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與最喜歡的妄想少N

鄉原坐回了座位上。

而唯姬則是小聲呢喃了一句『果然河內利沙就是犯人呀』。果然，看來精通各種情報的鄉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明明外表長得像大金剛一樣，卻是個腦袋異常精明的男人呢。

然後，聽完我們至今爲止的對話後，有許多妄想少女都跟唯姬做出了相同的反應。穿泳裝的女孩子、像偶像明星一樣的女孩子、將班上的女生美化之後的女孩子等等，都紛紛露出沉重的表情，或是把視線別開。從她們的表現看來，有不少男生都知道佐島同學喜歡河內利沙的事情呢。他們雖然沒有把心情寫在臉上，可是都開始動搖了。另外，也有一些女生從佐島同學試圖包庇、而且對方沒有把高柳同學的新春試筆作品撕破等等的線索中，推論出犯人的真面目了。

「……可、可是、或許新春試筆作品的事件確實是那樣沒錯，但這跟棒球社社辦的事件還有補習班的事件差太多了吧？這些事件可是連警察跟消防隊都出動了喔？」

一名女生爲了緩解現場窒悶的氣氛而故意用明亮的聲音如此說道。而其他的女生們也像是被她帶動般，紛紛開口說着「就是呀」或是「應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等等。

這羣笨蛋。當然是同一個人做的呀，不要一副嘻皮笑臉的行不行？

「不，我當時有看到那個人在補習班前面徘徊的樣子。」

放鬆下來的氣氛，又因爲班長的一句話而凍結了。

跟高柳同學在同一間補習班上課的班長，大概就跟坐在麥當勞的我們一樣，從補習班看到河內利沙的樣子。

「吶，這件事跟警察說會不會比較好？」

「……就是呀。果然，全部都是那個人所做的……」

教室裏到處都竊竊私語着「事情應該是河內利沙做的吧」之類的話語。現在的狀況就是「河內等於犯人」呀。想要把高柳同學炸死、燒死的，全都是那個女人呀。

把警察叫來吧。

把她的照片交給媒體，讓她受社會譴責吧。

現在在我的心中，就只有想要對傷害高柳同學的女人進行報復的想法。沒錯，必須要把河內繩之以法纔行，要是讓她逃掉的話就糟了。

我一心想着要把河內利沙抓起來的事情。然後，偶然跟站在門前的女孩子對上了視線。

麗莎。

她身上綁着隨時可能爆炸的限時炸彈，並且露出徹底絕望的表情看着我。

等一下。

我讓自己的朋友露出這種表情可以嗎？麗莎的眼睛中映出了我的臉，那表情看起來醜陋無比。我的腦海中，不經意地回想起佛寺住持的笑臉。

『纔不呢。全都是明日美的功勞。是你保護了河內同學，幫她洗刷冤屈了呀。』

「你們給我好好想想！河內同學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可是也沒有證據顯示她是犯人呀！再說，這又不是什麼連續劇，怎麼可能只是因爲被人甩了就又是放火又是炸瓦斯的啦！你們這些傢伙，就沒有一點信任學校同學的想法嗎！我可是會相信她的！就算我不太認識河內利沙這個人，但是我至少知道她是個感情深厚的人呀！我有一個跟她長得很像的美女朋友，那個人可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傢伙呀！我也會抱着期待，搞不好河內利沙也是個好傢伙也不一定呀！所以說，我會相信她的！」

一定是佐島同學的心情產生了變化，讓炸彈消失的。

他究竟是對我說了什麼呢？

麗莎！

「太好了！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不過炸彈消失了呢！萬歲！」

什麼什麼？這次又是什麼了？

『都是明日美的功勞呀。』

「……峯、峯倉？……你在保健室的時候不是超級懷疑河內的事情嗎……?」

大概是因爲聽到了仁島同學的自白，讓他知道撕破新春試筆作品、把美工刀放到抽屜的人並不是河內同學了吧？雖然還不清楚社辦爆破跟補習班放火的狀況，不過我認爲那些事並不是她做的，而佐島同學一定也是跟我抱着一樣的想法。所以說，佐島同學才排除了對河內同學的懷疑，讓「炸彈」解除了。

我搞不懂該怎麼做出反應了啦。

「……高柳同學？」

「吵死了！這個體育褲變態狂！小心我以後叫你體育褲班長喔！」

道歉？從她的口中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讓我搞不清楚狀況了。可是，仁島同學依然顫抖着肩膀，轉身面向高柳同學的方向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那是因爲仁島同學自首的關係啦。」

