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達伊的徒弟
《勇者鬥惡龍 達伊的大冒險 各自的道路》 · 山本カズシ · 2萬 字

侵略帕普尼卡王國的魔王軍六團長之一──冰炎將軍弗雷查特所率領的冰炎魔團,最終由達伊等阿邦的門徒與夥伴們聯手擊敗。
在擊敗魔王軍之後,帕普尼卡王家立刻發出戰勝魔王軍與收復王都的消息,原本住在城下町的居民們,在得知消息後陸續返回住處。在衆人的協助之下,居民們開始修復遭到破壞的建築與道路,城鎮也逐漸恢復原本充滿活力的景色,帕普尼卡就此踏上覆興之路。
而身爲主要功臣的達伊,此時正位於距離帕普尼卡城下町不遠處的海岸,緊閉雙眼,讓自己進入深深的冥想世界中。
「…………」
雖然達伊安穩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陷入沉睡,不過他正處於用頭頂撐住地面,頭下腳上的盤腿姿勢。達伊沒有使用雙手,而是靠頸部的力量支撐身體,維持平衡不讓自己倒下。
他不是在練習特技,這種奇妙的冥想是能在培養平衡感的同時,強化魔法力的基礎訓練。是大魔導士馬德利夫所教導的訓練法。
「嗚喔喔喔喔喔喔!」
在達伊的身旁,另一名少年正努力提升自己的魔法力。
這位個頭比達伊要高,看起來也成熟幾分的少年,是達伊的魔法師夥伴,波普。高漲的魔法力籠罩波普的全身,他正在嘗試將那些魔法力集中到自己向前伸出的手上。
「貝基拉瑪!」
一道彷彿連施術者的手都會一併燒融的熱線射向大海的另一端,周圍的海水都像是要逃離那道熱線般,往外側流動形成捲起的波浪。
「達伊,你有看到剛纔那發貝基拉瑪的威力嗎!我的魔法力應該有稍微提升一點了吧?」
「嗯,變強很多呢。不錯嘛,波普。」
「嘿嘿,我就說吧。」
多虧了馬德利夫的嚴格指導,波普的魔法力隨着訓練的推進,確實稍微成長了。
然而達伊的魔法力卻沒有什麼變化,所以達伊最近一直都像現在這樣進行基礎訓練。
雖然達伊有請求馬德利夫讓他跟波普進行相同的訓練,希望自己也能使出強力的咒文,卻被馬德利夫用:「你不需要跟波普一樣精通咒文。」的說法打回票。
達伊也明白馬德利夫話中的意思,是要達伊把不擅長的事情交給擅長的人去做就好。可是就算波普成爲精通咒文的專家,波普也只有僅僅一人。如果我也能學會使用強力的咒文,肯定能夠對整個隊伍的提升更有幫助。達伊在修練時,心中一直抱着這樣的想法。只要自己拿出成果,也許哪天馬德利夫就會安排更有效果的修練。在那之前,自己必須撐過這種單調又無趣的修練纔行……
「……嗯!? 」
達伊思考到一半,突然停止冥想,站了起來。
「是沒錯啦,波普。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太適合。因爲,應該是更加強大、造就了更多偉業的人才有資格成爲師父吧?」
聽到達伊的答覆,波普也用力點頭同意。
「就、就算是那樣,我還是想當達伊師父的徒弟!」
「嗯嗯,加油啊。」
「請、請問……」
「呃,這個……怎麼說呢~達伊──」
「而且我們仍然在跟魔王軍戰鬥喔,就算達伊答應下來,也沒辦法一直花時間教你。」
「我真的是太感動了!跟我年紀相仿的達伊師父,竟然可以輕鬆擊敗魔王軍的六團長!更別說只有經過七天的修練!真是不敢相信!」
最後,注視着圖蘭的雙眼。
「咦!? 饒了我吧……」
「我知道,你是魔法師波普先生吧?大家都說你沒被嚇跑,奮戰到最後一刻是很厲害的表現喔!」
少年在衆人面前停下腳步。他的個頭比達伊還矮,年齡可能比達伊更小。少年似乎是一路跑來的,呼吸相當急促,臉頰也有些泛紅。
「你這小子,該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好痛!」
「咦─────!? 」
少年在興奮大喊的同時彎下腰,只讓臉朝向前方,目不轉睛地看着達伊的眼睛。
看到波普有些傻眼的反應,少年──圖蘭將臉湊近,語氣激動地繼續說道:
「拜託了!請您……收我爲徒!」
「是的!謝謝師父!」
「您是……勇者,達伊先生嗎?」
正當波普感到不解時,遠處的草叢一陣晃動,一個身影從草叢中竄了出來。
達伊一直到天快亮了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知道耶……無論如何你都想成爲勇者嗎?」
「我總覺得那種氣息……有種熾熱的感覺。」
「呃,圖蘭……是這個名字吧?你講得活靈活現,好像你就在現場一樣唉。」
如果在修練之後,能讓圖蘭變成實力與我不相上下,甚至是比我更爲強大的人,然後成爲我們的夥伴的話,那就太棒了。
「師父不是擊敗了弗雷查特嗎?我認爲那已經是相當偉大的成就了!」
「你啊……你說的可是勇者耶,這可跟想成爲附近的某個大叔完全不同喔。」
「那種修練只是練好玩的。是因爲你吵着要我教你咒文,所以我纔想個名堂出來好讓你閉嘴的。」
「我知道了……只是我能夠教你的東西很有限,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嗎?」
「慢着!波普!」
被馬德利夫用魔杖敲頭後,波普抱着腦袋大叫。
聽到達伊的答覆,少年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達伊輕輕推開圖蘭,將雙手放到圖蘭的肩膀上。
* * *
「那只是練好玩的?怎麼會……」
「如果你成爲我的徒弟,那我就是你的師父,對吧?」
邊挖鼻孔邊聽達伊報告事情經過的馬德利夫,乾脆地同意了達伊收徒弟的事。
「真的是你!」
圖蘭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講述達伊是多麼厲害的勇者,又是多麼所向無敵,而且就在達伊本人面前……。這讓達伊除了害臊的低頭外,沒辦法做出其他反應。
「可是達伊師父也是花三天就成爲勇者了吧?那我想說如果練個七天,我應該也有一點機會吧?」
看到波普警惕地舉起魔杖,達伊連忙伸出手臂制止。
「咦!? 」
「總之我憧憬的是達伊師父,希望以後可以像達伊師父一樣厲害。拜託你了!請你教我劍術吧。」
「原來如此……那我會努力嘗試看看的,馬德利夫先生。」
少年努力調整呼吸,提出疑問。
死命懇求的圖蘭看起來相當誠懇,那認真的目光讓達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動。
波普與可美都滿臉驚恐地望着達伊。
「怎麼了嗎?達伊。」
在波普快要哭出來的同時,達伊也不斷地思考。畢竟自己只有七天的時間,要在這段時間儘可能讓圖蘭變強,最好的方法還是進行稍微嚴格的修練。雖然很擔心那孩子能否撐得過去,不過……大概也只能使用阿邦師父的「那一套」了。只是如果內容太過嚴苛,反而讓他失去幹勁的話該怎麼辦……但時間又那麼有限……
「成爲魔法師也蠻不錯的吧?」
聽到波普這麼解釋,少年也充滿活力地點頭。
「不、不會吧……」
波普被圖蘭的氣勢壓了過去,只好將話題轉給達伊。
相較於達伊大受打擊的反應,馬德利夫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看來達伊的反應並沒有讓他受到良心的譴責,連一絲抱歉都感覺不出來。
「你現在專心提升魔法力就夠了。如果你那麼閒,那從今天開始修練的內容全部翻倍。」
達伊回想起那段,彷彿距離現在十分久遠,在迪爾穆林島的過去。在見到自稱「勇者的家庭教師」的阿邦時,自己也是抱着類似的心情請求阿邦帶他修練的。
圖蘭肯定是抱着相當的覺悟來到達伊麪前的,所以自己也必須認真回應纔行。
「達伊,這小子應該是想要成爲你的徒弟吧。」
達伊抱着手臂拿不定主意。
「我是想要變得跟達伊師父一樣厲害,魔法師感覺有點……」
「我也可以教他美拉之類的咒文喔。」
雖然達伊扛不住圖蘭的熱情,答應收圖蘭爲徒,但他們隨即發現,那樣會無法進行馬德利夫要求他做的魔法力基礎修練。察覺到這一點的達伊跟波普便決定來到位於巴爾基島附近,馬德利夫所居住的洞穴來商量這件事。
