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八章 覺醒

《貝維克傳說》 · 冰上慧一 · 1.9萬 字

第八章覺醒

1

看着理斯獨自關進執務室的背影,莎菲雅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不知其他的團員有沒有察覺到。

理斯真的累了。

自從他離開希農公國以後,長期遠征水土不服的異國之境,且身旁幾乎都圍繞着比自己年長的部下,凡事只能順應時勢奮戰下去。與其他貝維克同盟的部隊相比,他只能靠着貧弱的戰力,一路突破令人難以想像的激戰。

他還得在戰爭中面對人們的死亡,最後連自己生父都死得不明不白,想要回國弔祭也辦不到。

基於某種理由,莎菲雅比其他團員更能詳細瞭解希農騎士團面臨的現況。

對理斯而言,有人能真正瞭解他嗎?

事實上,要是有心的話,莎菲雅能夠成爲理斯的力量。

只要有心的話。

但如果這麼做,莎菲雅得付出相當大的犧牲。因爲她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不只是希農騎士團,就連理斯都不能知道的祕密。說出來的話恐將改變現狀,使得她再也無法回到現在這種生活。

莎菲雅自幼便被強迫過着近似俘虜的生活。也許其他人並不這麼覺得,但莎菲雅從未真正自由過。

走在納爾維亞的街道上,能看到小孩們理所當然地在外頭遊玩。然而這些情景並不存在於莎菲雅的童年回憶之中。

希農騎士團中也有與莎菲雅年紀相仿的女孩。每當看見她,莎菲雅的心中就羨慕不已,雖然對方一定也有自己的煩惱與苦痛。

所以,儘管她知道伸出雙手能爲理斯做些什麼,但卻只能袖手旁觀。即使這會讓她感受到深深的罪惡感。

你在幹嘛啊!

碰地一聲,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一下肩膀,嚇了莎菲雅一大跳。

愛、愛、愛妮德!?

纔剛想起這名同年的友人,對方馬上就出現在眼前,莎菲雅不由得爲此感到七上八下。

愛妮德納悶地歪着頭,接着又像猜中什麼事一樣喊着:

那位威斯達公子竟然會

不論是受到理斯的微笑以對,甚或是爲了一些小事和愛妮德競爭。

藉由波爾尼亞方面軍的加入,除了波爾尼亞首都梅拿斯以外,該國全土理應幾乎獲得解放纔對。原本令人擔憂的兵力數量,在得到威斯達的安撫及招攬之下中途投誠的波爾尼亞軍士兵後,也獲得很大的提升。眼前在波爾尼亞公國中,並無和這股軍力相抗衡的力量。這是大多數人的看法。

不論如何,都得有人前去搭救威斯達公子,不然貝維克同盟恐將失去存活之路。若真如此,就形同斷了信奉維利亞教之人民的生路!請務必許可在下出擊!

請讓

遵命!

威斯達深受部下們的信賴,會有這種情形出現也不已爲奇。既然如此,就更應該立即派出援軍,不論如何都得救出他來。聽見理斯這麼說,羅茲歐克帶着凝重的表情點了點頭。

可是,是誰有這種本事

面對衝進會議室的理斯,在內恭候多時的貝維克同盟重臣們,紛紛帶着沉重的表情點頭示意。

所以,再一陣子就好。

沒錯,我當然知道這麼做會讓威斯達公子身陷危險之中,但我想公子會諒解的,要是向敵人散佈我們救出威斯達公子的消息,至少可以有效牽制一般的敵兵,而且還能解除波爾尼亞方面軍的癱瘓狀態。如此一來,就算對方是拉森法格,也沒那個閒工夫繼續燒燬村莊。

渥德,加快腳步。我們要先趕往西邊的村莊!

西部戰線已全盤瓦解,準備跨越理佳沙漠、直抄納爾維亞的軍隊也是指日可待,對方遲遲尚未攻來的原因,在於橫越沙漠後的補給,以及爲了配合雷馬根大橋方面的步調。

2

有。

沒錯,我們剛纔也針對此事討論過了。

不得不改變的時刻遲早會到來,這點她心知肚明。所以,只要再一陣子就好。

因爲發生一件不得不優先處理的事件。

拉森法格是追隨拉茲教團高階祭司的狂熱集團。他們不論肉體的苦痛也好、靈魂的苦痛也罷,甚至是失去自身性命也不怕,是個相當棘手的集團。

拉茲教團四主教?

這次幾乎無法期待波爾尼亞方面軍的協助。倒不如說,當中波爾尼亞軍出身的士兵很有可能突然反咬我方一口。

也就是說,威斯達公子並非敗在之前那些波爾尼亞士兵手上

如同一般建造城堡或要塞時的常識,波爾尼亞首都梅拿斯也是遵循這項原則,建設於大河邊。

男子們拿起生鏽的武器和農具加強警戒,女人和小孩則是關在家中、不時用着顫慄的眼神望向窗外。

理斯是個溫柔的人。就算在他繁忙之中造訪,仍舊會微笑以對,完全不會露出厭惡的表情。而且就算茶泡得不盡理想,他仍然會喝得津津有味,並以謝謝你的茶,很好喝哦!來回應。

理斯及羅茲歐克則是在背地裏感到相當憤慨。

七日後,理斯正立足於俯視波爾尼亞首都梅拿斯的山丘上。

好,我們也加快腳步救出威斯達公子。救出後,就大肆宣傳公子獲救的消息!

此時不由得讓他回想起在數個月前,那位帶着豪爽笑容在納爾維亞等着他凱旋歸來的威斯達。

拉茲帝國最令人聞風喪瞻的,就屬拉茲教團所擁有的僧兵集團拉森法格。那是一羣沉迷於拉茲教教義,爲了教皇烏爾巴努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宗教狂熱者集團。

波爾尼亞方面軍大多數都還健在。但由於突然失去將領,現在完全處於羣龍無首的癱瘓狀態。他們原本就是由納爾維亞軍及投誠過來的波爾尼亞軍所組成的混編軍。要是勉強命令其行動,難保不會引起內部分裂甚至內鬨的情形。

對着前來報告士兵已部署完畢的渥德說出這句話,理斯腦中想起羅茲歐克曾說過的話。

哦哦!

就算遭受到此等對待,貝爾納多仍舊忘不了解救維克同盟、解救信奉維利亞數的人民。若說他要東山再起,那也不可能是爲了復仇,而是爲了成爲民衆的護盾。

對了,多半是拉茲帝國的僧兵乾的

真的嗎?威斯達大人行蹤不明!?

沒錯。出動的是拉茲帝國的教團戰力。

羅茲歐克深深地點了點頭。

啊!你該不會又打算偷跑吧!?

其實,以亞爾馬奇斯的心計來說,他派遣部下潛入我軍後,再刻度引發內亂也是極有可能的吧?

莎菲雅一邊對着慈母維利亞女神禱告着,一邊敲響理斯執務室的大門。

公子。根據先遣隊傳回來的報告,波爾尼亞軍爲了搜索威斯達公子,正在燒燬鄰近的各個村莊。

理斯公子

諾斯利村是座常見的小村莊。雖然並未發展什麼發達的產業,但還能勉強自給自足。

走向執務室的愛妮德,手中捧着從祖父羅茲歐克處拿來的美味點心,這時莎菲雅也不認輸地追了過去。

請讓我軍前往波爾尼亞!

