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之二 我的路線與騎士測驗
《女性向遊戲攻略對象竟是我》 · 秋目人 · 1.5萬 字
第二學期第二個上課日,自前一天起就有類似預兆的現象發生。
前一天,也就是第二學期第一天,我拿回資料原封不動保存下來的終端機——每一臺都附帶私人用和聯絡用兩組手機號碼和郵件位址——打開一看,聯絡用郵件收到大量詛咒郵件,信件匣差點被塞爆。
是類似「打開這封郵件的人,三天內不轉寄給其他人的話……」這種形式的詛咒郵件,但更直接。
『打開這封郵件的人會被女生亂刀刺死。』
『打開這封郵件的人一輩子是處男。』
『收到這封郵件的人註定不幸。』
滿滿的私人恩怨。
鞋櫃的情況也相差無幾。由第一學期「幸運冠冕」選出期間起,經常有人送東西進來。自四月下旬我被硬湊進騎士之列以來,我的鞋櫃大受歡迎,沒有一天沒收到信。重點是——不是情書,而是信。
首先是噗寄給我的:
『騎士噗。』
我最喜歡噗了。我在腦中替噗掣造的形象過分理想,完美得不像個人。
接着是二年A班的S——的學妹。
『我是二年A班S前輩的徒弟,大型舞會那天我第一次得到神的啓示……!試煉的時刻已經來臨……我會一直爲武尊學長加油,期待你覺醒之日早點到來……!無名氏』
由內容看來,S有個自稱無名氏的徒弟。或許我也該留封回信給S吧?什麼試煉嘛,覺醒之日永遠不會到來的。
接着是地下販賣部。大翼學園有個由學生主導的小型商店,主要販賣一些如冠冕候選者卡或騎士卡等商品,甚至連提供主角(乙女小妹)攻陷男性角色的攻略提示都有……!但這並不奇怪,因爲地下販賣部是遊戲系統的一部分,專門提供玩家方便道具,店員由穿布偶裝扮演吉祥物角色的學生擔任。
攻略提示可供主角攻陷騎士時參考,但對我來說亦是迴避攻略的重要依據……!
刊載攻略提示的薄薄學園志《大翼》的最新刊非買不可……!雖然攻略僞裝成占卜的形式,內容寫得不清不楚,但有總比沒有好。想到此,我立刻登入地下販賣部的會員網站——地下販賣部的營業地點與時間每天不同,必須去網頁確認,而當日販賣什麼物品也得去現場才知道——結果進去一看,發現網站大幅更新,還親切告知系列商品到貨日!
順利得知《大翼》的發售日。
《大翼vol.4》的發售日是九月九日星期三,假如價格沒降,就是超坑人的三千圓。唉,三千圓……
我將發售日記在腦中,關上終端機。這次地下販賣部的來信內容如下:
「欸?可是剛纔不是也有人沒互助就喫了?」
——可惡,怎麼搞的!我的如意算盤被理事長否決了!
「徵求!徵求!現代國文《我是狗》的感想文!」
這個騎士測驗多半是進入我的路線後必然發生的大型事件,本來覺得很可怕,但冷靜想來根本沒必要退縮。
『二年C班武尊湊同學,請儘速前往理事長室。重複一遍,二年C班的——』
尤其是理事長看起來像個高雅淑女,更顯得她的行爲惡質。
雖然心情仍舊難以釋懷,我抓起零錢,離開了教室。
「完全同意,順便一下嘛。」
「我要喝牛奶。這個雞蛋餅不知道是誰帶來的,跟牛奶似乎很配!」
倘若一無所知,「騎士測驗」可說是不幸的壓軸事件,但對現在的我而言,早上的連續小小不幸全是因爲後面有個大幸運等候……!這一切都是幸福的預兆。
那就是——法條紗綾。她是過去我曾因迷戀她的嗓音而向她告白卻無疾而終的對象,也是「幸運冠冕」的候選者之一。
也就是說!無法通過的話,事件就無法進行下去,我的路線也會提早結束!事件不會發生,我就不會陷入死亡旗標插滿地的危險事態而得以生存。
我打斷理事長的話,雖然很失禮,但此時不更強勢地主張不行!
「古典寫完的人舉手——!」
老姐和理事長之間宿怨已深。
「我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那就是——騎士測驗。」
一般說來,這種測驗類似一道關卡。
「一次就好!」
我擺出乖巧的態度說。若能如願以償擺脫騎士身分的話,事件一定也會一口氣減少吧!因爲我是騎士所以成了攻略對象,反之亦然,死亡也會遠離!這點很重要,非常重要!一切都多虧了謠言啊。
用不着那麼麻煩。
「欸?沒其他人完成英文寫作習題嗎?」
「非常有。」
「…………」
平時我從不看星座占卜,但今天看天氣預報時順便看了,無巧不巧,今日運勢是倒數第一。
「Hota……Buson同學,你真的這麼有自信嗎?」
不過缺點是被其他人討厭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沒錯沒錯。」
果不其然,這一連串不幸的壓軸好戲在理事長室等着我。
「……你對自己相當有自信嘛。關於騎士測驗我有許多構想,我本來打算分三次進行,並加入操行成績評比……」
現在盛傳的謠言當中,我威脅理事長,靠着不正當手段當上騎士,還腳踏兩條船,同時跟副會長高埜倉麗亞(麗亞大人)以及成功奪得冠冕人氣正旺的宮河乙女(乙女小妹)交往,百般玩弄她們,是個極其卑劣的男人。
『Buson同學,恭喜你!大型舞會之後,你的騎士卡即使是暑假中也一樣熱賣!主要客羣是呃——男性!聽說拿來消解壓力很有幫助!第二學期也期待你的活躍!作爲感謝,隨信附贈冠冕候選者卡四張套組特別版!雖然正確而言是「前」冠冕候選者纔對!地下販賣部騎士卡營業負責人』
理事長一手貼着臉頰露出困擾表情,另一手擺在辦公桌上這麼說。
理事長嗎……總有不好的印象……
我爲啥得幫忙跑腿?
