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同齡的妹妹和最後的旅行
《和同齡的妹妹,二人一人旅》 · 三月みどり · 1.3萬 字
函館之旅的前一天晚上。我最後一遍確認着行李。這次是兩天一夜的旅行,要更換的衣服什麼的東西要帶的都比一日遊要多。
……所以,準備好了嗎。
檢查完行李,確認了沒有忘記的東西。
「啊,這個該怎麼辦呢……」
我想起了掛在脖子上的吊墜。
一個人旅行時就不用說了,和栞旅行的時候也依然戴着。
但是……
——這次就放在家裏吧。
我取下吊墜。
函館旅行,就是爲了知道栞的父親究竟有着怎樣的旅行經歷。
所以,我覺得帶上媽媽的照片去有點不太合適。
「對不起,媽媽。我很快就會帶你去有趣的地方的。」
我打開弔墜,一邊道歉,一邊將其放在桌子上。
媽媽會原諒我的吧,她是個很溫柔的人。
還要其他的……別忘了給手機充電!
要是在旅行中手機沒電了,不免會成爲笑話。
……阿嘞,奇怪。
就算給手機插上充電器,也完全充不進去。難道是壞了?
之後又插了幾次充電器,但還是充不進去。
看來得去買個新的了。去便利店嗎……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是這種羞恥的話我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們爲了去最初的目的地五稜郭塔,走向機場的巴士總站。
◆◆◆
栞帶着少許惡作劇的表情問到。
打開門,房間中間放着一個明天要用的大揹包。
「怎麼了?」
但是,力氣很小,只是前進了一小點。
栞高興的笑了。這怎麼回事……
然後——
也許是這意外的回答,給栞打了個措手不及。
對於初次投宿的女生來說,讓她戴着兩天一夜的行李到處跑實在是有些辛苦。
……不過,能把母親的照片印在吊墜上,說明海人君還是很喜歡她的吧。
既然如此,我也希望能去盡情地享受。
我從武志叔叔那裏聽到了重要的話。
「栞不就是因爲想知道父親是怎樣旅行的,纔來的函館的吧?那我今天就特例去幫幫你。」
儘管如此,這座位戰鬥的城堡還是能發揮作用的。
旁邊有一張矮桌,房間右側是牀,左側是書架,擺放着很多旅行指南。
「喂!?要掉下去了!?」
「嗯,發生什麼事了?」
「從小學的教科書裏經常看到,五稜郭果然是星形的!」
「是啊,除非有特殊情況,一般都是戴在身上的……莫非他打算這次旅行不帶上?真是稀奇。」
順便說一下,在鎌倉時送給栞的簪子,好像被她保存的很好。
「海人君,在嗎?」
即使有人說這是海人君的姐姐,我也會信。
雖然已經準備好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檢查一下明天需要的東西比較好。
「唔,吶……」
「稀奇……難道說他每次旅行都帶着嗎?」
「……嗯?海人那傢伙,居然把吊墜放在這地方,明明除了洗澡以外都不會拿下來的。」
「我進來咯。」
「嗯,我知道。」
函館旅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站在海人君的房間前。
房門微微開着,光微微透了出來。
栞興奮地從展望臺上眺望着遠處的五稜郭。
所以,就只在昨天放學後稍微聊了聊。
我輕輕地換上外出服,離開房間。
——腳下沒有地面!?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真是個漂亮的星形啊。」
栞點了點頭。一日遊的時候制定了各種計劃,這次爲了達成栞的目的,就按照日記裏記的去遊覽。
我否認後,武志叔叔放聲大笑。
我想起了剛纔的話和海人母親的照片。
「挺好的,我以前也很在意,那就快點去吧。」
五稜郭,簡單地說就是戰鬥用的城堡,星的尖端部分設置有炮臺。同時這地方跟新選組裏的土方歳三有關。
或許很多人都以爲北海道只有新千歲機場,但包括函館在內很多地方都有。
我們一早出門,乘巴士和電車到了羽田機場,再乘一個半小時左右的飛機,到達函館機場——而不是新千歲機場。
迷你桌遊?雖然不太清楚但應該是子供向的吧。海人君大概不會收下的。
