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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之N王的那種模樣是什麼模樣?

《放學後的偶像 我與學生會長的××》 · 鴨志田一 · 2.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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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金週即將到來之前,四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三,當天第六節課下課後,成田佑介趕著把掃除工作做完,來到了距離學校有兩站遠的秋葉原接受打工面試。

「那麼,我們就馬上進行面試吧。」

打工的地方在中央大道上最深處……一排電腦用品店的一角。三樓高的建築物裏,整個被包租下來的二樓,像咖啡廳一樣整齊地擺滿了桌椅。

在這層樓的正中間,只有佑介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個子女性,面對面隔著桌子坐下。那名女性有著一頭筆直的長髮,看起來飄逸自然,髮絲配合著她的動作宛如湖面波浪般輕輕搖晃著。

現場沒有其他人,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寂靜跟緊張感。

「在面試前,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要問問題的話,等一下會有時間讓你一次問完。」

「是、是嗎?那、那就拜託你了。」

「很好,我先簡單地自我介紹。我是DearStage的經營者,店裏的工作人員都叫我『喪服社長』,以後,你不管是在口頭上或是在自己的大腦裏,都得這麼叫我。」

「呃,是……」

佑介至今有過幾次面試的經驗,但這還是第一次被指定稱呼的方式。

喪服社長翹起的雙腿換了姿勢,視線落在桌上佑介的履歷表上。佑介的視線則是放在桌子的下方……緊緊盯著喪服社長美麗的腿部線條,甚至連大腿根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喪服社長就穿著如此性感的服裝……如此誘人的打扮。

喪服社長無視佑介內心的動搖,那宛如花蕾般的嘴脣輕輕吐出確認的字眼。

「你的名字叫成田佑介嘛。」

「是。」

「年齡十六歲。」

「沒錯。」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體重六十公斤。」

「履歷表上有寫這些東西嗎?」

佑介會覺得疑惑是因爲他根本沒填寫這些內容。那是跟他一起來面試的佐渡隆擅自幫他填寫的。

喪服社長看了看牆壁上的鏡子,確認了自己的打扮。

「您還記得在我前一個來面試,結果馬上就被宣佈不錄取的佐渡隆嗎?」

佑介纔剛開口,她便起身雙手按住自己發紅的鼻子。

「我還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我曾經在家庭餐廳做過兩個月,在便當店做過三個月,在速食店做過一個月。」

「原來如此啊~」

「早安~」

「好痛~」

「你的朋友什麼都沒說嗎?」

「畢竟才幾分鐘前的事,我當然記得囉。」

「一般女性會知道這些事情嗎?」

「您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一段對話,他到底應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

「對不起。」

喪服社長在『性格』的項目部分用紅筆畫了朵大花,佑介探頭一看,上面寫著『適度的消極』,這是隆做的好事。

「你有來DearSta玩過嗎?」

喪服社長向她招招手,那個叫作悠裏的女孩,小跑步地跑了過來……結果,她的靴子絆到了桌腳,大大地摔了一跤。

「咦?這個場地還在用啊?」

「什麼怎麼辦?」

「對喔,一般男生是不會知道這些的呢。」

「基本上,我是以人類兒子的身分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我的父母……應該也是人類。雖然我也不能否定今天回家之後,我爸說不定會跟我坦內說『佑介,其實我們是瘟神一族……很抱歉,一直以來都瞞著你』的可能性啦。」

「不不不,您應該知道的吧!還是說出了社會之後,這是很普通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請說。」

如果這是整人遊戲的話,佑介真希望她趕快揭露真相。其實他是希望有人能夠在更早的時候就幫幫他,如果是現在的話,他還能從容地對著鏡頭大喊「大成功」。

乍看之下是個小型的LIVE HOUSE,但整體的氣氛完全不同。牆壁上貼的海報不是要募集樂團成員,也不是在宣傳未出道的地下樂團,而是大約跟佑介同年齡的女孩們,穿著華麗的舞臺裝,露出笑容擺著經典的姿勢。

「我個人覺得很適合啊。」

「看你現在的反應,你不但沒來過,也不知道這間店吧。這裏的知名度還有待提升啊~」

隨著一聲拉得長長的招呼聲,一個女孩子走了過來。她身上穿著的服裝跟海報上的女孩子的有點像,但又有些不同之處。儘管隔著衣服,還是可以看出她胸前豐滿,腰圍纖細,至於臀部的部分呢……各方面都讓佑介感到十分震撼,年紀應該比佑介大。

