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往薩瑪嘉特
《帝劍的Parabellum》 · 川口士 · 2.6萬 字
阿爾巴魯一行人自邦加魯出發後數日,依照原定計劃進入到了理查克山脈。
理查克山脈巨大且重巒疊巘,有着就算是熟知此處地形的人,也得花上十天才能成功越過的險要地勢。
但是,阿爾巴魯一行人知道,在山脈中腹的古代神殿裏頭,有一條橫跨整座山脈的石頭隧道。
只要走個數天就能穿過隧道,隨後在花上半日就能走到山麓下,到時薩瑪家特便近在眼前。這裏離主要幹道相當的遠,想必帝國的士兵是不會把手的吧。
阿爾巴魯他們抵達山中神殿的時候,太陽早已日落西山。在寸草不生的荒漠土地上,三人的影子漸漸延展開來。
因爲三年前發生的事件,導致幾乎沒什麼人來到這裏。乍眼看去,神殿簡直荒漠到快讓人辨別不出來了。每根柱子都產生了龜裂,牆壁也烏黑不堪。屋頂早已殘破不堪,地上滿是散亂的瓦礫。
阿爾巴魯點起松明站在入口,冷風迎面出來滑過肌膚。豎耳傾聽的話,還能聽見把這裏當作巢穴的小動物們,一邊發出吱吱聲一邊四出逃竄的聲音。
「今晚就在這歇息吧,等到天亮後再往深處進發。」
神殿深處的道路相當漫長,三年前通過這裏的時候花了他們三天的時間,是相當消耗體力的活。所以阿爾巴魯不想在滿身疲憊的時候潛入進去。
再加上,他們還帶着希爾法。這裏可沒給她留下什麼好回憶,所以她恐怕也不想在日落之後踏足這個地方吧。
由於正處春分時節,即便到了晚上也不會太冷。只要小心防範山賊跟野獸的話,甚至能夠在灌木叢下好好睡一覺。待在位於上風處的神殿入口附近,基本能防範任何事態。
生起火來,煮沸熱水,將乾燥的生薑切成細絲扔入熱水中。
「阿爾大人,食物已經準備好囉。」
希爾法把雙手上的東西遞給阿爾巴魯。她手上分別拿着,夾着火腿跟起司的麪包、夾着碎雞蛋和馬鈴薯的麪包、以及夾着烤羊肉的麪包。爲了留下肉乾以及野菜乾這些保存期限較長的食物,他們特地在山麓的村莊購買食材,用來製作今晚的晚餐。

「嗯,謝謝妳。」
阿爾巴魯將手伸向夾着烤羊肉的麪包。然而,當他準備拿起來的時候又突然停下來,轉頭觀察希爾法的表情。
「事先問一下……妳沒加其他東西吧?」
以前,希爾法曾將自己的血搓揉進麪包中讓阿爾巴魯喫下。雖然聖女的血擁有能夠治癒疲勞的力量,但阿爾巴魯並不希望喫到那種東西,所以曾三令五申地拜託她不要再這麼做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
希爾法把左右兩手的食指互相戳來戳去,楚楚可憐地抬頭仰望着阿爾巴魯。這樣自己就不能不分青紅皁白地訓斥她一頓了啊,阿爾巴魯以至今爲止的經驗判斷道。看來得做好覺悟纔行了。
要殺就動手吧,別浪費時間了。
「哦,醒過來啦。」
冷冽的空氣迎面吹來,此處是石造建築中的一個房間。少女的年齡目測約十五、六歲上下。少女的四肢被鐵環所捆棒住,金色長髮散亂地披在祭壇上。
另一個令少女驚訝的,是有兩具白色屍骸正待在妖精身旁待命。要是此刻的少女能發出聲音的話,她恐怕會立刻發出慘叫聲來吧。屍骸的全身環繞着一股污濁的白光,少女見狀立刻就反應過來,它們兩個都是亡靈。
然而,這件事卻是真實的。自己現在就要連同身心一起被獻給墮落女神當祭品了。還是在這個陌生且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時間得追溯回三年前。
希爾法被綁在漆黑的祭壇上的姿態。
忽地,一道光自視野角落射了進來。光源正緩慢地朝這邊前行着。
就算這樣,少女依舊不氣餒。她努力地說服自己,由健康的自己照顧病弱的母親是天經地義的。
少女帶着顫抖不停的聲音,發聲詢問道。青年對此搖了搖頭。
難不成自己被那個妖精做了什麼手腳嗎?雖然不太明白,但身體燥熱不已。得想辦法把這股慾望給解放纔行。少女吐出炙熱的吐息,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爲什麼!少女不禁用眼神問道。妖精見狀只是露出冷笑。
一名少女一絲不掛地躺在漆黑的祭壇上。
青年抬起臉龐,朝少女笑了笑。他頭髮凌亂、滿臉污泥、看起來身心具疲。
妖精二話不說開始詠唱咒文,把手直直伸出。一道耀眼的雷擊自她的手掌心迸發而出。與此同時,黑髮少女也蹬地衝上前去。
這次一定也是一樣的。沒有人會爲了自己來到這種地方。
在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少女其實是一無所知的。因爲被綁住而動彈不得,再加上不知自己會何去何從的緊張感,讓少女就這樣暈了過去。
亡靈。以屍體爲媒介使用魔術喚醒的,不具生命的魔物。
「雖然我已經派自己的熾天使去追了,不過恐怕已經被她給逃掉吧……。真是的,我還以爲能給她最後一擊呢。」
在這個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暗的空間內,少女似乎也對自己的遭遇有所自覺,臉色充斥着絕望的色彩。少女絲毫不覺得有人會來救自己。她只是閉上雙眼,準備向衆神祈禱。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礫打到了妖精的手臂上。
溫柔地輕撫過臉頰後,妖精的手從脖頸一路摸向鎖骨。把包裹着胸部的內衣脫下,搓揉着兩顆豐滿的雙丘。就在這時,她冷不防地捏住兩顆桃色的突起物。
因爲下腹部被撫摸着,少女再度發生了悲鳴。儘管她拼命扭動身體試圖逃跑,但這麼做也只是徒增手臂和腳踝的傷口罷了,絲毫沒能阻止嗜虐者的蹂躪。
阿爾巴魯要是來得再晚一點的話,恐怕女妖精就已經把手中的短劍刺入希爾法的體內了吧。
當他安慰完後,希爾法握住了阿爾巴魯的手。
妖精帶着笑容說道,對此,少女不禁渾身一顫。鐵環隨即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太好了,沒有奇怪的味道。看見阿爾巴魯喫下後,希爾法她們也各自拿起麪包咬下。賽蘭一邊享受碎蛋馬鈴薯麪包,一邊詢問希爾法:
賽蘭在旁默默望着阿爾巴魯二人。擔任守夜人員的她,帶着笑顏望着阿爾巴魯與希爾法互相取暖的這一幕。
單單是聽見女神這個詞彙,少女的臉蛋就變得慘白了起來。她口中所說的毫無疑問是,那個生活在最北邊的黑暗大陸上持續生育着魔物的墮落女神。
剝奪了她自由的鐵環早已被盡數砍斷。站起身來後,她發現有誰正靠在祭壇邊。對此,她不禁又縮成一團,但被撞倒在地上的燭臺燈光照亮的那人,並不是那名妖精。而是一位年齡約十七、八歲的黑髮青年。
在那之後究竟又過去了多長的時間呢。
當她正在帝都的教會禱告的時候,這個女妖精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二話不說打了過來。因爲她所使用的魔術,少女失去了意識,等到回過神來已身處在這個空間。
「我可沒打算奪走妳的純潔哦。不是處女的話,可不配當作獻與女神的祭品呢。」
緊接着,青年高高舉起手中的劍,朝妖精斬去。雖然妖精打算用短劍接下這擊,但隨着一道刃鳴聲傳來,短劍應聲被打到空中。
恐怕是被魔術給封住聲音了吧。
「沒事的。有我在妳身邊。」
「聖女大人,貴安啊。」
看見希爾法打算掀起法袍的模樣,阿爾巴魯慌忙地拿起三明治。
「她加了眼淚哦。」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先好好喫飯。」
「還和您胃口嗎?」
其身旁站着一名黑髮女妖精與聽從她命令的魔物們。
噩夢這個詞彙,令阿爾巴魯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拜託別在本人面前談這種話題好嗎,阿爾巴魯在心底默想道。
「那、那個妖精人呢……?」
祭壇上有一道小溝,累積着自少女身上流下的液體。即便少女早已疲憊不堪沒有任何抵抗,妖精依舊玩弄着她的身體,企圖把她身上的體液全部榨乾。
「是眼淚啊。」
少女跟妖精同時聽見一道輕浮的聲音。
因爲無法忍受住寂寞,少女像個孩童般哭了起來。淚水沒完沒了地流個不停,滲入黑色的祭壇中。在這段時間裏,妖精依舊不留情面地玩弄她的身體。
少女半張着嘴一臉呆滯的模樣,愣愣地仰望着天花板。
阿爾巴魯拼命地開口說完後,賽蘭在這時從旁插嘴道:
「處女的淚水蘊含着驅除邪惡詛咒的力量,人家曾聽吟遊詩人詠唱類似的詩歌。多虧阿爾大人的幫忙,人家才能保下自己的純潔。啊,不過,如果阿爾大人想要的話,就算是現在也可以來……」
總而言之,那名精靈魔術師似乎已經不在這裏的樣子。少女總算是安心了下來。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少女已經倒在了地板上。
忽地,少女察覺到自己身體的違和感。好熱。一股奇特的熱意在體內擴散了開來。
「謝謝妳手下留情,我幸福到快流眼淚了呢。」
「喂……?」
──奇怪……。
少女不禁倒吸一口氣。光源的真身是點燃的燭火,而拿着那個燭臺的,是一名身穿華麗長袍的女妖精。女妖精烏黑亮麗的秀髮覆蓋着整個背部,耳朵細細長長的。眉清目秀的臉龐給人一種美麗卻深藏劇毒的感覺。
「也難怪妳會在這個年紀就被認定爲聖女啊。還真是個小美人呢。」
「沒的事,只是我希望妳能夠事前知會一聲罷了。畢竟我也有討厭喫的東西啊。」
但是即便她被認定爲聖女,作爲一名女神官在教會生活,她的處境依舊沒發生任何改變。不論是她那一臉任勞任怨的表情,還是她那打算靠一己之力跨越煩惱的雙眸,都在不知不覺間使得周遭的人開始依賴她。
「阿爾大人,今晚可以請您一直握住我的手嗎?人家不希望今晚作噩夢。」
小溝內已經聚集了足夠的體液,妖精用一瓶形狀詭異的細長玻璃瓶裝下體液。當全部裝完以後,她取出一把小短刀。短刀的護手做得像翅膀一樣,彎曲的刀刃上還埋藏着一顆寶石。
阿爾巴魯打算靠在神殿的牆壁上休息時,希爾法把身體靠了上來。除了一如既往想對阿爾巴魯撒嬌的心情外,她恐怕也是出於不安和害怕纔會這麼做的吧。於是阿爾巴魯便將她抱入懷中。
這個妖精果然是衝着聖女的身分才把自己給綁來的。
少女怒眼瞪視着妖精,堅毅不屈地動着嘴脣。讀出少女的脣語後,妖精噗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打少女在十歲那時被認定爲聖女起,就沒有任何人幫助過她。