手腳還在,然而卻少了指揮其行動的頭腦,如果在這情況下勉強使其行動的話,手腳恐怕會四散瓦解。

這個人相當可怕,除了擁有懾人的黑暗法術外,還能隨心所欲地操縱拉茲教團士兵。此人還從拉茲本國招來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他們最令人害怕的,就是無懼於死亡的瘋狂戰法。那種戰法讓他們在戰場上對敵人毫不留情,只要一遇上,他們就會連一根頭髮、一滴血都不留地將對方消滅。

近來,莎菲雅與這名同年的朋友之間,正在爭執誰可以替理斯泡下午茶。

真的很快樂。

一切都待雷馬根大橋的重建。報告指出,距離完全修復已經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關於這個名字,理斯也略有耳聞。

貝爾納多才剛失勢,敵方便馬上發動攻勢,正好讓人心不穩的西部諸國同盟爲之瓦解。像這類軍情似乎被敵方洞悉的可疑狀況,可說是多得不勝枚舉。

若對其太過警戒也不成。如果我方太過顯露戒心,看在那些波爾尼亞出身的士兵眼中,恐怕也會對我方產生不信任感。如此一來便正中亞爾馬奇斯的下懷。

公子,一切勞煩你了。

目前納爾維亞正處於遭受帝國軍包圍的狀態。來自北方羅蘭公國方面的兵力,勉爲其難地靠雷馬根大河擋了下來。然而敵方針對雷馬根大橋的重建工程也即將完畢。

不過,威斯達並沒有戰死,

位在小山丘上的一座白色城堡正睥睨着來訪者。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軍內部有間諜嗎?確實有這個可能。

威斯達是智勇兼備的名將。然而,就算是他,遇上了這種意想之外的敵人,再加上內有間諜存在的情形,怪不得無法應付。

宮廷祭司亞爾馬奇斯。他也是現在操控波爾尼亞的幕後黑手。

至少現在還想繼續享受這種生活。因爲這是莎菲雅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快樂的時刻。

若考慮到出擊的準備及納爾維亞至此的距離來說,他們的行動可謂神速。

可惡!我纔不會輸呢!

我軍現在的兵力主要用於妨礙雷馬根大橋的重建,以及戒備跨越理佳沙漠、出現在納爾維亞西邊的敵軍這兩大方面。一時之間實在無法調度出救援威斯達公子的兵力是吧?

是。那些僧兵拉森法格已經侵入這裏了。

當然,只要祭司一下命令,他人的痛苦對這些人來說當然更是無關痛癢。

可是,這次任務將伴隨極大的危險啊。你還

羅茲歐克那如同突然老了十歲的聲音說明了這一切。

羅茲歐克代表這羣人答道:

羅茲歐克的腦海中恐怕也有過這個選項。不,倒不如說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納爾維亞軍在分配到雷馬根大橋重建妨害部隊以及波爾尼亞方面軍兩處戰線後,兵力已所剩無幾。此外,也必須有人防衛這座納爾維亞城。

我也不會輸呢!

然而當前時機未到。以理斯爲首的希農騎士團及羅茲歐克、班米利恩等,這些少數知道實情的人們都在爲即將到來的那個時候做準備。目前只好暫且忍耐下來。渥肯斯似乎也相當懷疑理斯及羅茲歐克,但是到處都找不着證據可以證明他們協助貝爾納多逃脫,表面上事情就這樣被壓了下來。

3

是否有什麼情報?

人人都在心中擅自想象貝爾納多的復仇行動,自顧自的慌亂。宮殿內更有人繪聲繪影,謠傳貝爾納多將借拉茲帝國之力來消滅貝維克同盟。

才、纔沒有咧!

看見渥德張大嘴巴,理斯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渥德會這麼驚訝也是理所當然,因爲照理斯的說法,就如同刻意告知敵方威斯達的所在地一樣。照理說應該刻不容緩地將其護送回納爾維亞纔對。

什麼?竟然燒燬自己領土內的村莊!?他們瘋了嗎!

不過,光靠一名祭司真的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貝維克同盟的重臣們,一同注視着理斯的臉。

理斯那高亢的聲音,蓋過了會議室中沉悶的氣氛,流貫其中。

西邊的村莊名叫諾斯利。當理斯等人抵達村莊時,正好是太陽剛要西沉的時刻。

亞爾馬奇斯是拉茲教烏爾巴努斯教皁的心腹之一,乃拉茲教團四主教其中一人。

渥德表情顯得相當耀眼,就如同聽見起死回生之祕策的少年一般。

然而拉倫提亞已不復在。在那座島上,拉倫提亞在阻擋理斯報仇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然而這座原本相當平靜的村莊,如今卻籠罩着不尋常的緊張感。

此外,似乎有人一直在泄漏我軍的內情。

在此之前,必須將派遣至波爾尼亞方面的士兵,以及重返同盟的波爾尼亞軍調往前線部署,只有這麼做纔是唯一能讓納爾維亞生存的方法。

城堡四周散落着一些像是依附着它的聚落。就在理斯所處的河岸邊,稍微向西不遠處有座小村莊。

本隊被擊潰了!?

貝爾納多遭不明人士劫囚事件公開後,納爾維亞城不分日夜地持續了好幾天的騷動。

根據聯絡,今早波爾尼亞軍對我方發動奇襲,貝維克同盟、波爾尼亞方面軍本隊遭敵軍擊潰狀態。

納爾維亞是一座城堡與市集共同發展的平野之城,相較之下,波爾尼亞城則是一座居高臨下並俯視周圍聚落的孤傲之城。

嗯,有人目擊到部下揹着渾身是傷的他逃走了。本隊的部下犧牲自己作爲肉盾,協助威斯達逃脫。

沒錯。本隊方面是受到迅雷不及掩耳的奇襲並慘遭潰敗,威斯達則生死不明。

羅茲歐克相當乾脆地回答道。

4

一般來說,這裏應該派拉倫提亞先行前往西邊村莊,如果能在那邊發現威斯達就沒問題了。就算沒有發現,至少也能提供理斯等人所缺乏的寶貴地理資料。

她真的是拉茲派來的間諜嗎?這件事理斯還沒有對任何人說,就連渥德也是。目前暫且以負傷脫離戰線作爲失蹤的理由。

當然,這點下官心裏有數。

這是真的,理斯公子。

這麼說,威斯達公子並未藏身於此了?

爲了不驚嚇村民,理斯命令騎士團的大部分兵力在村外待命,而後前往村中的維利亞神殿。這裏雖然也叫神殿,卻是個與鄉間民家並無多大差別的地方。

他向出來迎接的祭司表明身份及來意,並請求對方的協助。這名叫做斯卡羅的祭司,看起來相當溫和,但不知是不是拉森法格即將逼近村莊的關係,讓他的臉上多了一份焦躁的氣息。

不,威斯達大人並不在本村莊。不過,從這裏一直往東邊定有座紹斯利村,聽說有些同盟軍被送到那邊。

依斯卡羅所展示的梅拿斯周邊地圖所示,紹斯利村位於梅拿斯城的東邊,也就是河的對岸。從這裏動身前往的話,必須再次回到原先的地點,並且繼續東進。隨後利用淺灘渡過梅拿斯河南下。那是完全的反方向。

想到要浪費這麼多時間,理斯不由得焦急起來。

此時又多了一項更壞的消息。一名村民趕來神殿通報,村外發現有軍隊正朝着神殿方向而來。由方位來看並不是希農騎士團。

是拉森法格嗎?