「爲什麼對我的態度差這麼多啦!」
「咦……?」
「哇!出現了!是魔物!」
「你要教人還早了一百年呢。」
「請多多指教!達伊師父!」
「什麼?」
「我剛纔……感受到某種氣息……!」
達伊立刻開始思考,該教給圖蘭什麼做爲第一課比較恰當。
「實際上我只有修練大概三天左右就是了。」
「某種氣息?該、該不會是魔王軍吧?」
「原來如此。這樣也不錯吧?」
圖蘭再次低頭懇求達伊。
只見圖蘭緊抓住達伊的腳,那仰望達伊的表情近乎哀求。
達伊無法理解少年話語中的意思。
「可是?」
「教導他人其實比想像中的還要更爲困難。而且還能成爲檢視自己本領的機會,也算是一種修練吧。相較於之前做的修練實際多了。」
朝這裏衝過來的身影……是一個人,還是一名仍頗爲幼小的少年。
「是真的嗎!? 那就更厲害了!所以我也想嘗試成爲勇者,能不能做到呢?」
「只要七天就好!我真的很想變強!就算只教一點點也好,我想從達伊師父這樣真正的勇者身上學點什麼!請您幫我特訓吧!達伊師父!」
聽到眼前這名少年令人意外的要求,讓達伊嚇到差點摔了一交。
(總感覺有點懷念呢……我當時應該也是帶着這種表情吧……)
「咦!? 」
「是沒錯……」
(我當時好像也是跟這孩子一樣,死命懇求阿邦老師……雖然我的修練只進行到一半,但如果不是當時接受過師父的特訓,現在我也無法站在這裏……當時的我拚盡了全力,這孩子說不定也是這樣。)
達伊輕咬嘴脣,搖頭否定。
「爲什麼對我的評價像是哄小孩一樣啊!」
「他不是叫你師父叫了很多次了嗎?」
「我當然不是親眼看到的!可是整座城鎮都在談論這個話題!!除了有吟遊詩人在傳唱外,還有紙戲跟繪本……」
「是!我最想成爲的就是勇者!」
「收、收你爲徒?爲、爲什麼是對我說?……你的師父在哪裏?」
「是的!」
「……接着達伊師父打出關鍵的一擊,把弗雷查特打倒了對吧!真是太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等等……我很高興你這麼看得起我,可是……我完全沒有想過自己能教其他人什麼,也不認爲自己有那種本事。」
圖蘭深深低頭道謝。
「不……感覺不是這麼邪惡的氣息,可是……」
「嗯……」
隔天一早,圖蘭再次來到達伊與波普進行修練的海岸。
他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布衣,腰上掛着藥草袋,手中握着木刀,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懇請師父賜教!」
「嗯!」
「那我們要先做什麼樣的修練呢?達伊師父!」
圖蘭望着達伊這麼問道。與昨晚如出一轍,他的表情充滿鬥志,而且絲毫感覺不出不安或緊張的情緒。看這個樣子,內容稍微嚴厲一點應該也能堅持下去。好,看來只能搬出「那一套」了。
「圖蘭,我打算讓你試試看『特別的高難度特訓課程』。」
「特訓……那是相當嚴厲的修練嗎?」
「嗯……老實說,真的非常嚴厲。但你放心,我就是那樣撐過來的,所以你也一定能夠辦到。」
「是!我明白了。我願意試試看!不,請師父賜教!」
「嗯,那你先等一下。」
達伊離開原本的位置,接着搬起一塊大小適中石頭,放到圖蘭面前。
伴隨石頭落地時沉悶的聲響,揚起許多沙塵在空中飛舞。在普通人眼中,那是一塊相沉重的石頭。
「你試着用木刀把這塊石頭打碎。」
「咦……」
只見圖蘭睜大眼睛,嘴巴一開一合地說不出話。
(他很驚訝……這也難怪,我當時也是這種反應。)
達伊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喜悅,原來教導他人是這種感覺啊。
「放心,我一開始也很驚訝,但在經過了一天的修練過後,就能成功打碎了。」
「一天嗎……」
「怎樣啦?我有說錯什麼嗎?」
「達伊師父早安!今天也請達伊師父不吝賜教!」
「那我們接着來練這個吧!」
「您在說什麼呢!如果我會因爲那樣的修練就放棄,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請您教我了!今天要練什麼?達伊師父!」
「阿邦神速斬!!」
「如何?有感覺到鬥氣凝聚起來了吧?」
「可是,請達伊師父不要放棄我!我會努力學習的!」
然而就算圖蘭果敢地揮舞木刀,也只能被海浪無情吞沒,圖蘭渾身溼透地被海浪拍倒在沙灘上。
達伊在心中默默點頭。他應該是第一次見識到鬥氣,會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隔天早上圖蘭又活力充沛地來到海邊。
躺在隔壁牀上的波普帶着苦笑說道。
圖蘭用木刀充當柺杖努力撐起身子,在拖着疲憊的身軀收拾好東西后,便步履蹣跚地準備離開。
達伊用木刀朝他剛纔搬來的石塊揮出斬擊。
「謝謝師父……」
「嗚、嗚~~……」
這讓圖蘭驚訝的下巴都掉了下來,盯着巨石原本所在的位置。
「用木刀能切開海浪嗎?」
或許可以說是不出所料,圖蘭無法施展出絲毫鬥氣,劃開空氣的只有木刀而已。
圖蘭在隔天也準時來到達伊麪前接受修練。
這讓達伊很想回應圖蘭的誠意,希望能讓圖蘭的實力有驚人的進步。可是究竟要讓他進行何種修練才能辦到呢……達伊自認是把阿邦師父教自己的東西完全一致地教給圖蘭,但自己似乎搞錯了什麼。問題是就連達伊自己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這樣下去就太對不起圖蘭認真拜師學藝的決心了。該怎麼辦呢……。
圖蘭使盡渾身的力氣揮動木刀。
看來需要耐力的修練可能無法進行得太順利。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嘗試其他修練會對他比較好。
「師父,怎麼了嗎?」
「這、這樣說是沒錯……」
「不……呼……請……繼續……」
而達伊也完全想不透爲什麼無法成功。
「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放棄吧……」
「聽好了,要想像把力量注入握劍的手中,等感覺到一股熱流『啾!』地聚集在手中時,就『啪!』地釋放出去。」
「達伊師父,我對不起您。因爲我的悟性太差了,讓師父費這麼多心思!」
「好,那就一口氣釋放出來!就是現在!」
「呃,我想想……」
「鬥氣……?是某種餐具嗎?」
面對波普的說法,達伊沒辦法立刻給出回覆。
「你啊……」
圖蘭在這樣道歉的同時也目不轉睛地望着達伊,希望達伊能給他幫助。
「不過,這也不是你教導的方式有問題,而是那個叫圖蘭的小子學不來。」
既然運用鬥氣的修練也不順利,那就只能再修練其他東西了。
當天晚上,達伊躺在旅店牀上仰望着天花板。
(他很驚訝……這也難怪,我當時也是這種反應。)
「當然可以!我就做得到。」
隨即而來的便是驚人的巨響與塵土飛揚的畫面。
「不是啦,那是一種在體內流動的能量。你仔細觀察我手中的木刀,要上囉……喝啊!!」
「沒錯!『啾!』然後『啪!』。你試試看!」
波普傻眼地嘆了口氣,他的反應讓達伊不悅地鼓起臉頰。
「這、這是……」
達伊腦中忍不住閃過波普昨晚說過的話。別太在意結果,總之先試着奉陪到最後的想法或許確實是沒錯,可是達伊總覺得用這種心態教人,就對圖蘭太失禮了吧。
達伊安排圖蘭空揮木刀,圖蘭在過程中沒有絲毫分心。在做木刀互擊的練習時,雖然有幾次用力過猛而摔交,但每次摔交後圖蘭也都立刻起身,迅速回到訓練當中。
「沒關係……不用師父費心。明天……還請達伊師父不吝賜教。」
「嗯!馬上開始吧。來,把木刀拿好!」
可是就算這麼想,達伊也不認爲自己有辦法讓圖蘭變強。
今天圖蘭應該已經到極限了,達伊察覺到了這一點。
圖蘭的態度讓達伊開始興奮地思考訓練內容。
「像我就是很好的例子。我成爲阿邦師父的徒弟都已經一年了,姑且不論魔法力,在劍術跟格鬥方面,不是一下子就被你超過去了嗎?」