雖然感覺非常的溫柔,但是看上去非常的有精神。
「!?纔不是!?」
◇◇◇
從地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從高處看,就能看到一顆星星。
栞不知爲何突然繞到我身後——
「首先,去五稜郭塔。」
「好漂亮的房間……」
然後武志叔叔走出了房間,只有我一個人。
「那、那個……我想讓海人君確認一下明天要去帶的行李。」
——就在我這麼想時,我突然看到了一個東西。
第二天,終於到了函館旅行的日子。
「帶着呦。難道說小栞不知道?那傢伙——」
「這樣啊……」
「好東西快點快點!」
「就像事先說的那樣,今天就按栞父親的旅行日記爲基礎去旅行。」
「喂——海人~我給你帶了些好東西~」
突然被推了一把。
是男生的話,亂一點我也是能接受的。不虧是「完美君」。
武志叔叔突然上了樓梯。待在海人君的房間裏不太好!但是在我跑出去之前武志叔叔已經進來了。
沒有在睡覺吧……?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睡着了嗎?」
「是、是嗎……」
這是……
(譯註:新選組,日本幕末時期一個親幕府的武裝集團;土方歳三,新選組副長,1869年在五稜郭保衛戰中戰死)
「那就是隻有今天是一直兩個人一起旅行——也許,是兩個人像一個人旅行那樣的『二人一人旅』吧!」
因爲是第一次過夜旅行,所以很怕忘帶了東西。
她說過,以爲太高興了所以想要好好珍惜。
「無論看多少次都感到很漂亮啊~」
在旅行的前一天充電器壞了,這不免也太巧了吧。
下定決心。
矮桌上放着一個吊墜。
◇◇◇
「五稜郭塔啊。我呢,雖然一直住在北海道,但一次也沒去過。」
「原來如此……夜襲啊。」
到達第一個景點五稜郭塔後,我們首先將不需要的行李寄存在一樓的投幣式儲物櫃裏。接着,我們就登上了觀景臺。
海人君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你?
很重要的話。
裏面和以前看到的一樣,是位美麗的女性——海人君的母親的照片。
「海人君,能過來一下嗎?」
周圍的護城河有水流,除了兩座橋以外,敵人無法從其他地方進入,包圍城堡的石牆很高,士兵爬不上去。
「這樣嗎?」
「沒什麼,我想給海人送一個在旅途中派的上用場的迷桌遊。」
「開玩笑的。不過,海人不在嗎……」
我揹着揹包,栞拉着行李箱。
「這麼說來,今天不搞『二人一人旅』也可以嗎?」
「小栞,海人的房間怎麼了?」
從函館機場坐大巴大約30分鐘。
栞招手叫我,我走到她身邊。
「嗯?怎麼了?」
到了北海道也沒有覺得很冷,我們一邊驚訝着六月的北海道氣候相當宜人,一邊確認着旅行計劃。
今天,是和她的最後一次旅行。
看到她的笑臉,我坦率地這麼想到。
其實她也打算揹包,但是被我阻止了。
「欸!」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其實地板是玻璃。
急死了。
「海人君,被嚇到了吧!」
看到我的樣子,栞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笑了。這傢伙……
「栞,能過來一下嗎?」
「絕對不去。那邊有賣鑰匙圈的,去那邊吧!」
栞突然抓住我的手,就這樣被她帶走了。
可惡,跑掉了……
「看!這個很可愛吧?」
栞帶我去的商店裏,陳列着各種各樣的五稜郭塔限定的鑰匙圈和毛絨玩具等。
「確實,每一個都很可愛。」
「是啊!我特別喜歡這個鑰匙圈。」
栞指的那個鑰匙圈,上面有象徵五稜郭的星星形狀,還有五稜郭的可愛的小臉蛋。
什麼嗎這個造型設計的一言難盡……
「這個,OK太是五稜郭塔的形象代言人!」
「這樣啊。總覺得……這是個給人好印象的角色啊。」
總之先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太好了!海人君也很喜歡啊!」
栞晶瑩剔透的眼鏡閃閃發光。