當前必須立刻救出威斯達,然而又不能對這座村莊見死不救。看着斯卡羅用眼神緊緊盯着自己,爲了使他安心,理斯對他點了點頭。

理斯命令渥德讓希農騎士團部署於村莊南側。因爲前來付莊的軍隊正從河川對面逼近。就在部署完畢的同時,太陽也剛巧要從西邊山脊落下。

村莊各處燃起了營火堆,爲了誇示我方軍力而刻意讓人影浮現。村中壯丁們也全都躲進村子裏頭,沒人留在村外。因爲理斯指示村民只攻擊進入村中的敵人就好。

當中也有沉不住氣的村民,憤慨地表示要和理斯並肩作戰。但是讓一般人待在訓練有素的軍隊裏頭反而礙事。

準備萬全之後,來歷不明的軍隊已出現在河川對面。儘管無法以肉眼辨識詳情,但從對方的影子看來,其軍隊主力應該是騎兵。

難道不是拉森法格嗎?

拉森法格是拉茲帝國的僧兵,除了在戰場之間移動時以外,平常並不會騎馬戰鬥。其數量約有百人,這種人數對目前的希農騎士團而言,要保衛村莊可謂輕而易舉。

就在理斯猶豫的同時,一名貌似隊長的人從對方騎兵隊中走出。

此時希農騎士團充斥着緊張感。

然而對方卻像在說明自己沒有敵意般,高高舉起雙手。

敢問是希農公國的理斯公子嗎?

對方無誤地說出了理斯的名字。

也有警戒的表情。

騎士深深地點了點頭,

您、您說的沒錯。果然獨具慧眼、令人欽服!

威斯達趕忙下達指令,並回頭看着理斯。

您利用了祕道嗎?

沒錯,也請你命令希農騎士團由前線撤回。

閣下莫非是波爾尼亞方面軍的一員?

聽到共同合作的要求後,對方騎士竟搖頭拒絕。

確實,他並沒有攻城的經驗,僅空有知識而已。當敵方固守城池時,我方則必須在儘可能減少損耗的情況下消耗敵軍的兵力與資源。

就在理斯表明身份之後,紹斯利村村民的表情一下子恢復了光彩。

是貝維克同盟!貝維克同盟的人來了!

敵人擺出了固若金湯的架勢。

爲理斯帶路的青年滿臉笑容,並且不時回頭看着他,就這樣沿路帶着他前往某間建築物前。看來這裏是村長住處的別館。

眼看已經踏上通往城門口的坡道,裏頭卻無人發動攻擊。不止如此,城門上的門閂也被抽了下來,彷彿將威斯達等人當作賓客一般迎接着他們。

加上之前成功防衛諾斯利村的希農騎士團,其軍勢更向上攀升至五千之譜。

他們並未直接受到襲擊,但因爲經常陷入緊張的關係,使得村內的氣氛相當凝重,彷佛用肉眼就能看見其混濁的程度。

眼前確實沒有閒工夫繼續磨蹭。如果在此應戰,其他部隊很有可能在拖延的期間內前往紹斯利。梅拿斯城方面正將拉森法格部隊派向周圍的各個村莊,除了前來諾斯利村的部隊以外,還有衆多部隊正在梅拿斯城周邊行動。

如同在盧安要塞相遇時一樣,他的衣服殘破不堪,身上還包滿了繃帶。

說着說着,理斯便揮鞭直驅村中。依循前例,爲了不驚嚇村民,他身邊只帶了阿德爾與克莉絲兩人。

我明白了。我會將我軍分爲兩隊,並在此留下幹練的指揮宮與兩百士兵。你們的人加上兩百希農騎士團,就有三百守軍,應該足以守衛這座村莊。

威斯達公子的戰法嗎?

牆邊架有梯子,可以利用它爬到二樓。

對方以出乎意料的輕鬆語氣回應他。

哦~這真是壯觀呢。

5

偵查隊人數只有五名。三名前鋒配備了輕型槍,兩名後衛則配備了弓矢。理斯讓阿德爾與克莉絲帶領各自的小隊同行,總數約有十餘人,然而雙方卻末短兵相接。理斯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並叫克莉絲朝偵查隊前方射下一箭並高聲揚言道:

所以理斯並非真的擔心。

甚至不乏猶疑的表情。

是啊!是我們將他藏起來的,而且大家還全力替他療傷!

波爾尼亞方面軍在梅拿斯城稍遠處進行包圍,爲了威嚇對方而搭起帳篷來監視城池,可以藉此給予敵人壓迫感,因此營地也搭起了必要以上的帳篷。位在敵人較難辨識處的帳篷,頂多是用來充當倉庫使用。

謝謝你們,對於你們的勇氣,我個人不,所有貝維克同盟的加盟國都會十分感激你們的。

威斯達情緒激動地撇開眼神,隨之打開牆上的小窗子眺望外頭。

威斯達從牀上爬了起來並聳了聳肩。

基本上這個疑慮其實是多餘的,因爲不會有人在梅拿斯附近自稱是威斯達。被抓到的話可就萬事休矣,無論怎麼解釋都會慘遭拉茲教團的處刑。

不知是否爲威斯達所謂的妙計已經生效。光是圍城第一天而已,便有爲數衆多的守城士兵前來投降。

但命運總是會開令人難以置信的玩笑,而理斯也深深理解這一點,所以身體纔會不由自主地緊張丁起來。

青年驕傲地說道。或許是因爲之前有梅拿斯城的眼線,這些話就算想講也說不出口,所以纔不敢說出這件大事,不敢說出自己救了令軍民愛戴的本國公子一命。

若在平常也罷,但對如今負傷的威斯達而言,被敵人發現是件危險的事。

救出威斯達的隔天,依村民提供的情報在森林的暗處埋伏,等待梅拿斯城的偵察隊通過紹斯村附近。

數日後,如同理斯所言,波爾尼亞方面軍的兵力包圍了梅拿斯城。當他們得知威斯達平安無事後,憑着他那強而有力的凝聚力,再次爲一度無法行動的波爾尼亞方面軍注入了新的活力。

公子,請別太大意。對方說不定在伺機等您放下戒心。

重點是接下來的事情。如今威斯達不在,倘若對方迴歸波爾尼亞軍的話彼此便成了敵人。但是理斯並不這麼認爲。

我們本來也打算前來解救威斯達大人,但是卻遭到敵軍衝散,目前部隊正四散在梅拿斯城的各處。想直接穿過梅拿斯城城旁固然不成,想要繞行梅拿斯河又擔心會讓敵人發現威斯達大人的行蹤。

威斯達公子果然是在紹斯利村嗎?

我們上吧,威斯達公子。部下們捨命幫助您逃生一事,絕對不會白費。讓我們來證明這一點。

進入城門以後,城內的前庭映入眼簾。這座前庭之寬,足以容納千名工兵列隊。隨後在對面又出現了另一道門,那是比理斯剛纔通過的正門還小一號的內門。這道門上的閂也已經被抽掉,包圍內牆的波爾尼亞方面士兵,此時也像潰堤洪水般湧入城中。

加此宣言之後,便留下啞口無言的偵察隊離開了現場。

沒錯,其實理斯也這麼認爲。雖然只有向渥肯斯及羅茲歐克申請解救威斯達一事,如今既然已經深入梅拿斯周邊,想要一鼓作氣取下梅拿斯城亦非辦不到的事情。儘管拉茲帝國的武力威脅仍殘存於梅拿斯城中。

你這可是在挖苦我呀,理斯公子。

威斯達公子就在那裏嗎?