而且……重要的是。

「說得好，川上！就算你把坐在旁邊的仲居變成女僕我也原諒你！」

「……可、可是啊，峯倉，事情是那個人做的可能性很高喔？」

沒有溫柔對待河內同學，是我的過失、是我們的失敗。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資格去對她集體責問。因爲，河內同學只不過是站在非常接近黑色的灰色地帶而已呀。既然是這樣，我們就應該要斬斷這個負面的連鎖纔行。要相信她，然後，如果是她犯下了罪，我們也應該要溫柔對待她纔對。

「……那個、峯倉同學……」

『那女孩之所以會舉手，都要多虧明日美呀。就是因爲信任河內同學的那份心情，讓仁島同學有了自首的勇氣。』

「幹麼啦，川上！」

麗莎這樣對我說道。

仁島同學不只撕破了兩百幅的新春試筆作品，而且讓高柳同學受傷了。被人稱作「圖書館的聖女」、被大家所愛戴的她所犯下的錯，應該很快就會讓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吧？我雖然對她的「未來」感到不安，不過卻看到佐島同學追向被土井老師帶走的仁島同學背後了。

綁在麗莎身上的恐怖炸彈都消失了。限時炸彈被解除了。

但是，如果我至少有說個一句……雖然我現在還想不出來，不過如果我有對她說過什麼安慰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改變了呢？

唯姬嬌嬌模式全開地安慰起金剛了。

在我們的眼前，班導帶着仁島同學準備走出教室。仁島同學在教室門前對我的臉瞥了一眼後，又沉下眼皮，然後消失在走廊上f。仁島同學的眼神與過去我所看到的不太一樣。她在被高柳同學拒絕之後，來都抱着難以壓抑的痛苦感受。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或許她是因爲聽到河內同學告白的事情，而回想起自己三個月前的失戀，讓她的感情爆發出來了……我雖然不清楚真相，但是這應該就是最接近事實的推測了吧？

佐島同學說他在放置瓦斯桶的倉庫前看到了河內同學。可是，那個倉庫中還有擺放其他教材跟社團活動會使用的器材，不管是誰進去都不會奇怪。就算我們在補習班前看到河內同學走在路上的樣子，但是我們並沒有看到她把點菸器丟進補習班的瞬間。現場是在車站前，就算她走在路上也一點都不奇怪。美工刀的事件也是一樣，我並沒有看到她把美工刀放進抽屜的樣子呀。

『這全部都是明日美的功勞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而無法理解我這番腦內攻擊的其他同學，則是張大着嘴巴無法動彈。

「纔不是呢！仁島同學雖然做了壞事，可是害你那麼做的人是我呀！就是因爲我這個笨蛋做事不經大腦，只會在他身邊糾纏不清的關係！」

在班導出聲制止的同時，第一堂課結束的鐘聲也響起了。我因爲班導的聲音而變得全身僵硬起來。

「……纔沒有那麼誇張呢。我只是在對麗莎報恩而已呀。」

雖然「金魚屎」這種比喻實在太過分了，不過後半段的話確實是最棒的一種讚美呢。而且，從麗莎身上解除炸彈的人居然變成是我了。

而且，佐島同學把危險的炸彈從麗莎身上去除的事情，也讓我覺得很開心。

我雖然想要向他確認，可是高柳同學的背影卻流露出一種像是在拒絕我那麼做的幼稚感。他每次遇到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就會像這樣轉身背對我。從以前就是那樣。我雖然不知道高柳同學究竟說了什麼，可是他剛剛讓我看到的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卻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拯救麗莎的人並不是我呀。」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撕破了作品、手上就已經拿着美工刀……對不起。高柳同學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我卻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高柳同學對着不知所措的我，動了一下嘴脣。可是，他的聲音卻被鐘聲蓋過，讓我沒有聽清楚他究竟說了什麼話。總覺得他似乎對我說了一句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話，但是我還來不及向高柳同學問清楚，他就露出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轉身背對我了。

像細雪般潔白美麗的妄想少女。麗莎恢復以往的麗莎了。

不不不，那感覺也不像是在微笑呀。

寺院的住持不是說過嗎？

要說些溫柔的話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自白，我不禁啞口無言了。爲什麼、仁島同學要做那種事……？班上的每個人也都看着嬌小的仁島同學並停止了呼吸，教室裏只剩她的啜泣聲在迴盪着。

沒錯，我要相信她呀。面對我這番不經大腦、只靠着衝動就大叫出來的怒吼，班上全部的人都張大了嘴巴。

可是，從我嘴巴說出來的，卻是一點都不溫柔的粗魯話語。全班的同學跟老師都因爲我的怒吼而啞然失聲了。我現在沒有心情把用詞轉換成有禮貌的形式呀。就算會被高柳同學討厭也無所謂了，全都說出來吧！