「怎麼辦?沒東西可以練了……」
「是這樣嗎?可是我就學會了啊。」
圖蘭懇求的態度,彷彿達伊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對象。
總之先這樣練一整天,去掉多餘的力量之後,肯定就能讓圖蘭發揮出他原本的力量……達伊是抱着如此想法展開修練的,但是……
說到這裏,波普坐到達伊的牀邊。
「『啾!』跟『啪!』嗎……?」
達伊開始有些後悔。雖然一開始就明說訓練會很嚴格,但圖蘭可能沒有想到會嚴格到這種地步。儘管圖蘭對自己的指示絲毫沒有露出抗拒的神情,這點讓達伊安心許多,他也可能是礙於自己主動提出要求,所以對任何安排都不方便拒絕。
「好,今天就先練到這裏吧。」
雖然圖蘭嘴上仍不服輸,可是他明顯渾身沒了力氣,雙眼也失去生氣。他的模樣看起來甚至像是在說放過我吧。
圖蘭對達伊安排的內容沒有絲毫怨言,全心投入。
「達伊師父!今天也請您不吝賜教!」
「別擔心,圖蘭。既然連我都能學會,那你一定也能辦到的。」
「那我等等教你鬥氣的使用方法好了!」
「大多數人都和我一樣,學不來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又是那麼短的時間那就更爲困難了。所以你也別太在意結果,總之就先試着奉陪那小子到最後一刻吧。也就只剩幾天而已,這樣他應該也會感到滿足了吧。」
圖蘭大聲回應達伊的指示,專心握緊木刀。
雖然從圖蘭的話中依然能夠聽出氣勢,但身體已經完全無法離開地面了。不管怎麼看都無法再繼續修練下去了。
「是、是!」
「你可別總是以自己爲基準去思考,要是像你這樣的人遍地都是,我們早就戰勝魔王軍了。」
達伊這次遮住圖蘭的眼睛,讓他站立在沙灘上,手中握着木刀。
達伊自己也拿起木刀,開始與圖蘭對練。
「就像馬德利夫先生說的一樣,教導他人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圖蘭說完這句話,便拖動相當緩慢的腳步離開天色已經徹底轉暗的海岸。
「看來你陷入苦戰了。」
「是、是!師父!」
「好像沒辦法再練下去了……」
當沙塵散去,巨石已經徹底粉碎成四散的碎石。
達伊在對木刀灌注鬥氣之後,木刀便開始發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你聽好,等到海浪拍打過來的時候,你就用木刀把海浪切開。」
達伊跟圖蘭的修練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呃……好像凝聚起來了!」
達伊說的話也會一一熟記,有時會提出疑問,接着再次拿起木刀投身訓練。
看來鍛鍊速度的修練也行不通。
「…………」
──可是最重要的實力部分卻幾乎沒有進步。
「嗚……!」
「你還好吧?要我送你嗎?」
儘管抱着這樣不安的情感,但達伊跟可美也只能目送圖蘭逐漸遠去的背影。
「好奇怪……」
「我還……能練……」
「那我馬上教你,你把木刀拿好。」
「是、是!」
「嘿!!」
達伊讓圖蘭握住木刀,自己也抓起木刀站到圖蘭身旁。
「幸好你來了,圖蘭。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放棄了呢。」
這些煩惱加速了達伊的焦慮。
不到一個小時,圖蘭就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是不是有點太過嚴格了呢……」
聽到圖蘭的聲音,達伊連忙回神。
「修練已經開始了!師父別發楞,認真鍛鍊我吧!」
「啊,嗯!我會的,圖蘭。」
果然,圖蘭無論何時都很認真。
「抱歉,我會認真鍛鍊你的。」
「謝謝師父!」
達伊就像最初那樣,嚴厲地鍛鍊圖蘭。
圖蘭有好幾次都不支倒地,可是不管倒下多少次,他都會不斷的說着:「我還行!」、「這不算什麼!」,接着再次站起來。
而隨着圖蘭倒地的次數越來越多,達伊的心情也越加沉重。
「我想我們就練到這裏吧。」
當看到圖蘭體力徹底耗盡,癱倒在沙灘上的時候,達伊忍不住脫口說出這句話。
「我其實想了很久……我想我沒辦法讓你變強。」
「咦……」
「對我來說,阿邦師父是我唯一的師父,我是因爲阿邦師父的指導才變強的。我想,要是換成其他人可能就做不到了吧。對於圖蘭來說,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成爲那樣的存在……我想更懂得怎樣教人、屬於圖蘭的阿邦師父,應該在其他地方纔對。」
達伊的話語讓圖蘭滿臉驚訝地楞在原地,他看起來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達伊在說什麼。
「看起來我無法成爲你的師父,你應該另外去找其他更適合你的師父纔對。」
「怎麼會這樣……」
圖蘭的表情因悲傷而扭曲。
而達伊也選擇接受圖蘭的反應,這樣下去對他並不是好事。達伊是抱着如此的想法,才下定決心說出這些話的。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達伊跟波普就這樣一一拜訪帕普尼卡城內的住戶。
「我舉的例子或許很極端,但如果不是這種程度的狀況,也很難成爲他在有限的時間內,急着變強的理由吧。」
「例如罹患不治之症,來日無多之類的。可是他希望能在這段時間變得像自己憧憬的勇者一樣強大,或是想讓父母看到自己變強的模樣。」
「這是什麼意思?你說沒有時間,是指你有必須變強的期限嗎?爲什麼?」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波普感到困惑。
「這樣確實有些古怪。」
被達伊這麼一問,圖蘭瞬間失去剛纔的氣勢,開始支吾其詞。看來他似乎是說溜了嘴。
「時間?」
圖蘭一邊用走調的聲音辯解,一邊慌忙地開始收拾東西。
「這裏可能就是圖蘭的住處……?」
當天晚上,達伊在旅店對波普說出今天發生的事。
「真的嗎?謝謝你,波普!」
在店內的住家區域內,圖蘭深深低頭道歉。
「也對,總之先去試着找他聊聊看吧,你知道他住在哪裏嗎?」
「我們來找某個男孩的住處,我想那個男孩應該是住在帕普尼卡這附近纔對。」
「是艾美小姐!」
「啊,這不是達伊跟波普嗎?」
因爲在意事情的發展,跟着達伊一起來到海邊的波普聳起肩膀說着。
「我、我今天已經累了,明天再請師父繼續!」
達伊猛地向前奔去,但立刻又用同樣的高速跑回來。
「爲什麼?」
「師、師父!? 」
「我幫你們帶路,我們一起去吧。」
「咦?」
「咦……?」
波普的語氣立刻變得開朗,搓着手朝那名女性走去。
「我不知道……」
「裏頭似乎是一間餐館,而且生意相當不錯。」
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以及汗水一起修練,但我卻對圖蘭的事情一無所知。察覺到這個事實後,讓達伊不禁打了個冷顫。
「謝、謝謝……我是來調查城鎮的復興狀況。你們纔是,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呢?」
說到這裏,波普表情有些嚴肅地將手放在下巴說道。
「歡迎光臨!有什麼想點的東西嗎?」
「就把事情全部說出來不就好了嗎?就算是不治之症,說不定也是有辦法治療的。」
「啊?你該不會都沒問過吧?」
「我是說圖蘭住的地方,他是住在帕普尼卡的城下町嗎?」
「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對吧?我思考了很久,但實在是想不出答案。」
「嗯……」
圖蘭丟下這句話,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
沒有時間的原因,在圖蘭心中是一件不能對外人透露的事嗎?爲什麼?究竟有什麼原因?
