大概』是?不能具體點嗎?」
車長的興趣似乎也完全轉移到炒飯上了。
「叫シズカ這個姓名的可能性也很低吧。」
良太郎向車長詢問:
ジズカ
「等等。」
電王 シスカ 至急助けられたし ゼロライナー
一瞬間,餐車裏一片寂靜。
電王 死了 請立即幫助 零班列(Zero-Liner)
「確實是從零班列發出的嗎?」
「你也不明白嗎?看起來像是從零班列發出的,所以本以爲直接問當事人會更快些,才叫你過來的。」
ジズガ
「所以說零班列遇到了什麼事故。『シスカ』不是電報略語嗎?」
「野上說的那種可能性存在嗎?」
「那麼,作爲模式來說……」
「誒?」
「這哪裏緊急了……」
「好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像良太郎說的那樣尋求幫助怎麼辦?」
「這是緊急SOS啊。好,那就出手搭救吧!」
ジスカ
「因爲那是船舶電報的例子。在我們使用的電報縮寫中,『シタケ』代表『請立即幫助』。而『セラ』,如果是地面上的鐵路,指的是關島站,但對於時空列車來說,指的是『零班列』的縮寫。也就是櫻井君的列車。」
「緊急鐵路電報嘛,實際上是利用地球的舒曼共振作爲載波,實現了時空單側波帶傳輸的極極極極極極極極超超超超超超超長波通信。接收一個字符大約要十年時間。」
「我並不是說十二世紀的人不可能操作鐵路電報。它也接受語音輸入,把寫在紙上的內容對準攝像頭也是可以的。但是以前,人們不會把電王叫做『でんおう』,也不會這麼寫。首先,日語中『んお』的音韻出現是在助詞『を』的發音從ウォ變成オ的江戶時代之後。就像「請給我炒飯」中的『ンを』一樣。對了,直美君,給我來份炒飯。」
沒想到,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的~」
「這……不就是有人在求救嗎」
「我不知道這些。而且爲什麼會提到豐收?」
「幾乎是零。」
シスガ
ジスガ
シズガ
「把你叫過來,打擾你了。」
侑鬥正要離開時,良太郎說:
打破寂靜的,是毘沙門天像──葉奈。
他說的是對的。一旦這傢伙開始講道理,就真的需要小心了。
「感覺有意義的只有『シスカ』和『シズカ』了。但是,還是不明白……」
寫了出來,
「那樣的話,意思就通了呢。」
「直美君,今天請準備兩面旗子。看來不久後又要有炒飯對決了。」
當談話開始包含NG詞彙時,侑鬥決定離開。
車長直截了當地否定了。
「如果零班列沒有遭遇困難,那麼這種可能性存在嗎?『セラ』不是零班列的縮寫,而是指某個叫做セラ的人。來自十二世紀的某個叫做セラ的人想要求助於某個叫做シズカ的人,所以他從時之站發送了SOS。『電王,請求緊急救助シズカ,來自セラ』……」
「是的,沒有那樣的電報略語。」
「那是什麼時候發出的?」
(「難道是香菇嗎?! 」)
「一個字符要十年?」
忽略了吵鬧的夥伴們,侑鬥向車長詢問,
「接收這份電報全文,大概花了150年。」
「電報略語?」
離開餐車的侑鬥背後,傳來了葉奈的聲音。
「你只是想亂來對吧!」
「勉強解讀也沒有意義。如果那樣的話,『シタケ』也不是電報簡寫,而是可以讀作『シータケ』。」
侑鬥列舉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