「你、你沒事吧?」

「我只是想起有個認識的人也念那間學校而已。呃~那你爲什麼會想要來DearStage打工呢?」

「我目前是認爲這都是偶然啦。」

「早,我已經面試完了,準備開店吧。」

「對來接受面試的男生來說,這個動機不算太特別,但能夠這麼高聲宣佈的,你朋友大概是第一個吧。」

「他說很難用一句話形容。」

「如果有很可愛的女生突然接近你,你會怎麼辦?」

如果要佑介仔細斟酌找個字來形容的話,就是偶像。

再加上,他本來就考慮要開始打工,所以這樣也挺好的。因爲某些原因,他沒辦法在學校度過美好的青春時代……使他把希望放在打工地點,期望能有命運的邂逅。

若情況是這樣一定比較好,比起世界上居然存在這種現實情況的事實要來得好,但不管他怎麼等,都沒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佑介會感到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根本沒有人能夠想像得到,現實生活裏會發生這種事。他只是在朋友的邀約下跑來接受打工的面試……爲什麼,眼前會出現一個穿著泳裝的女性?而且她身上穿的還是學校裏游泳課穿的泳裝,簡稱學校泳裝。

「你被瘟神附身了嗎?」

「請問。」

「DearSta?」

「嗯~……原來如此啊。」

「沒什麼好道歉的,這跟會不會錄取一點關係也沒有,不用在意。那我再問幾個問題。」

但看起來也不是。

「是~」

「喔喔……」

「唔!」

「我不知道你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話說完,喪服社長指著貼在牆壁上的一張海報。海報上有個非常可愛的女生,眨著一隻眼睛,綻放著笑容,擺出招牌姿勢。她身上的打扮既華麗又顯眼,像是女僕裝、又像是學校的制服,就是那種偶像穿的的舞臺裝……

「聽說是大約一個月前,在這間店工作的女孩子在外面發傳單的時候,她的笑容擄獲了他那像雞般又纖細又脆弱的少男心,以一般世間的說法就是一見鍾情吧。然後,剛剛從學校來到這裏的路上,我聽他說他想來這裏打工,是因爲他壓抑不了內心那股想要接近那女孩的慾望。」

「好的。」

「如果是我的話,會在她來跟我兜售照片的時候就先逃跑。」

「那可真是失禮了,我代他向您賠罪。」

「我很高興你僱用了我,但我想問幾個問題,可以嗎?」

無論如何,佑介先向坐在地板上的她伸出手。

「我跟那個佐渡隆從國中起就認識到現在,嗯,算是一種孽緣吧。他跟我說:『我的心像雞一樣又纖細又脆弱,你捨得要我一個人去參加打工面試嗎!太過分,太過分了!』最後,他以男大姊般的語氣哭纏著我……我沒辦法只好跟著他來。雖然我原本不打算參加面試,但隆都幫我打點好了,就變成現在這個情況。因此這時候我應該說,打工的動機是幫助朋友吧。」

一進到店裏就能看到一個像是櫃檯的桌子,後面則是DJ工作的地方。相對的,樓層正面的高度則高了一層,看起來像是一個舞臺。

「莫非你本身就是瘟神?」

「比如說,這個嘛,喏,就像那倘女生。」

「說不定你是目前我們DearSta需要的人才……」

透過喪服社長背後的螢幕,也可以確認到一樓大廳的情形。畫面上的角度是以俯看的方式監看著一樓。

「你好像都做得不久耶。」

這時──

她小聲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還有,悠裏。」

「啊?呃?不,啊,但是……」

被她搶白了這段話,事到如今佑介根本說不出「其實就是這樣」的話。

佑介最好奇的是,剛剛過來的時候穿過的一樓大廳。那裏跟二樓不同,沒有半張椅子跟桌子。

「是的,就是那裏。」

「三圍從上到下分別是……」

「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事?」

再說,起初他會順著隆的話跑來參加面試,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因爲某件事的關係,所以學校裏的女生們對佑介的評價都是『啊?把成田同學當男生看?不可能不可能,我就說不可能了啊』、『嗯,不可能耶~』、『啊哈哈哈哈哈,這問題也太蠢了吧』之類的。雖然大家並不討厭他,但都覺得他是個可憐的傢伙。

「我的履歷表上居然寫著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報嗎!?」

「你的問題就只有這樣嗎?」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你該不會要跟我說你只是陪朋友來而已,其實並不想打工吧。」