「看起來也是。」
「對不起!」
「圖蘭!」
「我猜錯了嗎?你不是因爲不治之症,來日無多了嗎?」
「是收藏各種與帕普尼卡王家相關文書的地方喔。到那裏去的話,應該能查到城鎮裏的戶籍資料。」
「就算是白費力氣也沒關係!只要師父願意繼續鍛鍊我就行了!」
圖蘭激動地向達伊說道。
「我纔沒有生病!」
「喂!等一下!達伊!」
「是喔……我不知道你們想找誰,但如果你們知道那個男孩的名字,可以去帕普尼卡的文書館看看。」
「我並沒有要偷懶翹掉修練的意思!只是有許多狀況……」
當達伊帶頭推開入口,波普也跟在後頭進到店內時,一名像是服務生的少年便立刻前來招呼他們。
隔天,圖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海灘。
「總之,這下弄清楚圖蘭的目的了。我原本在想他爲何願意繼續你那些怎麼想都不可能成功的修練,也不懂他爲何被操得那麼慘,卻依舊充滿幹勁……原來是他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變強的理由,恐怕還得在七天之內纔行。」
「沒錯,波普。如果你們要找的男孩是帕普尼卡的居民,我想應該能夠查到。」
「那我去找他吧!他能每天都過來修練,肯定是住在這附近吧。」
「我也不知道,他看起來也不是會爲了女人跟人起衝突的年紀。要說其他可能……」
「沒問題,既然都來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真拿你沒辦法,我也來幫忙找吧。」
「我都知道了,你太見外了。爲什麼不跟我們說清楚呢?」
這並不是一棟普通的房子,而是一棟一樓作爲店鋪的兩層樓建築,可以看到身穿旅裝的男子、穿着盔甲的女人,還有老人以及家庭在其中往來。從店內不斷飄散出肉跟麪包刺激食慾的香氣。
「我是想講出來,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躺在牀上的波普抱着胳膊開始思考。
「不、不是的!我只是……」
「抱歉,那個文書館在哪裏啊?」
「咦!? 」
在達伊這樣反問的瞬間,圖蘭那幾乎被憤怒漲滿的表情瞬間沒了血色。
「我一定得在七天內成爲勇者!就算得要接受更嚴厲的修練也沒關係!」
他們等於是要在廣大的城下町用地毯式的方式找人。這種方式相當耗費時間,但既然沒有圖蘭住處的線索,這已經是最實際的方法了。不過如果圖蘭是住在城鎮外頭,那就怎樣都不可能找到了……總之,得儘快找到圖蘭的住處,確認狀況纔行。抱着如此想法的達伊努力拜訪每一戶人家。
「因爲我們一直在修練,完全沒有觸及到其他話題。」
「無論多麼嚴厲,讓我來教都只會是白費力氣吧。」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達伊與波普來到他們在文書館調查到的建築前。
波普擦着額頭上的汗水這麼說。
「文書……館……?」
「會有那種事嗎?」
「我不就說了,我沒有那種時間嗎!」
「沒時間啊……」
「真、真的沒什麼!」
「這樣可不太好。明天他來的時候,你千萬要記得問問看喔。」
看到達伊完全無法理解這個詞彙的反應,艾美不禁苦笑。
「真的有那種可能嗎?他看起來蠻健康的……」
「所謂的戶籍,就是記錄着每個人在城鎮中居住位置的帳簿吧?」
「果然,我多少猜到可能會這樣了。」
躺在牀上的波普低聲複誦着。
「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懂,總之先去那個叫文書館的地方就對了吧!謝謝妳!艾美小姐!」
死纏爛打的圖蘭看起來異常激動。爲什麼他會對變強如此執着?是什麼原因讓他急於成長?達伊腦中不禁閃過如此疑問。
* * *
「到處都找不到,真不愧是帕普尼卡的城下町,要是真的在這裏躲藏起來,還真是無從找起。」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邊,兩人轉頭一看,發現一名眼熟的女性正向他們揮手。
波普這出乎意料的提問讓達伊呆滯了一下。
「就時機來看,多半是因爲昨天發生的事。」
圖蘭像是遭到偷襲似地,雙眼發直地楞在原地。
「大概就是大限將至──了吧。」
「如果真的像波普說的那樣,那根本就不是該進行修練的狀況了。」
「誰知道……我能馬上想到的,大概就是他得跟誰決鬥吧。」
「艾美小姐今天怎麼會來到這裏呢?不管怎麼說,妳今天也一樣美麗呢!」
艾美再次帶着苦笑開始爲兩人帶路。
「我能理解你想變強的想法。可是正因爲這樣,你應該找更好的師父……」
「不過需要調查的戶數確實減少了,你可以幫我繼續找下去嗎?」
達伊就像是早知道是這個結果般獨自點頭。
「我就覺得奇怪,都是波普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可、可是!」
「但是,圖蘭,爲什麼你要突然跑回這裏呢?是我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嗎?」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
圖蘭正要辯解,但就在這個時候──
「請你們別這樣!」
伴隨女性激動的叫聲,從店內傳來餐具被摔碎的刺耳聲響。
「又是那些傢伙!」
聽到這些聲響,圖蘭立刻衝回店內。
「這是什麼狀況?」
「總之先跟過去看看吧!」
達伊跟波普隨着圖蘭進到店內,發現五、六個不懷好意的無賴男子圍着一名跌落在地的中年女性。
「這種欠錢不還的店,東西難喫死了!滿滿的窮酸味,快給我還錢!」
帶頭的無賴貌似是一名駝背的瘦小男子,他正捏着鼻子對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女性大聲嚷嚷。
「我說過那是誤會了。」
聽到中年女性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料理時嘴上還有所抱怨,駝背男子一腳踩住她的腦袋。
