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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甘露——舌尖上的幸福 [SWEETS]

《百年文通》 · 伴名練 · 6477 字

《百年文通》全一冊 5 甘露——舌尖上的幸福 [SWEETS]插圖(1)
《百年文通》 · 全一冊 · 5 甘露——舌尖上的幸福 [SWEETS] · 第1張插圖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有幸與阿靜通文相談的小櫛一琉,請多指教。疏遲問候,還請海涵。敢問您是阿靜的家人、壽壽小姐嗎?」

雖然我還不能準確理解對方寫來的「誑諞舍妹之姦賊、可是爾輩」字面的含義,但已感受到其中的騰騰殺氣,所以我竭盡所能地謹小慎微、畢恭畢敬地寫下文字。然而,看到返回的答覆時,我才發覺這都是徒勞。

「雖不知操弄何等詭×,對竟以妖×之信使盡花言巧語、妄圖染×靜的不×之徒,何須自報家門」

……讀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即使好幾個字都認不出來,勉強認得的文字也說不定理解有誤,但毫無疑問的是,對方正對我警戒萬分。

就算解釋說這是來自未來的書信,這一位恐怕也不會相信吧。我頭痛起來,開始斟酌下筆。

「我想您一定是有何誤會。我是長阿靜一歲的一名女學生,有幸與她結友、僅是書信之交。如果方便,可否有勞您轉告阿靜前來交接」

「休想。未露真容便擅闖民宅、該當一×令狀得而擒之的豺狼×豹,我日向家豈×容爾×肆×入」

「除書信以外,我並沒有任何聯繫阿靜的方式。我深知壽壽小姐無比重視阿靜。但我決不會做出任何給您造成困擾之事」

在看不懂對方臺詞的情況下,我已最大限度地字斟句酌,可由於過於束手束腳,我也漸漸搞不清楚自己的用詞到底合適不合適了。

「代先妣之身,×養培育靜為淑女之精神,便是我應盡之責。縱使自知×越、亦無可能為教唆良善學子行×人舉動之輩,貿貿然大開××之門」

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每當我打開抽屜,寫着看不懂的文字的信便不斷增加。看到這一堆時,頭一句中那個女字旁比字邊的字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越」前面那個字看起來就像個「潛」,但多半是別的什麼字。要是再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着手機查詢,光是解讀完估計就要耗到晚上去了。

「非常抱歉,因我無法解讀信中您的筆下華麗的書法和艱深的漢字,能否勞煩您換爲楷書、寫成拼音呢」

「竟厚顔無恥到裝癡×傻起來,明明自己便是唆使舍妹走上邪×外道之罪魁禍首」

別說是答應我的請求了,對方甚至都不打算給我辯解的餘地。

「請恕我實在無法理解,還請您用更爲好懂的方式說明一下」

再次打開抽屜的瞬間,從中卻出乎意料地突然飄出甜美的香味。

「休要抵×,此物確×於斯,想必爾心中有數」

那是隨着這句話一同送來的東西。

那是個扇形模樣,包上了紙張,小麥色的薄薄外皮正輕輕散發着撓動鼻腔的甘甜香氣,外皮包裹之中還顯露出巧克力醬汁的身影。

從大正時代送來了一份可麗餅。

「不勞掛心。畢竟此人早已昏迷成性」

「那麼,爲了回應你的心情,請收好這些來自百年後的贈禮」

「其實,我原計劃再呈上另一件禮物,但卻被Shou姐姐擅自放生,是故只得作罷」

我打開了手機上的防身用app,手機開始鳴響巨大音量的警報。再慢一點說不定就要把房屋管理人驚動到趕來現場,我趕緊把爆發淒厲聲響的手機丟入抽屜後迅速關上,這才讓警報暫息——至少在這個時代裏。