儘管沒有把妖精手中的短劍給打下來,她還是一邊捂着右手一邊把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以一副險惡的表情,怒眼瞪視着石礫飛來的方向。
鮮血隨即四濺開來,妖精臉上染上赤紅色。雖然只是道淺淺的傷口,但妖精卻憤怒得扭曲着臉。
即便青年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少女依舊沒有予以理會,用自己的下體摩擦着青年的大腿,前後進行搖擺。隨後更進一步,把青年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雖然少女目光呆滯,但嘴角卻揚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妳也放棄得太快了吧。騎士或神官們說不定會趕來救妳吧? 還是說,妳是個不受人待見的壞孩子嗎?」
異樣的違和感讓少女不禁眉頭一皺。雖然嘗試過好幾次了,但自己卻發不出聲來。
少女把嘴巴閉上,將視線從妖精身上移開。雖然平時的生活表現並沒有多差,但她依舊不覺得會有人來救自己。
她用這把短刀輕輕劃破自己的指甲,使得短刀的刀鋒沾染着赤紅的鮮血。
「混入我的鮮血後,就能劃出更強大的花紋了。那麼,我們就快開始吧。」
少女恍恍惚惚地站起身來,一直盯着那名青年看,隨後身體又變得更加燥熱,沒能理解是情慾在驅動自己的行動,少女緩緩走向青年身邊。她毫不費力地把青年推倒,跨坐在他的身上。
不過,自己也沒有必要對眼前的妖精說這些。這纔是少女撇開頭的真相,但這個舉動似乎被妖精誤以爲是少女在反抗的樣子。
在這之後一段時間裏,妖精充分地享受了一番少女嬌羞的反應,並且順着她那滑嫩的肌膚遙遙直下,直指她肚臍下方的某個部位。
少女不禁瞪大雙眼,倖存的妖精打算驅逐人類征服大陸的事情,她曾在教會的講座中學習過。但是,當時包括自己根本沒有人把這當一回事。就連教會里也沒有任何人見過妖精,這樣的生物還打算把遍居整片大陸的人類給驅逐什麼的,簡直就是像癡人說夢一樣。
「母乳啊。畢竟是給小嬰兒喝的,營養價值一定很豐富吧。」
「直到五百年爲止,這片大地可都還是屬於我們的啊。而妳們這些傢伙就只是侵略者罷了。」
妖精把燭臺放到能照亮祭壇的地方,伸出纖細的手輕撫少女的臉蛋。
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用一記蹴擊踢開了迫近身邊的雷擊。雷光隨即煙消雲散,少女也平安無事地降落到地面上。
「雖然只要阿爾大人願意的話,人家是都可以啦……。不過,等到人家懷上阿爾大人的孩子後,最想先哺育阿爾大人喝母乳吧。」
在說完這段話的同時,阿爾巴魯咬了一口三明治。畢竟眼淚已經比頭髮跟血液好很多了。
一對男女站在那個地方。他們分別是手持長劍的黑髮青年,以及一位同樣是黑髮的嬌小少女。少女的左眼附近被假面所覆蓋着,大概是一名熾天使吧。
「你就把我當成是來礙事的吧。」
因爲這突然的疼痛感,少女發出了悲鳴聲。然而這道悲鳴聲,卻沒能對空氣造成任何震動。
對少女而言,聖言相當於是自己和神明之間的羈絆。逐漸印入眼簾的黑暗,化作一股無形的壓力使她感到恐懼。
「希爾法,除了眼淚以外,妳還想讓阿爾喫些什麼啊?」
「都說聖女的體液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雖然說不管是淚水、汗水、亦或是血液都沒差……。不過最能羞辱妳的,果然還是這邊的體液吧?」
妖精拿着短劍逼向少女的腹部。
阿爾巴魯之所以學鸚鵡說話,是因爲他還得花點時間消化這句話的意思。看見阿爾巴魯面無表情地望着三明治的模樣,希爾法笑着開始說明:
「人家的愛可是永無止盡的哦!」
儘管依賴她、求助於她的人不斷出現,卻沒有一人願意爲她伸出援手。儘管大人們信賴她的爲人、期待她的將來,卻沒有任何人試着理解過她。
自兒時起,她就被旁人稱作能幹的孩子。因爲母親體衰病弱,她會盡自己一切所能幫忙家人。在她六歲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代替母親處理家中的大小事了。雖然父親經常誇獎她懂事,但因爲擔心母親所以並沒有時間照顧她。
妖精的手指掠過少女的內褲,化作異物輕輕插入少女的體內。
「是誰!!」
少女的表情變得緊張了起來。如此以來的話,自己就不能使用聖言或其他方法來自救了。
事情進展到了這個地步,青年總算是注意到,少女已失去了理智。在再三迷茫過後,青年沒有推開少女,而是照着她的意思,輕輕搓揉她的胸部。少女露出愉快的笑容,嘴巴吐出微微的吐息。
遵照少女的要求,青年雙手抱緊少女,恣意撫摸她的脊背和翹臀。爲了進一步索取快感,少女不斷輕啄青年的臉頰,甚至還多次與他接吻。
少女又再度抓住青年的手,這次她將其引導向自己的下體。
但是,在即將到達前少女卻停下了動作。
綠寶石般的雙眸回覆理智的色彩,少女震驚不已地盯着青年。對少女突如其來的變化,青年只是默不作聲觀察着她的情況。
少女的雙眸滲出兩行清淚,不久便哽咽地泣不成聲。
「……讓我死吧。」
少女支支吾吾地說道。青年見狀,一臉愕然地盯着她看。
「居然做出瞭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雖說是被魔術剝奪了意識,但自己居然主動索求陌生男子的肉體,甚至還跨坐在他身上,做出如此淫蕩的行爲。
與自己親近的人們藐視這樣的自己的光景,以及在背後偷偷說三道四的景象,頓時湧上了她的心頭。在這裏發生的一切一定會被大家知道的。這樣的自己已經沒法待在帝都了。不對,是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容身之所了纔對。要是能就這樣死掉該有多好呢。
「雖然我不是不懂妳的想法啦,不過自殺可是出乎意料的困難的哦。畢竟我曾經就自殺失敗過呢。」
青年的話語傳入耳中,少女對此訝異不已。
等到她總算停止哭泣後,重新審視起這名青年。
重新冷靜下來的她,這才意識到了許多的問題。
少女帶着顫抖的聲音詢問青年。
「可以請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是帝國的騎士大人對吧? 你爲什麼要特地來救我呢?」
青年眉頭一皺,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表情,望向少女。
「名字……就別說了吧。我是個四處旅行的流天騎士。要問我爲什麼來救妳的話,是因爲我恰巧看見妳被個奇怪的人給抓住罷了。」
「真的就這樣而已嗎?」
──從這個數量來推測的話,大概是那些北上的魔物羣吧。用劍處理的話太麻煩了……。
「希爾法,謝謝妳。阿爾,話又說回來,守夜的工作就由我們兩個來分擔吧? 希爾法剛使用過聖言一定很累了吧。」
「可以請你娶我爲妻嗎!」
不只是如此而已,那些人影的頭上都飄着白色的霧氣。霧氣有着孩童般的大小,並且都浮現出酷似人類的容貌。
阿爾巴魯試圖挑釁魔物。畢竟不把對方引誘到劍的射程範圍內可是打不着得。然而,邪蝙蝠聞言只是縮縮頭。隨後黑色霧氣自牠的身體飄出。
「那個……!」
「妳能平安無事就已經很好了。而且,我們也成功救下了這個孩子。」
賽蘭坐到希爾法的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原本阿爾巴魯還在擔心希爾法會不會因此噩夢纏身,但從現在看來只是自己杞人憂天罷了。
在希爾法的腳下,乙太捲起一陣狂風,生成一個散發出白色光輝的圓環。圓環頓時擴大範圍,在照亮周遭的同時彈開周遭的一切。撕裂大氣的聲音嗚嗚作響,死物的身體如同風化的砂岩般土崩瓦解,幽鬼們也被乙太盡數吹散。
「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魔物。」
阿爾巴魯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與自己在神殿深處戰鬥的妖精魔術師的身影。
這種魔物分成能夠理解人話、說人話的類型,和無法做到的類型。後者雖然動作猙獰但智能低下,會爲了吸食獵物的鮮血而猛撲上來,只要冷靜觀察其動向的話其實並不能稱得上是強敵。
當少女想到這裏時,不禁叫出了聲。
「賽蘭,謝謝妳的關心。不過守夜的期間能堂堂正正地一直看着阿爾大人的睡臉,這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呢。」
賽蘭的踢擊對大部分魔物都是有效果的,也難怪賽蘭會如此困惑了。
將超過四十隻的魔物瞬間清空後,希爾法帶着笑容轉身看向阿爾巴魯。但就在這一刻,阿爾巴魯展開了行動。因爲,在陰影處潛藏的某樣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希爾法襲來。
「雖說也可以把神官用來淨化的聖水塗抹在腳下,打牠個措手不及啦,不過……」
阿爾巴魯拿起一根火把,迅速地扔向前方。火光照亮出那些人影的真面目。他們過去曾是人類,身穿破破爛爛的衣服,肉體腐蝕不堪,甚至能隱隱窺見白色骨頭。空洞的眼窩深處閃耀着青白色的光芒。
阿爾巴魯邊探索着氣息邊謹慎地走在黑暗中。但是,他並沒有感知到任何生物潛藏的氣息。
青年停下了腳步,露出一副「是不是我聽錯了」的表情回頭望向少女。
「謝謝你剛剛出手救了人家。真不愧是阿爾大人呢!」
阿爾巴魯挺身向前保護希爾法的同時,抬頭瞪視着盤旋上空的魔物。
阿爾巴魯喃喃自語道。按道理來說,希爾法用來淨化亡者的聖言確實是無法對其起任何作用的。因爲邪蝙蝠並不屬於亡者一類。
直覺告訴她就是這個人。
青年似乎真的是這麼想的。因爲自己曾救過他而來到這種地方,進行這場賭上性命的死鬥,甚至還不求任何回報、名聲。
滿身腐肉卻依舊能動的屍體被稱作死物。而在他們頭上的霧氣則是幽鬼。雖然對阿爾巴魯而言並非多難對付的對手,但是數量多到這樣還是有些難辦。死物的身體相當於是劇毒的集合體,被抓到或咬傷的地方會立刻腐爛。再加上,要是流入體內的劇毒超過一定量的話,自己也同樣會變成死物。
「那個,你沒有打算帶我出去嗎?」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一定會看見那個不是聖女的自己。就算自己依賴他,他也一定會回應自己。
──居然是會說人話的魔物嗎!