真正覺得微妙的事,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栞開心的說。
儘管如此,栞還是很認真地在聽。我說話的時候他也像往常一樣興致勃勃地點着頭,說實話這樣我也說的很起勁。
入口的瞬間,美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雖然在栞注意到的瞬間就鬆開了,但她的體溫仍然殘留着。
「別、別這樣說比較好!比、比起這個……差不多該走了。」
「這樣啊……我,現在真的和爸爸在一起旅行呢。」
另外,旅行日記裏也寫着栞父親也喫了幸運蛋漢堡。
「但是,這裏真的是快餐店嗎?」
栞嘎巴嘎巴地喫着漢堡,一邊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點的是店裏最有人氣的中國雞漢堡,栞點的是點裏有名的幸運蛋漢堡。
「多謝惠顧~」
「好像是。不過這好像不是最受歡迎的。」
「這樣嗎?」
用甜辣醬醃製過的雞肉和柔軟的麪包完美搭配起來。
「嗯!換換吧!」
她的手有點涼,很小。
心心念唸的事終於做到了。她心裏一定感觸萬千吧。
「司機和乘務員之間的暗號,就是靠拉動繩子敲鐘。因爲敲鐘的聲音會發出丁丁的聲音,所以叫丁丁列車……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
這地方也被寫在了栞父親的旅行日記裏,他好像也是在五稜郭塔看完風景後在這裏喫的午飯。
有的店鋪能讓人聯想到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有的店鋪則是熱帶雨林。
接着,她打算從包裏拿出錢包……她一隻手在包裏翻找着,但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
栞一邊戳着手指,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嗯。但是,另一隻手忙着所以用不了。」
「這樣的話,爸爸也聽到了這聲音嗎?」
「這是我第一次進快餐店!」
走出五稜郭塔時已經到了中午,我們肚子也餓了,決定去喫午飯。
「沒,我也沒說什麼……抱歉。」
聽栞這麼一問,我就開始說起「Lucky Pierrot」店的事。
「那個……用兩隻手找是不是會快一點?」
栞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正緊緊地牽着我的手。
突然發現栞這傢伙正盯着我的漢堡。
然後,根據主題來裝飾店面。
「店員先生!請給我一個OK太的鑰匙圈!」
栞浮現出既高興又有些寂寞的表情。
◇◇◇
我故意用生硬的北海道方言問道。
「Lucky Pierrot」一共有17家分店,每家分店都有一個主題。
「那個……沒什麼的。我也是第一次和別人買一樣的東西。」
壞了,觸及到雷區了。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
正當我們聊的正起勁時,我們被店員叫了過去。
真是的,這個妹妹……
不過,「Lucky Pierrot」確實是一家地地道道的快餐店,菜單上也寫着漢堡之類的只在快餐店裏賣的東西。
正如栞說的那樣,店裏面擺放着許多可愛的天使繪畫和天使人偶,完全沒有快餐店的感覺。
這期間,栞很珍惜地握着OK太的鑰匙圈。
「請給我兩個。」
看着這樣的她,我的臉也要紅了。
沒錯。這傢伙一到旅行時就會變成大胃王。
有軌電車的鐘聲夾在電車搖晃的聲音中。
「每家店的裝飾都不一樣!聽起來好有意思,都想去看看!」
「要是可以的話,情侶可以打折呦~」
「這樣啊……那可真是太糟了。」
「謝、謝謝。海人君……」
「不,不用了——」
「感覺不像是快餐店。」
在收銀臺前排隊時,栞突然說道。
我們二人紅着臉走向電梯,準備下樓。
「海人君,爲什麼有軌電車會丁丁的叫呢。」
「?理由是什麼?」
店員露出了一副「真好啊」的表情。有點生氣~
「聽到了吧。」
女店員突然笑嘻嘻地說。她兩隻手都拿着OK太的鑰匙圈。是因爲打折所以也想讓我買嗎?