「喂、你們這羣人！被告人不在場的缺席審判也未免太難看了吧！」

在爲我高興……也不對。

喔喔？突如其來的新證言！那是怎麼回事？

「我？」

舉起手的是一個女生，名字是……仁島……同學。是秋天的時候對高柳同學告白然後失敗的女孩子。不只是我，全班的同學都轉頭看向她的方向。大家的視線彼此交錯着。而仁島同學則是低着頭緩緩站起來後，如此說道。

『明日美，太好了呢。』

『……明日美，真虧你居然會用「奇怪的表情」來形容自己喜歡的人呢。唉，算了。簡單來說，那是他感到困惑了呀。』

河內利沙被高柳同學甩掉的時候，有人溫柔地安慰過她嗎？就是因爲沒有人溫柔對待過她，所以她纔會犯下這一連串的事件吧？我在隔天早上就知道她被拒絕的事情了，然後，我的心裏卻感到開心無比。在體育課的時候，如果我有對她說過一些安慰的話語，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了呢？當然，我跟她根本就互不相識，我也不知道在那種陷入爭執的狀況下我可以對她說些什麼。

『被人溫柔對待過的話，自己也要溫柔對待別人。』

「今天我很早就來學校了。所以說，我有看到峯倉從教室飛奔出來的那一幕。然後，河內在你出來之後，立刻就走出教室了。那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把美工刀放進抽屜的。」

我明明跟他相處了十三年的時間，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班長好不容易發出聲音了。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出來的竟然是那種話嗎？

班長全身僵住不動了。而站在他旁邊的美羽則是面紅耳赤地用體育服的衣襬遮住了自己的體育褲。

我的名字被提出來了，然後，高柳同學的名字也是。我回想起之前高柳同學在英文課拯救我的時候，仁島同學有轉過頭來看向我們。搞不好，就是因爲仁島同學看到我們之間的那段互動，而對於高柳同學溫柔對待自己以外的人，有了負面的感情也不一定。就是因爲高柳同學幫助了我，讓仁島同學對他抱持一種扭曲的感情了。

麗莎搖了搖頭。

仁島同學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大叫的我。然後，高柳同學也接着說道。

創造出善良的連鎖。

你們也相信她吧！

但是，人總是會有理性無法抑制感情的時候。縱使如此，他依然承認了自己錯誤的行動，也確實向高柳同學道歉了。這或許是我擅自的一廂情願，不過我總覺得佐島同學的背影看起來更成熟了。

『佐島同學打算要向老師們再次說明有關新春試筆作品的事件呀。雖然他已經向高柳同學道過歉了，可是他之前爲了要藏匿犯人留下的「證據」，而破壞了高柳同學的作品。而且雖然是結果論，不過如果他有向老師報告河內同學從體育館走出來的事情的話，或許仁島同學就不會犯下美工刀的事件了。』

『因爲明日美剛剛的表現太帥氣了嘛。當全班的同學都憑着臆測而決定犯人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很客觀地在看待事情呀。就算是高柳同學也會感到困惑的啦。要舉例的話，就像是自己身後的金魚屎居然說出一番了不起的話……啊、這樣講好像太過分了。那……妹妹突然變成了一個大人，讓他嚇到了這樣。毫無疑問地，剛剛的明日美是全世界的國中一一年級生之中最了不起的人呀。就連我都忍不住抨然心動了呢。再說，你還救了我的命呀。』

「吶，麗莎。高柳同學剛剛露出奇怪的表情對我說了些什麼話呀。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事情的原因是在我身上，並非全部都是仁島的錯。這個傷是『我粗心大意』而造成的。仁島應該要道歉的對象，應該是新春試筆作品被破壞的同學們啊。」

在麗莎的脖子跟身體上，黃色炸藥跟塑膠炸彈的數量不斷地增加。麗莎明明就沒有做錯事，可是卻因爲我們流放出來的「負面感情」不斷累積，讓她一分一秒地逼近危險了。

接着，一隻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被繃帶包紮的手。那是……

漂亮的麗莎。

我不禁在意起高柳同學剛纔的表情，而向麗莎詢問。

要創造善良的連鎖。

「來呀，還有沒有？還有沒有其他河內利沙不是犯人的證據呀！」

「金剛！你也是吵死人了！我不是叫你們給我相信她嗎！要不然我就叫公主大人打你屁股喔！這個傲嬌美女與野獸男！」

「到此爲止！」

話說回來，從今以後她要怎麼辦呢？

不要露出一副像白癡一樣的臉行不行？

她並不是毫無理由地就來貶低我跟高柳同學之間的關係。她是在暗示我因爲還是個小孩子而不明白的事情。我只是對高柳同學抱着一種曖昧的好意，可是卻沒有想過要爲他做些什麼事情。戀愛明明就應該是要站在對等的關係上纔有辦法成立的，但是我卻只抱着一種「可以跟他在一起就好」的幼稚感情。河內利沙明明跟我並不熟識，可是卻告訴了我如此重要的道理。她教導了身爲情敵的我呀。