測驗內容是什麼不重要,因爲我只要輸就行了。
這道廣播無疑來自法條!近一個月沒聽到她的聲音!好幸福……
「測驗就訂在九月五日星期六舉行。關於測驗內容與方法是祕密,當天纔會發表。還有其他問題嗎?」
幸運的是,大翼學園學生當中有人擁有這般至高無上的嗓音!
真想昭告全校同學:「你們好好想想吧,是我耶,我!用點腦袋嘛!這種事哪有可能啊!」
我和新學期換座位後鞋櫃變左側、座位在我右側的山田及其他班上同學一邊喫着販賣部最便宜的調理麪包,一同參加習題互助活動,就在此時……
沒有大人風範的理事長得知身爲弟弟的我也就讀本校後,利用「幸運冠冕」選出活動的機會,把各項能力都只有平均水準的我拉拔爲騎士,讓我成爲衆矢之的,藉以間接對老姐報復。這真是個權力使人腐化的好例子。
「武尊,我知道你有嗓音癖,但你還是快去吧。對了,去理事長室的路上會經過販賣部吧,順便買個布丁麪包回來!布丁麪包上架的時間通常比較慢啊~~」
很好!成功縮減時間了!果然提起勇氣還是對的。想回避死亡,就得抱着挑戰精神!
總而言之,開學第一天就是這般慘狀!用不着我自己努力,本校同學對我的觀感早就降到谷底了!
沒錯,騎士測驗愈嚴格愈好。
輸了測驗,反而贏了人生!這麼想來,測驗有三次反而麻煩,太多了。
由於事出突然,我差點噴出鼻血,因早上的連續不幸而沉到谷底的心情也急速轉好。我有嗓音癖,嗓音等級五是人類至高無上的聲音。
我發誓,我會盡全力不加油的。
我暑假中沒來過學校半次,沒在當下予以否定也助長了謠言蔓延。逃避現實的代價真高……算了,這樣也好。說不定受到謠言影響,宮河會開始討厭評價一落千丈的我。
「我瞭解了。既然如此,我只好這麼做了……請讓我辭退騎士頭銜吧。」
幸好抵達學校時沒有遲到,想投販賣機買果汁,我的喜歡口味前三名的飲料全部賣完,只能妥協的我選了第四順位的「礦泉清爽檸檬水」,但不知爲何出來的卻是「草莓歐蕾」。我喝了。有夠甜。
第一天就這樣度過了,來到第二學期的第二天,也就是本日。
在進入漫長暑假前,大翼學園帶着菩薩微笑指派了魔鬼習題,沒習題的科目則有隨堂考,許多人都留下一科等着抄別人的,與此同時並行的還有全家旅行的同學帶來的各地名產分享會。
……我不叫Buson啦。
「打擾了。」
「尤其是關於你跟冠冕候選者高埜倉同學與冠冕獲得者宮河同學之間的關係,同學們普遍認爲這般行徑身爲騎士很不恰當……」
「——我真心認爲Buson同學是騎士的理想人才所以推薦你,但在學生之間似乎有不滿聲浪……」
一面說什麼理想人才,一面又稱呼我Buson,明顯表達出她根本不這麼想,裝迷糊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覺得爽快……的相反。
「這些繁瑣程序都跳過,只以一次測驗定生死吧。Best is simple!」
我猜津久見底迪粉絲俱樂部會員第一號和第二號八成是我們班上那兩名男同學。
以山田爲首,同學們一一把零錢拋到我的桌上。
等級五的超美聲呼喚我。
「哎呀,沒必要這麼做呀。」
如果提升男性角色們的好感度卻放置不管的話,主角的不好傳聞將會廣爲流傳(對手會到處造謠),確認好感度的畫面中,男性角色會多了骷髏標誌。
測驗次數愈多,表示事件也愈多,早早一次被刷下來,我就能恢復自由身!再見了,攻略對象的生活!再見了,死亡之路!
「哈,對於每次都完美寫完習題的我而言,這副光景真教人愉快!但我的習題不給人抄喔!對了,我可以喫這個名產嗎?」
這就是妹妹說的「騎士測驗」嗎?但姑且不論女性向遊戲背景,騎士的責任已經結束了吧?畢竟冠冕獲得者已經選出了。
但老實說,收到冠冕候選者卡片倒是挺令人高興的。另外,原來津久見底迪粉絲俱樂部成立了啊……販售負責人……連這種地方都有粉絲……!