之後,我和栞各自掏錢買了OK太的鑰匙圈。
「對、對不起!我一直握着你的手!」
「……?」
「這個也太·~好喫了~!」
「……買一對好嗎……」
「那個……要不稍微交換一下?」
她喫的幸運蛋漢堡裏夾着荷包蛋、西紅柿、牛肉餅,是能讓人感到安心感的漢堡。
「所以啊,那個……把手放開就行了。」
我們所在的這家店就是以天使爲主題的,所以有很多天使的繪畫和人偶。
「我、我迄今爲止都沒有和別人買過成套的東西,所有買一套可以嗎。」
「好——我知道了~」
「爲什麼問起這個了?」
說到一半,從旁邊突然小聲地傳來了什麼聲音。
「是啊!這就是「Lucky Pierrot」的魅力所在!去過這家店後,再去別的快餐店就感覺沒意思了。」
把鑰匙圈給到她,栞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還不知道老爸喜歡什麼。
還時不時朝我這裏看一眼……真拿她沒辦法。
「嗯,放學後看着同學們興高采烈地去喫M記時,我就得馬上回旅館工作去了。」
我看了看旁邊,栞沒看着我,繼續開口說道。
爲了不再像在鎌倉時喫可麗餅那樣,我和栞互相用刀切開了漢堡。
栞高興地用北海道方言回答道,點了點頭。
地點就在五稜郭公園前,一家名叫「Lucky Pierrot」的道南最大的連鎖快餐店。
「嗯,是呢。去下一站吧。」
「!那,我們都是第一次啊……」

一方面是因爲她前老闆娘的身份讓她的交流能力十分出衆,另一方面是她也很喜歡旅行。
◇◇◇
「哦哦!好好喫!」
「這樣就好了嗎?」
看着她的樣子,看了她很喜歡自己的父親。
喫過午飯,我們從五稜郭附近的電車站——五稜郭公園前站坐電車,栞一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一邊問道。
然後,我喫掉了交換後的幸運蛋漢堡,不知道1爲什麼感覺比自己點的好喫多了。
「店裏變成這樣,是有理由的。」
「你父親也喫過這個吧?」
「好像是,也許是你父親喜歡喫雞蛋吧!」
我和栞點完單,在空位子上坐下。
旅行日記裏說,栞的父親好像也坐的這輛電車。
「好了,差不多要到了。」
「……嗯。」
廣播播報了我們要下的站——十字街,我和栞準備下車。
那時候栞難得的有些多愁善感。
「接下來要去買土特產了吧?」
「嗯,話是這麼說……」
「是啊!那就多買些好喫的特產吧!」
栞用歡快地聲音說到。唉——收回前言。栞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啊。
◇◇◇
在十字街站下了電車,走了5分鐘左右就到了第三個觀光地。
「是紅磚,真的是紅磚啊~」
望着眼前用紅磚建造的建築物,栞饒有興趣地看着。
我們來到函館的名勝古蹟之一——金森紅磚倉庫。
這裏是由土特產店、餐廳、食品店等組成的大型綜合設施,是函館市內最好的商業中心。
至於函館的土特產什麼的,在紅磚倉庫裏就行了,總之不用擔心。
「那麼,也得給老爸買些禮物了。」
「是啊。迄今爲止我們都沒有買過一次特產。」
在日光和鎌倉的旅行中,我們都沒有給老爸他們買過禮物。
兩個人的理由都是「太浪費錢」了。還說「與其花在自己身上還不如當作下一次的旅費」。
說實話,我們也很擔心函館之旅的旅費不夠,所以也很感謝二人都言行一致了。
不過,既然已經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函館,就沒必要把錢存着了。
「!沒、沒什麼我可不會因爲這些事而動搖……」
「吶海人君,這個怎麼樣?」
「不,我沒說不好喫……」
「那、那接下來去找媽媽吧……」
看到我牽着小孩子手的樣子,栞變得青澀起來。
看了買的禮物還是我拿着比較好。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啊~」
「?怎麼了?」
「這、這些我都知道!大概……」
「栞,能稍等一下嗎?」
「禮物,買了好多呢。」
說完,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男孩抓住了栞的手。
所以,我們最先來到BAY函館裏。
但是,特意說出來的話會感覺很羞恥……
栞的臉染得通紅,我的臉也和她一樣。
我、男孩、栞三個人並排牽着手,總覺得很奇怪……
雖然栞拼命地在辯解着……但是感覺這並沒有什麼效果。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栞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喂,少年。要和我一起去找媽媽嗎?」
「我媽媽迷路了~誰知道我媽媽在哪裏~」
男孩邊說着,邊大步走着……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把迷路的孩子平安送回到母親身邊後,我們一邊在函館的街道上散步,一邊在向函館山走去。因爲一路上花了不少時間,周圍的天都已經一片漆黑。
男孩露出了一副搞砸了了的表情,又開口說道。
我們二人就這樣一邊聊着,一邊走了進去。
我抱起兩盒函館魷魚仙貝,但是栞還在盯着盒子看……沒辦法,再買一箱吧。
「不好意思,這孩子好像迷路了,我去幫他找找父母可以嗎?時間還有富裕。」
「是嗎。那姐姐也去呢。」
……難道是迷路了?