當天早上,威斯達突然有所行動。

梅拿斯河在這一帶轉爲淺灘,騎馬渡河並無任何不便。理斯便在河中央與這位不知其名的騎士對峙。

理斯搶先開了口。這名騎士一瞬間像是嚇到似地沉默了下來。

梅拿斯城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派出偵查隊。當天一早,偵查隊依情報所示出現,理斯一行人便撲了上去。

這是不但出乎敵軍意外,連自己人也意想不到的號令。全身包覆金色鎧甲的獅子,儘管身受論常人而言已無力行走的重傷,但仍面不改色地佇立在軍隊的最前頭。

從外頭看起來,這是棟雙層建築。實際上,二樓的地板只有一樓的一半大,其餘部分呈現中空狀態,剩下來的地板就成了類似樓中樓的地方。

可是

一邊遞上水壺,理斯一邊喫驚地說着。

喲~理斯公子,沒想到會在這麼意外的場合再見啊。總之你先上來吧。

但我這次卻失去不少部下。

您能沒事真的太好了。

即便如此,只要活着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別館有一半幾乎成了倉庫。廢棄的架子、書桌、以及破舊的地毯,統統擠在牆邊堆成一堆,其它還有生鏽的甲冑之類各式各樣的東西部被塞在這裏,小孩子看到應該會樂不可支。此處就是一個充滿這種氣氛的地方。

理斯吸了口氣,在出聲之前已開始感到些許緊張。

一名站哨的村人舉起雙手大叫着,其身影隨後便消失在村中。於是聽見這陣呼喊的人們,紛紛從窗口探出頭來。

果然如同預料當中。眼前出現的這羣人,是從波爾尼亞方面軍裏偷跑出來伺機解救威斯達的士兵。

不,當前威斯達公子是貝維克同盟不可或缺之人。若是爲了救他,我們在所不惜。現在必須先設法對付拉森法格

你來見我有什麼事嗎?

聽見理斯這麼說,威斯達露出了一陣苦笑。

6

別擔心。這裏是我的國家,我自有妙計。

再隔一日。

理斯依原定計畫四處散播救出威斯達一事。

同樣的舉動,正在梅拿斯城的各處展開。城內漸形沉靜,可見警戒也已經開始強化了。

就在聽見這句話的同時,理斯的心早已飛向紹斯利村。

這下威斯達總算看向理斯,並深深地點頭示意。

我方探子目擊了拉森法格由梅拿斯城出擊的畫面,目標恐怕是這座村莊。

深感公子厚意。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儘早解救威斯達大人。這裏交由我們來阻擋,所以請公子趕緊繞過梅拿斯河北邊前往紹斯利村吧!

萬一藏身於此的威斯達是假的,那份灰心肯定會超出想象。

是,下官慚愧。明知道這樣會勞煩各位希農公國的大人。

渥德將馬側停在理斯跟前並小聲說道。他的疑慮確實不難理解,不過理斯心裏大致有底,便制止了憂心忡忡的渥德獨自靠了過去。

全軍,進擊!

哈哈哈,你還太年輕了,理斯公子。之前沒有過攻城戰的經驗嗎?

其中有喜悅的表情。

不,現在不是在這兒鬧彆扭的時候。既然你人在這裏,就表示現在正是奪回梅拿斯的好機會。

我軍已經救出威斯達公子!當前已無任何束縛,你們的城堡遲早會遭數千軍力包圍!

這是

想必是他們長期處於緊張狀態下的緣故吧!牽着愛馬走在村中幹道上時理斯如此想着。

理斯公子,這是對你救命之恩的回禮。今天就請待在我身邊,好好見識一下我的戰法吧!

不過這裏的氣氛如同諾斯利村一樣,男子們手持農具充當武器,站在外頭警戒四周。

是祕道。

理斯認真地說道。不過也許是這話聽起來太過隆重,青年未能切身體會,只能張大嘴巴無言以對。

二樓只有一張簡陋的牀,威斯達一副無聊的樣子躺在上面。

威斯達公子,您竟然這麼悠哉

他們是在不眠不休的狀態下趕來的,畢竟夜間行動較爲理想。由諾斯利趕來需要繞一大段路程,然而這裏卻未曾發現梅拿斯城派軍襲擊的痕跡。

所以你們就在那邊靜待援軍的到來?

抵達紹斯利村時已爲次日午後。

但是不論城內城外,友軍早已經就定位。

威斯達公子!您在嗎!?

在下是貝維克同盟、希農公國軍的理斯!爲了救出受貴村保護之人而來!

不過當中最多的,就屬安心而放鬆的表情。

知道了。下官願虛心學習。

理斯率直地點了點頭,並指示部下尾隨在波爾尼亞方面軍的後方,只對付逃脫的敵兵。

目前的做法就像這樣:

遵命!就算賠上這條性命,下官也會捍衛這座村莊!

一般來說,攻城戰中最需注意的事物之一就是祕道。刻意讓士兵在外頭戒備並營造固守城池的氣氛,實際上城主及部分重要人士則獨自利用祕道逃往外面。當年渥肯斯從維利亞城逃脫時,似乎也用了這個伎倆。

對梅拿斯城上上下下都瞭若指掌的威斯達,反而讓部下入侵祕道,並且敞開城門。

目前已有大半波爾尼亞軍降服。得知波爾尼亞方面軍是由威斯達指揮,這些早就質疑拉茲帝國勢力滲透的士兵們瞬間失去了戰意。

現在只剩城內的敵人!你們給我注意了,好不容易追到這裏,別給我白白送命。戰事結束後,我會用美食塞滿你們的肚子,所以別死掉啊!

這完全不像是戰爭中的號令,然而士兵們的行動卻顯得更有活力。

彷彿一隻生物般,波爾尼亞方面軍在有效的統馭下進入城中,分散於各處進行戰鬥。

敵方拉森法格的攻擊相當激烈,致使波爾尼亞方面軍出現了許多犧牲者。

混賬!

威斯達眼見部下死去,更是比誰都還激憤,帶頭砍倒拉森法格。

在一陣嘶吼聲中,部下們也跟隨着他進軍。

於是理斯和威斯達便率領數名士兵趕往國王房間。

呵呵呵,威斯達公子,您來得真快呀!

王座上正坐着那個男人。

那身衣物雖爲維利亞教祭司的服飾,穿在他身上卻有着十足的不協調感。

莊嚴衣裝藏不住的一股妖異氣息,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

其年齡約四十歲出頭左右。他有着一頭如緩緩波浪般的長卷發,留下幾撮垂在眼前,其餘的則簡單地綁在後面,臉上則是一副如同在嘲笑他人的表情。

好久不見啊,亞爾馬奇斯。我一直都在反省自己,爲什麼不早點把你這蠶食國家的害蟲消滅掉哪!

威斯達靜靜地抽出配劍,並冷靜地說道。

嘿嘿嘿,說我是害蟲,您真是言重了。

亞爾馬奇斯從容地從王位上站起,並從懷中取出一顆魔水晶。

環顧四周,那些同時攻入的士兵也都一副逃脫大難似地,和理斯一樣坐倒在地。

咒術化爲無形的繩索束縛住理斯的身體。

這句咒語毛骨悚然地在理斯周圍響起,但他與王座之間尚有十步以上的距離。

這是鄰接於納爾維亞以西、與波爾尼亞國境交界處的一片廣大森林地帶,此處有着古代的拉茲貝利亞神殿。

再過不久,維利亞教的莎納琪亞巫女就要迎接十六歲的生日,維利亞教團的女神官都會配合這一天聚集到巫女的身邊。據說巫女在十六歲之後便能發揮神聖的力量。

之後更從貝爾納多口中得知了事實,也就是貝爾納多本身也曾抱持過的誤解。亞雷斯並非被迫自裁,而是爲了不讓維利亞王國分裂而犧牲了自己。

亞爾馬奇斯大笑,同時相當寶貝地來回撫摸着手中那顆魔水晶。

是蛇。

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一副灰心喪志的樣子,真的很可憐呢。

咳、咳!