沒必要沒必要,No,Thank you!比賽規則對我超不利也沒關係。
同時也孕育出惡意的果實。
順便講個女性向遊戲小常識:櫻妹曾推薦某款學園戀愛模擬遊戲,內容是玩家操作主角(女性)度過既歡樂又害羞的的高中三年——
因爲參加社團的同學暑假中也照常來學校,因此謠言有如傳話遊戲一般不斷流傳,造就了現在的局面,謠言真的好可怕啊。就算傳得這麼大,沒半個人來向當事人確認亦是謠言特色。
「呃……」
是指那個謠言嗎……不知爲何,這間學園的學生人人都愛八卦。只要是跟型男或美少女有關的戀愛消息,立刻如同閃電般傳遍學生之間,還有人開起賭盤賭騎士會跟哪個冠冕候選者交往……
「其他騎士如霧島同學、櫻同學、笠城同學、津久見同學是經由投票選出,所以暫且不論——我認爲同學們之所以產生不滿,主要是因爲只有你是我個人推薦的。」
「休想——!不參加互助活動的傢伙沒有喫的資格——!」
說起我成爲騎士的理由,扣除女性向遊戲背景,其實就是理事長濫用職權把我硬塞進來的。她這麼做的原因在於我老姐。我的老姐以前也就讀大翼學園高中部,身爲外部生的她卻登上學生會長寶座,事事與理事長對立。
這個骷髏標誌代表男性角色們的不安或因被置之不理而來的悲傷、疑惑,一旦達到臨界點就會——爆炸!骷髏標誌爆炸的話,即使是原本迷戀主角的男性角色們也會突然變得形同陌路——
「因此——就讓這次騎士投票中獲得第五高票的同學跟你競爭怎樣?」
『呃——關於Buson卡……其實前陣子本地下販賣部的頭目霧島學生會長也擺着一張臭臉買了喔~~!超好笑的!我猜他是想偷偷拿來當成飛鏢靶吧。會長的飛鏢技術很厲害,學生會室隔壁有休閒室,他偶爾會在那裏玩飛鏢!再不然……其實不是拿來射飛鏢,而是因爲他暗戀某人?即使如此,我對這種事沒有偏見,所以也完全沒問題!地下販賣部騎士卡販售負責人兼津久見底迪粉絲俱樂部會員第五號。』
去車站的路上碰到的紅綠燈全是紅燈,無一例外,而且是在我要走過的瞬間從閃爍綠燈轉爲紅燈!結果我也因此差一分鐘沒趕上平時的電車。
「對,我認爲只要一次測驗就夠了,一次決勝負有刺激感比較好,就一戰定江山,讓這個問題一次解決吧!既然是測驗,不嚴格一點不行。」
倒不如說,除此之外有其他理由嗎?
「這個校園大得不像話,當然路過者順便買比較省事吧。」
我進入理事長室,開始談話後聽到從理事長口中說出「騎士試驗」的瞬間,心臟差點跳出來。
「我也要,幫我買梅子蘇打。啊,順便請你一罐吧,梅子蘇打超好喝喔,不信你喝看看就知道。」
早上,睡迷糊的我想抱鈴鈴小姐,不小心踩到它美麗的尾巴,當然,我被「吼——!」兇巴巴地威嚇了。我有預感,鈴鈴小姐會很討厭我吧。
我笑容滿面地回答。連嫣然微笑的理事長也瞬間露出「這反應倒是出乎預料」的疑惑表情,但不要緊。原本要費心準備騎士測驗,現在還能將勞力全心投入於中斷我的路線,轉移至其他路線上。
但,這算是好消息!
「沒有。我會加油的!」
雖然騎士測驗還沒開始,但對我來說已形同解決,我抱着與出教室時截然不同的輕鬆心情離開理事長室。果然,在不幸之後還是會有幸運來臨啊,在我想着這件事的當兒,又有更大的幸運降臨了。
理事長嫵媚地露出微笑說:
「一次?」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騎士測驗就只辦一次,讓測驗結果決定你的進退吧。」
簡直是不幸事件的寒流來襲嘛。不幸事件的壓軸發生在喧嚷的午休時間。
「倫理課!Help me!有其他人選婆羅門教當主題嗎?梵啊啊啊!真我啊啊啊!我是宇宙,那宇宙又是誰……?奧義書——!」
假如真是如此,壞傳聞滿天飛的現況不見得是件壞事,樂觀一點想的話,說不定宮河對我的好感度也會下降呢!
「——我說你們……怎麼不自己去啊……」
我不確定《Fortune 》是否採用了這個系統,但就算採用也不意外。雖然附加骷髏標誌的是攻略對象——但由攻略對象觀點看這個系統,也等於主角附加了骷髏標誌。
「首先,公開舉行三次騎士測驗——」
就我推測,理事長並不希望我通過測驗。她爲了對老姐報仇才推舉我當騎士,所以聽到我大放厥詞說測驗只需一次覺得很沒意思,但她應該樂於見到我的失敗纔對!而我,當然也會想盡辦法被測驗刷下來。
主要是輸掉的自信。還有,我不叫Buson而是Hotaka。
也許是出乎她的意料吧,理事長睜圓了雙眼。
「數學Ⅱ沒有習題只有隨堂考還算好應付,但明天的地科……!有誰選地科的……!」
但謠言的幼苗經過整個暑假的滋長,枝幹茁壯,綠葉繁茂,甚至還長出花朵來!
門口旁的牆壁前佇立着一個女生。
「午安,武尊同學。」
等級五的美聲直貫大腦,是法條。法條是廣播社的社員,也擔任委員爲校方進行傳喚廣播,因此她知道我來理事長室。所以說,她是特地在等我……?