不對。

我環顧教室，便看到一隻手緩緩地舉了起來。

仁島同學說，沒有人願意幫助她。我當時只會爲了她的失敗而感到開心，卻一點都沒有想過要去安慰陷入痛苦的她。

想到這邊，就讓我覺得今天早上被她說的那些話有了不同的意義。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真正的犯人其實是「我」呀。就是因爲我的關係，讓她出手傷害了高柳同學的。仁島同學繼續懺悔地說着。

並沒有證據顯示河內利沙做了全部的事情。或許新春試筆是她撕破的沒有錯，可是其他的事件又怎麼樣呢？

愛好色色女僕的陰沉川上，你又有什麼事啦！

要懷疑她、憎恨她、報復她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就跟水會往低處流一樣是很單純而輕鬆的事情。可是，如果流動的前方是排水口的話，水就會被污染變髒。站在下游被迫只能使用污水的人又會怎麼想呢？應該會怨恨上游的人吧？然後，那些怨恨又會繼續流到更下游的地方去。水流之所以會變髒，責任是在於把水流出來的人們。這是負面的連鎖呀。

沒錯。

「對不起。」

麗莎雖然那樣說，可是並不對。

川上大喫了一驚，然後跟坐在他旁邊的仲居加奈對上了視線。雙手被捆綁而且沒有穿裙子的川上女僕，那張臉根本就是把仲居徹底美化之後的樣子嘛。我說，川上！仲居可是很少會穿白色內褲的啦！更不可能穿什麼兒童內褲！她穿的是綠色呀！淡綠色呀！

「……我、我被高柳同學拒絕之後，一切都變得很糟，做什麼事都變得不對……沒有人願意幫助我……讓我覺得很痛苦……」

「可是，高柳同學依然對大家很溫柔，對峯倉同學很溫柔，但是卻都不願意理會我」

這個微笑究竟是什麼意思？

鄉原一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班長，一邊對我反駁。

佐島同學身爲學生會副會長而負責尋找犯人，卻對大家隱瞞了事情，是一件不對的行爲。佐島同學如果不是去跟高柳同學道歉、商量，而是去請示學校的指示的話，搞不好還比較好也不一定。

是在稱讚我……不對。

「不、都是我……」

『爲了明日美呀。』

要用善良的方式去思考。

「……關於害高柳受傷的那把美工刀，那應該不是河內做的纔對。」

困惑？爲了什麼？

「是我、把美工刀放到高柳同學的書桌的……撕破新春試筆作品的人也是我。」

仁島同學失戀的心情大概是沒有得到昇華吧？就像當我知道高柳同學有女朋友的時候，忍不住湧出了黑壓壓的忌妒心一樣，而且還讓它不斷膨賬了。

就跟我是一樣的。

唯一的差別是，在我的身旁有麗莎。要是狀況有些改變的話，搞不好我也會把心中一團混亂的心情發泄在新春試筆作品上，也搞不好會因爲怨恨而傷害了高柳同學也不一定呀。這些纔不是我的功勞，是麗莎的力量呀，是麗莎爲我創造的善良連鎖呀。

「麗莎，這是一種不斷循環的善良連鎖呀。我因爲被麗莎溫柔安慰了，所以纔有辦法用善良的眼光看待河內同學的事情。這件事讓仁島同學鼓起了勇氣，最後解除了麗莎身上的炸彈。一切都是因爲麗莎擁有善良的個性，所以在麗莎遇到困境的時候，麗莎的善意才又回過頭來幫助了你。就連丟向牆壁的球都會回到自己身邊了，丟向朋友的善意是不可能會不回來的。」

麗莎露出了跟高柳同學一樣的表情。這是代表她也感到困惑了嗎？

『明日美……才短短几天，你就成長了好多呢。現在連我都對你感到困惑了。不，不對。與其說是困惑，還不如說我變得更喜歡明日美了。我真的好喜歡明日美，全部都喜歡。』

「我會害羞啦，麗莎。我也很喜歡麗莎喔，全部都喜歡。」

麗莎的臉紅得像蘋果一樣了。譁——……麗莎真的是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抱住她，還親了她一下。

『……明日美，我是很想跟你親熱啦。可是，也讓我自首一下好嗎？』

麗莎輕輕把我的腰推開後，露出像是在惡作劇般的表情，像個小惡魔一樣呢。什麼什麼？你想自首什麼？

『我想……如果是現在的你，應該就不會對我說的謊生氣了。』

嗯？說謊？

『高柳同學的身後有妄想少女嗎？』

「沒有呀，因爲高柳同學有一個符合他理想的女朋友嘛。」

我轉頭環顧了一下教室。男生們都因爲仁島同學的自白而動搖着。在他們身後，站着他們的妄想少女們。總共十三名妄想少女。可是，靠在門上環抱手臂的高柳同學身後，卻沒有半個人。