理斯貪婪地吸進多到會讓喉嚨疼痛的大量空氣,回頭仰望一看,威斯達保持着剛揮過劍的姿勢看着理斯,臉上帶着豪邁的笑容。

理斯回頭問道。

威斯達還裝作害羞地要理斯保密,隨後便轉而面向亞爾馬奇斯。

賽夫羅斯會以帝國將軍的身份參戰至今,全是爲了私怨。

其實理斯心裏並不相信她是間諜。就算被人說是敵軍,就算在殺敵時受她阻撓,一切仍像謊言般缺乏真實感。正因爲彼此曾經在戰場上生死與共,所以纔會猜想她可能有某種理由。低頭不發一語的拉倫提亞,或許正在等待澄清的機會。

我全身都痛得要死,哪有空去看什麼幻覺啊!

唔!

這可說是照亮納爾維亞,以及貝維克同盟的一道光明。

你還太嫩了,公子。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些人永遠不會乖乖認輸的。和敵人對峙的時候,一刻也不能鬆懈,身爲一軍之將更不能馬虎,不然很有可能會害部下白白送命哦。

不對,這明明是幻覺。

然而他卻再次與貝爾納多相遇。

總算讓你露出真面目了。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不過我可不能留你活口,因爲讓你活着實在太危險了。

戰役在當天日落前就宣告終結。

蒂安娜?

你是拉倫提亞!?

威斯達在水晶內開始流泄出妖異黑光的同時,以劍貫穿了水晶及亞爾馬奇斯的身體。

理斯這才發現,原來亞爾馬奇斯正打算一口氣咒殺所有闖入國王房間的人,他再次爲對方的恐怖感到背脊發涼。如果沒有威斯達的話,理斯等人恐怕早已慘遭全滅。

這回輪到亞爾馬奇斯嚇了一跳。得意的法術竟然失靈,這讓他狼狽地向後退了幾步。

縮着身體的拉倫提亞,令人難以聯想她在戰場上翱翔天際的樣子,她的身影彷彿馬上就要消失一般。

威斯達就站在理斯的旁邊。與幾乎站立在先前相同位置的亞爾馬奇斯之間,尚有一段距離。即使如此,亞爾馬奇斯卻像是利刃指在咽喉上一樣,全身動彈不得、臉色發青。

回到自己房內,理斯整個人倒在牀上,將堆積在身體深處的疲勞空氣一吐爲快。

接下來貝維克同盟便能將波爾尼亞方面軍解散,重新投注所有同盟軍勢力對抗拉茲帝國軍。此外,波爾尼亞的一萬名精銳也加入了陣線。

就在喊叫的同時,亞爾馬奇斯將全力灌注於魔水晶中。

原由?

我說公子,是不是上了一課啊?

解救了理斯等人之後的威斯達,這下已能夠無後顧之憂地面對亞爾馬奇斯,於是便挺劍指向他。

纏繞身體的力量再度變強,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弄斷一兩根肋骨。

日落之後,這裏照射不到館內的燈光,因此顯得相當昏暗。

但在看見她出現在自己眼前之後,理斯總算恍然大悟。

那是一顆寄宿着更勝暗夜漆黑氣息的魔水晶。

就在這一刻,理斯的身體被奪走了自由。

唔、嗚!

這句咒語便屬咒術。

啊,來了。

理斯答應讓拉倫提亞歸隊,他對拉倫提亞的用心及蒂安娜的幹練感到相當欣慰。這份有人支持着自己的感受,爲理斯帶來力量。

由於這陣子提到了間諜話題,理斯本身自然也認爲拉倫提亞就是帝國的間諜,然而卻不明白她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突然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說穿了,戰爭就是這種東西。對着一邊幫忙善後一邊發牢騷的理斯,威斯達有些落寞地說道。

什麼!?我的黑暗魔法竟然?

過去在她爲帝國而戰時,曾是賽夫羅斯的部下。但她出手的原因並非爲了袒護過去的長官,而是在於賽夫羅斯是貝爾納多的弟弟。

投降?我嗎?

吸魂術!

就在這座中庭的樹旁,有個人站在那裏。

這場稱爲血腥八年的叛亂終告失敗,貝爾納多因而被捕並處以流刑。在這期間,亞娜絲塔席亞及賽夫羅斯雖然千辛萬苦地存活了下來,但卻淪爲帝國奴隸。在歷盡艱辛之後,賽夫羅斯躋身帝國龍騎士團的年輕將軍,亞娜絲塔席亞則成爲拉茲帝國皇帝克雷曼的寵妃。

威斯達看見這幕之後冷笑了一聲。

這是黑暗魔法制造的幻影。但是那條具有活生生質感的大蛇,現在正黏糊糊地滴下唾液,並將那尖端分爲兩半的細長舌頭伸向理斯。

無顏返回騎士團的她沒有加入傭兵公會,陷入了流離失所的困境,這時蒂安娜與她進行了接觸。

威斯達以神速拉近距離,並刺出了凌厲的一劍。然而下一秒鐘的他,卻又露出像小孩般天真無邪的笑容回頭望向理斯。

雖然還剩下一些事需處理,任務告一段落後,理斯便留下了威斯達先行返回納爾維亞。

侵入梅拿斯城的所有拉森法格成員,不是戰死就是自殺身亡。

波爾尼亞如今已完全解放。

7

他連反擊的時問都沒有,這裏只剩下一名窮途末路的惡黨。

要是能活捉的話,或許還能問出拉茲帝國的情報;但是對方若使出黑暗魔法,即使他只有一個人,還是有讓整個軍隊都有慘遭毀滅的危險性。

威斯達公子,您沒看到幻覺嗎?

黑暗魔法不外乎咒術與幻術。這是一種利用恐懼束縛人心、操縱他人的力量。

過度的力道使理斯的視線逐漸模糊並開始感到刺痛。在朦朧的視野裏,無形的咒術漸漸現出了原形。

然而,亞爾馬奇斯的聲音卻給人一種近如耳邊細語的錯覺。

亞爾馬奇斯受到威斯達的刺擊當場身亡,所以無法取得帝國的情報。結果貝維克同盟並任何收穫,只是取回被奪走的東西而已。

拉倫提亞,快向理斯大人說明原由。

經蒂安娜催促後,拉倫提亞纔打破了沉默。

開門一看,蒂安娜就站在門外。

照理說應該當場將她逮捕,身爲指揮宮的理斯也應對她做出制裁,但是他卻下不了手,因爲理斯自己也搞不清楚該如何是好。

理斯發出了慘叫。肺部遭受壓迫,令他無法呼吸。

很抱歉在這種時間打擾,有人想要見您。

什、什麼!?

那是條足以吞食數人的巨大蟒蛇。它張開了巨大的下顎,血紅而噁心的巨口就這樣展示在理斯眼前。

被人宣告死期的亞爾馬奇斯,此時卻露出了狂妄的笑容,重新從容地握住魔水晶。

一陣呻吟後卻無法逃脫,就算再怎麼使力也無法動彈。不只如此,那陣奪去理斯身體自由的詭異力量,瞬間轉爲強烈的束縛。

你已無路可逃,乖乖投降吧!