「——抱歉。」
「?」
我背對法條,掏出第二學期也絕不忘記隨身攜帶的面紙,快速熟練地塞進鼻孔,完成準備!我轉過身來。
「找我有事嗎?」
我風度翩翩地問她。
「嗯,我有東西想交給武尊同學。」
啊啊!法條呼喚我「武尊同學」,真是太美好了……不只如此,高雅可愛的法條還對我微笑,全身散發出高貴氣息。
「有、有東西要給我……?」
「這個。」
法條向我遞出一封信,上頭印有目前在年輕女性間大爲流行的梅西熊花紋——是一封裝在梅西熊信封裏的信。
法條……給我……信?該……該不會是!開頭是「情」的那個……?
我的春天來了?真的來了?
「紗~~綾~~!你怎麼突然跑開,害我找好久——啊啊啊啊啊!你不是Buson湊嗎!」
當我用顫抖個不停的手接下信的同時,另一個女生跑過來。一頭銀色短髮配上銀框眼鏡的這個女生——啊,我有印象,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她肯定就是那位……
「你是……!」
我曾對法條告白,但法條誤會我的意思,當我鼓起勇氣想解釋清楚時,這女人把法條拉走了。她就是我的仇敵!姓名不詳的女學生!不愧是法條的朋友,容貌偏差值相當高更是可恨!
「咦?你認識我?」
柚子……原來她名字的漢字是這兩個字。
再我經過家附近的商店街時,看到打工徵人殷事。
我也回頭,將銀框女屏除意識之外,目送法象修長的背影離去。
『是,這裏是「梅田酒店」——嗯,嗯,要應徵打工是吧?名字是……武尊湊……等等,你是武尊家的?啊啊,我想起來了!你是小湊嘛——!好,你錄取了!』
遊樂園的時候謝謝你!
我的家境稱不上富裕,零用錢也不算多,但只要別亂花就不至於匱乏。然而在我成了攻略對象後,多了女性向遊戲和《大翼》雜誌的必要開銷,很快就對我的資產造成壓迫了。就算大型網路商城「尼羅河」一片遊戲能以八折購入,仍得花上四千圓至八千圓不等,至於《大翼》買個兩本就六千圓了。
問我哪裏暗藏女性向遊戲設定?
大翼學園允許學生打工,而「前世?」的高中則是禁止。而且大翼學園明明是貴族學校,卻不禁止打工!介紹工讀機會的告示欄就大刺刺設置在校園內,不僅如此,還有發行電子報。
我心情極好地踏出步伐,這時山田他們拜託我買布丁麪包、牛奶和梅子蘇打的事已從我的腦中飛到九霄雲外,所以當我空手返回教室時,理所當然引來一陣噓聲。思,這徹底是我不好。
我回到客廳,老姐翹腿坐在沙發上,鈴鈴小姐乖巧地窩在她的身旁。鈴鈴小姐……
法條柚子』
過程太過順利,馬上洽談起工作細節,當我聽到暑假中也僱用了同樣是大翼學園的學生時,不禁想說:「咦?果然又是女性向遊戲事件的伏筆?」但我慎重起見問了那名學生的事情後總算放心。
『嗯……要應徵嗎……很好……有個問題想先確認……你對……昆蟲……懷有熱情嗎……?』
「總之我絕對不認同!紗綾,我們走吧!」
到處都寫着:「新學期新氣象,歡迎高中生!無經驗可!」
有兩個選擇。
錄取了。
昆蟲店。
重點是是否能脫離女性向遊戲的設定,要找個再怎麼誤打誤撞也不可能發生女性向遊戲事件的場所纔行。雖說由青春的觀點看來很可悲……!真的很可悲!但我還是得找個絕不可能跟女生邂逅的地方!
第一是附近的昆蟲店,上頭寫着:「徽求計時人員……葡萄蟲進貨中……」
銀框女,這有什麼好不敢相信的?我還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什麼意思嘛。
我試着逗它開心。
連這種地方都讓人感覺到暗藏女性向遊戲的設定。
我不由得手貼在牆上,法條感到不可思議地呼喚我。嗯……說得也是……法條怎麼可能給我有「情」字的書信……唉唉~~原來是柚子的信~~
「鈴、鈴鈴小姐,我回來了~~」
原來如此……這是柚子給我的信……
轉換心情,準備踏上歸途的我來到校內工讀資訊告示欄。
可怕的是,連打工場所都有機會發生女性向遊戲事件。有打工系統的女性向遊戲多半是可愛的主角選擇想攻略對象的打工場所,企圖引發打工場所限定的特殊事件;再不然就是以客人身分光顧攻略對象的打工場所,觸發事件……!
打開自家大門就看到我家愛貓鈴鈴小姐的身影,它似乎是來迎接我的,明明我早上踩了它的尾巴……!
這名女生——我在心中替她取了綽號叫,「銀框女」——盯着法條交給我的信封說:
法條忘了我曾向她告白,沒想到連這女人也……
老是跟女性向遊戲玩家的櫻妹借遊戲也不好意思。
當然是打工啊,打工!
雖然我的評價一落千丈,但班上同學還是很挺我。我心中充滿罪惡感。
——鈴鈴小姐是在等老姐嗎?至少肯定不是我,嗯。
信末的署名一樣是用漢字寫成,她奮鬥的模樣歷歷在目,不禁令人莞爾。
老姐去參加社團旅行。對了,今天是返家日……
大哥哥,下次要來我家玩喔!
「Buson湊!你手上的信……你難道想對紗綾告白……?」
『給太陽眼鏡配口罩的大哥哥!