「啊,是啊。是夥伴!」
「大概,是……」
「怎麼樣?好喫吧?」
紅磚倉庫大致分爲4個區域——BAY函館、金森洋物館、函館歷史廣場和金森大廳,禮物在BAY函館和金森洋物館裏都能買到。
「海人君?」
栞不顧一切地將仙貝塞到我嘴裏。
「爲了證明我們是同伴,我們牽着手吧!」
「剛纔我也說了,今天要買好多禮物回去。」
「同伴!好耶~!」
……不過,離函館山纜車營業時間的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那就拜託你了,哥哥~」
「好!」
「是啊!真想早點看到函館山的夜景呢!到底有多美呢?」
「要去找迷路的媽媽嗎?」
「就是字面意思喲。海人君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呢。」
「是啊。那樣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用北海道產的土豆和函館名物魷魚做的仙貝!很棒吧!」
結完賬,我走到正等着我的栞的面前。
這傢伙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當然好喫,不過我本身就沒有味道什麼的……」
場所依然是紅磚廣場內。我們在BAY函館和金森洋物館裏買了很多土特產,差不多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事先不經意地望向前方——那裏孤零零地站着一個孩子。
「欸……是、是的。我是他的同伴。」
走在我旁邊的栞笑着說。
「栞,下一個地方就是函館山了!」
清脆的口感、絕妙的鹽味和魷魚的風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男孩伸出手來,我抓住他的手,緊緊地握住。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邊走邊聊。雖然感覺逐漸變得自然了起來,但是如果像以前一樣一個人來函館的話,我是不會像這樣和別人說話的。
太遲鈍了吧現在才發現……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對栞保持平靜,被栞「嗯——?」的時候,心跳確實加速了,這一點當然對栞是保密的。
「好,這是買的第一件禮物。」
她看到的都是喫的。
看上去大概小學低年級,是個男孩子。
「我知道了,我喫。」
「好吧!有試喫的話去嚐嚐吧!絕對好喫!」
不知道什麼時候,栞的手裏拿着函館魷魚仙貝。
男孩向我比了個大拇指,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不要買了就喫。這些是禮物。」
栞看着陳列的土特產,大眼睛閃閃發光。
然後,先回到了栞那裏。
「確實可以當作禮物……不過這也不像是女高中生首選的東西。」
「!?是夥伴!夥伴!!」
「當然可以。不過海人君你果然還是會去幫助小孩子啊。」
「無論哪個看起來都好好喫呢~!」
「欸……嗯。」
「我們是一家人!」
「是啊。買些好的禮物吧。」
「那可是價值百萬美元的夜景,美得讓人流連忘返。」
「!不、不會的!這在女高中生裏面也肯定很有人氣!」
得到了栞的許可後,我走到男孩的身邊。
硬度不錯,非常的美味。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栞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虧是老闆娘。
「來!嚐嚐!」
「可能是你買的太多了。」
我這麼想着時,她似乎注意到了。
算了,就這樣吧。這也不是能引起話題的事。
這孩子,沒想到居然會迷路。
不知道爲什麼,栞好像有些臉紅。
「嗯!買吧,買吧!」
「魷魚仙貝,買嗎?」
男孩歪着頭。
男孩兩眼發光,像閃電一樣。這孩子真單純啊。
我試着喫了喫被栞壓着的仙貝。
「難道說,姐姐是哥哥的夥伴?」
「是、是啊……」
◇◇◇
我瞥了一眼栞,她也看着我。
「沒什麼。早點去函館山吧——?」
「『果然』是什麼意思?」
然後,男孩看着我和栞。
「嗯,所以我們從這裏開始就是同伴了。」
雖然夏至快到了,但畢竟都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但是告別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放開你的手。一定是很喜歡海人君你呦。」
「雖然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喜歡我,但是在告別的時候他說的那句『哥哥~我們還是朋友吧~』我還是很開心的。」
我們一邊聊着那個孩子的事,一邊沿着函館的街道往前走。
街道上有零零碎碎的燈光,一想到這些零星的燈光將構成函館的夜景,心情自然就高漲起來。
「喂栞,百萬夜景,很期待吧!」