「Shou姐姐想必無法一人搬動書桌,多半是請了女傭們幫忙處置,也未曾想竟會搬到庭院藏匿,想來這回她的火氣尤爲旺盛了呀」

「這……這麼早啊,今天的工作都搞定了嗎?」

我的心裏,對現在書桌那一頭的時代正發生着什麼,越來越感到不安起來。

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的妹妹的表情,就像是爲我準備了什麼驚喜禮物一樣,半帶着捉弄的氣息,掩蓋着心中的喜悅。

「的確,乍看只是一張老舊的書桌而已呢。說什麼把信放進這裏就能送到百年以前,真的很難讓人馬上相信呀。」

——如此毫不客氣地答道。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在宅邸的庭院之中,在藏於樹蔭之下的書桌一旁,連椅子也沒有、只能站在桌前寫下書信的少女模樣。只是這樣的話,倒也不失爲一幅氣質嫺靜的畫面;然而少女的身旁,還躺着她那位慘遭警鈴襲擊而昏迷不醒的姐姐大人。

這樣說着揮動手臂的她,彷彿在玄關迎接家人歸來一樣,用着坦然的語氣,露出純真的笑容。爲什麼美賴會在這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的?一瞬之間,整個大腦的思考迴路都像要着火了一樣。

改變歷史、時間悖論,還有那些我搞不清楚的叫不出名字的情況。會不會我現在走出門外,就發現神戶的街景已經變樣,甚至連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果也迥然不同了?

[5] 火繩槍:爲一種以燃燒火繩來點燃槍中火藥、擊發彈丸的武器,1543年由葡萄牙人漂流到種子島而將火繩槍傳入日本,後八板金兵衛模仿其構造製作出第一把日本製的火繩槍,遂以此地命名爲種子島銃,不久後迅速傳遍日本,在日本的戰爭中得到了較爲廣泛的應用,如戰國大名織田信長迅速組建起由弓箭和火繩槍混合作戰的軍隊,增強了戰鬥力。但由於較高的製造成本和自身缺陷,其直到戰國末期都沒有成爲戰爭中的主要武器

我的大腦頓時被問號大軍的列隊衝鋒所佔領。一時半會兒還在宕機狀態的我,腦中突然驚叫「不會吧!?」

「可你這不還是能把信送過來嗎,看來已經成功說服Shou小姐了吧?」

仔細一看,我才發現之前那份可麗餅的包裝紙上,從右往左地印着「菓鋪清水」[3]的字樣。

「甚至都開起店來了,真厲害。這我可連想都不敢想呢」

從呆呆傻站在原地的我的身邊穿行而過,妹妹她邁着和這個地方最相適宜的優雅步伐,漫步在書齋之中。一到書桌跟前,她便將手向那祕密的抽屜伸去。

「因爲姐姐放在桌裏的那些,我都讀過了呀。」

那些是之前我和靜來往的書信。記錄着我和靜的相遇、關係和祕密,凝結着我們一切的一切的文字的實體、思念的結晶。這個誤以爲今天藏在揹包裏的信躲過了美賴雙眼的我,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傻瓜。

「明明領受了Yiliu姐姐無數精挑細選的寶貴禮品,我卻只能報以微不足道的兩三瑣碎之物,愈顯出我薄情寡義一般,實在自慚形穢呀」

「畢竟就是在節目宣傳上出演那麼一瞬間而已嘛。說什麼光那樣就能讓收視率增加幾個百分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呀。不過我因此想到,只要推掉剩下的各種交際後提前趕回來,說不定就能在這裏遇到姐姐——哎喲、還是說該叫……『Yiliu姐姐』纔對?」

「是也。我無法再等上百年之久啊」

而我這邊,則是一併欣賞着靜送來的明信片和郵票上美麗的圖案,一邊把之前壽壽小姐送來的可麗餅塞進嘴裏。雖然已經冷掉,嚐起來倒是正常的巧克力味,不過鮮奶油的口感還沒有完美還原,所以嚼起來就像海綿一樣鬆鬆垮垮。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很美味。畢竟我已經很久沒和朋友在外遊玩,從那次文化節以來就再也沒喫過可麗餅了。