「少囉唆!」
「住手!」
就在駝背男子打算踢人的時候,圖蘭跟達伊已經來到駝背男子的面前了。
「圖蘭,剛纔我聽昆恩提到你父親,他現在……」
「別放在心上,蜜雅女士。比起那個,可以詳細告訴我們事情的狀況嗎?」
「就是痛揍對方一頓。」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了!傻小子!」
「我們早就說過沒有欠你們錢了!要是你們繼續誣賴我們欠債,小心我向王宮投訴你們!」
或許是察覺到達伊愧疚的反應,圖蘭連忙掛起笑容。
「等一下,你們是怎麼知道是他造謠的?」
「怎、怎麼會……!」
「我會跟達伊師父他們想出辦法的,媽媽就跟平常一樣去處理進貨的事就可以了。」
看到圖蘭想衝過去,達伊立刻將他拉住。
幾個無賴一起用粗鄙的話語取笑兩人。
「很遺憾,那張紙上的內容,確實就跟那傢伙說的一樣。」
「如果你們不想嚐到苦頭,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嗯。」
「不是!我父親纔不會……!」
這時有人伸手製止達伊他們的準備動作,是圖蘭。
圖蘭表情嚴肅地這麼說道。
「而且上面還寫着如果不能在指定的期限內還錢,就要把這間店的權利轉讓給他……從今天開始算起,期限是在三天後。」
「可是,你們接著有什麼打算?既然對方拿出那種證據,就算他的言語再怎樣羞辱,要反擊也相當困難……」
「騙人的吧……」
身爲店主的蜜雅先把店打烊,接着把達伊他們請到居住區中。
「有本事就去投訴啊!我們這邊可是鐵證如山呢!」
「混帳!」
圖蘭只能不甘地咬牙。
圖蘭點頭肯定達伊的疑問。
「這間店確實有很多顧客上門呢。」
「是什麼方法?」
看到蜜雅心力交瘁的模樣,圖蘭努力擠出笑容。
「可是,突然有人對我們的店散播惡意的流言。像是說我們用的肉是臭掉的肉。蘑菇是妖怪菇,紙巾是木乃伊人的繃帶,香料是炸彈巖的碎屑──」
「沒錯……!」
「少胡扯!」
「因爲很多客人告訴我們,那個人從以前就把我們當成是競爭對手,而且經常說我們店的壞話。可是我們沒有證據,雖然我先生有去質問過對方,但對方連裝都不裝,就只是要我們拿證據出來,結果我們也無法阻止流言。不過我丈夫並沒有放棄,他想了三天三夜,最後想出一個阻止流言的方法。」
「哪裏不是了!難道你不服氣,想要揍我嗎?儘管來,如果你不想活了,我可以親自送你上路!來啊!動手啊!」
面對圍着自己大笑的無賴,圖蘭沒有表現出絲毫膽怯。
圖蘭推着蜜雅的背,硬是把蜜雅推到店內。
波普似乎明白達伊的想法,將手伸向駝背男子。
圖蘭挺着胸膛對那些無賴發出警告。
「我們一家一直都在帕普尼卡這裏經營餐館。我與丈夫裏坦斯曾在王宮擔任廚師。所以相信食物的味道不會輸給普通餐館,實際上我們餐館的生意也很不錯,所以很快就成爲帕普尼卡的著名餐館。」
「胡扯?你又知道我在胡扯了!你根本是個連字都看不懂的臭小鬼!」
「這不是達伊師父的錯,不管怎麼做,事實就是那樣,這些事情也不是你們造成的。」
「是的。」
圖蘭低着頭,雙手用力握拳,但又無從反駁。
「放心吧,我不是說我會設法解決了嗎!」
「可惡……」
「我懂了……所以造謠的『那個人』就是……」
波普話說到一半,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圖蘭不假思索地這麼說道。
「圖蘭……你父親是叫裏坦斯嗎?」
聽到圖蘭大聲抗辯的內容,駝背男子忍不住大笑。
「只要你們連本帶利把債還清,我們立刻就走!」
因爲他看到圖蘭眼中的鬥志與恨意。
「這樣說是沒錯,但會不會太胡來了?你一個人要怎麼對付那麼多大人?」
「昆恩記恨被我父親教訓,所以想要報復我們。」
「怎麼?你這小鬼又來捱揍了嗎?在你旁邊那個矮子是誰啊?找朋友來助陣嗎?」
「因爲如果母親知道我打算跟父親做一樣的事,她絕對會阻止我。可是我認爲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達伊跟波普的肚子同時叫了起來。
「那傢伙不當廚師,改當無賴了嗎?真是太可恥了。」
昆恩在大呼小叫炫耀勝利之後又發出刺耳的笑聲。
「可惡!」
「再見,記得要還錢喔。」
波普滿懷感慨地這麼說道。
「那種證據肯定是捏造的!」
重擊桌面的聲響在空蕩蕩的餐館裏顯得格外空虛。
「讓我看一下,我念給他們聽。」
「算了吧,圖蘭。就把店讓給他們吧。」
那名中年女性是圖蘭的母親,名字叫蜜雅。
圖蘭只能懊悔不已地用拳頭捶打桌面。
「他還真猛……我好像也認識類似的人。」
「波普!」
在一旁的達伊逐漸掌握狀況。
圖蘭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你沒有讓母親知道你跟我修練的事吧?」
「那麼說,這裏寫的昆恩就是這個無賴囉……」
達伊也將手放在劍柄上,雖然達伊並不清楚狀況,可是他們也無法繼續坐視這些無賴在這裏鬧事。
「不是!他是我師父!」
「我們的店生意很好,根本不需要借錢!而且昆恩在把店收掉的時候還放話說:『給我記住!』、『我一定會討回來!』。所以這一定是那傢伙設計的圈套!」
「原來如此……」
「這矮子是你師父!? 」
「我父親已經死了。是帕普尼卡被襲擊的時候,死在魔物手上的。」
蜜雅開始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咦?」
「你要怎麼解決?」
站在後方觀察狀況的波普握緊手中的魔杖。
駝背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在圖蘭面前晃動。
看到圖蘭放話的模樣,讓駝背男子滿臉驚訝。起初他似乎是被圖蘭的氣魄震懾到了,但下一瞬間又放聲大笑,在他身邊的無賴也跟着笑了起來。
「真是遺憾!你老爸是個人渣!留下一大筆欠債又擅自死去,真是個會找家人麻煩的大爛人呢!」
「我丈夫跑到那個人店裏,躲過店員攔阻揪住那個傢伙,逼對方自白。那傢伙最後哭着下跪說絕對不會再犯,之後負面流言就真的停止了。」