希爾法同意了這個意見。畢竟她只需要耗時半天就能做出一小瓶聖水了。
「自星河彼岸守望世界的萬物之主啊,請賜與我等聖法理雅教徒,能夠消滅扭曲邪魔之物的力量!賦予我等正義之人一把淨化之刃,在聖光之中洗淨這些不該存於世上的事物!」
有將近三十個人影,踏着緩慢的步伐逕直走來。
邪蝙蝠一邊悠然地展開雙翼,一邊露出醜陋而扭曲的邪笑。阿爾巴魯跟希爾法聞言不禁臉色一僵。
「下一次再遇到的時候該怎麼做呢? 畢竟這個魔物這麼小心謹慎,即使我使出全力也有可能會被牠再次逃掉。」
雙月高高懸在天上。今晚,紅月帶着赤紅色的光芒灑落地面。
「我剛剛不也說了嗎。妳當時幫助了我,所以我纔來幫助妳的。我們算是兩清了吧。」
「是亡者啊。」
在把少女安置好後,青年就站起身來,撿起破破爛爛的外套,披在了少女身上。
「那個,大約是十天前吧。不是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倒在帝都的教會門前嗎? 妳當時有用聖言幫他療過傷吧?」
少女老老實實地穿上外套。隨後,羞恥心突然一湧而上,默默地低下了頭。雖說剛剛相當的驚慌失措,但自己居然一直在異性面前赤裸着身子。
「總而言之,妳先跟着我回地上吧。有一堆騎士也趕來這裏搜查妳的下落,妳就跟着他們回到帝都去吧。這裏發生的事情只要妳不說沒人會知道的。到時妳就說自己使用聖言拚死拚活地逃出來就行了吧。」
看見這名熾天使少女道歉後,青年搖了搖頭表示不必介意。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在兩人交談的這段期間裏,少女只是呆然地盯着青年的後背。
「被她給逃了。抱歉啊。」
少女楞楞然地望着青年。真是不敢相信,居然不跟自己索求任何謝禮。
希爾法帶着笑容說道。因爲要吐槽也很麻煩,阿爾巴魯就這樣背對二人離開了。
從牠的話語來判斷,牠明顯還遊刃有餘。就在邪蝙蝠說完的瞬間,牠的身體被一團黑色霧起所壟罩。希爾法見狀露出憤怒的表情,舉起大鐮刀直指邪蝙蝠。
一聽他這麼說,少女總算想起來了。
賽蘭抬頭仰望着阿爾巴魯:
「今晚就先到此爲止。雖然那邊的那位小姑娘挺合吾胃口的,但吾畢竟只是路過的,要解決你們似乎得費不少勁啊。」

彎曲的刀刃纏繞着白色光芒,放出一道白色閃光,直接把黑色霧氣連根吹散。
青年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當時我丟失了錢包,已經兩天沒喫飯了。再加上,正被一羣麻煩的人追趕,所以就和熾天使走失了。總而言之,當時的妳幫了我大忙。」
──那隻邪蝙蝠感覺就像是別人派出的使魔啊……。
「說得也是。那麼我們就準備一小瓶一次性的聖水給賽蘭用吧。」
──牠說自己只是路過的。也就是說,牠是因爲什麼目的纔來到這附近的吧。
少女露出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她不禁心想,這個人究竟在說些什麼呢。
在大致巡視一遍後,阿爾巴魯回到二人的身邊。希爾法跟賽蘭把各自的行囊都聚集到了一起,以便出事的時候可以立刻動身行動。
阿爾巴魯這時忽然想起,擁有智慧的邪蝙蝠經常被魔術師使役的情報。根據牠那熟知人類習性的言行舉止,這個可能性並不小。
但是,事情並沒有進行得那麼順利。感受到接近自己一行人的多個氣息,阿爾巴魯的視線變得尖銳了起來。希爾法跟賽蘭似乎也有所察覺醒了過來,把視線轉向神殿外面的黑暗當中。
就在這時,賽蘭用力蹬地跳起,踢出一記銳利的蹴擊。她的指甲刺入那個東西的體內。然而,卻沒有任何踢到的感覺自指甲傳來,彷彿就像是踢到了空氣一樣。那個東西以她的腳爲墊腳石,更進一步往高空飛去。阿爾巴魯跟希爾法見狀不禁目瞪口呆。這等武藝可不是區區魔物所能擁有的。
「嗯……妳一定要我說個理由來的話……」
如果沒有擁有和希爾法一樣強大的力量,恐怕是無法將魔物們這麼幹淨地解決掉吧。更何況,滅除亡者也是她作爲聖法理雅教神官的義務之一。再加上,讓希爾法做點事情也可以拿來緩和她緊張和害怕的情緒。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黑髮少女自陰影處走了出來。儘管頭髮和衣服早已破破爛爛,臉跟手臂上有不少傷口,但是在她那遮住左眼周遭的假面下,是一副沉穩的表情。
但是即便這能給予對方當頭棒喝的作用,但依舊無法阻擋對方的行動。黑色霧氣就這麼乘着風,逐漸遠去。
「我不是要說着這個,請您讓我爲您準備謝禮吧……」
而且劍對飄在死物頭上的幽鬼不管用。只有用火、神官用來淨化的聖水、或者擁有特殊能力的熾天使才能驅趕他們。
粗略地望過一遍,幽鬼的數量超過十隻。以這麼多的幽鬼爲對手的話,就算是賽蘭也會消耗得體力不支的。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只剩一個選擇了。
似乎早就等着阿爾巴魯發號司令一般,希爾法歡欣雀躍地回道。在她手上的枴杖早已變作大鐮刀的型態,她高高舉起鐮刀大聲吶喊:
「我本來就是負責戒備的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比起這種小事,妳能一次就把死物和幽鬼清空纔是立了大功呢。」
阿爾巴魯的雙眸中不禁流露出驚訝的情緒。沒想到賽蘭竟然有如此不甘嗎?
