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接溫的效果
《君吻》 · 日暮茶坊 · 8819 字
“相原。”
“……”
“喂!相原!”
“……嗯?”
拍我肩膀的人是和我同班的好友柊明良,他和我不一樣,不管是念書還是運動都很擅長,長相也不差,他滿臉驚訝地嘆氣說:
“你在發什麼呆?快要輪到我們上場了。”
“輪到我們?”
“比賽啊、比賽。”
經他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這節體育課打籃球,體育課是由我們A班和隔壁的B班一起上的,現在兩班正在進行分組比賽,而我和柊靠在體育館的牆邊等待上場。
“真是的……考試纔剛結束沒多久,你就熬夜熬過頭了嗎?”
“沒有……”
雖然我想要敷衍過去,但是眼尖的柊馬上發現了。
“難道你……原來如此……”
“什、什麼意思?”
柊對着驚訝不已的我露出笑容。
“相原,你真的很好懂,你有愛情方面的煩惱,對吧?”
“!”
正中紅心。
不對,正確來說,我也不清楚這是否能稱爲愛情……
“被我說中了嗎?”
“你有和我以外的人親過嗎?”
菜菜現在正閉着眼睛,嘟起嘴脣。
“……再見,相原。”
此時,菜菜突然扭扭捏捏地開口問:
“太厲害了,柊,你竟然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
以前單純又可愛的菜菜最近突然變得伶牙俐齒,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結果,今天一天我完全沒有心情聽課,沒有加入任何社團的我呆呆地踏上回家的路途。
我沒有聽錯。
“對於察言觀色我還挺有自信的,那麼,你的對象是誰?”
“哥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嘛,真是冷淡。算了,等你下定決心之後,再來找我商量吧。”
菜菜現在才高中一年級,不久前只是個國中生,在更以前還揹着小學生的書包走來走去,沒錯,菜菜只是個小孩子。
我越過柊的背瞄了一下體育館裏面,在這節體育課裏,體育館有一半是分配給女孩子打排球用的。
“是、是嗎?你在看什麼書啊?”
喫完晚餐以後,我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畫面上正上演着偶像劇的戀愛場景,劇情是終於正式出道的樂團主唱和一起努力至今的女經紀人,兩人跨越重重難關,現在正用溼潤的雙眼互相凝視着彼此……
“那我先走了,二見同學。”
我想要……更瞭解她。
我完全沒有想過會被菜菜問這種事。
“不要做這種傻事,趕快把功課寫一寫之後去睡覺。”
但是對我而言卻是一件大事,因爲在那之後,我的腦袋全被二見同學佔據了。
“……咦?菜菜!?”
這是我和柊所屬的A班對上B班的比賽,雖然沒有什麼好得意的,但是我對運動並不是很拿手,雖然我已經盡力了,不過敵隊裏有人練過籃球,所以我只能被對方要得團團轉,在場上跑得精疲力盡。
菜菜以溼潤的眼神抬頭看着我,露出一臉認真的模樣。
等我回過神,柊傳給我的球已經從我的身邊穿過,滾到場外去了。
“嗯—快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沒想到耳邊竟然傳來衝擊性的發言。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不過也算是回應。
(不會的,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的。)
實際上,我的確還在猶豫。
聽到我說的話,菜菜滿臉通紅,連忙亂搖雙手否認。
——叩。
那個時候的二見同學是抱着什麼心情和我接吻呢?
經紀人閉起雙眼,主唱輕輕地將脣疊上,兩人的表情非常幸福,這樣的畫面,我和二見同學也……
“咦!?真、真的嗎!?”
“好,那時候就拜託你了。”
“那又是誰呆呆地在看電視啊?”
(二見同學那時也說過實驗失敗了……)
“你的身體不舒服嗎?”
在這一瞬間,我的腦海裏有一大堆幻想在盤旋飛舞,和二見同學親吻、和二見同學相擁,然後把二見同學的制服鈕釦……
“……可以唷。”
當然,女孩子也一樣是A班跟B班一起上課的;也就是說,她也在體育館中。
“才、纔不是!我纔沒有喜歡的人!”