被波普怒瞪的駝背男子──昆恩露出賊笑。
「我們店裏又再次有許多顧客光顧,恢復了原本的熱絡。而那個人的餐館信譽掃地,最後終於被迫歇業。」
昆恩見狀再次露出賊笑。
「這就是你們欠債的證據。看仔細了,有看到上頭寫着我借你老爸一五○○金幣嗎?」
「沒錯,就是昆恩。」
「小鬼能教小鬼什麼東西!? 你們在玩家家酒嗎?」
「真是抱歉,讓勇者大人來淌我們的渾水。」
「這裏的東西肯定很好喫吧,我們改天也該來嚐嚐看。」
「咦!? 」
看到昆恩轉身揮手道別,其他無賴也跟着昆恩離開。店內最後只剩下達伊他們。
看來這些無賴似乎是把錢借給店裏的某人,然後以討債爲由在店裏鬧事。雖然達伊不能忍受無賴們在店裏施暴,可是既然他們主張手裏有證據,那就不能輕舉妄動。如果能夠確認那張紙上的內容就太好了,可以作爲重要的判斷依據,但達伊自己也完全不識字。
面對波普的要求,駝背男子哼了一聲便將紙條交到波普手中。波普仔細閱讀了上面的內容。
波普咋舌一聲,將紙還給昆恩。
「如果要找看得懂文字的人,我就看得懂。」
那些都是毫無根據的謠言。雖然熟客不會在意,可是其他客人很容易信以爲真,顧客明顯變少許多。我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在散播謠言,結果……我們很快就找到犯人。就是在對街那間餐館的店主。」
「那傢伙原本就不是廚師,他只是個爲了賺錢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我父親是這麼說的。」
「這些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善良百姓呢。」
「……好吧。」
「找我們幫忙應該是最快的辦法吧?」
「是啊,我們會幫你的。只要我們出手,很快就能……」
「不行!」
圖蘭大聲駁回達伊的提議。
「我很感激兩位的心意,但這是屬於我的戰鬥……!」
圖蘭擠出這句話之後,便扭頭跑了出去。
店裏只剩下達伊跟波普兩人。
「我的戰鬥是什麼意思?」
「那是圖蘭跟我先生的約定。」
蜜雅不知何時從裏頭的房間回到這裏。
「我先生是爲了保護圖蘭而喪命的,他是在那個孩子眼看就要被魔物殺死的時候……」
蜜雅的聲音哽咽,也許是因爲回想起了當時的狀況。
父親死在自己面前,還是爲了保護自己……雖然達伊不記得自己的雙親,但也有類似的回憶。在迪爾穆林島上挺身阻擋魔王哈德拉攻擊的阿邦,那強忍痛苦對自己露出的慈祥笑容。每次想起當時的景象,就讓達伊心如刀割。
「當我想去扶起滿身鮮血的丈夫時,他似乎對圖蘭說:『你要保護母親。』、『店就交給你了。』這些話。那孩子想要遵守約定,因爲他認爲是自己害父親喪命,認爲自己必須努力填補父親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圖蘭想做什麼。」
蜜雅用紅腫的雙眼望着達伊。
「請兩位保護那個孩子,求求你們!」
蜜雅深深低頭懇求,達伊聽完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別擔心,蜜雅女士。包在我們身上吧!」
「原來是這樣……」
「巴達克先生!」
「哈!你想學你的父親嗎?」
「該怎麼說呢,其實是這樣的……」
「咿~!」
圖蘭用手擦去從眼眶泛出的淚水。
看到波普理解狀況後,頻頻點頭的模樣,巴達克也顯得相當得意。看來他對圖蘭的進步頗感驕傲。
「嗚!? 」
「發生什麼事了……?」
巴達克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謝謝你,巴達克先生。可是我並沒有覺得不甘心或受到打擊。」
「看來你的修練有成果了。」
跌坐在地上的人是達伊的夥伴之一,帕普尼卡的老戰士,巴達克。
圖蘭進步的幅度簡直跟達伊教他時判若兩人。達伊原本想傳授,卻沒辦法讓圖蘭學會的用劍方法,現在雖然還談不上完美,但也已經相當熟練了。就是這個,我就是希望他可以學會這些。達伊開心到幾乎想跳起來。
形勢不知在何時已經逆轉。
「那、那我先走了。再見囉,達伊!」
「很好,放馬過來吧!臭小鬼!」
當然,達伊跟波普並不打算完全遵守承諾。他們早就打算,在圖蘭有生命危險時就立刻衝出去。蜜雅也正在店內擔心地看着圖蘭,達伊試着用眼神跟蜜雅對話。放心,我絕對會保護他的。只見蜜雅微微點頭,接着退回店內。
「圖蘭!」
「好厲害……!」
波普輕拍圖蘭的肩膀,幫他打氣之後,達伊跟波普便找個地方躲了起來。
圖蘭爽快丟下這句話便跑開了,說不定我已經被圖蘭討厭了。雖然原本就已經有不惜被他討厭的準備,但真的發生還是讓達伊不太甘心。自己是不是別再當圖蘭的師父比較好呢?現在的圖蘭滿腦子只想完成自己跟父親的約定,那是相當危險的狀態,這種時候我還能教他什麼呢……
「嗚!? 」
「哇啊啊啊啊!」
* * *
離期限只剩下三天了,可是圖蘭似乎開始獨自修練,並不打算跟達伊一起訓練。
「昆恩!」
「我看到這棟建築的轉角有人躲着,有可能是昆恩的同夥。」
「我知道,圖蘭。」
「他剛開始似乎打算獨自修練,但我實在看不下去,所以纔出聲教他。其實我從更早之前就有看到他跟着你們修練,所以我知道這有點多管閒事……」
「不過我們還是會看到最後的,你要加油喔。」
巴達克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扭扭捏捏地開口。
輕微的衝擊與叫聲讓達伊猛然回神。達伊看到眼前有個穿着老舊盔甲的老人跌坐在地上,看來似乎是自己邊思考邊走路的關係,不小心撞到了人。
昆恩正用蠻力揮舞木刀,不停往圖蘭身上攻擊。儘管圖蘭努力避開要害,但也只能強忍對方如暴雨般的攻擊,無力扭轉局勢。
達伊只是單純爲圖蘭的成長感到高興。
「原來如此,所以圖蘭才能在短時間內進步這麼多嗎?」
達伊並沒有說謊。
圖蘭一見到他們便衝到路中間,用木刀擺出架勢。這讓昆恩像是看到有趣的東西般揚起嘴角。
巴達克豎起食指,看着達伊繼續說。