我興奮地搭話。
……但是,過了一會也還是沒有回答。
我擔心地看向旁邊,卻發現栞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接着是後面——也沒有找到她。
「那傢伙,去哪了?」
找遍周圍也沒找到栞。
我立馬用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但是打不通。
我想起以前她說她是路癡。
「喂喂騙人的吧……」
看來這次栞真的是迷路了。
◆◆◆
「怎麼辦……」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街道上。
周圍完全看不到人,手機也沒電了。
「完全迷路了……」
剛纔還和海人聊的很開心,中途看到了一隻受傷的小貓,剛想去幫助它但它卻跑走了。
我的視野因爲淚水而模糊起來,喃喃道。
即使我再怎麼說沒關係,大概率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這樣啊~啊,要是可以的話一起去吧~」
「但是函館山……」
「唔,已經來不及了。」
看起來多少打起了點精神……太好了。
……簡直就是奇蹟啊。
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找到了栞。
就在這時。
不過,八幡坂的彩燈應該是冬季限定的活動。不過我無意中注意到了附近的廣告牌,上面寫着「因討論夏季開展彩燈活動的可能性,故今日試亮彩燈」。
「沒事就好。趕緊出發吧。」
而且,再這樣下去索道的營業時間就結束了,可能就看不到夜景了。
……我,真不行啊。
在日光和鎌倉時也是這樣,一直都在給他添麻煩。
坐車的話應該能趕上函館山的營業時間。
本以爲是隻受傷出血了的小米,沒想到其實是很多染紅的毛線附着在了身上。不管怎麼說,沒有受傷就讓我鬆了一口氣。
而且函館山是她父親日記裏提到的重要地點,不能去的話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
「栞,你聽到了嗎?」
而且,如果能和海人君一起欣賞能觸動爸爸內心的夜景,一定很開心吧。
我一邊說一邊意識到。「下次」時我已經不在了。
「這樣啊,已經這個點了呢。」
「我們也……你們也要去?」
「這裏,是八幡板嗎……」
栞看向孩子母親的方向,她溫柔的笑了笑。
「喂,媽媽沒說過這種話吧……但是沒關係的。你們幫助了這孩子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們。」
◇◇◇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周圍的許多樹木都同時亮起了燈。
「欸……沒、沒有那種事啦……」
「不用道歉喲。我也經歷過送迷路的孩子什麼的各種各樣的事,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就這樣追了上去,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完全陌生的地方。
絕望中,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嗯,我媽媽說可以的。」
八幡坂,是與函館山並列的旅遊景點,因爲夜晚的燈光而出名。
最後,聽說栞在追野貓的時候迷路了,我問到了大致的方向後,一個勁地去找她。
「好漂亮……」
「終於找到你了。」
「嗯……真的可以嗎?」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已經約定好了。
不僅如此,在筆直延伸的道路兩旁種植的樹木也全都亮起了光,與夜景交相輝映。
看起來心情相當低落。
車窗垂下,坐在駕駛位上的孩子的母親說道。
「不好意思。我沒聽到這孩子讓我停車。」
「……真的很抱歉。」
「就是這樣的啦。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和海人君一起去看夜景……」
所以,這是報應吧。
「哥哥~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真的嗎!」
我望着夜空,自言自語道。
所以,只能放棄了——
「……抱歉。」
「難道,哥哥你們也要去函館山?」
就像她經常道謝那樣。
好想不是很不情願。
我驚訝地回頭看去——
栞傷心地小聲說道。
「百萬美元的夜景,好想看啊……」
「欸?爲什麼……?」
好不容易要去函館市最出名的景點函館市爬山的時候,一個女高中生迷路了。絕對會生氣的吧……
「海人君,一定在生氣吧。」
「下次再來就好了。」
父親的日記裏寫着。這是迄今爲止看過的最美的夜景。
絕對不能說因爲同伴的迷路而耽誤去函館山。
本來想按來的路往回走,但因爲追貓太拼命了所以不記得路了,再說我本身就是個路癡,所以就感覺越走越不對勁。
……這些該怎麼辦呢?