我自從認識了這些妄想少女之後，就拚命地想要看到高柳同學的妄想少女。可是，因爲高柳同學在現實中已經有了一個理想的「女朋友」，所以我一直都看不到他的妄想少女。我再一次看向高柳同學的背後，果然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哈哈哈，真是敗給你了。我還以爲你差不多該察覺了呢，看來還是不行呀。』

麗莎苦笑了一下，然後撥了一下頭髮。

咦？那是什麼意思？你說我要察覺什麼呀？

『哦，你的表情很棒喔。我現在因爲一種優越感而覺得非常愉快呢。』

『你真的很遲鈍耶。就是因爲高柳同學眼前已經有一個符合他理想的女孩子了，所以他不需要妄想少女呀。說具體一點的話，就是坐在高柳同學旁邊的女孩子。』

嗚哇啊啊啊啊！

啊——又來了，又完全變成像哥哥一樣了。你剛纔不是已經對我另眼相看了嗎！唉，算了，我從今以後再也不要把話翻譯成「有禮貌」的形式了。

『……我就是想要防止你那樣想呀。如果是以前的你，搞不好就算表現得懶懶散散的，也會說什麼「他會愛着毫不掩飾的我啦」之類的話呀。』

「可是呀，麗莎，你不是有跟着我一起在找高柳同學的女朋友嗎？難道之前在圖書館和美術教室跟着我一起在找人的事情，也是在騙我？」

『所以我說，你不要那樣講他嘛……真是的！我不是打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我喜歡明日美/嗎！他洋歡的只是河內利沙的「容貌」呀！因爲佐島同學根本就沒有跟河內同學說過話不是嗎？拜託你，理解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吧！』

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又看到了白色的布簾與白色的房間。

「唉，我就姑且高興一下吧，雖然我還是很怨恨把我推入忌妒地獄的佐島同學。麗莎會對我隱瞞事實，就是因爲他心裏那樣想的關係吧？那個眼鏡仔，原來是個對我忌妒抓狂的樣子感到開心的虐待狂呀。」

「呼呀？」

不要慌呀，麗莎。你雖然是個能幹的女人，可是一慌張起來就會變得什麼都做不到呀。

他全心全意地愛着我，就算與全世界爲敵也在所不惜嗎？把地球跟我放到天秤上考量的時候，他也會選擇我嗎？如果我命令他騎着白馬來迎接我，他就會照做嗎！要是我叫他到世界的中心呼喊愛的話，他就真的會去嗎！難道他覺得我們兩個人從上輩子就是一對戀人嗎！

***

麗莎！麗莎！被你稱讚我就好開心呀！

『是真的。』

麗莎的叫聲被敲門聲打斷了。大嬸老師打閱門後，我看到兩個男學生站在門口。

喂、給我等等！口對口怎麼可能讓發燒降下來啦！是說，佐島同學呀！你不要吸收一些奇怪的知識行不行？等等、喂！這不就變成我的初吻了嗎！不不不，我剛纔好像自己跑去親她了喔？啊啊啊！嘴脣燙得讓人受不了啦！我明明就決定初吻要獻給高柳同學的說！聽我說呀，麗莎！不要繼續用你那種變態的方式親我啦！不要吸我的舌頭！不要交換唾液呀！

什麼～！

發燒得也太嚴重了吧？我居然看到兩個麗莎了。幸運雙重送呀！

我嗎？

表情還在發燙的麗莎這樣告訴我了。

……那不就是……

聽說在我昏倒之後，仁島同學、高柳同學跟佐島同學三個人被叫到了校長室。說明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仁島同學的家長被叫到學校來，讓事情變得更加騷動了。

連高柳同學都啞然失聲了。什麼！高柳同學，原來你根本沒注意到呀？枉費我這樣委婉地向你求婚說！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對不起，美羽。真是非常抱歉，唯姬。

咦？

那之後變得怎麼樣了呢？

是高柳同學，還有佐島同學。

『明、明日美？』

『順道一提，因爲你的關係，讓班上變得很奇怪了呀。』

『剛纔那三個人從校長室走出來了喔。』

唉，算了。重要的是，爲什麼高柳同學沒有妄想少女附身呀？我實在搞不懂這一點。

『真是的！你的戀愛等級實在太低了啦！女性能力是零呀！我之所以沒有把真相告訴你，就是因爲要是我照實說出來的話，你一定會得寸進尺呀。而且……不！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說！』