「我們就別轉移陣地了。由我來繼續守夜,妳們兩個先好好休息吧。」
「希爾法,拜託妳了!」
而這就是希爾法與阿爾巴魯、賽蘭的相遇經過。
「請交給我來辦吧,阿爾大人!」
望着魔物離去後的夜空,阿爾巴魯不禁嘆了口氣。雖然對方主動逃走也不是壞事,但是卻莫名有股不安的感覺冒上心頭。
「阿爾大人,阿爾大人!」
要是那個女人的話,一定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邪蝙蝠當作使魔來使喚吧。但要是她真就在這附近的話,也該堂堂正正地出來一戰,而不該只派出使魔來啊。
伴隨着一道金屬聲響起,緋色的火花迸發開來。阿爾巴魯將利用斬擊將從旁砍來的一擊彈了回去,然而那個東西卻依舊不予理會,徑直衝向希爾法。不過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希爾法早已舉起大鐮擺好了架式。
定睛凝視後不難發現,牠的頭上長着一顆有着醜陋輪廓的人臉。不過,其雙眸閃耀着赤紅色的光芒,口中也滿是尖銳不已的利牙。
「怎麼? 你不飛下來可是吸不到血的哦?」
「但、但是,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而、而且我也還沒給您什麼謝禮。別、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被教會認可爲聖女的人,得好好爲您準備大禮才……」
麻煩的是前者,就像這隻一樣擁有人類的智慧。擁有智慧的魔物會等到阿爾巴魯等人被亡者吸引注意力時,才順勢發動奇襲。賽蘭的踢擊之所以不起作用,恐怕是牠使用了魔術的緣故吧。畢竟這類邪蝙蝠會使用魔術並不稀奇。
刀鳴聲再度響徹夜空。必殺的一擊被大鐮刀擋下來後,那個東西向着天空高高飛起。
「這只是我的推測,牠大概是在你的踢擊要打中的前一刻化身成了霧氣吧。大概是在觀察我們的時候,牠就注意到妳有可能會率先發起進攻了。」
「要是說出我救下妳的事情,別人一定會問東問西的吧? 而且啊,我個人是不太想跟教會扯上關係的。我還是不露臉的好。」
沒能體會少女內心的變化,青年逕自說道:
「爲什麼我踢出的蹴擊絲毫不起作用啊?」
「阿爾,那個像蝙蝠一樣的魔物你認識嗎?」
魔物展開雙翼的姿態,猶如一隻長得跟熊一樣大的巨大蝙蝠。不過,頭部卻呈現不自然的腫大。
阿爾巴魯接替賽蘭繼續守夜。
聽到這個問題,青年先是有先納悶,隨後總算明白少女想說的,點頭同意道:
「邪蝙蝠……!」
希爾法謹慎地抱着大鐮刀,踏着愉快的步伐跑了上來。
當時確實有名青年在自己面前倒下。他滿臉泥濘 、滿身是傷。因爲也不能放着青年不管,她就用聖言替他治療了傷口。在那之後,當她準備前往教會的水井汲水的時候,青年早已不見了蹤跡。儘管詢問周遭的衆人也不知青年的去向,所以她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喔,所以妳纔會被那傢伙抓來啊。真是一場災難啊。」
「阿爾大人,已經結束囉。」
「自星河彼岸守望世界的萬物之主啊……。請賜與我等聖法理雅教徒主的榮光,祓除這些因魔障而一時被束縛在屍骸上的亡魂邪氣吧!」
「居然能擋下吾的一擊,挺有本事的嘛。」
阿爾巴魯整理好情緒後,摸了摸她的頭。希爾法見狀笑容滿面。
紅月的月光乃魔障之光,傳說會喚來毀滅性的災難。然而,這個傳聞大多隻有老人會相信,對於那些自出生起就看着紅月長大的人們,沒有人會在意這種事情。
阿爾巴魯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他還沒能從這激昂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入眠。
在這之後再也沒有任何魔物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天亮以後,三人迅速地喫完早餐後,就朝着神殿內部出發了。
荒蕪的神殿內部,比外觀還要悽慘許多。
首先,地面凹凸不平。崩塌的牆壁和倒下的柱子阻塞了道路。更有甚者,天花板直接崩塌下來堆積着瓦礫。就算看見如此慘況,阿爾巴魯一行人也絲毫不畏懼,舉着燃燒的松明朝內部進發。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途中沒有感知到任何魔物的氣息。
「賽蘭,要是整個道路坍塌的話,妳知道該怎麼辦吧。」
「到時候我會抱着希爾法踢飛天花板逃出去。」
「我沒問題的,賽蘭。比起人家,妳得先救阿爾大人才是。」
阿爾巴魯一行人就這樣,邊聊着天邊走在石頭路上。道路漂泊着一股陰暗的氣息,如果不適當地開開玩笑的話,總感覺會被疲憊感所壓垮。當然,也不能開玩笑開過頭導致魔物們過度靠近他們,所以他們都是點到爲止而已。
只要覺得累了,他們就會歇息一會兒。輪流守夜、睡覺。畢竟這條路得花上長達三、四天的時間才能走完,阿爾巴魯一行人並沒有勉強自己的打算。
大約在第二天正午的時候,三人走到了一個開放空間。
這裏原本似乎是個大廳。用松明照亮後,發現一面牆壁早已崩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瓦礫山。賽蘭率先停下腳步,發出驚訝的聲音。結辮的黑髮被她甩來甩去。
「阿爾,那裏有個大時鐘誒!」
聽到這個聲音後,阿爾巴魯跑到她旁邊舉高松明。當看見那個被火炎照亮的東西后,他不禁歎爲觀止。
印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有着成人大小指針的巨大時鐘殘骸。時鐘表面滿是塵埃和黑煤,時針盤有一半被瓦礫給掩埋住,時針早已被折成兩半。即使是看起來還在動的分針,也只是反覆得前進和回來原本的位置而已。
「這個時鐘原本是掛在牆上的吧,因爲牆壁崩塌而掉落下來後,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阿爾巴魯謹慎地走到瓦礫堆旁喃喃自語道。賽蘭則一直盯着不會動的時鐘,隨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抬頭望向阿爾巴魯:
「阿爾,爲什麼一天要分成二十四小時啊?」
阿爾巴魯聞言展露笑顏,粗魯地抓了抓她的頭。因爲他曾經也對姐姐問過相同的問題。順帶一提,姐姐當時給出的答案是「你是不會自己查嗎? 就是因爲你老這樣,所以我纔會叫你愚弟的」。
「你知道時鐘其實是妖精發明的嗎?」
聽到阿爾巴魯的話後,賽蘭搖着頭表示不知道。
「那是兩年前的夏天,當妳爲了修行與我們分開後發生的事情。對薩瑪嘉特國王抱有謀反之意的人們,把妲蘭西亞給拐走了。要是那個公主能就那樣直接死去的話,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加和平的吧。」
不過有一點不同,撒馬爾罕人相當喜歡紫色。不管是纏在頭上的頭巾還是穿在身上的衣服,他們都一定會選擇紫色布料來縫製。這一點同樣可以從他們使役的動物們身上反映出來,熙來攘往的牛、驢、駱駝身上都穿戴着紫色的馬鞍,耳朵上都綁着一塊紫色的布料。
說完話後,阿爾巴魯就追向薩魯託修,與他肩並肩行走在路上。看着兩人一邊壞笑一邊談話的樣子,賽蘭轉頭看向希爾法。希爾法罕見地露出苦笑,回答賽蘭道:
但是,一想到她那豐滿的雙胸正隔着衣服壓在自己身上,阿爾巴魯不禁覺得「早知道就披上外套在出發了」。因爲馬背上搖搖晃晃的,不管怎麼做都會意識到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伙食方面怎麼樣?」
與賽蘭並肩行走的希爾法,點着頭的同時把枴杖重新挑起。
放眼望去,一名青年帶着一名女性露出和藹的笑容朝這邊走了過來。青年有着一頭短而整齊的金色頭髮、一雙猶如春日湖畔的青色眼眸,肌膚呈現日曬後的褐膚色。身穿一件以白色爲基調的絹衣,頭上纏着一件紫色的薄布。
說完這些話後,總感覺希爾法抱着自己的力量變薄弱了。
「這就是希爾法一臉不高興的原因嗎?」
他們進入神殿中,穿過狹長的走廊,走到一個滿是神明雕像的大廳。一名神官長站在大廳深處的祭壇上。其他還有五、六名像是信徒的人站在上面。有幾個人專心聽着神官長的演說,也有幾個人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雖然麪包的做法跟帝國稍有不同,但是也相當的美味。因爲他們可以採到豐富的香辛料,所以辣口的料理還挺多的。但是,我們這回只去阿爾哈薩夫,並沒有長期逗留的打算。照這個情況來看,恐怕只會喫和帝國差不多的食物吧。」
阿爾巴魯一邊牽着馬,一邊想着該如何回答。
「真不愧是希爾法。阿爾根本沒得比。」
「薩魯託修殿下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哦。問題是他的妹妹。」
「照他們的說法,熾天使是效力於在這片土地上被信仰的神明們的存在,並且還會將力量借給那些虔誠的信徒們。」