我只要一開始想,就會非常在意。
……實驗?爲什麼接吻是實驗?
“等一下!你這種說法……好像我跟你……親過一樣!爸爸他們聽到的話,會嚇到從睡夢中醒來喔!”
“哇!”
二見同學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她有沒有男朋友呢……?
“與其說是表情……應該說你整個人都散發出這種感覺,但是好像又有點猶豫。”
“喂!相原,振作一點!”
“……呼……”
我鼓起勇氣向她打了聲招呼,但是二見同學完全沒有要朝我這裏看的意思。
“因爲……哥哥以前常跟我親親不是嗎?”
(……等等、我在想什麼啊!)
“抱歉抱歉!因爲球來得太突然了。”
聽到隊友的呼喊,我纔想起我是來撿球的。
“就是……親親。”
“做什麼……哥哥,這種事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要了解吧……”
二見同學記住了我的名字。
“這個嘛……”
“剛好換我們出場了。隔壁班的女孩子搞不好也在看,加油吧!”
從那和我接過吻的嘴裏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件事果然不是我在作夢,也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過。
“……你真的很好懂。”
不知何時,我的妹妹菜菜突然坐在我眼前的地毯上,菜菜是小我一歲的高一學生,但是看起來年紀比我小很多,尤其是像她現在穿着類似睡衣的家居服,而不是學校制服的時候更加幼小,對我而言,菜菜一直都是以前那個幼小的菜菜。
——叩。
然後,我看到她坐在體育館角落的牆邊看書。
那個吻對二見同學來說,或許是失敗了。
我撿完球回去之後,還是不斷在比賽中想起二見同學的事。
沒錯,二見同學就像這個樣子,滿臉通紅地抬頭看着我……
“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罷了。”
“呃……”
“那到底是什麼事?”
說着話的菜菜雙頰紅潤,故意將視線往下移。
整個體育館內只有二見同學一個人穿着制服,面無表情地翻着一本包著書套的書,那個角落彷彿流動着與衆不同的氣氛。
“喂!相原!動作快點!”
“呼……呼……”
“什麼事?”
“似乎是本很難的書呢。”
“……我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
“嗯……我只是想問……哥哥有沒有做過?”
“菜菜,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吧?”
對她而言,接吻只是個打發時間的實驗嗎?這樣一來,即使對象不是我,換成其他人也無所謂嗎?搞不好,她也有和我以外的人……
我的手邊正好擺着一本應該是菜菜在看的女性雜誌,我把它捲成筒狀,輕輕敲了一下菜菜的頭。
幸好最後碰到球的是敵隊想要抄球的人,所以球還是我們隊的,爲了撿回滾出去的球,我跑向打排球的女子組那邊。
“咦!?”
我差點嚇得從沙發上跌下來。
二見同學很乾脆地說出這句話,感覺不像在說謊,實際上她翻著書頁的手看起來也有些煩悶的感覺。
到目前爲止,我一直憧憬着班上的星乃同學,但是,現在我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出現二見同學剛剛的臉龐,以及那個留在我的嘴脣上的強吻感觸……
“啊!抱歉!”
“做過?做、做過什麼?”
“好痛……真是的!哥哥!你好過分!”
雖然是如此讓人感到舒服的行爲,但是我和二見同學接吻的時候,卻感受不到所謂的幸福,只覺得被她笨拙地壓住嘴脣而已。
“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個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捉弄人,當了十幾年的兄妹,這一點我還看得出來。
“嗯……就是那個……”
——‘矽酸對細胞自毀的影響和調節機能’。她不發一語地將書的目錄頁遞給我,上面盡是一些我無法理解的艱深名詞,不過至少我還看得出來是和生物有關的書……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她正式地再接一次吻,不要像之前一樣那麼突然,而是要在兩人情投意合的情況下接吻,這樣一來,一定會更順利的。
雖然沒有任何憑據,不過我還是不斷如此告訴自己,而且二見同學也說過她沒有接吻的經驗。
“親、親親!?”
“嗨、嗨!”