高柳同學明明那麼帥氣，卻對我這種人迷戀得神魂顛倒嗎！

「……我還以爲是什麼大姊語調勒……」

「可、可是呀……你也太壞了，居然那樣欺騙我。」

「你這傢伙的『勉強』太過頭了啦！給我自重一點！」

『多虧那樣，讓你變得更聰明、更可愛了呀。』

「我也是超級、超級、超級喜歡麗莎的呀，可是我就是不懂！」

「很奇怪？」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我的胸口感到炙熱無比呀。這不是因爲發燒造成的。

『唉，爲什麼你可以這麼笨啦？明日美……我決定了，我要告訴你。佐島同學，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可是這都是因爲你把我塑造成這樣的倘性呀，不要怪我。明日美，高柳同學之所以沒有妄想少女，是因爲他已經有一個理想的女孩子了呀。』

『嗚哇哇哇哇哇！明日美美美美美！』

是這一個禮拜中，照顧了我好幾次的保健室大嬸。三十九度八，是指我的體溫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刷新紀錄了呢。創下金氏世界紀錄了，太棒啦——

我雖然全身發着燒，卻依然忍不住感到愉快極了。這下應該好一陣子都可以把川上當奴隸了吧？

「等等……麗莎！你在做什麼啦！」

……喂，麗莎？

『……對不起，明日美。我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沒察覺到你居然在發高燒呀！你沒事吧？不、應該很糟吧？體溫太高了啦！該怎麼辦纔好？』

「抱歉哩，我只是稍微勉強了自己一下啦。」

『那邊還沒有進展。』

我明明就因爲發燒而暈頭轉向的，可是這兩個人的笑聲卻響遍了整間保健室。

『……另外，川上同學跟仲居同學走出教室之後就沒有再回來了。』

「德寸進齒是什麼意思？」

『就算沒看到妄想少女的存在，我也沒說過那就代表有女朋友呀。』

『我呀，從來沒有說過高柳同學沒有妄想少女，就代表他「有女朋友」呀。』

「總覺得……有一種預感，覺得你會說出什麼很不得了的話呀。雖然我不太清楚是什麼話。」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然後麗莎告訴了我班上的情況。

『佐島同學，救救我呀。明日美是個笨蛋呀，她居然不知道得寸進尺的意思！不是德寸進齒，是得寸進尺！就是得意忘形啦！」

「峯倉同學！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看到什麼了？那一定是發高燒產生的幻覺呀！」

我赫然看到大嬸老師準備呼叫救護車，於是趕緊把電話機一腳踹開。總覺得從剛纔就一直看到似曾相識的光景呀。嗚哇～身體站起來之後又開始頭暈了。

「……你們在幹麼啊？那是在扮演錢形平次嗎？峯倉同學是八五郎？噗哧！」

佐島同學，原來你也會像麗莎那樣爆笑呀？你平常在笑的時候總是很客氣，讓我現在覺得很新奇呢。對吧，麗莎？

『拜託，明日美，你差不多也該察覺了吧？包括我「不能說出來的理由」在內，全部都該察覺了吧。』

麗莎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喂！不要把舌頭伸進來！」

「什麼『頭子』啦！我不是說過我小學的時候就已經不玩錢形平次那套了嗎！」

被人笑到這個樣子，照理講應該會覺得不愉快纔對。可是很不可思議地，我並沒有那種感受。

「咦？峯倉同學平常說話的語氣原來是阿靜小姐啊？」

「吵死了，阿八！」

不能說出來的理由是什麼？

立刻發現我異常的高柳同學，用他包了繃帶的手接住了我的身體。可是，我變得一片空白的意識，卻像細砂般隨風而逝了。

麗莎抱住了自己的頭。

「……我無從反駁。」

佐島同學跟麗莎都一臉呆滯地看着我們之間的互動。

最後的一滴意識中，只留下了麗莎一臉滑稽的表情。

「尚人那種平次頭頭的語調不是一直都沒變咩。」

仁島同學。

「說清楚一點啦，麗莎。」

「……明日美，你燒成那樣是怎麼回事啦？」

『就是「感冒只要傳給別人就會治好」的那個呀！』

升上國中之後，因爲穿着裙子實在沒辦法繼續當八五郎的關係，於是我們解除了頭頭與小弟的關係。取而代之地，我決定以平次頭頭的太太——阿靜小姐做爲目標了。

麗莎變得啞口無言了，那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俗的東西一樣。這麼說來，她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也是露出這樣的炎情呢。