「真是奇特的造型。」
「雖然也不是沒有這個原因在啦,不過希爾法在信仰方面已經算是蠻寬容的。過激一點的人可是會直接把撒馬爾罕人稱作不知禮數、學習的可悲蠻族的哦。」
「能聽見你們這麼說是我的榮幸。說實話其實我壓根就不想知道的,不過爲了能幫上阿爾大人而好好學習了一下。」
「我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遊蕩皇子跟異教聖女殿下嗎。」
賽蘭點點頭表示贊同。把時鐘拋諸腦後,三人繼續前行。
「不過我看希爾法妳好像挺討厭他的。」
這個王國的一大特色就是信仰。就像神聖法理雅帝國信奉聖法理雅教一樣,薩瑪嘉特的居民們也自古就信奉着敬奉着與這片土地有淵源的神明們。撒馬爾罕對他們而言,就像是神明們派遣過來的精靈一樣。
「阿爾,薩瑪嘉特是個怎樣的國度啊?」
進入城門後,賽蘭呆站在原地。撒馬爾罕人和帝國人的外表並沒有多大的差別。雖然撒馬爾罕人大多都是金髮碧眼的模樣,但帝國人裏頭也有人長着這樣的外貌。
「該怎麼說呢,阿爾大人其實並沒有像嘴巴上說的那樣,那麼討厭薩魯託修王子哦。」
阿爾巴魯將意識全集中在與賽蘭的對話上,嘗試忘卻那股來自背部的柔軟觸感。
賽蘭跑在阿爾巴魯的身旁,抬頭望向他。畢竟她還未曾造訪過薩瑪嘉特。阿爾巴魯的視線在空中游移不定。雖然希爾法或許會有些不滿,但身爲使用者的自己有向熾天使傳達正確知識的義務。
「是那個叫妲蘭西亞的女人吧。」
「嚯。這就是你這傢伙的熾天使嗎? 雖然是比不上我的啦,但看起來也不差啊。」
把砂岩堆砌成橢圓形狀的城牆。各處聳立的高塔都是呈現圓柱狀,屋頂也都是半球形狀。只要是初次造訪薩瑪嘉特的帝國人,無不被這壯觀的城牆景緻所震驚。帝國的城牆大多都是正方形狀。而屋頂則是以尖狀爲主流。
「你來這裏也是爲了那個從地面竄出的東西吧?」
語畢,薩魯託修與自己的熾天使轉身走了出去。賽蘭邊望着他們的背影邊詢問道:
「那還真是遺憾呢。探索新的料理和味道可是我的使命的說。」
但是,希爾法卻裝作沒聽見的模樣。自從出發以來她就一直這樣。看來邊警戒着敵襲邊趕路的那三天,讓她積累了相當大的不滿。
「我討厭妖精,但我不會特地去否定他們所製造的東西。我想教會的人員也是這麼想的吧。」
正因如此,當聽見賽蘭仰望着阿爾哈薩夫的城牆時所發出的感想後,阿爾巴魯不禁苦笑了起來。因爲他們初次造訪阿爾哈薩夫時也發出了同樣的感想。雖然希爾法還是一如既往地擺着臭臉,但他真心覺得能帶賽蘭來這真是太好了。
「這個問題啊……。可能是已經習慣了吧。」
希爾法表情嚴肅地說道。
「你沒聽見那傢伙剛剛說的話嗎? 還用問嗎,當然是不好啊!」
賽蘭的視線轉到緊緊抱着阿爾巴魯後背的希爾法身上。雖然不高興但卻相當可愛的表情,能看出她也有在忍耐這件事。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但是阿爾,你對那個男人沒有任何殺意誒。」
在蒼藍的天空下,一陣馬蹄聲輕快地響起。
阿爾巴魯迅速地伸手擋住賽蘭,並制止了她。隨後阿爾巴魯以一副不快地表情瞪視着金髮青年。
「原來如此。雖然剛剛已經聽阿爾說過了,不過看來這個國家的人真的沒有熾天使信仰啊。」
阿爾巴魯立刻展開回擊。希爾法聞言也一直瞪着薩魯託修。意識到他們的視線後,薩瑪嘉特的王子只是聳了聳肩。
「賽蘭,給我住手。」
「我可不想被你這個帶着女人深山荒野到處跑的人這麼說。」
「爲什麼人類要遵從妖精製定的時間觀念呢?」
「是因爲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去改了吧。」
阿爾巴魯笑着答道。
「這不是薩魯託修嗎? 竟然敢只帶着一名熾天使就隨便亂晃,看來薩瑪嘉特王國的第二王子還挺勤儉的啊。」
「你們兩個爲什麼會摻合進那種事情裏啊? 阿爾不是很討厭王族的嗎?」
又過了一天左右的時候,有光線自遠處傳來。
「在綁架公主的犯人裏頭,有一對聖法理雅教的男女。因爲他們兩個的年齡與我們相仿,所以我們就被誤認爲是犯人被逮補了……。阿爾大人爲了保護我,提出由自己來協助他們解決這起事件。直到這裏爲止我都還能接受,但是……」
「吶、希爾法。妳抱得那麼緊我很難騎馬啊。」
阿爾哈薩夫位於薩瑪嘉特王國的最北邊。
兩年前,阿爾巴魯跟希爾法曾造訪過這個城鎮。她們立刻就抵達了神殿的大門前。神殿的屋頂同樣呈半圓形狀,柱子也是圓形的。牆壁上着雕刻着撒馬爾罕的神明們。
「似乎是在好幾千年前,有一個妖精提案說要把一天分成好幾個時段的吧。在那之前,大家都是利用地面上的影子角度、水流的速度來計算時間的。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麼算的,總而言之那傢伙把白天跟晚上各自分成了十二個時區。據他本人說是爲了方便計算,但是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希爾法左手撫着臉頰,不禁展露笑顏。雖然阿爾巴魯依舊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但能知道她還這麼有精神就已經算是好事了吧。總而言之,阿爾巴魯回了一句「謝謝妳」。雖然感謝的心意不是騙人的,但不知爲何心中就是有種不安。
「神聖法理雅帝國將薩瑪嘉特稱之爲『沙漠與荒野的王國』。實際上,薩瑪嘉特有四成的國土就是沙漠和荒野。雖然帝國與其國境附近並非如此,但他們主要信仰的是撒馬爾罕的神明們,而非聖法理雅教。」
被稱作薩魯託修的男人立刻還以顏色,一股險惡的氣氛瀰漫開來,兩人瞪視着彼此。
阿爾巴魯手持着繮繩的同時,轉身向着緊緊抱着他後背的希爾法訴說自己的難處。
「阿爾,他們爲什麼都用紫色來做布料啊? 紫色的布料要是弄髒的話就只能扔掉了,而且這個顏色也沒有什麼神聖的感覺吧?」
「這個啊……該說是一種習慣還是咒語呢……」
聽見賽蘭率真的提問,希爾法面不改色地點頭答道:
「雖然我是挺想矇混過去的,不過我看你也不像是帝國派來的人的樣子啊。這樣吧,要是你有勇氣跟我走的話,我就稍微聽聽你想問什麼吧。」
阿爾巴魯憤怒地回答道。賽蘭則感到納悶。
此時希爾法的眼眸中冒出一股昏暗的敵意。
「應該說是一種民間習俗吧。據說,過去這一帶有使用紫色的物品來驅魔的紀錄。因爲這樣,打獵、捕魚以及出遠門經商的人開始把紫色的布料包在身上。」
因爲賽蘭總是用一本正經的表情和語調說這些,導致阿爾巴魯時不時會有種不安感。貪喫這一點難道就是賽蘭作爲熾天使的重大缺陷嗎?
聽見這行雲流水的回答,阿爾巴魯跟賽蘭都以崇拜的目光看向希爾法。
「阿爾大人,你不是找這位大人有事嗎?」
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希爾法從旁插嘴道。阿爾巴魯重新整理好情緒後,單槍直入地問道:
「我明白妳的想法,不過現在先閉上嘴吧。被聽見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我們要去神殿。妳可別看昏頭走丟囉。」
「要是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殺氣騰騰的話還像樣嗎。」
賽蘭看見這名舞娘後,擺起了架式。因爲她感知到這名舞娘其實是名熾天使。這名舞娘熾天使在擺着妖嬈體態的同時,同樣望向了塞蘭。
「阿爾跟那個男人很熟嗎? 你們的關係不太好?」
站在他身旁的女性,是個年齡約莫二十歲上下的舞娘。舞娘有着一身褐色的肌膚,雖然用紫色布料遮住了豐滿雙胸,但肩膀、胸口和腹部卻又大膽的露了出來。裙襬一路延伸至腳踝,裙襬下穿着一件垮褲,腰際則繫着一把反曲劍。
聽到這個回答後,賽蘭抓住阿爾巴魯的衣袖一同前行。
「也行吧,跟我來。我就讓你們好好品嚐一下我國的料理。」
騎着馬兒跑在街道上的,正是阿爾巴魯一行人。在橫跨了理查克山脈後,他們跑去鄰近的村莊搞來了兩匹馬。雖然要價不斐,但只要能夠早一日進入薩瑪嘉特就是值得的。
「原來如此。已經正常運行的機制沒有必要特地去做改變是嘛。」
「就憑你那雙拙眼,會得出這個結論也是挺正常的。」
阿爾巴魯指了指身旁的賽蘭。賽蘭似乎認爲這是在稱讚她,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薩魯託修微微歪曲着身體,興致盎然地盯着塞蘭看。
賽蘭一副認同的表情點着頭,阿爾巴魯見狀開始了說明:
這個王國創建於距今五百年前的時後。雖然國土有將近五成以上都是沙漠與荒野,但託遍部沙漠的綠洲的福,要耕作農作物並不困難。
這也意味着,阿爾巴魯一行人成功橫跨了理查克山脈。
「我們纔不沒有效力於他們好嗎!」
阿爾巴魯指的當然是地底樹的事情。薩魯託修聞言眉頭一皺,臉上露出輕浮的笑容。
「打我出生以來,一天就一直是二十四小時了。大家也一直以此爲基準來活動。所以我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想這也是爲什麼,始祖凱茵以及其他皇帝英雄們沒有對二十四小時提出異議的緣故。」