過去在血腥八年中,亞雷斯曾經留下三名子女。其中包括貝爾納多和他的妹妹亞娜絲塔席亞,以及賽夫羅斯這三人。

實在萬分抱歉。照理說,我根本沒有立場像這樣厚顏無恥地出現在理斯大人面前。但承蒙蒂安娜小姐相勸,我纔敢冒昧回來。

理斯提出了自己都覺得怪異的疑問,剛纔的幻覺應該不是肉眼所能看見的。

明明因爲想睡纔回到房內,但需要思考的事情卻多得數不清,就算躺在牀上,腦中卻盤旋着許多事情,讓他想睡也睡不着。

沒錯,那個人就是在貝維克島上阻止理斯報殺父之仇,隨後便銷聲匿跡的拉倫提亞。

拉倫提亞歸隊的數日後,理斯接到維利亞教團的魯伯主教委託,朝達拿耶森林出擊。

什麼?

亞雷斯被迫自裁、三兄妹的失散,致使賽夫羅斯與亞娜絲塔席亞走上了與貴族榮華人生毫無關聯的暗路。這全是現今維利亞王室所造成的,所以他纔會持續奮戰至今。

咦!?

據說這裏聚集了許多拉茲教團人士。

唔!混、混賬!

波爾尼亞公爵,也就是威斯達的父親裏多被人發現在自己的寢室裏。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由於受到亞爾馬奇斯的法術及毒物的侵害喪失了心神,要恢復到原本健康的身體仍需一段時間。

貝維克島一戰至今,已將近過了一個月。據說送走貝爾納多之後,拉倫提亞其實已經先行一步返回了納爾維亞。

就在這份恐懼迴盪在腦海中的同時,大蛇被一道光之刃所劈開。

這全都是幻覺。但卻擁有超越現實的力量,並開始折磨着理斯。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勒死。

是我用個人情報網將她找出來的。

佛、佛哈哈哈哈!殺我?你想殺我?我是蛇,帝國的古蛇啊!像你這種小鬼,是不可能殺得了我的!

他的身體突然恢復了自由,但還是失去了平衡,倒在地板上。

因爲很痛啊。

8

正因如此,賽夫羅斯纔打算讓理斯了結自己,好對殺害班斯托爾這件無法彌補的遺憾做出最起碼的贖罪。

但拉倫提亞卻無法接受。正因賽夫羅斯及亞娜絲塔席亞繼承了維利亞王室的血統,並且打入了拉茲帝國的權力核心,才更有可能成爲結束這場戰爭的契機。抱持着這個想法的拉倫提亞才攔下了理斯的劍刃。

蒂安娜帶領他前往的地方,是館內的中庭。

啊啊啊啊啊啊!

對拉茲教團而言,如今在包圍納爾維亞之後,巫女的力量就成了最大的威脅。爲了封印這股力量,他們擄走了巫女本人及衆多女神官。伊潔爾娜、莎菲雅、在修道院服務的瑪莉亞修女,甚至連奎絲克莉雅神官長都被一併帶走。

拉茲教團打算利用自己的手來施行某項封印維利亞巫女之力的儀式,也就是燒死維利亞教女神官,透過其火焰來玷污巫女的身體。據說這麼做就能封印住維利亞巫女的力量。

這次的任務是救出遭囚禁的修女們。

爲了和帝國進行最終決戰,納爾維亞的戰力已經紛紛各就定位。眼前能夠迅速調動的只剩下希農騎士團。

在前往達拿耶森林的路上,理斯的心情相當振奮。

羅茲歐克與班米利恩業已統整同盟軍,此外威斯達也重新整頓了波爾尼亞並回歸陣線。

最後,只要維利亞巫女的力量甦醒,便能爲貝維克同盟帶來維利亞女神的加護。

依照同盟首腦的看法,只要缺少了這三項的其中之一,貝維克同盟便無法繼續在這塊土地上生存。

在這個節骨眼失去了巫女,將意味着貝維克同盟的敗北。但理斯想救回巫女的心,遠超過這一切。從前魯伯曾述說過莎納琪亞的成長過程,這讓理斯感到十分同情。

若單論年齡而言,她和妹妹莉妮特歲數相仿。還處在需要父母保護、悠閒度日的年紀的她,卻得揹負着身爲巫女的責任;但理應成爲保護傘的渥肯斯,卻只把她看作提升自己權勢的道具。

這就是所謂的內憂外患吧。

就算只有一己之力,理斯也想好好保護她。

這是一座幽暗無比的森林。

彷彿受到某種無形力量操縱般,樹木以相當不自然的密度擾亂着人的視野。

整座森林圍繞着惡意與殺氣,如同等着捕捉理斯等人這羣獵物的陷阱。

在森林的死角處正潛伏着手持兇惡短刀、狠狠地盯準要害的敵兵,令人絲毫不能鬆懈。

那是帝國的拉茲神官及拉森法格僧兵團,此外連帝國軍的弓兵及裝甲兵也被派上場。

希農騎士團在如此不利的戰場上仍勇往直前,救出了一個又一個的修女。

9

少女在祭壇上迷茫地環顧着四周,這個舉動已經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因爲她也只剩脖子以上能動而已。

這是座足以容納十人並立的大祭壇。其造型稍微呈現擂鉢狀,想必過去在使用時曾在上頭燃燒過東西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心中升起絕對的信任感,然而拉斯普契卻高聲笑着。

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環顧周遭,眼前卻只能看見深邃森林的一端。

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吧。我的施法不受這些怨念的來源限制。換句話說,這些靈魂怨恨誰都無關緊要。存在於此地的靈魂,恐怕都是那些信奉維利亞教的愚民吧?雖然他們幾乎都是屈服我拉茲教威勢下而死的怨靈,但是現在卻被他們所痛恨的對象利用來殘殺同胞,這是多麼令人愉快的事呀!

啊啊啊啊!

是怨念呀。

祭壇中心突出了一根堅硬的柱子。少女正被反綁在上頭,全身動彈不得。所以,她充其量也只能環顧四周而已。

你、你們都瘋了!

呼哈哈哈哈!接我這招吧!死咒術!

現在除了見習修女莎菲雅,其餘修女皆已全數平安獲救,可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唔!

理斯大人!理斯大人!理斯大人!

沒錯,那就是唯一還沒找到的見習修女莎菲雅。

一定有東西存在。這份接近絕對的感受,讓莎菲雅不停地環顧四周。看見她的舉動,拉欣普契不禁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理斯大人!

莎菲雅!?

但她就是辦不到。

理斯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一擊斬倒了剛從背後出現的傭兵。

達拿耶森林一戰,遠比想象中來得棘手。出沒於意想不到之處的敵人使部隊分散,回過神來時,理斯已經被孤立了。

少女不禁認爲這或許是一種懲罰。

拉斯普契張開另一隻手的手掌,伸向莎菲雅的眼前。在如此接近的情況下,對方手上那些蠢蠢欲動的東西已清晰可見,但莎菲雅仍然不瞭解那些是什麼東西。

聽見理斯的聲音,莎菲雅莎納琪亞布隆特露出了哀怨的表情,並且靜靜地將目光撇開。

此外,莎菲雅依然對於那份稱爲巫女之力的東西仍毫無感應。

衣服被咬得破碎不堪,傷口中噴出了鮮血。但理斯卻未倒下。

是由死亡之門的另一側前來的不祥之象徵。只見它高舉手中的巨大鐮刀,對準了理斯的頭部。

然而現實卻以更加嚴苛的方式讓她擔起責任,被最不想讓他知道的人,以最不想被知道的方式攤在對方眼前。

理斯打倒了傭兵。不知不覺中,視野變得寬廣,像是走出了森林。不對,這裏是森林中被開闢的一片空白地帶,其中可以看到若干人的身影。

拉茲神官各自將黑暗魔法的魔水晶握在手中,圍繞在莎菲雅的四周。

10

一股黑暗氣息圍繞在他伸出來的那隻手上。

巫女?莎菲雅?