“我只是對運動沒有興趣。”
菜菜用手指不斷卷着以緞帶綁成兩束的頭髮、支支吾吾地說着,而且明明是她要問人,眼睛卻不看着對方,再加上剛纔那個求吻的姿勢,難不成……!?
“……啊!”
其實我也沒聽菜菜談過有關戀愛的事,除了她在國小的時候,曾經提過班上有個長得還滿帥的同學,但是也僅此一次,身爲她的哥哥雖然擔心,可是又有點放心……
“相原!”
“以前……?啊……”
經菜菜這麼一說,我終於知道她是指什麼了。
菜菜從以前就常常跟在我後面到處跑,在不小心跌倒、或是遇到可怕的狗在叫、又或是遇到打雷時……她總是會馬上哭出來,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輕輕地在菜菜的額頭上親一下,跟她說這是咒語,然後菜菜就會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恢復笑容。
當然最近我們已經沒有這麼做了……
“那、那個不一樣!要和白己喜歡的人一起做纔算是接吻。”
“……哥哥,你討厭我嗎?”
“沒有,我沒有討厭你……”
“真的?那哥哥,求求你……有些事光用語言是無法傳達的。”
菜菜又開始用溼潤的眼神看着我,只是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少了剛纔那股認真的感覺。
——叩。
我用手上的雜誌又敲了一次菜菜的額頭。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演戲的?”
“嘿嘿,被發現了。”
菜菜爽快地承認,她吐出舌頭笑着。
“……我就知道,大概又是某本漫畫裏面出現的臺詞吧。”
“猜錯了,這是鳴美借給我的戀愛小說裏寫的句子。”
鳴美是指裏仲鳴美,她是菜菜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家在車站前開了間烏龍麪店,我也見過她好幾次。
話說回來,原來菜菜也會看這種書……她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嗎?下次向柊請教看看好了。
“而且,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些?你今天有點奇怪唷。”
“其實……我聽說了。”
“請問二見同學在嗎?”
我完全沒想過那個情景會被人看到……
“就算你說我狡猾……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事情會這樣發展,我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爲什麼她會選擇我……”
即然她似乎記得我的名字,不過好像對我不太感興趣趣……
“等一下!哪有人話說一半的!”
“不是摩央姊,而且我最近也沒遇到她。”
那問題只剩下二見同學的心意了。
“嗯唔唔唔!”
“什麼!?哥哥居然誰都可以,太差勁了!”
“……我聽說……哥哥和別人接吻了!”
“我該怎麼辦纔好……”
“學校的頂樓。”
然而我還是找不到二見同學。
“什麼!?我、我在哪裏接吻的!?”
“唔……”
雖然覺得很丟臉……但是我現在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無論如何,我決定先拼命安撫菜菜,再讓她繼續吵下去,使得爸媽都知道的話,真的就要開家庭會議了。
“我還不知道。”
一到午休時間,我連麪包都沒買就直接先跑去隔壁班,B班已經上完課了,熱鬧的氣氛不會輸給我們班。
不需要其他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是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現在的心情。
我究竟是喜歡上二見同學,或者只是在意那個吻呢……?
“這還用說!”
菜菜滿臉懷疑,她壓低聲音質問我。
雖然我和她是同年級,我還是不自覺地用了比較尊敬的語氣,因爲這位女同學感覺相當穩重,說話的方式也很優雅,和菜菜還有鳴美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鳴美她對我……!?”
現在的我覺得丟臉到了極點,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明明沒什麼事還一直偷看別人的班級,感覺也有點奇怪,如果我在B班也有朋友的話就好了,只可惜沒有。
“哥哥,你剛纔說‘不是摩央姊’吧!”
“你喜歡那個人嗎?”
“可是……”
“是嗎?我還以爲你跑去偷看隔壁班呢。”
不對。
“你先安靜一下!冷靜點!”
“啊……”
但是我有預感現在承認的話,情況會變得很糟,這是我長年下來鍛煉出的直覺,我從菜菜的氣息上能感覺到,如果說出來,她會變得很不高興。
“我、我不知道啊!”