哎呀呀，抱歉啦，兩位。

麗莎從牀邊站起身子後，對我低下了頭。我之所以看不到高柳同學的妄想少女，並不是因爲他已經有女朋友的關係。

是保健室。

『對不起啦。』

這句強烈的自白，讓我頓時感到一股猛烈的虛脫感。

不過，佐島同學認爲讓事情拖了這麼久的原因是在於自己，而幫仁島同學進行了辯護。高柳同學也針對自己接受告白的時候沒有把話說清楚的事情，向仁島同學道歉了。他甚至堅持自己會受傷是因爲自己的粗心大意造成的，希望校長跟生教組長可以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嚴重。多虧這兩個人的努力，討厭重傷事件的校長與想要讓事件儘快收場的生教組長得到了共識，讓這次的事件變成「仁島同學因爲『青春期性的發作』而破壞了新春試筆作品」這麼一回事。縱然如此，仁島同學依然必須要接受某種程度的處罰，於是被勒令停學了。我是不清楚這樣的處分到底算輕還是算重，不過總之島村國中發生了「新春試筆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喂、喂！明日美？怎麼了？你怎麼了啊！喂！」

這幾天下來，我到底是進了幾次保健室呀？

「真的假的？」

『所以我是說……！』

『宮裏同學的名字被改成了「體育褲班長」。而鄉原M^則是被發現了他有一個傲嬌系的表妹，跟唯姬一樣是個美少女，不過是個早熟的十二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確實，麗莎從沒說過『他有女朋友』，只說過『因爲有理想的女性所以看不到妄想少女』而已。就因爲班上的那對親熱情侶被拿出來當例子，害我擅自誤解了。

喔喔……原來是得意忘形的意思呀？可是，我還是不懂。只有8位元的腦袋沒辦法理解這些話呀。看到我苦惱的樣子，麗莎深深嘆了一口氣。

話說，我知道爲什麼會發高燒了。因爲我昨天爲了找虛無僧而到處走了一整天呀。而且又遇上火災現場的一團混亂，再加上深夜沒穿外套就跑出門打電話了。就是因爲那樣呀。那麼寒冷的天氣下在外頭走了一整天，怎麼可能會不感冒嘛。現在仔細想想，今天早上我之所以會覺得渾身無力，而且在教室裏又莫名其妙變得情緒那麼高漲，一切都是發高燒的緣故呀。我在一片朦朧的意識中，回想起了「臨時班會」發生的事情。

「別這樣說哩，頭子！要是沒有我的話，事件也沒辦法解決的哩！」

「……那個我知道，就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嘛。麗莎雖然沒有這樣說過，可是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麗莎莫名其妙地扭動着身體。真是個怪人。你那樣扭來扭去實在太可愛了啦。

沒錯，我跟高柳同學在小學時代，因爲受到錢形平次的影響而變成了頭頭與小弟的關係。常常又是拿五元硬幣對女生投擲，又是拿跳繩捆綁、享受追捕犯人的樂趣。最後的結果就是讓我的講話語氣變成像阿八一樣，甚至讓我笨手笨腳的個性變得更嚴重了。

「三十九度八，真虧你可以站起來走動呢，峯倉同學。」

「社辦跟補習班的事件呢？」

大概是真的很好笑吧？佐島同學忍不住爆笑出來、動彈不得了。

「……然後呢？麗莎，你剛纔那是什麼意思？」

麗莎露出了至今爲止最美麗的表情對着我微笑了。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明日美，謝謝你逗佐島同學笑了。我想，這大概就是開關了吧？』

「什麼開關呀？等等、麗莎！你那身體是怎麼回事！」

麗莎的身體變得透明瞭。雖然之前也是稍微有點透明，但是沒有這麼誇張過呀。就在我感到驚訝的時候，麗莎的身影變得越來越稀薄了。

「麗、麗莎？怎麼回事！爲什麼你要消失呀！」

我對自己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麗莎要消失了？不、不對，那是騙人的。只不過是身體變得比較透明瞭而已呀。到底怎麼回事呀，麗莎？你爲什麼要變得透明啦？

我爲了不要讓麗莎變得更透明，而趕緊抱住了她。

「喂、喂，明日美？你在幹什麼啦！你現在還有病在身啊……」

高柳同學因爲忽然站起來的我而嚇到了。生病根本不重要啦。麗莎很奇怪呀，這到底是什麼現象？是妄想少女的生理現象嗎？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麗莎的身體發生了更誇張的變化。

等等……什麼？這是什麼？

麗莎漸漸消失的頭髮開始發出了光芒，髮梢一點一滴地變成了發光的粒子。不，不只是頭髮而已，她的手指也發出了一閃一閃的光芒。我緊緊抱住的肩膀上，發光的物體穿過了我的指縫，像翅膀一樣展開來了。

等一下呀，麗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明日美，一慌張起來就會變得什麼事都做不了的我現在很冷靜呀，所以你也冷靜下來吧。深呼吸一下，然後說說看所謂的妄想少女是什麼吧？』