阿爾巴魯跟希爾法乘坐同個馬匹,另一匹馬則負責運送貨物。只要賽蘭一人選擇跑步前往,不過這是她自己的請求。身爲一名熾天使的她,能夠用與馬並駕齊驅的速度跑步。
「對了,阿爾。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啊? 你好像已經決定好目的地了吧?」
「真是讓人驚訝啊。希爾法,沒想到妳還知道這些。」
阿爾巴魯語氣強勢地說道。他們並不是跑來這裏戰宗教信仰的。總而言之,神官長看起來還在忙的樣子,他們決定出去外面等他忙完。
「你肯請客我纔跟你談。順帶一提,這傢伙的食量挺大的哦。」
薩瑪嘉特王國位於神聖法理雅帝國的南部。
「被阿爾大人救下的那個女人,居然不秤秤自己有幾兩重就擅自對阿爾大人起了愛意,明明連露臉的勇氣都沒有,居然還敢一直寄出那種充滿愛意的信件來迷惑阿爾大人……」
希爾法語帶憤怒地說道。在旁聽着她的謾罵聲的賽蘭,也露出一副「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表情觀察她突如其來的變化,而就在這時,阿爾巴魯回來了。阿爾巴魯似乎也注意到了希爾法的態度,於是便詢問賽蘭:
「出了什麼事啊……?」
「我剛剛問了一下你們救下妲蘭西亞公主的事情,然後就變成這副模樣了。阿爾,雖然你說過自己對妲蘭西亞沒有任何想法,不過公主那邊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聽見這率直的質問,阿爾巴魯只得搖搖頭
「妲蘭西亞並不是那種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恐怕是認爲自己有欠於我吧。但是,也就這樣而已了。那些寄來的信件,也只是因爲我是異國的皇子而開開我玩笑罷了。」
語畢,阿爾巴魯握起了希爾法的手。
「吶,希爾法。雖然我以前就說過了,但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可能與妲蘭西亞發生什麼的,妳大可安心一點。」
「爲什麼你可以如此斷言呢?」
希爾法與其說是在質問,不如說是在鬧彆扭般問道。反之,阿爾巴魯的回答相當清楚明瞭。
「因爲我死也不想跟那個金髮陰險男稱兄道弟啊。這可是比起讓我回到宮廷外,第二件讓我不想做的事情啊。」
聽見這番話後,希爾法只得苦笑了起來。在情緒有所緩和的希爾法與賽蘭的陪伴下,阿爾巴魯追上遠在他們十步前的薩魯託修。跟着他一同進入了酒場當中。
在薩瑪嘉特王國當中,有放置桌子跟椅子的酒場非常的少。大部分的酒場都只在地板上鋪着一張毛毯,客人們都席地而坐享受着端上來的料理。除了炭烤麪包以外,還有灑滿香辛料的炭烤鳥肉、炒香草、起司等等料理。當然也會準備酒類。大多都是蜂蜜酒。
薩魯託修的熾天使在旁把酒倒入薩魯託修的銀酒杯中。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阿爾巴魯不禁感到羨慕。畢竟他的熾天使就從沒幫自己倒過酒。雖然幫使用者倒酒並非熾天使的職責,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奢侈,但是這種表現彼此間親密無間的行爲還是讓人有些嚮往。
「沒想到你們還真的跟上來了啊。你們就沒想過我會把你們抓做人質來與帝國交涉嗎?」
薩魯託修愉快地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在帝國是什麼立場吧。」
「但是,有熾天使跟隨的皇子不是隻有你嗎?」
「要是立場有這麼簡單就改變的話,我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怎麼? 我認爲這件事挺耐人尋味的啊。」
阿爾巴魯隨後深深低頭向薩魯託修致謝。
「我們這邊也是一樣。要是我真的能操縱那東西的話,早就讓牠直接放到鄰國的領土內大鬧一番了,根本沒必要放到國境附近吧。這樣還能多一個攻打鄰國的理由呢。」
見薩魯託修一副桀敖不馴的態度,阿爾巴魯不禁苦笑了起來。
雖然阿爾巴魯心中也有戰鬥是騎士獲得榮耀的機會這種想法,但是他還是希望戰鬥能僅限在騎士之間就夠了。
「我還想問你哩。這真的不是帝國幹出來的事嗎? 可給我們添大麻煩了」
「在帝國跟薩瑪嘉特邊境出現的魔物地底樹,是你們搞出來的嗎?」
「對帝國而言,我只是個麻煩兒童罷了。畢竟我的兩名兄長都沒有熾天使,所以他們挺定是想用完我就扔掉吧。而且也沒告訴我什麼重要情報。」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沒有打算要打退堂鼓。這些等到把核果拿到手再來想就行了。
雖說是浴室,但這裏並沒有裝滿熱湯的浴池。浴室角落放置着一臺燒着木材的暖爐,使得室內充滿着熱氣。有些客人們會選擇坐在沿着牆壁擺放的長椅上,也有些客人們會躺在中央放置的石臺上躺着流汗。天花板呈現半球形狀,在最高處設有玻璃窗來採集陽光,使得室內相當的明亮。也因爲如此,熱浴場也經常被人民選作談笑風生的場所。
──就算強硬一點也該把賽蘭抓來洗澡的啊。
這句話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如尋常的嚴肅感。
「我們這邊已經有幾座村莊跟城鎮受害了。那個被稱作吝嗇主義的皇帝可幹不出這種事來啊。」
在薩瑪嘉特王國內,有一種被稱作熱浴場的公衆浴場。
「聖女殿下似乎是搞錯了什麼吧。我妹妹她啊,根本不可能喜歡這個男人的。她只是因爲沒有出去王都外面過,所以纔對這個在大陸上居無定所的遊蕩皇子的故事感興趣罷了。」
「我們調查的結果也是如此。不過,帝國那些傢伙居然絲毫不顧及先發現地底樹的我們,擅自亂說是他們先發現的地底樹。」
聽見阿爾巴魯如此厚顏無恥的要求,薩魯託修有些傻眼地笑了出來。
「這得看你願意說多少來決定。我看你這個態度,想必薩瑪嘉特的目標也是核果吧?」
此時的浴室內,阿爾巴魯跟希爾法各自用浴巾包裹住腰際和身體,坐在牆壁邊的長椅上。周圍完全沒有其他客人的身影,看來是已經被包場了。
兩人交流着視線,朝彼此點點頭。至少在這件事情上,雙方都沒有說謊的跡象。這次輪到薩魯託修開口問道:
「誰知道呢。皇族這種生物可是多到何時何地死掉都不足爲奇的吧。」
「換言之,就是有一羣打着歪腦筋的人聚集在一起了,是吧?」
爲了讓她安心下來,阿爾巴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膝蓋。希爾法這時纔回頭望向阿爾巴魯,表情漸漸和緩了下來。
利用自己身爲第二王子的身分,薩魯託修可以在薩瑪嘉特境內恣意行動。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過着放蕩不羈的生活。
「對不起,熾天使小姐。我國其實也有不少人因爲這道料理的外觀和辣味而討厭這道料理的。不過,這道料理對身體真的很好。畢竟還特地使用了大量的香辛料啊。」
「關於這一點,我聽說核果還擁有使人長生不老的力量。」
這確實是一道昂貴的料理。除了必須屠宰一頭羊以外,不馬上做好的話還會立刻腐敗。做出這道料理的廚師,恐怕也是因爲客人是第二王子才特地準備的吧。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一定是跟地底樹有某種關聯。阿爾巴魯是這麼想的。
「帝國跟薩瑪嘉特有可能會開戰嗎?」
這個提議可說來得恰如其分。先不說自己,阿爾巴魯可不想讓希爾法滿身汗臭味。
「──也就是說」,阿爾巴魯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嘛。然後呢? 你是想幫我纔到這邊來的嗎?」
確認她已經不再緊張後,阿爾巴魯回頭看向薩魯託修。
「雖然這也不能怪他們,不過他們太會阿諛諂媚了。反之,這小子就不會做那種事。雖然他是個滿身缺點的傢伙,但在這一點上我還是認可的。」
「帝國想要的是地底樹內部的核果。他們也有來找我幫忙,不過我拒絕了。」
薩魯託修先是咋舌一聲,隨後轉頭看向賽蘭。
「廢話。我們這裏待修復的熾天使可是堆積如山呢。而且能引導出力量的傳聞也令人很感興趣。」
「阿爾,這個是什麼啊?」
阿爾巴魯道謝一聲後,把陶杯遞了出去。希爾法在陶杯中注滿了蜂蜜酒。從那迎面而來甘甜的香氣就能明白,這是一壺上品的蜂蜜酒。
鮮紅且大量的濃湯被盛在了一個大碗內。除了零碎的肉塊和野菜外,還有一些被切碎的香辛料浮在濃湯上。濃湯冉冉升起的熱氣傳來一股香濃的滋味。而回答賽蘭這個問題的人,卻是薩魯託修。
此時薩魯託修嘴角處浮現出了一抹「有所企圖」的笑容。賽蘭似乎有些猶豫,轉頭望向阿爾巴魯。
阿爾巴魯問了一個會惹起對方怒意的問題。
然後,阿爾巴魯把喝着濃湯的賽蘭放在一邊,開始切入正題:
「這確實是有錢人才能喫起的料理。不過,我記得你的熾天使可不喜歡這道料理來着吧?」
客人得將衣服脫光赤裸着身子,隨後拿一件浴巾包裹身體,使用木桶中的大量熱水從頭沖洗身體,在渾身溼答答的情況下才能進入浴室內。