栞抬起頭,眺望着染上了彩光的樹木。
「欸,那個……怎麼說呢……」
……不過小貓沒有受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該怎麼做才能讓栞打起精神呢……
看到這樣的夜景,父親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是怎樣被感動的呢。我打心底地想知道這些。
「那個栞,也許我們確實去不了函館山了,但是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看到這麼漂亮的景色。」
和栞走散後,我向路過的人和店裏的人說了栞的外貌特徵,詢問他們有沒有看到栞。
我向聲音的方向看去,是那個在紅磚廣場裏迷路的男孩,他從車窗裏探出來向我們揮着手。載着他的車子來到了我們身旁,然後一個急剎車。
和他的最後一次旅行就要這樣結束了。
栞不停地道歉,頭一直沒抬起來。
「海人君,抱歉……」
「聽說你是路癡,沒想到真的迷路了。」
我驚訝地反問道,男孩點了點頭。
聽了栞的話我看了看時間。確實和她說的一樣,現在去函館山也趕不上纜車了。
栞垂下肩膀,低頭謝罪。
「……抱歉。」
「我……?」
於是乎,栞強忍着眼中的淚水,移開了視線。
那裏站着海人君。
遠處傳來了孩子的聲音。
男孩看了一眼駕駛位。
「一起……可以嗎?」
我看着夢幻般的彩燈,喃喃道。
但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函館山的開放時間了。
「哥哥~」
「是啊。所以,那個……謝謝你。」
這樣的話,就能看到百萬美元的夜景了。
「那,我們可以現在上車嗎?」
「嗯,當然了。」
孩子的母親很爽快地答應了,我們上了車,坐在後面。
「那麼就出發出發出發吧~」
男孩發出了奇怪的信號後,車子就出發了。
這傢伙,真是個奇怪的孩子啊。但是,真的幫了大忙呢!
待會,得分些禮物給他!
就這樣,我們坐上了迷路的男孩的母親的車,向函館山駛去。
◇◇◇
在男孩母親的幫助下,我們趕在營業時間結束前坐上了索道。
坐纜車到函館山,我們終於能從函館山去眺望這片夜景。
「真漂亮……這就是百萬美元的夜景啊。」
對於眼前所展現的景色,栞晶瑩剔透的眼睛閃閃發光,看得入迷。
不過,這也不無道理。
雖然我迄今爲止旅行過多回,但是還從見過這般景色。
在漆黑中,各種各樣的光電點綴着函館的街道,人造光源竟能造就這番美景,真讓人感動。
而且,還有部分燈光組成了一個
『ハート』
般的文字,雖然之前早有聽說,但還是爲之觸動。
雖然並不是刻意創造出來的,但在建設城市中無意間寫出了這個字,可能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栞,能來真的是太好了。」
「嗯,要是沒看到這麼壯觀的景色就回去的話,我一定會後悔死的。」
栞情緒高漲地說。
隨後我確認了一下。栞露出了很可愛的笑顏,而我的表情與栞相比是那麼的不協調。
另一邊,栞搖搖欲墜。
「!是、是啊!」
「正是因爲這麼漂亮的景色,所以才……想我這樣的人進到照片裏去就太礙事了——」
我和栞兩個人都很緊張。這是當然的。雖然平時家裏面基本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是彼此都有自己的房間,一起生活的客廳都比這房間要大一點。
按照約定,今後就不再和她一起旅行了。
「這是最棒的照片了!這樣終於有海人君一起的回憶了!」
「海人君,睡着了嗎?」
什麼嘛,我本來還擔心着你的……
「這絕對沒睡着吧。」
洗完澡喫完飯後時間已經不早了,到了該睡覺的時間,我們各自鑽進各自的被窩。
這時,我總覺得她的樣子有些奇怪。
一位遊客很爽快地就答應了,我和栞並排站着,身後就是被稱爲百萬美元的夜景。
「啊!」
「海人君怎麼會礙事呢!所以,一起來拍張照吧!」
栞想從包裏拿出相機。
我反問道,栞「嗯」的回應了一聲。
爲什麼?我剛想問,栞卻先開口了。
也許是想起來和父親在一起的日子。
這是和栞一起的最後一場旅行。
「栞,冷靜點!我還在這呢!」
我們住宿的是日式房間,榻榻米上擺放着兩套被褥。
我這麼想這,正準備離開栞時,她突然站到我面前。
但是,她用清晰的聲音對我說。
「做不到。這還是我第一次在旅行中讓別人給我拍照。」
看來原老闆娘也無法應對這種情況啊。
「海、海人君。請、請多關照。」
這樣的她看起來相當的幸福。
……讓她一個人呆會吧。
然後,她向路過的遊客請求幫我們二人拍張照。
我和栞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近了。
這時,我在想。
「爸爸也,一定像這樣被這樣感動了吧。」
「……真的啊。」
「……睡着了。」
這次的旅行結束後,就看不到這樣的表情了嗎。
栞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問道。
「是、是嗎……?」
「沒、沒什麼……」
栞自嘲地說。
一想到這些,不知爲什麼說不出話來。
從函館山下來後,要去酒店裏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栞微微一笑。
「謝、謝謝……」
明明很害羞,但是很可愛啊……
這實在稱不上是完美的照片啊……
「能在最後留下和海人君一起的回憶,真的太好了!」
「泡、泡澡之前得先把要換的衣服拿出來呢!」
「也不算多虧了我吧。是因爲栞想來,所以纔來的。要謝就要謝你自己。」
順便一提,本來緊挨着的被褥被我們稍稍拉開了點距離。
「你,這時候還……」
「總、總之這裏有個大浴場,快去泡澡吧。」
我只能回覆幾句笨笨的話。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那位遊客咔咔地拍着照。
「真的嗎?太好了!」
「沒什麼,那個……我想再向海人君道謝。」
◇◇◇
「海人君,多虧了你我們的旅行纔會變得如此愉快!謝謝你!」
雖然因爲太害羞了所以想裏面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因爲還抱着栞的身子所以不能離開。
在栞摔到地上前,我抱住了她的身體。
但是,就在包裏翻找的時候——咚!