「唔……」
——雖然不是有「情」字的信,還是很讓人高興。
背後的大門打開,由門後現身的是皺着眉頭的我的老姐——武尊透子。身爲家人的我說這種話有點老王賣瓜,但她真的是要加好幾個「超」才能形容的美女,怎麼看都覺得出生時應該留給我的優良基因全部被她搶走了,而她的行爲也跟女王沒兩樣。
「啊啊啊!這是……!」
被刷掉了。下一間,酒屋。
據說是個一年級的男生。
紗綾姐姐說會幫我轉寄給你。
老姐自然而然地將旅行箱拋給我,兩手空空地蹲下來抱起鈴鈴小姐。比起被高埜倉抱時,鈴鈴小姐的呼嚕聲更大許多。
銀框女驚訝萬分,我則是得意地冷笑。
這樣看來,仰賴學校提供的管道很危險……不能只看時薪就決定工作。
「嗯,是啊。」
唉,我很高興,是真的很高興,但……
我立刻拆開信。
「……他不叫Buson。要念作Hotaka。」
我可不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啊!
……總覺得這個告示欄和電子報介紹的工作都很可疑……
姑且不論這個。對我而言,研究女性向遊戲今後仍是不可或缺,所以遊戲一定得買。並非出自興趣,而全心全意拼上性命玩女性向遊戲的男高中生恐怕只有我吧。
因此,唯一解決方法便是打工了,打工!反正我是回家社,放學後時間多的是。原本說來,我應該好好準備「騎士測驗」纔對,但反正只剩一次,我也打算主動落敗了。
它一副「什麼嘛……搞錯人了……原來還沒回來……」的模樣,明顯感到失落。真過分。
很重要好不好!
放學前的導師時間發表了關於「騎士測驗」的事。
柚子想去見大哥哥,但姐姐說會給大哥哥添麻煩,所以改成寫信給你。
我離開打工告示欄,打道回府。
「柚子說想寫信向武尊同學道謝。」
約好明天放學後就來上班後,我回到家。
翻到背面,上頭明白寫着寄信人的姓名。
今天的我言出必行,運氣也站在我這邊。
「叫什麼都不重要吧?」
但在見到我的瞬間,鈴鈴小姐失望地嘆了口氣,原來貓也會嘆氣啊。
「不是的,那封信是我交給他的。」
「爲……爲什麼……」
法條替我解釋。
每個看起來都像事件伸長了魔手等候。
看!哪來這麼多時髦工作嘛!花店、冰淇淋店、咖啡廳……也許是我的偏見,但這怎麼看都像女性向遊戲的事件舞臺!
——昆蟲……喜歡昆蟲的女生應該不多……應該行得通!只不過我回憶起一年級班上有個很迷昆蟲的女生,她專門收集鍬形蟲。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爲我坐在她隔壁,她老是跟我聊昆蟲的事。附帶一提,她宣稱昆蟲是地上最強的生物。附帶二提,葡萄蟲是一種可當釣餌的毛毛蟲。
也許有人教她吧,信封用稚拙的漢字寫着「法條柚子」。
因此選擇工作不可不慎……
這次換銀框女訕笑我。
——酒屋……雖然上頭寫「高中生可」,但店內的販售商品基本上要二十歲以上才能購買,女高中生應該不會來。而且由店頭的模樣看來,這間店主要客源都是熟客……應該是個好選擇!
「紗綾,你幹嘛跟Buson湊說話?」
「喂!紗綾,柚子真的跟這傢伙很要好嗎……?」
『不錄用!』
第二是附近的酒屋,名稱是「梅田酒店」。並不是像小酒吧那類時髦場所,而是商店街裏常見的酒販。母親跟老闆認識,也跟他們訂過酒,記得老姐偶爾也會在此喝點小酒。
——各位對不起,我已經決定落敗了。特別是對齋藤。另外,在理事長的原始構想中測驗原本有三次,還會加上操行評比,是我強烈要求改成一次的。
我連學校餐廳裏最高級的豪華全餐都還沒喫過呢!附帶一提,本校連餐廳都是獨立建築,位於最高層的是一頓飯七千圓起跳的高級餐廳。
早上雖是不幸的連續,但結果說來上學第二天是我的幸運日。又到了放學後。
「武尊同學?」
老姐隨即走到客廳,儼然要我這個老弟幫忙搬行李。是~~是~~我將行李搬到老姐的房間前。
「不行不行……」
「歡迎回來,姐姐大人。」
「——蛋包飯,愚弟。」
鈴鈴小姐甩着尾巴,慢慢地走回客廳,但這時耳朵突然又抖動一下,朝玄關跑來。
「……有。」
「我回來了——愚弟,別擋路。」
「真、真不敢相信……」
等完全看不見她們後,我的視線又回到信上。
法條有個年紀很小的妹妹。因緣際會下,我認識了這位小女孩柚子,甚至還阻止了歹徒綁架她的企圖。事實上,這個綁架未遂案起因於女性向遊戲中的遊樂園事件。或許是因爲法條家是歷史悠久的大型企業集團,這個案件沒被公開,所以在校園內也沒有成爲話題。
山田對我說:「中午忘了跑腿的事就原諒你吧……」而本班一年級擔任過班長的女生齋藤則興奮地說:「新賭盤開始的預感!當然,我這次也會賭在黑馬Buson同學身上!」也有人表示同情:「測驗只有一次,對武尊會不會太不利了?」
「嚇我一跳……原來是柚子啊……等等,爲什麼柚子要寫信給Buson湊?她認識這傢伙?而且跟他很親?」
昆蟲店跟酒屋,兩邊都先打電話去試探兼應徵看看。
唉。
「…………」
真的沒有。應徵資格怎麼不寫這項呢?