「會開戰吧,至少我是這麼想的。關於地底樹核果的使用方法,我的想法就跟剛剛說的一樣,但是反對者也是相當的多。要是帝國拿到核果的話,那些人恐怕就會派出軍隊吧。反之,要是我國拿到核果的話,帝國恐怕也不會輕易退讓的。」
「真不愧是王子大人啊,一大早就能喝上這麼好的酒。」
「恕我直言,您的妹妹恐怕是搞錯了什麼吧。阿爾大人已經有了私訂終身的伴侶在了。我認爲像她這般身分顯赫的人物,並不適合因爲一時興起而亂搞男女關係!」
看見阿爾巴魯一本正經的眼色後,薩魯託修也同樣收起了笑容。
「得讓除了帝國和薩瑪嘉特以外的第三者拿到核果,才能夠避免全面開戰啊。」
「阿爾大人,請讓人家幫你倒酒吧。」
聽見薩魯託修毫不客氣的諷刺,阿爾巴魯只得回以一聲苦笑。此時坐在他身旁的賽蘭,似乎對某盤料理產生了興致。
──那個混帳居然還特地表現出大方慷慨的樣子。
「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也把浴場借給你們吧。從剛纔開始你們身上就一直傳來一股令人不快的土味。」
要是這裏是帝國境內的話,教會就會因政治因素而讓他們分開洗澡吧,但聖法理雅教並沒有傳播到薩瑪嘉特這邊。也因爲如此,薩魯託修才能毫不顧忌地這樣來開他們玩笑。
「這也是個不錯的經驗。妳就先嚐個一口試試吧。」
希爾法彎着自己的身體,把頭靠在阿爾巴魯的肩上。因爲只要稍微改變視線看向她就會看見那豐滿的乳溝,所以阿爾巴魯只得把臉的方向固定在前方。
阿爾巴魯在流着汗的同時,在心中暗自把薩魯託修罵成了豬頭。熱浴場基本上都是男女有別的,堅信着這一點的他們就是這裏失算了。
比起說出自己的矜持這種事,這個說法比較能讓人理解,所以阿爾巴魯就這麼說明了。而且,他確實沒有從克拉麗莎那裏聽說詳細的情況,所以後半段並不是在說謊。
「我國跟帝國都派出了軍隊前來。我軍是三千,而對面則是兩千。地底樹被兩邊團團包圍,根本沒有其他勢力出手的餘地。舉例來說,就算有某位流天的騎士有什麼不好的企圖,也絕不可能潛入地底樹裏頭的。」
阿爾巴魯坐在薩魯託修的正對面,準備伸手拿起裝滿蜂蜜酒的酒壺時,坐在旁邊的希爾法迅速地搶走了酒壺。
阿爾巴魯問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覺得人類喝這道料理的時候一定會滿身大汗的吧。」
「而且得趁快纔行。雖然帝國也有想辦法避免事態發展成那樣,但是不久後恐怕就會起衝突了。」
「盡給我記一些討厭的事情。」
爲了找出薩魯託修真正的目的,阿爾巴魯主動發起刺探,但是薩瑪嘉特的第二王子聞言只是回了一句「真是無聊」。阿爾巴魯一臉驚訝地看向薩魯託修。
「你身爲一名流天的騎士會想被捲入事件當中也是很正常的吧。不過很抱歉,我可是相當愛惜自己的。我纔不想使用那種根本沒有確切證據能夠證明其效用的東西哩。雖說如此,要是真有別人使用後變得長生不老的話也挺麻煩的。那種東西根本不能給人類使用。」
不過,關於能不能給人類來使用這件事啊。
薩魯託修聞言顯得興致缺缺,嗤之以鼻道:
「既然這樣的話就借我一點錢花花吧? 我改天再還你。」
「阿爾大人,我們兩人獨處了呢。」
薩魯託修驕傲地挺起胸膛。阿爾巴魯也沒能否定他的主張。
「皇子,可以先說明一下你是什麼立場嗎? 雖然我不認爲甘願當帝國爪牙啦,但要是你跟他們有什麼干係的話,我可得請你直到變季以前都待在我們的王宮那了。」
若是使用地底樹核果的力量,也許真會有什麼副作用也說不定。就算是給失去自我修復功能殘缺不堪的熾天使來使用,萬一真能修好也算是幸運的事了。
薩魯託修在回答的同時,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你拿到核果的話打算做什麼? 難不成你有快要死去的親人在嗎?」
賽蘭以自身沒有流汗功能爲由拒絕了這次邀請。要是她在場的話,說不定還能多少改變這種情況。
阿爾巴魯聞言眉頭深鎖。達魯嘉平原並不屬於帝國或薩瑪嘉特的領土,換言之,就是所謂的緩衝地帶。國家間爲了避免紛爭會設置緩衝地帶,但這次就是因爲這個原因而出事了。
「反正我也沒有打算隱瞞的意思,就跟你明說了吧。那些以擊退魔物和盜墓維生的傢伙們,已經漸漸聚集在了一塊兒。傳聞其中甚至有妖精的身影。要是地底樹的核果真的擁有傳聞中的力量的話,恐怕也就不能打包票說是他們看錯了。」
帝國跟薩瑪嘉特都是大國。要是這兩個國家開戰的話,會有許多的村莊跟城鎮被戰火給燒燬,不只如此,還會出現大量的死者。那些失去謀生之道的人則會輾轉成爲盜賊。
「這道料理在我國薩瑪嘉特可只有富裕人家才能喫起哦。看來妳的見識還遠遠不夠啊。」
阿爾巴魯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爭論誰先誰後根本沒有意義吧。兩邊各自的行動呢?」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們大可把居住在王都的吟遊詩人和旅行商人叫到王宮內吧?雖然我們確實遊遍了大山大海,但在說故事的實力上並沒有比他們厲害。」
「好辣! 這真的能喫嗎?」
「這是羊腦味噌湯,很好喝的。這可是相當昂貴的料理哦,你們就儘管嚐嚐看吧。」
阿爾巴魯見狀用手捂住臉龐,與此相對的,薩魯託修則是哈哈大笑,露出一副「我就是在等妳這反應」的笑容。
阿爾巴魯裝作沒聽見的模樣,正準備起身。但希爾法卻沒有沉默下去。她以滿懷敵意的深沉雙眸,怒眼瞪視着薩魯託修。
阿爾巴魯露出壞人才會露出的笑容問道。薩魯託修則是點頭同意道:
薩魯託修一邊傾斜蜂蜜酒一邊詢問道。對此阿爾巴魯只是搖了搖頭。
賽蘭用木製的湯匙舀起濃湯放入嘴中,隨後眉頭一皺。
阿爾巴魯回頭撇了一眼希爾法。雖然她還在故作鎮定,但阿爾巴魯並沒有看走眼,她那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正攥緊拳頭。
被他以嚴肅的語氣步步緊逼後,阿爾巴魯只是聳了聳肩說道:
「你小子不也是一個皇子嗎? 對了,我都忘了你正貧儉度日啊。」
看見開懷大笑的薩魯託修,阿爾巴魯用尖銳的語氣還以顏色道:
「根據你們那邊的調查,地底樹出現的具體位置是哪裏? 我聽說是在達魯嘉平原那邊。」
──我似乎太過相信克拉麗莎姐的話了啊。
「人家是絕對不會離開阿爾大人身邊的。」
「果然還是該把你關到王宮的監牢裏去啊。放心吧,這也不全是壞事。要是運氣好一點的話或許還能見到妲蘭西亞呢。」
「爲什麼? 這不是一次能讓你展示自身實力給帝國看的機會嗎?」
「是啊。」
「就算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也沒有人會發現的吧。」
「妳給我等等。那傢伙挺定會派手下在外面監視我們的。」
然而從門的另一邊並沒有感受到人的氣息,所以其實王子並沒有派手下過來監視。阿爾巴魯雖然打算藉此來牽制希爾法,但卻被希爾法一笑置之問道:
「您所謂的監視是指什麼呢?」
「這個……應該是來監視我們有沒有背地說他壞話吧,要是說了的話就向他稟報之類的……」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相親相愛地肌膚相親也沒問題對吧!」
希爾法微微起身,用後背靠向阿爾巴魯。阿爾巴魯慌慌張張地抱住她後,因爲彈性問題導致希爾法只包着一塊浴巾的豐滿胸部露了出來。
「阿爾大人。」
希爾法微微扭頭,用充滿情慾的溼潤雙眸看向這邊。左手的手指在阿爾巴魯的大腿上畫着圓圈,彷彿像是在吹促他一般。帶着熱情的雙眸、被汗水浸溼的後背、壓在身上的柔軟香臀,這一切使得阿爾巴魯想入非非垂涎三尺。
回想起來,自從出發離開邦加魯鎮以後,他們就馬不停蹄地趕往這座小鎮。而且,雖說是沒辦法的事情,但他們還勉強希爾法陪他們一同橫渡理查克山脈。她提出這一點小要求,自己確實沒理由拒絕。
希爾法那發燙的臉頰讓人越看越覺得嬌媚風騷。
「妳可別熱昏頭了哦。」
阿爾巴魯溫柔地抱住她。當他用右手撫摸着乳房的時候,希爾法也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就像是在催促他「在多摸摸人家啊」一樣。他用左手撫摸着她的腹部,一路順藤摸瓜地摸到了腰際附近。希爾法見狀露出幸福的笑容,被迷得神魂顛倒的阿爾巴魯立刻把嘴脣貼了上去。
(大尺度插圖被喫了)
在好好享受一番希爾法富有彈性且形狀姣好的嘴脣後,阿爾巴魯這才把臉挪開。希爾法則欣喜不已地用臉頰依偎在他身上。
「妳的臉好燙啊。」
「這可是人家對阿爾大人的愛意所造成的哦。阿爾大人不也是這樣嗎。」
這是這間浴室的熱氣造成的吧。雖然阿爾巴魯心中是這麼想的,但是話到嘴邊卻變了樣。
「那個、怎麼說呢……。我的愛意也有成功傳達給妳嗎?」
高達爾深深地點了點頭。這纔是他沒有參與地底樹的調查,而是以加固防守爲由回到帝都的真正原因。
但是,高達爾是個透過兩次會戰來獲得光榮功勳的男人。當初的那場戰爭造就了現在的自己,他依舊是這麼想的。
簡單敷衍過去的阿爾巴魯的腦海中,此時浮現出了三年前與他們戰鬥的妖精的身影。該不會她就是,讓地底樹現身的元兇吧?