因爲在大門之後,我血親的妹妹·小櫛美賴,佇立於此。

[3] 菓鋪清水:目前日本確有清水菓子舗、菓匠Shimizu、清水製菓等品牌。其中歷史最悠久的清水菓子舗誕生於1910年,地點位於香川縣三豐市,原爲售賣小糖果的點心店,其在神戶名店「レーブドゥシェフ」學習西式甜點歸來的第三任當家爲該店引入神戶風味的西式高級蛋糕,並打造其所謂「和洋折衷菓子」的混合品類,一直經營至今

「啊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還有氣兒嗎?」

「你說的難道是可麗餅?那個已經被Shou小姐送過來了哦。雖然她好像很生氣呢」

腦海中閃現出一個點子。不過到底要不要這樣做,我一時半會還有些猶豫;但一想到再這樣和壽壽小姐來來回回糾纏下去、馬上就要到必須離開的時間了,我終於還是下定決心。

抱着少許不安,我和她約好下次相會的時間,爲今天的書信來往告一段落,然後關上抽屜。

她還是那張找不到一絲惡意的笑容,嘴裏卻用着容不得質疑的語氣。她最後所說的時鐘,也不知道只是說這間房裏的大座鐘,還是說對我話裏有話呢。

一個「那些」,讓我都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話一寫完,我開始把自己帶來的書、音樂播放器和大量的甜點等一一塞進抽屜,將它們送往大正時代。每送去一樣,對面就像連珠炮一般,接連不斷地送回寫滿驚歎和讚美的信紙。漫畫是「若有此物相伴,清少納言[4]何須躊躇,定早已跳出佛門也」,音樂播放器是「心中爲之狂喜,戰國武將幸獲火繩槍[5]亦不過如是」,馬卡龍是「宛如桃花源中仙木所結之實」,等等等等。

「將餅皮做到又薄又不易破的厚度,實在頗費功夫,能蒙賞識,實在榮幸之至呀」

感覺差不多是時候了,我打開抽屜的瞬間,那熟悉的筆跡所寫下的文字躍入雙眼。

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如同電子音朗讀一樣呆板生硬,已經無法掩飾心中的動搖。

「僅是一份售價五錢的生意,盈利之微薄只可謂聊勝於無。不過,Yiliu姐姐與學友開懷共享可麗餅的相片,實在動人無比,而我由此也想親眼一睹」

「對啦。姐姐你呀,最好先把這間房好好地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喔~」

「還請不要過於介懷了。關於書信一事,我此前料想遲早會引發注意,不曾想竟會以這般粗暴行徑從中妨害,實在是傷透人心呀。今日本欲親手送上Yiliu姐姐所教授的點心,結果安排都被全盤攪亂,着實令人憤慨」

我順手搜了下「可麗餅 歷史」,轉眼彈出介紹。可麗餅以面向日本人的形態被引進,據說要追溯到1977年原宿的可麗餅專賣店一號店開業的時候。

之前我給靜看到的手機中,有一張我和朋友在文化節上喫可麗餅的照片。她問過我這是什麼食物,我就告訴了她材料和做法。之前只當是靜或許喜歡甜食,我還特地在這次贈送的物品中準備了點心。難道說她光靠我那粗略到不像話的說明,就用百年前的廚具和材料再現出來了嗎?雖然已經冷掉了,可光是看起來的話,它就和這附近攤位上賣的沒什麼差別。

「等下、店裏有的賣?」

和靜一比,我爲自己可憐的詞彙量而感到悲哀。光是說些「好可愛」「好厲害」「感覺可以放上ins曬到飛起」這樣極爲口語的話,卻感覺無法將感想如實傳達給對方,讓我焦急又無奈。