「多虧了海人君,我才能來到爸爸日記裏的函館。我真的對你感激不盡。」
「這麼漂亮的景色,不拍就太可惜了!」
「照片?我不拍。」
「是、是啊。」
有個男性遊客沒注意到栞,撞了上去。
和她說的一樣,這次的函館之旅是我和她的最後一次旅行。
但是,在這樣的房間裏孤男寡女的……讓我心神不寧。
「海人君。難得來一趟拍張照吧。」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要是被窩緊挨着的話會有很多問題,例如過於在意旁邊的人而睡不着覺。
栞感概地說道,些許淚水從眼角流出。
「這樣……嘛是啊。」
但是,那人似乎沒注意到自己撞了人,就這樣走了。
看完夜景之後,因爲開往事先預定好的酒店的公交已經沒了,所以我們和來的時候一樣坐上了男孩母親的車,拜託送到了酒店門口。辦理完入住手續後,酒店的老闆娘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我呢,想在最後的旅行時留下些和海人君的回憶……不可以嗎?」
栞滿臉通紅,向我揮着手。
視野裏都是她可愛的臉頰。
「很漂亮的照片啊!」
「好險!」
明明是你問的……
來自栞的一句漂亮的吐槽。
「海人君,笑一個!」
「只限這一次。」
不管是在日光還是鎌倉,我們都沒有一起拍過一張合照,更別說我的獨照了……最後一次啊。
是的。我本來預定的是兩個房間,但因爲旅館的失誤讓我和栞住在了同一間房裏。
栞一時語塞,結結巴巴地向我說道。
「海、海人君,要拍照嗎……?」
「嗯、嗯!路上小心!」
「道謝……?」
「怎麼了?」
栞露出了今天最開心的表情。
栞着急地想從行李箱裏拿出要更換的內衣——等等、喂喂!?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那、那我先去了啊。換洗的衣服我都帶着了。」
託這件事的福,住宿費給免了……但是啊……
「不是那樣的。如果沒有海人君,我一定去不到爸爸日記裏的函館,就算去了,也只會是大失敗一場。」
「栞,你……」
雖然聽了栞的話感到了些許開心,但說實話我卻感到了些許寂寞。
在當時接受她請求的時候,我沒想到會有這種感覺。
漸漸和栞旅行了幾次後,這種感覺慢慢浮現出來。
不是一個人,而是和誰一起去旅行的話,說不定會很開心……
然後——回過神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口了。
「如果可以的話,和我——」
「所以,按照約定,我就絕對不再和海人君一起去旅行了。」
栞打斷了我的話,斷言道。
「絕對?突然怎麼了……」
「一開始不就是這麼約定的嗎?而且呢……」
栞冷靜地回答。
接着,她說出了讓我震驚的一句話。
「你,是爲了自己的母親才一個人去旅行的吧?」
「這、這是……」
你怎麼知道的?我心裏這麼想着,卻着急得說不出話來。
對着這樣的我,栞像要扎個口子似的又說了一遍。
「所以,我就絕對不會再和海人君一起去旅行了。」
之後,我和栞住了一晚,退了房,和來時的一樣從函館機場坐飛機到羽田機場,再坐電車和巴士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和栞只進行了最低限度的交談。
但是,關於函館的回憶卻完全沒有再提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