爲什麼他不肯逃呢?因爲莎菲雅是巫女的緣故?但巫女之力卻仍未覺醒。那種東西,壓根就不存在。不,說不定在世代傳承中早已消逝了。

她希望自己能在放棄逃避責任的瞬間,奇蹟似地產生力量。不過,並沒有那麼順利,不然巫女之力應該會爲了幫助理斯而出現纔對。

身爲巫女的同時,卻想體驗當個普通女孩的心情,她明白這是一種罪行,同時也知道自己遲早非得挺身而出不可。

天空驟然變色。

快、快逃啊,理斯大人!

不對,比起這件事,理斯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完全無從抵抗、無力、垂頭喪氣,自己身上真的藏有人們所說的那股神祕力量嗎?既然如此,爲什麼現在卻無計可施呢?僅爲了消滅巫女之力,就得害神官們被奪走生命。到了這個關頭,關鍵的巫女之力卻毫無動靜。

其中一名拉茲神官放出了黑暗魔法。他口中念着海妖術,隨後理斯周圍便漸漸形成了一股不祥的昏暗。

狂蛇以驚人的速度纏繞了他的身體,三口巨大的毒牙同時咬了下去。

雖然不清楚詳細材質,但可以知道是石材。只是其外側明明如此潔白,在她站立的中心部分卻有着燃燒過的痕跡,而且還可以看見黑色的炭渣。

數名男子圍住了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好痛。什麼希農騎士團,待會前來這裏的,是你們那羣污穢的維利亞神官。我會把他們活活丟進火裏,再用那道火燒了你,消滅所謂的維利亞巫女!

希農騎士團正趕往這裏,他們一定會把我救出去的!

不論她再怎麼叫喊,理斯仍不停下腳步。只見他露出更加憤怒的表情,加快腳步地接近自己。

你太殘忍了!

然而莎菲雅卻沒空閒安心。

我、我並沒有什麼巫女之力呀!所以不要再逞強了!

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呵呵呵,維利亞騎士登場了嗎?看在你好不容易走到巫女這裏,算你有本事。不過憑你那副德性大概也救不走她吧!

一道細線由視線邊緣掠過。

這裏與其說是祭壇,卻沒有讓祭司祈禱的地方,反倒像是爲神獻上祭品的場所。

祭壇受到達拿耶深邃的林木包圍,除了一片令人厭煩的深綠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那是死神。

下過,那裏確實有東西存在。

難不成,你就是巫女?

光是手腳被繩索綁住,就無從抵抗了。雖然那並非什麼特殊繩索,只是一條尋常可見的繩子。換做是強壯的成年男子,想要奮力扯斷它也絕非難事。

很好~~不能讓他死得太爽快!你擅自闖入神聖祭壇的報應,要讓你的身體充分體會纔行啊!

想必理斯應該不會原諒莎菲雅吧。就算勉強殺出重圍,事後一定會被責罵當初爲何不說實話。

少女發出了疑問,那聲音彷佛哀鳴一般。

照現況看來,莎菲雅完全幫不上忙,只是一個普通的見習修女。她希望至少理斯能夠平安地返回,但卻無能爲力,莎菲雅對自己的憤怒不禁油然而生。

理斯大人!?

這個地方恐怕正是古代拉茲貝利亞人的祭壇。

終究還是讓理斯發現了。

死角再度出現傭兵,理斯勉強接下了對方重重的一擊。

他身上穿着黑紫色的長袍,充滿皺紋的臉上還浮現出喜悅的笑容。其他男子也穿着類似的衣裝,想必他們應該就是拉茲教團的神官吧。

拉茲教對維利亞教的憎恨,是何其深。

沒想到巫女竟是這種小丫頭。

想以普通女孩的身份生活,想要逃避責任的自己畢竟只是個包袱。她應該更加毅然決然,管他普通女孩怎樣,都不該去羨慕她們,只要爲人民奉獻自己就好。

就在這瞬間,一陣使整座森林驟寒的涼意貫穿了莎菲雅的身體。

直到剛剛爲止都毫無變化的景色,莫名地充滿了一種不協調感。不知不覺中,所有的東西都以相同的方式、朝相同方向錯位一般。樹木、地面、天空、羣山等,全都以相同的方式、朝着相同方向改變。看起來景色並沒有變化,然而實際上卻移動了位置,就是這樣的不協調感。

隨着拉斯普契的暗號,包圍莎菲雅的拉茲神官們開始同聲唸誦魔法。理斯架起劍來,但他已退無可退。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接下來的神官立刻施展了吸魂術,而且這次是三人同時施法。

就在這個時候,森林裏頭喧囂了起來。

呵呵呵,真是愚蠢。

一名上了年紀的男子看着她說道。他自稱爲拉茲帝國四主教之一,拉斯普契。

任憑她再怎麼叫喊,現在也無計可施。

這就等於宣告快樂的僞裝生活終於結束一樣。

少女並非怕死。僅僅爲了消去她的存在、維利亞巫女的存在,竟得犧牲數名神官的性命。這個想法所帶來的不安,讓她顫抖了起來。

恐怕是以前使用過後的痕跡。

莎菲雅的目光反射性地隨其移動,但卻看不見任何東西。同樣的情形再度發生在視線的另一邊,她連忙轉頭過去卻仍毫無下落。

拉斯普契打從心底湧出喜悅,並從懷中取出自己的魔水晶。

與夥伴分散後,理斯身上已經出現了一些傷口。雖然都不是致命性的重傷,但是左臂也已經舉不起來。臉上流下的汗水滴入眼中,讓視野變得相當狹小。

爲了那種不存在的東西,使理斯不得不身陷危險當中,這讓莎菲雅感到十分難過。

理斯瞬間轉開身軀迴避。那把具有死亡色彩的鐮刀應聲揮下,深深地劃開了他的披風、掠過他的身體。

她深深的替這些死後卻又不得安寧的靈魂感到可悲。

擺好架勢的理斯,將視線落在一名少女身上。

我說巫女呀!你這樣也算是巫女嗎?像這麼清楚可見的東西,你真的都沒察覺到嗎?

喝啊啊啊啊啊啊!

拉斯普契露出了瘋狂的笑容。隨着時間的增加,他手上的物體就跟着加深顏色,最後更朝着理斯射了出去。

被綁在祭壇柱子上的莎菲雅,確實受到了完全不同於其他修女的待遇。在其他修女的身邊,並沒有拉茲神官隨行。

一定是懲罰。

不知是否因爲這陣叫喊聲傳入了他耳中,理斯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接近祭壇。

拉斯普契用高興的聲音回頭說到,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卻明顯地陷入失落。原因就出在,從森林中衝出來的並非維利亞神官,而是一名與傭兵們交鋒,並不斷逼近的青年。

你竟然打算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哦哦,那票維利亞神官總算被送來了!