因爲這個吻,我喜歡上二見同學了。
“我自己也還不曉得該怎麼辦。如果進展順利的話,我會告訴你詳情的。”
摩央姊以前總是戴着像牛奶瓶底的眼鏡,一副書呆子的模樣,但是進高中之後就改變很多,她不但開始會打扮自己,也變得更漂亮了,而且似乎很受歡迎;也因爲如此,反而讓我覺得很難開口跟她說話。
“哈哈哈,你就好好加油吧!”
聽到我這麼說的菜菜點點頭,只要據實以告,就不需要其他多餘的辯解,這個時候,兄妹關係還真方便。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大聲。
“呃?對、對啊,因爲我的肚子不太舒服。”
“這樣就可以了吧?”
“哥哥,我問你……”
這位女同學反問我,她似乎有點驚訝。
到目前爲止,我一直喜歡着同班的星乃同學,雖然她比較不顯眼,但是隻要能看着她可愛的背影,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一說完話,就撩起菜菜的瀏海,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就是……那個……沒事……還是算了。”
這真是爆炸性的發言,可是我只把鳴美當成妹妹的好朋友而已……雖然我覺得留着短髮、總是朝氣十足的鳴美很可愛,不過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女孩子在意我。
(她請假了嗎……?)
“因爲……我不知道其他有可能的人選……”
“呃,嗯,算是吧。”
“……我真的那麼好懂嗎?”
“啊……要把這件事當作祕密喔!”
她生氣的理由怎麼怪怪的……
就在此時,有一位看起來十分乖巧的女同學從我的面前經過,我馬上出聲叫住她。
我喜歡上二見同學了嗎?
菜菜的誤解似乎越來越深了……不對,應該是我的遣詞用字有問題,我死命地用手捂住菜菜的嘴,壓住她正在掙扎的身體,隔着一層衣服碰觸到的身體是那麼地柔軟有彈性。
聽到這句話的我這次真的從沙發上跌了下來。
難道是有人看到我和二見同學在一起……
“不是啦!……應該說我纔是受害者!”
“……真的嗎?”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牀上。
‘你喜歡那個人嗎?’
“先不管這個!和哥哥接吻的對象到底是誰?難道是摩央姊嗎!?”
我喜歡她嗎?這正是我現在最煩惱的問題。
“受害者?等等,媽媽—!哥哥他——!”
“那這件事我就不告訴爸媽他們了。”
“噓—!你太大聲了!”
就算對她而言,那只是個用來打發時間的實驗,但是我的心意不會改變,或者該說是我被她改變了。
這傢伙還是一樣敏銳,沒錯,我每節下課都會若無其事地從隔壁班的窗邊走過,偷看應該在教室裏的二見同學的樣子。
我們只是接吻而已……
“爲什麼是摩央姊啊?”
“我哪裏狡猾了?”
我決定要否認到底。
結果我只是徒增煩惱,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真是失敗,現在我的氣勢反而快要被菜菜壓過去了。
“聽說什麼?”
雖然我也覺得這和跟蹤狂沒有兩樣……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想見二見同學一面,進而確認自己的心意。
到了隔天,我每節下課都會跑出教室,於是柊開口問我。
“嗯?”
沒錯,現在應該要先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就算你叫我當成祕密,但是下次我遇到鳴美時,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纔好?至少要在我認識二見同學以前先告訴我啊……
只可惜我說的話好像對菜菜造成反效果。
“有什麼事嗎?”
“嗚……太狡猾了。”
是菜菜自己把話說到一半的,可是卻又開始扭扭捏捏起來,她到底想說什麼……我等了一會兒後,她終於開口了。
“太狡猾了,你只親那個人!”
只不過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今天沒來學校,還是我去的時機不對,每次經過B班教室時都沒有看到她。
是因爲我們接吻了纔對。
接着菜菜全身無力地當場坐了下來,看來魔法的力量好像還沒消失。
但是……今天我的眼裏完全沒有星乃同學,取而代之的是,浮現在我腦海裏的二見同學。
“二見同學?請問你是她的朋友嗎?”