巴達克丟下這句話,便像是要逃離現場一樣跑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我剛纔在想別的事情。」
「你、你還好嗎?」
「我能體會你想繼承父親遺志的想法。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戰鬥。」
能夠看到眼神閃耀着光芒,一心想變強的圖蘭可以實現心願,就讓達伊高興到忘記所有煩惱。
「巴達克先生!? 」
達伊毫不猶豫從暗處衝了出去,他衝向不停攻擊的昆恩,朝他揮出緊握的右拳。
「巴達克先生的徒弟!? 」
就在這個時候,達伊感受到一股氣息後轉頭察看。他覺得自己似乎看到有人躲在隔壁建築的暗處。是街上的人聽到騷動,跑來看熱鬧嗎?還是有昆恩的同夥躲在附近?如果是後者,那就不能置之不理。如果是昆恩的同夥想伺機偷襲,那就必須趁現在阻止纔行。
爲了讓蜜雅放心,達伊刻意拉開嗓門回應。
「嗚喔喔喔喔喔!」
躲在暗處觀察狀況的達伊喫驚到忍不住探出身子。
「我是擔心那個孩子……那個叫圖蘭的孩子。」
直到這個時候,達伊才總算理解馬德利夫話語的意義。
「喝!哈!喝呀!」
圖蘭究竟是誰教導的,那並不重要。
「畢竟我平常也有在指導帕普尼卡的士兵,甚至有人說我是帕普尼卡頂尖的劍術教師。我平常可不會去教什麼都不會的新手,不過圖蘭年紀小,所以學得特別快。」
「仔細想想,換成是我也不會想要其他人出手。那感覺就像是,在給自己抱持決心面對的戰鬥找退路一樣,那樣未免也太丟臉了。」波普這麼說道。
可是達伊其實也跟圖蘭一樣,達伊也同樣只想靠自己解決該如何讓圖蘭成長的問題……
達伊彎下腰,配合圖蘭的視線高度。
低聲詢問達伊的波普也跟了過來。
「他變強了……而且跟之前完全不在同一個水準上!」
「好、好厲害……!」
「認識,因爲他是我的徒弟。」
「少瞧不起人了!臭小鬼!我這就讓你知道大人的可怕!!」
達伊滿臉不解地目送巴達克離去的背影。
「好痛!」
圖蘭的哀嚎讓達伊連忙轉頭確認。
「達伊師父……波普前輩……」
「我接着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修練,請師父專心進行自己的修練吧!」
「你打算怎麼做?達伊。」
之前圖蘭一心想憑一己之力解決問題的模樣,讓達伊十分擔心。
昆恩示意要其他無賴不要插手,自己也拿出木刀。
在回程路上,無論波普怎麼詢問,達伊都沒有答話。如果只是要幫圖蘭打敗他們,其實很簡單。昆恩那幫人不管怎樣都不可能會比之前交戰過的強敵更厲害。但問題不在那裏。
「我可不是在說你的修練不管用喔!」
打定主意後,達伊保持安靜靠近那棟建築。
「你只是還不習慣教導他人而已。畢竟你也只跟阿邦大人學了幾天,不知道如何教人也很正常。而且你是靠着跟強敵戰鬥的經驗學到了身爲勇者的力量吧?那可不是別人能輕易學會的本事。」
接着便來到了期限當日的早上。
教導他人真的很難,達伊再次產生這樣的感想。
「沒、沒關係!別放在心上!」
「達伊!」
「我不會把店交給你們的!」
「你認識圖蘭嗎?」
「謝謝你們!」
「我是接着達伊教他的,不過其實也沒幾天啦。」
昆恩得意洋洋的表情立刻轉爲驚訝。雖然他用木刀擋住了圖蘭的攻擊,但似乎相當勉強。圖蘭伴隨吆喝聲揮出的攻擊就是如此強烈。
巴達克連忙重新站起身子。
據巴達克的說法,在圖蘭離開達伊身邊的這幾天,他並不是獨自修練,而是找巴達克當老師修練。
「我也不喜歡那樣。」達伊附和道。
波普的語氣也相當興奮。兩人共享着這份喜悅,可是內心也不禁產生疑問。圖蘭展現的劍術確實進步神速,但爲什麼突然進步這麼多?莫非他當時無法理解達伊修練的意圖,但在幾天後突然開竅了嗎?
兩人靠近一看,發現確實有人躲在那裏。更正確的說,那個人是……
沒過多久,昆恩帶着數名無賴從對街緩緩走來。
圖蘭毫不間斷地接連發動攻勢。木刀揮向昆恩的頭部、手臂、頸部。還有針對軀幹的橫向攻擊。每次攻擊都相當犀利、沉重且準確,讓昆恩只能全力防禦。
圖蘭氣勢磅礴地站在餐館外頭,背上掛着木刀,頭上綁着白頭巾,穿着方便活動的布衣。當看到達伊跟波普現身時,圖蘭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也是,畢竟我也不喜歡讓別人丟臉。」
「是!」
「師父!我很高興看到你們願意過來,可是……」
「爲什麼老爺爺會跑來這裏!? 」
達伊喃喃低語,但他的語氣中帶有幾分落寞。察覺到達伊的氣餒,巴達克一下慌張起來。
如果抱着陷入危機就會有人幫忙的心態,是沒法戰鬥的。更別說要把戰鬥交給其他人代勞。達伊甚至認爲與其那麼做,還不如獨自應戰,光榮地死去來得痛快。可是這樣下去,圖蘭肯定會賠上性命。就算面對戰鬥的人不在乎,但身爲保護者可不能那麼想。既然不能讓圖蘭送命,那就只能設法幫助他。就算會讓他感到不悅,就算他再也不會把自己當成師父也一樣……
「你要去哪?達伊。」
昆恩雖然及時用木刀擋住達伊的拳頭,整個人還是被逼退了一段距離。達伊的拳頭展現出驚人的威力。
「是你這臭小子……!? 」
「達伊師父!爲什麼!? 」
圖蘭的聲音相當激動,那份激動不知道是來自於對達伊沒有信守承諾所產生的憤怒,還是看到達伊伸出援手而產生的安心。感受着圖蘭來自身後的複雜情緒,達伊只是望着前方,開口向圖蘭喊出自己在此時才體會到的道理。
「圖蘭!有困難的時候找朋友幫忙,其實一點都不丟臉!」
「臭小子!」
昆恩將木刀高舉過頭衝向達伊,然而達伊沒有絲毫畏懼,原地擺出架勢迎戰,當昆恩揮下木刀的瞬間,達伊迅速閃身避開攻擊,同時順勢用猛烈的肘擊重擊昆恩沒有設防的側腹。只見昆恩發出一聲:「噗嘿!? 」的叫聲,整個人被從水平方向打飛。
「很好……!」
達伊得意地握起拳頭,而就在這一瞬間。
「受死吧!」
聽到身後傳來的叫聲,達伊迅速回頭。
達伊看到一名無賴手裏握着短刀,刀尖正刺向達伊的咽喉。
對方是看準達伊戰勝昆恩後自認獲勝的空檔,達伊完全沒想到昆恩的同夥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偷襲。
(糟糕,躲不開……!)