用力搖晃着被繩索緊縛的身體,莎菲雅只能拼命地喊着理斯的名字。

其實她並非想要永遠逃避巫女的職責。哪怕一瞬間也好,想就這樣忘掉那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重責任。她打算下定決心後再親口說出事實,這就是莎菲雅負責任的方式。

青年奮力撞倒傭兵後,揮下手上那把美麗的劍。

是敵人嗎?

拉斯普契得意地回答。

怨念在這四周漂盪着充滿不甘的靈魂,被我以黑暗魔法加以束縛、驅使,這正是我魔法的精髓啊!

仔細一看,理斯身上已經負傷多處,左臂也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

恐怕是對她試圖擺脫巫女職責這項罪名的懲罰吧。

聽見莎菲雅的慘叫,理斯立刻抬起頭來。然而他對這些無形的怨靈卻束手無策,只能毫無防備地用身體接下所有攻擊而倒臥在地。

哈哈~這下總算完蛋了吧!

然而事實卻不如拉斯普契所言,只見理斯又站了起來。

渾身淌血,他的身體恐怕已經瀕臨死亡界限,只要輕輕一擊,就能切斷他的生命線。

即便如此,理斯仍沒有逃走。只見他踏出蹣跚的步伐,以直線地走向莎菲雅。

時間彷佛停止一般,拉茲神官全都靜止了下來。

此時的理斯,身上已經受了隨時都可能喪命的攻擊,然而他卻不曾停下步伐。

衆人皆因一時猶疑而停下動作,唯獨瀕臨死亡的理斯一人未曾止歇。

在一陣令人屏息的漫長停滯後,理斯走到了莎菲雅身邊。

我會救你

咦?

莎菲雅當下沒能意會過來他說了些什麼,下意識地回答。

我一定會救你的,再等我一下下。

理、理斯大人

別露出那種表情,別責備自己。

可、可是、可是我沒有巫女之力

跟那沒關係,莎菲雅就是莎菲雅。

儘管沒有巫女之力也沒關係。聽見理斯對自己這麼說,莎菲雅不禁潸然淚下。那並不是高興的淚水,而是深感自己的任性所造罪業之深重的淚水。

別開玩笑了!

拉斯普契激憤地再次放出了死咒術,被吹飛的理斯再度倒在地上。

正當理斯朝納爾維亞凱旋之際,由班米利恩率領的納爾維亞軍,與正式返回同盟軍的威斯達的波爾尼亞軍會師。他們正嚴陣以待,迎戰即將在修復雷馬根大橋後襲來的帝國東部方面軍,以及正準備大舉越過理佳沙漠,蓄勢待發的帝國西部方面軍。

理斯大人!

我變成怎樣都沒關係!

他們不是看着自己,而是莎菲雅。

理斯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想到再也不能看到她和愛妮德嬉鬧的樣子,心裏或多或少有些寂寞,但是理斯決定從旁守護着莎菲雅的抉擇。他並且立誓,未來如果當她再度遇上困境時,自己絕對要飛奔過去保護她。

以巫女的身份受到服侍,卻毫無自由可言。此外性命還受拉茲教團的威脅,還被貝維克同盟的人當作政治道具使用。

莎菲雅以銳利的眼神瞪着他們,隨後神官們手上的魔水晶齊聲彈飛了出去。

於是在場的拉茲神官全部向理斯及莎菲雅降伏。

被迫以這種方式生活至今,想逃也是在所難免。

這位名爲莎菲雅的少女就站在自己眼前。不知什麼時候,她已從束縛中解放,同時溫柔地扶起理斯。

莎菲雅的感受不難理解。

莎菲雅帶着守護巫女的破暗騎士中的唯一倖存者,一名叫做帕拉米提斯的女性一同離開了達拿耶森林。

與拉茲帝國的戰爭迎向了最終局面。

西部地方出現了新的同盟軍,據說他們正和帝國西部方面軍持續展開激戰,並且節節獲勝。照這樣下去,就算一舉痛擊意圖攻入納爾維亞的西部方面軍也絕非難事。

不知是否感染了拉斯普契的激憤,其他拉茲神官們也陸續放出了黑暗魔法。這下躲也躲不了,這些魔法紛紛炸裂於理斯身上。

或許要求對方穿越理佳沙漠送來新的援兵是不太可能,但只要帝國西部方面軍後方部隊遭受攻擊,帝國西部方面軍多半就必須被迫放棄夾擊納爾維亞的計畫,畢竟可不會有人在進行跨越沙漠的大規模遠征時,能夠承受後方遭受襲擊,

莎菲雅心中充滿羞愧。面對犧牲到這種地步仍極力想救自己的理斯,自己究竟能幫上什麼忙?難道自己真的就只能講些追求普通女孩生活的任性話語來逃避責任而已嗎?

他的眼睛頓時睜開。

莎菲雅,不,莎納琪亞布隆特的巫女之力終於覺醒了,這份力量驅散了周遭的黑暗魔法之力。

我不會再讓你們爲所欲爲了!

只要這個心願能達成,其它什麼也不要了,即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無妨。爲此,她開始向女神祈求。誠心誠意地祈求,祈求理斯能夠獲救。

理斯瞬間理解了一切。

理斯已經無法站立,即使倒臥在地面上,卻仍爬行向前。

爲、爲什麼!?

然而他卻已力不從心,意識漸漸地遠去。

可惡,既然如此,看我用精靈魔法來燒死你們!

你這半死不活的傢伙居然還想贏我們,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莎菲雅?

名爲拉斯普契的拉茲教神官顫抖着凝視自己的雙手。

想必她一定相當彷徨無助吧。

恭順還以平和。叛亂還以死!現在告訴我,你們是要生?還是要死?

爲什麼不能使用黑暗魔法!

咻的一聲,鋼刃揮出懾人的破空之聲,理斯厲聲向其餘拉茲神官宣言。

我一定會救你的

她不再有任何奢求,

就這樣,理斯平安地救出了維利亞巫女。

仔細一看,其他拉茲神官也以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上的魔水晶。

他的身體明明承受了瀕臨死亡的重傷,卻在不知不覺中痊癒了。

原以爲是錯覺,但卻不然。因爲那羣拉茲神官們正恐慌並顫抖着看着這邊。

朝着取出地獄火焰術魔水晶的拉斯普契,理斯拜莎菲雅所賜,他馬上驅使着瞬間痊癒的身體衝向拉斯普契。

今後恐怕已無法再和理斯等人一同生活了,但她的臉上已帶着身爲巫女的決心。

誰來救救理斯大人!

於是,這場戰爭迎接了新的發展,同時亦確實地開始邁向終結。

領主之劍閃光一出,地獄火焰術的魔水晶及拉斯普契的性命便隨之粉碎。

11

是一如往昔的莎菲雅,但是她的周圍卻充滿了紅光。

所以理斯想要解救她們。莉妮特也好、莎菲雅也好,想要解救這些因爲大人的自私而受苦的可憐少女們。

就在靈魂將要抽離身軀的前一刻,一團溫暖的光包圍住理斯。

在這場局面中,出現了新的變數。

這項變數對貝維克同盟來說是個好消息。

這些污穢的拉茲之力,在她視線前粉碎消散。

理斯在莎菲雅的身上看到了妹妹的身影。雖然無法歸國憑弔亡父是身不由己,但自己卻將遭受拉茲帝國猛攻的祖國之大小事務,全都推給仍是孩子的莉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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