如今在帝都的守備兵力與騎士中,幾乎全都是高達爾和他的手下。高達爾跟巴緹絲託打算趁此機會,一舉將帝國收入囊中。
「怎麼,回來了啊? 我聽說囉,你小子在武鬪勇技大賽輸得很慘的樣子啊?而且還是在跟那個被稱作『豪腕』的天翔騎士的戰鬥中被直接華麗得打飛出去?」
要是事情真是這樣的話,這對阿爾巴魯他們就是一場不得不面對的戰鬥。
「一點美食就讓妳倒戈了嗎……」
阿爾巴魯見狀不禁有些傻眼,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的話就沒辦法了。阿爾巴魯遞出妲蘭西亞的信滿口怨言,而薩魯託修對此只是聳了聳肩說道:
在痛罵了法魯卡利斯一頓後,巴緹絲託望向高達爾。
「不,我只是想起來的路上恰巧有遇見一羣亡靈罷了。」
「當作妹妹給你們添麻煩的補償,是嗎? 我把你欠我的兩成債務直接抵銷掉吧,希望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至於怎麼躲過軍營的眼線來接近地底樹這件事,你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就這樣,阿爾巴魯跟希爾法回到了酒場,薩魯託修果真還在店內。賽蘭似乎正喫着水果聽他說故事的樣子。賽蘭把沾着冰牛奶的草莓、芒果、橘子放入嘴中,看起來相當的幸福。
要是能再次打仗該有多好,這種強烈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與日具增。
「但是,你不也想要避免戰爭嗎?」
希爾法右手拿着柺杖,左手拿着一張成人手掌大小的羊皮紙。阿爾巴魯感到不可思議地接過她遞來的羊皮紙。雖然乍看之下並沒有寫些什麼,但當他翻過來後卻嚇得目瞪口呆。
「在下並不清楚。」,高達爾搖了搖頭老實回答道。
不久後,二人再次用熱水清洗身上的汗水,隨後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浴室。
巴緹絲託的雙眸中滿是緊張。隨後漸漸地壓低聲音,以一副懷念不已的語氣低語道:
說實話,目前正壟罩着帝都的這份緊張感,讓高達爾感到相當的自在。
「我剛剛不也說過了嗎,我妹她啊根本不可能看上你的。不過她似乎對取笑你們挺熱在其中的樣子。這一點小事你們就原諒她吧。她也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享受熱浴場的。」
某日,巴緹絲託公爵前來造訪高達爾位於宮廷的辦公室。
薩魯託修笑開懷地向阿爾巴魯問道。因爲自己並沒有說過這件事,所以應該是賽蘭說漏嘴的吧。
──畢竟她是個會潛入帝都綁走聖女的傢伙,就算幹出這種事來也不足爲奇。
「當然沒問題。畢竟我已經從妳那得到太多太多了。」
「可以請阿爾大人您,更多~更多~地愛着人家嗎?」
「阿爾大人,大事不好了!」
既然都被他說到這個份上,阿爾巴魯也只得打退堂鼓不可了。要是自己繼續糾纏不休的話,就連借錢都借不到了,更別說前往地底樹這件事了。
「陛下的狀況怎麼樣了?」
聽見阿爾巴魯的提問後,薩魯託修一改常態地擺出嚴肅的表情點頭道:
另一個,則是薩瑪嘉特王國正準備展開大規模戰爭的傳言。不論哪一個傳言都帶給了帝都相當大的震撼。
真是個溺愛妹妹的哥哥。不過他的這個反應也在阿爾巴魯的預料之中就是了。但是這裏就算是爲了希爾法也好,也必須罵罵那個妹妹幾句纔行。
「我就想你們這些到處亂晃的傢伙會不會知道什麼呢……果然嗎。」
似乎是感到有些驚訝,希爾法先是愣了一會兒後,這才撒嬌般地用後背摩擦着阿爾巴魯。彼此之間的念想就在此刻合而爲一了。
現在的帝都有兩個不太好的傳言正謠言滿天飛着。
「總之,先去找薩魯託修抱怨幾句吧。他應該還在店裏纔對。」
儘量避免戰爭、維持和平纔是皇帝跟皇子們的方針,所以其實以他的立場來說是不該有這種想法的。
「終於要回來了啊,高達爾。那個被人稱做『英雄帝』的時代。」
離他一心向往的戰亂時代,就只剩一步之遙了。
「對了……關於妖精的目擊情報,可以請你在說得詳細一點嗎?」
「那麼,四天後的晚上再見了。」
阿爾巴魯在心中再度發誓道。
「先帝在世的時代簡直是太完美了。基奧爾多陛下絲毫不辱莫『英雄帝』的名號。父親也曾對我說過,全國上下的士兵跟將領們都尊敬着那位大人,即便前方是火海也依舊爲其赴湯蹈火,這才贏得了全部的戰爭。雖然法魯卡利斯伯父也不是個差勁的皇帝……。但是那個『吝嗇帝』的稱號簡直是不像話! 難道伯父絲毫沒有愧對這位偉大先帝的意思嗎! 自從斯塔蒂亞會戰以來,伯父他就沒打過什麼亮眼的勝仗,簡直是太丟臉了……」
帝國上次與鄰國展開大規模戰爭已是十年前的事了。究竟能否贏下這場戰爭的不安,化作一縷看不見的黑雲壟罩在人民與士兵們的心中。
「從在地底樹周遭偵查的其中一名士兵那,傳來了一個奇怪的報告。他說自己發現了一個滿是骸骨和死物的魔物羣體,但是裏面似乎混着一個黑髮的妖精。雖說是叫妖精啦,不過他也是因爲對方有一雙長耳朵才這麼叫的……。」
「我知道了。反正我們本來就沒有翻箱倒櫃找出妲蘭西亞的打算。話說回來,可以請你給我們發一個能夠直接通過薩瑪嘉特軍營的通行證嗎?」
阿爾巴魯聞言不禁一動不動陷入沉思。薩魯託修見狀則眯起了眼睛。
然而,也有人對此感到歡欣雀躍。他們是一羣準備靠戰爭大發橫財的人們。
商人們正準備着牛和驢子,用來牽引載滿兵器和糧食的車輛,士兵跟天翔騎士們正磨利着自己的兵器,而娼館開始調查北邊的街道目前是什麼情況。就連遊歷的騎士、熟知戰爭的吟遊詩人們,也開始漸漸地聚集到了帝都。
「原來如此。看來情況真的不容樂觀啊……。貝魯法利雅殿下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計劃進展的相當順利。他們已經把弓弦給徹底拉開了,再來就是找個適當的時機放開它。
擁有『豪腕』這個稱號的高達爾,目前人在帝都拉古裏姆。
「陛下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從寢室出來過了,除了隨行的藥師外,只有皇妃殿下和皇子殿下被允許探病。其他的人都會被擋在寢室門前的那條走廊。」
在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二人後,巴緹絲託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表情嚴肅地詢問高達爾。
除去『吝嗇帝』這個罵人的稱號外,法魯卡利斯作爲一名皇帝,其實是將帝國統治的井然有序的。雖說皇子們已經成長茁壯了,但還是市民們抹除不了這份不安。雖然就現狀來看他們還能有條不紊地處理政務等等工作,但未來會怎樣是誰說不清的。
巴緹絲託是在一年前的時候帶着這個計劃來找高達爾的。在那之後,高達爾、巴緹絲託、以及巴緹絲託所信賴的女魔法師貝魯法利雅步步推進着這個計劃。而喚醒地底樹的元兇正是貝魯法利雅,所以她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高達爾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急遽強烈的興奮感和緊張感。
看見文末寫着妲蘭西亞的名字,阿爾巴魯都嚇得睜大了雙眼。她恐怕是跟着薩魯託修一同前來的吧,沒想到居然連她也在這個小鎮上。
因爲更衣室男女有別,阿爾巴魯在換完衣服後,就待在熱浴場的外面等待希爾法出來。沒多久,身穿金蕾絲白色法袍的希爾法便走了出來。然後,在阿爾巴魯跟希爾法打招呼之前,她就以一副嚴肅的表情走了過來。
巴緹絲託並沒像高達爾一樣長着一副壯碩的身體,不過他絲毫不怠惰劍術的鍛鍊,有着一副與絹衣合身、輕盈的體態。
這個男人平時都待在自己帝都的宅邸中鍛鍊劍術,請來吟遊詩人歌頌『英雄帝』基奧爾多的詩歌。與高高達爾在十年前的斯塔蒂亞會戰中相識,關係相當親密。
他恪守一名騎士團長的職責,爲帝都的治安奔波勞碌着。
阿爾巴魯本來就想緩和氣氛才特地發出像貓咪一樣的聲音的,但是卻產生了反效果,被薩魯託修以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給瞪了一眼。
寫信的人用細小的帝國文字向阿爾巴魯跟希爾法打招呼,隨後是自己對阿爾巴魯的念想,最後甚至還向希爾法提出挑戰,密密麻麻的字塞滿了整張紙面。
其中一個,是皇帝倒下的事情。
巴緹絲託公爵是皇帝法魯卡利斯的外甥。
阿爾巴魯愛撫着希爾法,把自己的吐息、手臂跟手指的觸感銘刻在希爾法的身上。希爾法也不斷地扭動着嬌軀,發出豔麗的嬌喘聲,用自己那纖細的手指、肩膀以及帶着熱意的肌膚摩擦着阿爾巴魯的身體,試圖讓身體記住這個感覺。兩人就這樣不斷地相擁再一起。
「看來是時候舉辦神聖裁判了呢……。要是她近期在不現身的話,我絕不手軟。」
既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希爾法,這次都得徹底解決她纔行。
放在膝上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攥緊了起來。
即將與薩瑪嘉特開戰的傳聞,更給人民帶來了深刻的警鐘。
高達爾相當歡迎這位友人的道來。就算把旁人叫開與友人單獨談話,也絲毫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到的人,我可不認爲他能夠阻止戰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