「那還真是抱歉了呀」

「對喔,我有說明義務的呀,畢竟是我提議的嘛。」

「好吧,就讓我保持期待咯」

努力把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的我,終於發聲問道。

「也想看到和朋友們一起喫可麗餅?」

「辛苦啦~」

「哎呀,原來如此。起初在家摸索試做之時,她也不過指責我嘴邊髒污,一邊用手帕擦淨一邊嘮叨不停;自從大量購入小麥粉、順便借用店鋪以來,她便認定我多半是加入何等詐騙團伙,於是從此胡鬧不斷。Shou姐姐所拿的那份,想必也是從店裏購得的了」

……雖是她輕快寫下的簡短文字,我卻從中感受到了重量。對於這個總是緊盯着未來的女孩而言,那個如何伸手爭取也無法觸及的百年後的世界,已經是她就算要改變歷史也想納入手中的憧憬的對象。

「非也,其人被響聲嚇破了膽,頭顱正撞庭木,已然昏厥在地」

「總算被你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放生?」

————————————————註釋

「如我再次捉獲,到時自將呈獻,還請耐心等待了」

[2] 明治制果公司:該公司前身爲成立於1915年的明治制果株式會社,現爲集食品藥品製造銷售一體的大型跨國集團。其異時空同位體,則出現在伴名老師的另一部大正百合科幻《彼岸花》中w

緊張的心一下落地,我的兩肩頓時綿軟垂下。便籤紙一旁放着我的手機,聲音已被關閉。明明靜也是第一次碰到警報鈴聲纔對,只能說真不愧是她。

我不禁脫口而出,慢了寒氣一步的羞恥心隨即冒出騰騰熱氣,嘭地一下裹住全身。我趕緊捂住嘴,倒不是爲自己說漏嘴而慌亂,而是因爲我還沒有來得及重新戴上口罩,所以一時不知道怎樣遮住臉纔好。

總之我的第一反應是儘可能地逃避現實。

「這間宅邸呀,很快就要禁止外人入內了哦~」

我連忙着急地確認傷情,而靜那邊則是——

……我的預感不幸命中。這下是不是糟糕了呀?一口氣提前了差不多六十年啊。

「看來你果然喜歡甜食呢」

「纔不會呢,明信片、郵票和可麗餅,哪一樣都很棒呀。說起禮物的數量,我之前還有點沉迷在挑選之中,都在反省這回塞得會不會太多了呢」

「其實我也知道,擅自讀了你的信是我不對,可我也沒有辦法呀。這樣真的不行呀,連儲蓄都快用光了,卻還一直泡在這種地方——這種、連時鐘都完全不會走的鬼地方。」

[1] 日清制粉公司:該公司前身爲創立於1900年的館林制粉公司,現爲日清制粉集團總公司的全資子公司,主要供應大包裝小麥粉、麩皮、胚芽等小麥關聯產品以及黑麥粉等原材料。日本現有著名企業中「日清」系列包括日清制粉、日清食品、日清oillio等,有觀點指出甲午戰爭(日稱:日清戰爭)後日本企業命名時興「日清」「日亞」等風潮,或認爲其更具國際風範;日清食品的「日清」則據說來自其創始人安藤百福「日々清らかに豊かな味をつくる」的理念

我連忙確認時間,發現早已超過了和靜約好的時點。至今爲止的靜向來非常守時,現在顯然是被壽壽小姐用某種方式所阻礙。難道說,是壽壽小姐把書齋牢牢鎖上、把靜擋在了門外……不對,靜的話不管是撬門還是破窗,感覺她都能輕易做到。那麼,就是說在對面的世界裏,壽壽小姐親自把書桌從書齋搬到了別的地方,而靜正在苦苦尋找嗎。