發光的情況停不下來，麗莎正在漸漸消失呀。

「……是男生的妄想。照着喜歡的女孩子或是自己理想中的女孩子塑造出來的想像，就是妄想少女。」

『那你就應該明白我消失的理由了吧?』

「我不知道呀！」

我完全搞不懂呀。

佐島同學因爲喜歡河內同學，所以妄想出了「麗莎」。麗莎身上雖然被綁上了炸彈，可是因爲證明了河內同學是無辜的，所以又解除了。佐島同學可以繼續喜歡着河內同學呀。不這樣就不行呀。

『男生的理想總是會漸漸改變的，尤其是國中生，因爲每天都不斷在成長，所以追求的異性也會跟着改變呀。佐島同學升上國中之後，因爲看到河內利沙那樣美麗的女孩子，所以墜入情網了。可是，他一直都保持着單相思的狀況，兩年來都沒有向對方表達過心意。』

麗莎很明顯地就要消失了。佐島同學爲了改變只會單戀卻不懂得發展的自已，所以想要改變自己，這一點我可以理解。可是，沒有必要連這麼美麗的麗莎……心地比任何人都善良的麗莎都遭到「重新設定」呀！

拜託你看看麗莎呀！我知道你看不到，可是拜託你看看她呀！不對，不只是要看看她而已，拜託你繼續喜歡着麗莎呀！

我明明就那麼喜歡你，明明只要有麗莎當我的朋友我就什麼都不怕的，可是從今以後我該怎麼辦纔好呀？

我深信比任何人都還要漂亮的女孩子正在笑。明明就快要消失了，可是卻露出比任何女孩子都還要溫柔的笑臉。

『就是遺言呀。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我已經把佐島同學接棒給「真正的意義上喜歡的女孩子」了。這對妄想少女來說，是完成了一件最棒的使命呀。我很開心，因爲這就是我的心願。我幫上佐島同學的忙了呢。』

「喂，你們快看，麗莎要消失了呀！快想想辦法！」

美羽笑了。唯姬也笑了。大家都笑了。

我流滿淚水的表情，一定深深刻劃在她的眼底了吧？

「麗莎！我們一起去尋找吧！這世界上都有可以讓我看到麗莎的隱形眼鏡了！搞不好也會有可以讓麗莎變成人類的道具呀！沒錯！我們去找虛無僧，然後拜託他吧。一定沒問題的。只要變成人類，然後一直跟佐島同學在一起，一定全部都會沒問題的！」

唯姬對我說。

『明日美，你也要感到開心纔行呀，要不然麗莎就太可憐了。』

「那又怎麼樣！單相思又有什麼關係嘛！」

不知不覺間，我的眼淚流到了臉頰上，於是麗莎用她發光的手指幫我擦乾淨了。

高柳同學雖然把大吼大叫的我押回了牀上，可是我又一把將他推開了。

『可是，經過這次的事件，佐島同學決定對一直在單戀的自己做個了斷呀。爲了河內同學被高柳同學拒絕而感到高興的自己。看到她哭着從體育館走出來卻沒有追上去的自己。佐島同學決定要脫離那樣的自己，然後找到一個真正喜歡的對象，而不是像我這種只有「外表」的人……』

不知不覺間，D班的妄想少女們都聚集到保健室來了。美羽、唯姬、川上女僕……還有其他好多人。

『就是說呀，麗莎因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昇華了，明日美同學也要對她微笑纔行呀。就像麗莎一樣。』

「等等呀，麗莎！你那樣講，不就像是遺言一樣了嗎？」

這就是麗莎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麗莎喜歡的人，佐島同學！

隱形眼鏡因爲淚水而滑了出來，充滿光彩而溫柔的妄想少女世界，就這樣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真的很感謝明日美呢。剛纔在教室的時候，我身上的炸彈差一點就要爆炸了。真的，就是在爆炸前一秒呀。然後，我本來應該會被炸得粉身碎骨，以最難看的姿態消失了。佐島同學差一點就把我的存在抹黑消除，然後讓自己也深深受到傷害。不過，是明日美救了我們。真的很謝謝你。我雖然明白明日美的心意，可是也希望你可以多注意一下佐島同學呢。他真的很帥氣呀。』

美羽對我說。

「笨、笨蛋麗莎，一點都不好，我一點都不高興呀。」

『雖然我自己這樣說很害羞，不過現在的我真的非常漂亮呀。發着光、閃耀着……就跟角宿一一樣呢，跟明日美最喜歡的星星一樣。太好了，佐島同學，真是太好了。妄想得以昇華，我真的很高興。』

麗莎在笑？

「可是！可是麗莎呢！喜歡佐島同學的麗莎又該怎麼辦！」

麗莎那對比星空還要深邃的眼睛，凝視着一旁的佐島同學。

『明日美也笑吧。』

可是，我這些無視於現實的話，並沒有傳到麗莎的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