她臨走前撂下狠話,抓着法條的手離開了。法條一副「唉,真拿她沒辦法」的表情對她微笑,接着回頭看我,輕輕揮手道別。
銀框女似乎對我的謠言很警戒。但你搞錯了,銀框女!這封或許是以「情」開頭的書信是我從法條手中!從法條手中!收到的喔!
老姐緩緩地宣告。
「什麼?」
不懂意思。
「旅行的餐飲不合我的口味,所以去煮蛋包飯吧,愚弟。」
老姐喜歡喫蛋包飯。她個性像個女王,口味倒是很小孩。
「慢着.今天晚飯不是輪到我吧。」
武尊家雙親都在外工作,所以我們長大後就開始輪流幫忙做家事。今天負責做晚飯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父親。武尊家最擅長烹飪的人其實是我老爸,論烹飪實力,依序是老爸、老姐、我、老媽,但蛋包飯不在此限。實不相瞞,我做蛋包飯的實力之所以特別出衆,全是因爲老姐。
「——愚弟,聽說最近會舉辦『騎士測驗』?」
「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那個老太……理事長告訴我的。她希望我以來賓身分參加測驗,而且是和真由裏一起出席!」
可惡的理事長……幹嘛做這種多餘的事!我打算直接輸掉,所以測驗內容一點也不重要,可是找我老姐當來賓又是爲何?理事長究竟想測驗什麼?記得她是說要公開舉行。
「另外我也聽到很多關於你校園生活的傳聞。」
多半是那個劈腿大爛人的謠言吧……
「呃,你聽到了嗎……」
「愚弟,你幹嘛任由別人亂造謠不澄清?」
「老姐,你不相信謠言嗎?」
她老是愚弟愚弟地叫個不停,我還以爲她多少會相信呢。
「爲什麼我會相信?你成爲騎士又不是你威脅得來的,而是理事長濫用職權的結果吧。更何況……」
「更何況?」
「你也沒這麼有本事。」
他似乎嗆到了。
「實……」
將最低限度必要的教科書塞進書包裏,完成回家準備後,我將書包放到桌上並趴在上頭。書包很硬,觸感不怎麼舒服……這時我想到自夏季祭典回來跟鈴鈴小姐商量後到現在,我都沒抱過它……!
「呃……我是指鈴鈴小姐耶。」
我趴在桌上回答:
氣氛嗎……要創造氣氛只能靠木天蓼……木天蓼嗎?用木天蓼讓鈴鈴小姐情不自禁嗎?可是
「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命運對象……Femme Fatale會來這裏。」
「你……你是……櫻啓輔?」
我停止搖晃。原來別人家的貓也不怎麼肯讓人抱嗎……因爲原本是野貓,曾受過虐待,所以不信任人?鈴鈴小姐也是如此?不對,鈴鈴小姐是別人送給我們養的貓……況且如果是老姐的話,它隨時歡迎抱抱呢。
「我說武尊——實……櫻學妹該不會是誤會你侵犯副會長或乙女小妹了吧?」
愈想愈激動,我抓着桌腳亂搖一通。
「我家的貓。」
「當然是問你想抱的是乙女小妹還是副會長啊。」
我回信。
「掌握女性的喜好,循序漸進地讓對方也情不自禁就行了。可惜這對實琴不通用,到底爲什麼呢?」
「——你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打算直呼我妹妹的名字吧?」
「……鈴鈴?誰啊?」
「咦?哪一個是什麼意思?」
「說得也是……從第二學期起,實琴觀察日記裏也沒記錄到跟武尊有長期接觸。」
言下之意是:你這混蛋沒這資格!被人直接指出,其實是櫻妹迷的山田臉色發青地搖頭,趕緊改口說道:
『還在教室裏。』
一名班上同學頻頻回頭看走廊,朝我們走過來。
如同山田所言,型男騎士兼戀妹狂,通稱「電波病嬌」的櫻殷輔不知不覺間坐在我的面前,喝着新鮮屋包裝的「草莓歐蕾」,若無其事地加入對話。櫻兄愛喝「草莓歐蕾」或許是由於我告訴他「櫻妹似乎喜歡適合『草莓歐蕾』的男生」這個情報吧。當時只是無聊才騙他的,雖然我不想反省,但我後悔了。只不過櫻兄怎麼會來這裏……?
我們約好要交流關於女性向遊戲的情報。
「抱歉打擾你們……」
關於我的不良傳聞、鞋櫃的信或傳送到終端機的詛咒郵件,只要不去在意就沒什麼大不了的,雖說如果放進鞋櫃裏的不是信而是廚餘就哭了。
然而女生們卻一臉陶醉的模樣,只有型男攻略對象允許說這種臺詞啊……小鳥!
「法……法姆……?命、命運對象啊……話說回來,氣氛是指……?」
「都是因爲你說了讓人混淆的話,說什麼很想抱……還說霸王硬上弓……」
「……『欸』是什麼意思?」
被如此一口咬定,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此外,也有件事必須先確認。
「昨天睡昏頭,不小心霸王硬上弓……」
又發揮了電波病嬌兼跟蹤狂的本領嗎?……Femme Fatale?至少可以肯定他口中的命運對象=櫻妹。
小、小鳥……?我玩過的女性向遊戲中有攻略對象把女生叫成「小貓」,但是……
「實琴不來的話我就要回家了,各位小鳥們,再見羅。」
「你的煩惱也太奢侈了吧……!」
時機太不湊巧了。
「我該怎麼做,它才肯讓我抱呢……!」
「沒事。」
抱抱抱?