「說回來,你可真厲害呀!雖然我還沒喫,不過看起來就和現在的沒什麼區別呢」

「什麼意思?」

……看來,等我下次回來這裏的時候,有必要向壽壽小姐寫去一封謝罪信。雖然靜頗爲反抗,但我更不想招來壽壽小姐的反感。壽壽小姐只是在保護着她唯一的妹妹,只是在努力盡着她身爲姐姐的職責。比起我來,她是一位稱職得多得多的姐姐。

我渾身寒毛豎立。

一邊這樣想着,我一邊打開了書齋的大門——然後全身突然動彈不得。

之後,就在收拾着完全變輕的揹包,正準備踏上回家之路的時候,我猛然想起自己在壽壽小姐的信上特別在意的那個字,於是打開手機查詢起來。盯着手機畫面上瞬間彈出的搜索結果,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嘞。

「是也。思慮之時若無甜味相伴,必將頭痛欲裂,此乃天性使然」

[4] 清少納言:爲日本平安時期著名的女作家,與紫式部、和泉式部並稱平安時期三大才女,代表作《枕草子》被後世譽爲「日本散文鼻祖」。其兩度出嫁,婚姻生活並不順遂,後在其第二任丈夫藤原棟世去世後,其出家爲尼,從此過上隱居生活

雖然我寫是這麼寫,但她說「捉獲」……聽起來可不像是烏龜啦鯉魚啦獨角仙之流呀。話說回來,我突然想起她還因爲抓蛇而被壽壽小姐教訓過一頓。

美賴若有所思地連連輕輕點頭,說出這般話來。乾脆就讓她不相信纔好。就當我和靜之間的信全是我自導自演的產物,這樣就算讓她再怎麼被痛到不忍直視,也比我們的祕密被當場揭發要來得好。當我還在腦海中組織着打圓場的話時,隨手把抽屜又開又關的美賴,突然轉頭看向我。

爲什麼要擅自讀別人的信——這樣充滿正當性的憤怒言論,都還沒等我混亂的腦海整理清楚講出口,就被對方搶了先手。

閉上雙眼,我在腦海中開始暢想:在大正時代那飄蕩着靜謐氣息的宅邸之中,以二十一世紀音響工程學打造的警報聲突然響徹全場;剛一打開抽屜就蹦出一個發出未知噪音的四方形的硬板來,被嚇得手忙腳亂的女性卻不知道如何才能停下這聲音;就在這時,聽見迴盪在整間宅邸的響聲的少女立即拔腿趕來,用着熟練的手法操作手機關閉聲音,然後在便籤紙上寫下文字——

要說小麥粉……畢竟是在甲午戰爭之後,那時已經有了日清制粉公司[1],而巧克力的話,到了大正時代好像就有明治制果公司[2]了吧?鐵板應該是有的,可打泡器是哪兒來的呢?至少可以斷定的是,在我讀過的涉及大正時代文化的書籍裏,雖然出現過冰棒和焦糖的記載,也絕沒有可麗餅的身影。就算說起來也不過是區區甜點,我卻感覺歷史已經開始劇烈改變。好像最近有部小說,講的就是把美乃滋和酒粬帶到中世紀風格的異世界,結果造成社會變動來着。

事情居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也難怪壽壽小姐止不住要疑神疑鬼了。

這與其說是什麼喜歡甜食,還不如說是頭腦運轉消耗能量過多、導致葡萄糖攝入不足了呀——我努力壓下了吐槽之心。

「多得Yiliu姐姐相助,總算順利找到書桌了呀。還好這邊這一位打從生來,可都未曾聽過如此刺耳欲裂的聲音呢」

「爲什麼、知道的?」

靜向我熱心求問、得知改良的手法後,就像在書桌那頭長嘆了一口氣般,送來一張寫滿遺憾的信紙。

「是也。我有請同級清水同學家的和菓子店相助,經店家渠道入手原料,並領受了做鯛魚燒專用的加工前的鐵板,還請到女校的各位同學輪流協助。連那位清水同學,也揚言可要藉此把店鋪開到東京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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