達伊在心中大嘆不妙,可是……
「呃啊!? 」
打算用短刀攻擊達伊的無賴在一聲微弱的呻吟後便癱軟倒地。
手裏握着未出鞘配劍的巴達克出現在倒地的無賴身後。
原來巴達克在千鈞一髮之際從無賴背後發動偷襲,阻止了那名無賴的兇行。
要不是巴達克出手,我現在已經……在心中暗自慶幸的達伊轉頭望向圖蘭,對圖蘭露出微笑。
達伊無法反駁。昆恩說的沒錯,只要無法證明借據是捏造的,就沒辦法拯救圖蘭的店。
「謝謝您出手幫忙,馬德利夫先生。可是,爲什麼您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呢?」
「你們單方面的毆打我們,爲的就是把欠債賴掉。就算是勇者,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達伊跟波普都感到十分困惑。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傢伙說的沒錯,就算你是勇者,只是因爲懷疑就大打出手,這可不是什麼值得讚許的事。」
「順帶一提,這是由帕普尼卡文書館經手製作的借據,是千真萬確的真貨。」
看見馬德利夫轉身打算離開,達伊連忙開口。
看到達伊喫驚的反應,馬德利夫揚起嘴角。
「昆恩,我們以僞造文書的罪嫌逮捕你。」
「啊?」
「怎麼?是又怎樣?」
馬德利夫將紙片重新交給艾美,艾美打開紙片開始確認上面所寫的內容。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真的爲此盡心盡力的人,是這位小姐。」
「咦?」
「咦?怎麼連艾美也來了?」
「因爲這是攸關我國風紀的問題!」
艾美正好在這時跑了過來。
只見昆恩不理會波普喫驚的反應,瞪着達伊頻頻拭淚。
馬德利夫伸手討要借據,昆恩明顯露出心虛的表情,可是馬德利夫臉上卻掛起早有預謀的壞笑。
「原來圖蘭的父親對曾經企圖毀掉自己餐館的傢伙,都還願意伸出援手嗎?」
「你太天真了,達伊。光是他們在圖蘭的店裏鬧事,這件事就沒有辯解的餘地了。」
「你有那種東西嗎?」
「沒錯,就請這位小姐念給大家聽吧。」
「當、當然有……」
昆恩突然起身揪住馬德利夫的衣襟,可是馬德利夫卻一臉不在乎地接着說。
「他是達伊……!? 」
「好、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站在路邊的矮小老人緩緩朝這裏走來。
「謝了……美拉。」
「喂!? 」
「先看看他們手上的借據吧,以馬德利夫先生的本事,應該可以分辨出真假。」
馬德利夫將臉別開,像小孩鬧脾氣似地咋舌。
「原來是這樣,難怪強的這麼離譜。」
「可、可是……師父!那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吧!」
「嗚……!」
「沒想到有這樣的餐館……!」
「嗯……」
昆恩不太甘願地從懷中取出借據,交到馬德利夫手中。
馬德利夫握着借據的手冒出火焰,火焰迅速將借據吞噬。
「等一下。」
「當然是因爲我擔心你啊。我怕你教人不知分寸,把可憐的普通小鬼弄成殘廢,那可就不好了。」
昆恩連忙想要制止,但已經爲時已晚。借據在馬德利夫手中化爲黑色的碎屑。
「你有個好父親呢,圖蘭。」
察覺到不對勁的艾美,立刻將馬德利夫的手給拍掉。
圖蘭露出笑容,用力點頭。
「怎、怎麼會……啊啊……」
就這樣,事件暫時告一段落,圖蘭的餐館也恢復了以往的繁盛。隨着帕普尼卡的復興,顧客想必還會持續增加。只要維持那廣受好評的味道,相信未來也會一帆風順的。
昆恩就在翻着白眼不省人事的狀態下被衛兵帶走了。
昆恩雙眼一翻,整個人向後昏了過去。緊接着兩名衛兵立刻上前,抓着昆恩的肩膀將他架了起來。
「看吧?我也沒辦法獨自解決所有問題。」
「太好喫了吧!真是厲害!」
「真是麻煩妳了。話說回來,爲什麼妳願意爲這件事做到這種程度呢?」
「讓我看看……上面寫的是:『裏坦斯借給昆恩一五○○金幣,歸還期限爲兩年。』以上。」
「放心吧,我不是說過我也是壞人嗎?既然我們同是壞人,我不會爲難你的。」
「沒關係、沒關係,不用全部說出來。反正一定是看上我了吧?這沒什麼好害臊的。」
「咦?怎麼全燒光了?」
「這麼說,這纔是真正的……」
「說……說的也是,那真的蠻危險的。」
「燒不起來!? 」
「可是,馬德利夫先生!」
馬德利夫跟剛纔一樣將紙握在手中,詠唱火焰咒文。
「我找您好久了,馬德利夫先生。」
「我沒有騙人,對吧?艾美小姐。」
艾美點頭對喫驚的達伊繼續解釋。
馬德利夫低聲說完這句話後,接着轉頭對達伊等人開口。
「你、你想做什麼!? 」
「你說的達伊,是那個拯救了帕普尼卡……人稱勇者的……?」
馬德利夫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放在艾美肩上的手也不懷好意地蠢動,一路滑到腰部。
「說什麼傻話?那只是你們單方面的偏見吧?你拿得出證據嗎?」
躺在地上的昆恩聽到波普提到達伊的名字,便立刻睜大眼睛。
「……嗯!」
馬德利夫將手放到艾美的肩上,動作十分自然。
馬德利夫接過借據,接着轉身朝向達伊等人。
之後波普跟巴達克都加入戰局,和昆恩一夥人大打出手,被全數擺平的無賴最後被達伊跟巴達克堆成一團。
「嗚嗚……你們太不講道理了……」
艾美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將一張紙條遞到馬德利夫手中。
圖蘭衝進達伊懷裏,不停啜泣。
看到昆恩激動的模樣,那名矮小的老人揚起嘴角,是馬德利夫。
「可是,巴達克先生,這些人手上不是有借據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況且欠債那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說自話吧!」
被波普一瞪,昆恩的淚水便在眼眶中打轉。
「好,大家看仔細了。如果是真正的借據,使用的一定是帕普尼卡的魔法紙,那種紙是無法輕易被燒燬的……美拉。」
「咦!? 那跟這傢伙說的完全相反吧!」
「借據?」
「聽到了吧?沒有傻瓜會向欠自己錢的人借錢吧?」
「啊啊啊啊啊!? 」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捏造的!拿不出證據就把我們痛揍一頓,這種勇者真是太糟糕了……」
看到馬德利夫滿臉賊笑,讓瞠目結舌的昆恩愣在原地,渾身顫抖。
「再來就是該怎麼處置這些傢伙了。」
「這是什麼狀況?」
紙片迅速被烈焰籠罩,但並沒有被燒燬,而是維持着原本的顏色與形狀。
「那就拿來讓我看看吧,我來負責辨明真相。」
「搞什麼鬼啊!臭老頭!竟敢騙我!」
「嘖!」
達伊實在摸不着頭腦,他不理解馬德利夫爲何會突然現身,還出口批評他們的行爲。這種狀況完全在達伊的意料之外,波普應該也完全沒想到馬德利夫會在這時出現。從剛纔就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馬德利夫轉頭問向昆恩。
「放心,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我不是說了嗎?真正的借據是燒不掉的。」
波普滿懷感慨地這麼說道。
「全部綁起來,拖到帕普尼卡的王宮裏就可以了吧。」
「這是您託我找的東西。」
「真的,如果住在帕普尼卡,我甚至想每天都來這裏光顧呢。」
「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各位幫忙。」
蜜雅跟圖蘭來到達伊等人的餐桌旁。
希望能多少向達伊等人道謝的兩人,決定招待他們在餐館飽餐一頓。
達伊等人在離開餐館之後,就得再次踏上旅程了。所以可能會有好一段時間無法再與圖蘭他們母子見面。
「達伊師父,等您打倒大魔王之後,還請師父再次教我劍術。」
「嗯,到時候我也會讓我的教學能力有所提升的。」
「既然你那麼說,乾脆來跟我學怎麼教導他人吧,達伊。」
「那就拜託你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幹勁都來了!我一定要讓達伊變成出色的師父!」
「老爺爺,你到底打算怎麼教達伊啊……」
看到巴達克興奮的模樣,波普跟可美反而相當擔心。
「圖蘭。」
達伊轉身面向圖蘭,將雙手放到圖蘭肩上。
「遇到不擅長的問題,只要請擅長處理的人協助就可以了,這是我在這次的事情裏學到的事。所以圖蘭也一樣,如果遇到什麼麻煩,要記得去找可靠的人幫忙喔。」
「是!老師!」
圖蘭取出木刀,擺出架勢,接着努力在其中灌注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
看着圖蘭手中的木刀,達伊感覺……似乎有微小的亮光。
「咦!? 剛纔那個,該不會是鬥氣……」
圖蘭沒有答話,只是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