櫻兄,那是因爲櫻妹對三次元的型男過敏啊。
「會嗎?」
山田。
老姐的視線銳和起來。
我沒說獸性大發吧。山田莫名其妙地激昂。
「——媽的,你去死算了。」
——我是指鈴鈴小姐。
『對不起,我想取消今天的約定!抱歉!』
不是我自誇,完成的蛋包飯水準相當高。
「當然不是!」
『學長,你還在教室嗎?』
只要今天第一次打工也很順利的話……
「抱……抱……抱……!」
「爲了愚弟我答應了,感謝我吧。」
「就算想創造氣氛,對方抱着警戒的話也沒轍……」
「霸王硬上弓?哇,你這爛人!我聽不下去了!」
「……武尊,你到底做了什麼?」
就算是睡昏頭,但想霸王硬上弓地抱鈴鈴小姐卻踩到尾巴真的很不應該,鈴鈴小姐一定很痛吧,我也爲自己的失態感到痛心……
「哪個高中生沒充斥着煩惱!」
我準備放棄的測驗,老姐卻要來參觀?
還留在教室的女生們發出驚喜的尖叫。
「對啊,我很想抱……很想抱它,它卻一點也不甩人。」
實琴觀察日記?我好像聽到了不該知道的可怕事實。
次日,我的幸運依舊持續着,跟昨天早上恰恰相反,世界一片光明。
山田嘆了口氣,再度連同椅子回到原位。用不着回來了。
坐在我右側靠走廊第一排最後席位上,喫着午餐剩下的布丁麪包的山田突然發出聲音:
「這點我也很在意。」
「欸?」
「那是因爲你腦中充滿邪念吧。」
「我去做蛋包飯了。」
就算「騎士測驗」的考題是蛋包飯,我也有自信能夠獲勝。唉……測驗內容究竟是什麼呢?
我趕緊開溜了。與其繼續討論測驗話題,不如去做蛋包飯比較好。
山田連同椅子喀噠喀噠的連退好幾步。
「你該不會對實琴……?」
「櫻……櫻學妹當然不可能,但話又說回來……」
「噗哇齁!」
雖然是同學年,山田臉上露出「師父!」的崇敬表情,向風流倜儻的型男虛心請教。
我沒踩到鈴鈴小姐的尾巴,天氣預報後的星座占卜也說我是最佳運勢,碰到的紅綠燈都是綠燈,提早抵達車站,搭上早一班的電車,乘客不多,恰好有座位可坐。
「究竟是哪一個?」
「你應該回絕理事長的邀請了吧?」
思考着這些事的當兒,終端機顯示私人用信箱有新郵件。
「究竟是哪個!你獸性大發侵犯的對象是誰!這點很重要!」
接着他朝向我:
「叫小鳥會不會太……?」
我又嘆氣,這是第二次了。
「只要營造出氣氛,這有什麼困難的?」
只不過在去打工前,我打算先到料理同好會露個臉。同好會位於料理準備室二,雖然櫻妹把女性向遊戲都帶去那裏玩,改名爲女性向遊戲社似乎更合乎事實。
是櫻妹。
這不是誇大形容,櫻兄的眼睛真的亮了起來,閃爍出殺意波動。
與櫻兄發言同時,我的終端機聯絡用信箱收到新郵件。
剛要說名字的瞬間,山田感覺到在小鳥們目送下準備離開的櫻兄的尖銳視線,又立刻改口。櫻兄臉上掛着彷彿面具般的爽朗笑容拍拍我的肩膀,轉身離去,隨即有好幾個女生深感遺憾地嘆氣了。
我。
山田到底在說什麼?
「這……」
是櫻妹。
「——好想抱啊……」
沒有碰上我的路線的事件,極其和平地來到放學時刻。
「今天也很美麗呢,我可愛的小鳥們。」
從容不迫地抵達學校,在自動販賣機買到昨天賣完的運動飲料,還中了再來一罐。雖然我知道販賣機有中獎機能,但這是我包括「前世?」有生以來第一次中獎……!
朝走廊方向瞥了一眼後,不知不覺間身旁簇擁着衆多女生的的櫻兄說。
「咦……」
「有位似乎是冠冕候選者的辮子少女在你們聊着什麼『很想抱』話題的時候跑掉了。那女孩好像本來有事找武尊,還問我湊學長坐在哪邊。」
「…………」
『麻煩你先留在教室!我直接去那裏找你!』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愚弟應該爲我做蛋包飯作爲感謝——當然,你也一定要通過測驗。」
「嗯……應該沒事吧。」
我想不會有人這麼誤解,但後來才知道事情可大了,我忘記櫻妹是個很死腦筋的女生。
經過這般小插曲,我來到「梅田酒店」。
雖然之前已在電話中談妥了,我還是遞交履歷表,決定值班的時間帶和日子,正式獲得錄取。
「梅田酒店」是以本地客羣爲主的家族經營酒屋,店長就姓梅田。由於老婆剛生孩子,臨時需要多個人手幫忙,我就是錄取者。梅田先生交代完後就去送貨了,我則是穿上胸口有圓圈圈着的大大「梅」字商標的圍裙開始工作。梅田先生不在的時候,店內事務託付給暑假來打工的本校一年級男生,他現在就在我眼前……
我打量着這名同樣穿上梅記商標圍裙的男工讀生,視線從頭、胸部到腳依序由上往下,再由下往上回到臉上。
「——什麼事?」
對方顯得冷漠不愛理人,但聲音一樣啊?嗓音等級三·三左右,縱使男生的嗓音基本上不重要,對有嗓音癖的我來說不可能聽錯……
「呃……嗯……等等?」
我搔搔頭,朝他接近一步,不知爲何他也退後一步。
「可以請你別靠近我嗎?」
深受打擊。
我以爲他並不討厭我,還自認跟他建立起良好的學長學弟關係,結果完全只是錯覺?