即使如此,我仍然帶着輕鬆了一些的心情鑽進被窩。
“……也就是說,你和‘不是摩央姊的某個人’接吻了!”
“是嗎……”
“這個……”
“那個……不好意思。”
水澤摩央——我們都叫她摩央姊,她是住在我們家附近的青梅竹馬,一樣是輝日南高中的學生,她大我一個年級,小時候常和我們一起玩。
我剛想起摩央姊的模樣,菜菜就把臉湊到我的面前。
“咦?相原,你又要去廁所啊?”
“是鳴美跟我說的。鳴美一直很在意哥哥的事,所以不可能會看錯。”
“什……”
“是誰在亂說的?一定是那個人看錯了!”
“那真是令人羨慕……”
“羨慕?”
“因爲二見同學都不太和班上同學說話。”
女同學有點落寞地笑着。
“果然是這樣……”
“我們都希望能和她好好相處,但是她好像刻意避開我們。”
“……”
果然是二見同學自己疏遠大家的,如此一來,就算身邊的人想跟她親近,她的朋友也不會增加……
也許她會嫌麻煩,但是我仍想把這件事告訴她。
“啊,對不起,我居然跟二見同學的朋友說這種事情。”
“請不用在意,那麼,你應該也不會知道二見同學去了哪裏吧?”
我不抱任何期待地間了之後,卻出現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想……她應該在理化教室。”
“理化教室?”
“是的。她曾經說過她會待在理化教室,有事的話就去那裏找她。”
不留在教室,而是一個人待在理化教室……的確很像二見同學會做的事,但是她在那邊做什麼呢?總而言之,我只能親自去一探究竟了。
“如果你見到了二見同學,請幫我向她問好,我的名字是祇條深月。”
“祇條同學……?難道是輝日南池的祇條?”
說到輝日南池的祇條家,可是本地有名的大豪宅,我聽說他們家有一個和我同年紀的女兒,看來就是她了,這麼一想,她的確有那種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氣息。
“你真清楚。”
“咦……!?”
在那一瞬間,二見同學停下夾洋芋片的手,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不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因爲她說完之後就呵呵笑了出來。
就算被這麼詢問,我也很難回答,其實我只是想看看二見同學的臉而已,所以像這樣看見她坐在我的面前和我說話,我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不知道該覺得可惜還是安心……總之,我完全喫不出洋芋片的味道。
這應該說又邁進了一步嗎?
“只喫這些無法填飽肚子吧?”
“直接拿的話手會弄髒吧?這也是實驗的一種。”
然後稍稍歪着頭說:
“是嗎?在我看來,二見同學還比較奇怪。”
“來,喫吧。”
“呃……我……”
第二次的接吻只留下了洋芋片和濃濃的蕃茄醬味道。
“咦?不,我比較想喫正常的食物……”
“怎麼了?”
“嗯……我常被人這麼說,不過我也不打算否認。”
就在我不自覺地開始碎碎唸的時候,我看到二見同學指着一個小冰箱,我打開那個冰箱一看,發現裏面除了有未開封的蕃茄醬外,還有黃芥末或是墨西哥辣醬之類,很明顯跟普通的實驗完全無關的調味料。
我用力甩甩頭,然後敲了一下理化教室的門。
“我要進去了。”
基於禮貌我還是先敲了一下才打開門,結果和我料想的一樣,二見同學就在裏頭,她正坐在教材室裏的椅子上,擺着試管的木製桌子上還有一包已經打開的洋芋片。
“我是來見二見同學的。”
“我記住了。那麼,恕我先失陪了,相原同學。”
“咦……?”
‘叔叔,好久不見……啾。’
‘喔,深月,好久不見了……啾。’
我看着用燒杯喝烏龍茶的二見同學,在心中如此想着。
“你應該……沒有在減肥吧。”
雖然不像之前是被她硬壓住的,但是……
“……!”
“完全不需要。另外我還想間你,那是什麼?”