「總之別接近我半徑一公尺以內。我是津久見日向,大翼學園一年級學生。」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難道他是那種不將私人關係帶到職場的類型?工作時採取斯巴達主義?……或許他這麼想,既然如此,我應該配合他。
「呃……嗯,我想你應該早就認識我了,我是大翼學園二年級的武尊湊。姓氏的念法是Hotaka而不是Buson,我就住在這附近。」
津久見那張明明是個男生卻宛如美少女的臉龐微微抽搐。
「武……尊……大翼……二年級……」
「嗯,就是如此。」
「……啊哈哈,說得也是~~從頭到腳,怎麼看都是武尊學長嘛!沒想到學長也會來這裏打工,嚇了我一跳呢!」
「!津久見底迪粉絲……?」
以打工前輩、晚輩的關係。
「好,那我們就先握個手並打掃吧!」
原來他們都躲在背後活動,不讓本人發現嗎……!
「更有男子氣概?」
有人說一歲的差距在學生時代雖大,但等出社會後或年老後就幾乎沒有差別喔!重點是……
「……你這傢伙?」
津久見一臉嚴肅的說,我點頭同意。
「其實我單純只是想在校園外表現得更有男子氣概,如此罷了。」
我想擁有說一次就記得的金頭腦的傢伙比較少吧,雖然津久見的能力真的很強!
「是的,當初打工也是基於這個理由,我希望改變自我。」
就算說要劃清界線,這也太奇怪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了。沒想到津久見會用「你這傢伙」稱呼別人……!
「對了,你剛剛說半徑一公尺的意思是?」
「瞭解。」
還真的是握手。我遵照打工前輩津久見的指示,用掃帚打掃了指定地點。
剛剛不是纔打掃過……!但這就是上下關係……!用掃帚握手……就表示他還沒認同我是打工夥伴吧,畢竟這是第一天。
我不小心將心聲說出口,甚至還被聽見了。
說完,津久見拿起掛在櫃檯後方的掃帚,將把柄的部分遞給我,我抓住把柄,津久見握着掃帚上下搖了幾下。
經過這般對話後,津久見又重啓斯巴達教育。
「津久見……你怎麼好像……跟在學校裏的印象截然不同?」
「慢了十秒!」
「好……」
斯巴達模式的津久見以「究竟在幹什麼?」的懷疑眼神看我。呃,原因就出自於你啊,津久見。
回家後好好的洗個手吧。
「原來如此……這麼說我就懂了,有一大票男性的津久見底迪粉絲應該很辛苦吧……」
我也嚇到了。畢竟是熟人,還以爲這是女性向遊戲的事件哩。反正對象是津久見,即使真是事件也頂多是攻略對象間的友情事件吧,除此之外別無可能,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死。
「這件事我纔剛說明過吧,學長的耳朵長蟲了嗎?」
「啊不,呃……總之!給人不同印象的理由就是如此!」
但等到工作時間結束,津久見說:「至少比前一個傢伙好。」聽說上一個是想追津久見的女孩子,只幹了一天就辭職了。
津久見趕緊改口。我不禁問道:
「——因爲我想變得更有男子氣概,所以……」
「啊,不對,你……武尊學長是長輩吧?」
「——我懂了,那麼今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吧。」
才十秒而已……津久見原來這麼一板一眼嗎?我看他多半是A型人。
「咦?你不知情嗎?」
打掃結束後,津久見教我收銀機的操作方法、店內的商品配置、電話應對,以及商品上架的方法等等。津久見在校園內的溫和個性簡直像假的一般,打工中的他是個超斯巴達主義的毒舌少年。
……這算握手?
我伸出手。
好尖銳、好冷漠、好嚴厲,他具備了這三種重要特質。我覺得用不着努力,津久見也充滿男子氣概。此外,雖然沒被忽視,但這跟我想像的打工同伴交流截然不同,賺錢真辛苦……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經過數十秒,伸出的右手十分空虛。
「……說過一次的事爲什麼記不住?」
——難道是在嫌我手上有細菌嗎?
「學長也多多指教,握完手順便打掃一下。」
津久見沉默了幾秒。
「呃……請學長儘可能遵守這點,不要主動接近我!我希望學校跟職場的關係劃清界線。」
「原、原來這就是津久見的真面目……」
還是說……?我仔細望着握着掃帚的手,沒有傷口,也不算髒。是味道嗎?嗅了嗅,也沒聞到異味。
津久見轉身,又從櫃檯後方取出掃帚,跟剛纔一樣,讓我握着把柄上下搖動。
對方回答的太快,完全沒有我置喙的餘地。
「……你這傢伙明明是長輩耶。」
「握手完畢了!就麻煩你打掃一下吧……這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