不對,搞不好他們的吻就跟外國人一樣,是用來代替打招呼的行爲。
我慢慢地走近教材室的門。
“蕃茄醬啊。”
“……”
祇條同學不知道會和誰接吻……
“相原,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代表我昨天歸納出來的答案並沒有錯,所以我決定老實地回答她。
我也報上自己的名字,祇條同學微笑着回答:
“二見……同學……”
“相原……?”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二見同學似乎沒有不高興,她露出惡作劇時纔會有的微笑,然後繼續用筷子夾洋芋片喫。
這個時間似乎沒有人會使用理化教室,因爲下一堂課也沒有班級要上課,飄散着些許藥物味的教室顯得格外安靜。
“我在這裏喫東西的事要保密。”
好像是從隔壁的理化教材室裏傳出來的,難不成……
“……要。”
從雙脣互相接觸的細縫問流進些許鹹鹹的味道。
“祇條……你是說那個大小姐啊。”
“我是想問你爲什麼要加蕃茄醬?一般來說,洋芋片配蕃茄醬……啊!”
那種人的吻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接吻的行爲本身地該和我做過的不會有太大的差別,只是他們一定會很講究接吻之前的流程和氣氛等等……可是我只想像得出在高樓大廈上的餐廳裏以高腳杯品酒的畫面,真痛恨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小市民。
……不行,我怎麼從剛纔就一直在想這種事。
二見同學將沾了蕃茄醬的洋芋片叼在嘴上,要我直接喫。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還是不明白二見同學在想什麼。
二見同學將洋芋片沾蕃茄醬喫,感覺只是將味道重的東西再加味而已,以我個人而言,這相當難以置信。
“……實驗又失敗了。”
我知道情侶之間或是聯誼的時候,常會用巧克力棒玩這種遊戲……可是現在是在午休時間理化教室裏,而且對象是二見同學,用的又是洋芋片……
當我看到二見同學時,我的心跳毫無疑問地加快了。
“當然,我看起來像是有那種需要的人嗎?”
“沒有啦,該怎麼說呢?那個……我問了你們班上的……呃,問了祇條同學,她說你在這裏。”
我嘆着氣說着,而下一瞬間,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二見同學在聽我說話的同時,一面用免洗筷夾洋芋片喫,一面喝着用燒杯裝的烏龍茶,害我看了不知道該從哪兒吐糟纔好……
“你要喫吧?”
然後……
洋芋片破掉了。
櫃子裏面裝飾着青蛙和小鳥的標本,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在這邊喫洋芋片呢?”
她的眼裏明顯地透露出失望。
“因爲你們家很出名,對了,我是A班的相原光一。”
“調味料用蕃茄醬可以嗎?要不要再來點烤肉醬?”
二見同學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向她。
“因爲我討厭人羣,我應該說過了吧。”
“爲了預防喫膩,我會一直換調味料。相原也要喫吧?”
仔細一聽,裏面又傳出弄碎東西的碎裂聲。
不過,再次見到二見同學後,我明白了一件事。
“啦~~啦啦啦~~啦啦~~”
“是啊,她要我向你問好。”
像她這種大小姐,對象一定是某某財團的繼承人、或是某個IT企業的董事長、抑或是社交名流之類的人物吧……
“那麼相原,你來這裏做什麼?”
二見同學的眼睛凝視着我。
“……隨你吧。”
看着二見同學一口一口地喝着燒杯裏的烏龍茶,我更加確信她是個怪人了。
被二見同學一直注視、無法拒絕的我只好認命地點點頭。
“好、好……”
“等……等等……”
二見同學用不明就裏的表情看着我,我急忙解釋:
就我所見,二見同學非常地纖細,和同年紀的女孩子比起來,她算是最瘦的那一型,再加上她的皮膚白皙,不過也不能說是健康……
“我還會喫果凍和咖啡。”
“總而言之,因爲你也有喫,所以你也是共犯。”
我聽到有人在哼着奇怪的曲調,而且我聽過這個聲音,雖然有點難以置信……
“你、你好啊。”
沒辦法,我只好把心一橫,含住二見同學嘴上的洋芋片,當然,我們之間距離越來越近,我的嘴脣快要碰到二見同學時……
“……?”
就在我放鬆心情的時候,嘴脣又突然被塞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某種東西撕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