「這句話倒沒錯。」

她的臉撞上了地面。

她抬頭看著佑介,眼眶微溼。她臉上的妝看起來很淸爽,一頭蓬鬆的秀髮,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的紅潤臉頰,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柔軟又溫暖的印象,跟那個宛如銳利刀刃般的冰之女王完全不一樣。然而,她的嘴脣又是那麼的豔麗,飄散著一種優雅的性感風情,所以佑介的目光纔會被她所吸引。

「這間店的店名是DearStage,所以我們都暱稱DearSta。」

喪服社長一邊思考,一邊再度看向履歷表。

她看了佑介跟喪服社長一眼,正打算走出去。

「我的三圍從上到下分別是××,××,××喔。」

「是喔。」

「什麼問題?」

「這裏是什麼店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尋求救贖了。

喪服社長的手指輕撫過嘴脣,陷入了思考。

既然如此,看來他只好假裝不在意,繼續聊下去。這裏是秋葉原,就當作它們有其獨自的文化發芽生根吧。

「呃,是喔……不不,我說的不是適不適合的事!」

佑介再次仔細地打量喪服社長全身上下,從她一出現開始,她就穿著非常奇異的服裝。即便是在面試途中,佑介也一直很在意。應該說,他很激動,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盯著她不放……總而言之,他一直很想找人求救。

佑介打起精神,繼續問了下去。

「這一點也跟履歷表上寫的一樣……」

店內的裝潢看起來像是咖啡廳,應該是秋葉原這裏常見的女僕咖啡廳吧。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佑介可就有很多疑問了。

「不會,沒關係,這種單純的男生比較好掌控。」

「是。」

「你之前有打工的經驗嗎?」

「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回到正題,你是秋榮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吧。是那個距離這裏兩站遠的秋榮高中嗎?」

「DearStage決定要錄取你,恭喜囉。」

「那個,我們學校有什麼問題嗎?」

「謝謝你仔細的說明,順帶一提,你知道你朋友的動機嗎?」

「因此,佑介同學──」

「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待過的店都很快就倒了。」

「謝謝。」

她牽起佑介的手,站起身。

「不、不會,不客氣。」

佑介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叫作枕崎悠裏。」

「喔、喔……」

喪服社長緩緩地介紹了她的名字。

「你就叫我小悠裏吧。」

「然後這位是……喂,你別發呆啊。」

喪服社長用手肘戳戳佑介,要他自我介紹。

「啊,呃,悠裏小姐,我叫成田佑介。」

佑介沒有在女生的名字前面加個「小」這種習慣,因此拒絕了她的說法。悠裏看起來笑咪咪的,好像沒什麼不滿的樣子。

這時,佑介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了些,又聽到不得了的話。

「他從今天起就會在這裏工作,你就好好地教教他吧。」

「啊?從今天起?」

「請多指教喔,佑介。」

悠裏強硬地抓了佑介的手,莫名其妙地就跟佑介握起手來。她很有活力地上下甩了甩手,那隻手又小又光滑。

「啊,對了對了,還有啊,悠裏,這是之前拍攝的雜誌,正本寄來囉。」

喪服社長從包包裏拿出一本漫畫週刊,也就是青年志。

「哇~謝謝!這是我第一次拍寫真照耶!」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甜心女孩(Dear Girl)吧。因爲是隸屬於DearStage的女孩,所以叫作Dear Girl。」

「悠裏小姐你出去的話我就換啊!」

「那,我們就來準備開店吧。」

總之,趕快換好衣服就沒事了。下半身是線條修長的黑色長褲,上半身是白色立領的襯衫搭配黑色領帶跟背心,組合搭配跟學校的制服很像,但穿起來的感覺不同,這件衣服總讓人自然而然地挺直背脊。

「啊,喪服社長……」

「那,接下來就交給悠裏囉。」

這個人也太可憐了吧,他的表情滲出不幸的模樣。跟他比起來,自己說不定還挺OK的……但那個他,其實就是自己。

「那,我要傳囉!」

「沒什麼,只是我突然想到,如果光聽聲音的話,這內容會讓人挺興奮的……」

「我可不是那種隨便告訴別人的輕巧女喔!」

「這裏沒有男生的更衣室,你就在吧檯後面換吧?」

「不是啊,我是啤酒女孩(Bear Girl)喔!」

他覺得自己這樣子應該挺不賴的,於是站在牆壁的鏡子前,卻看到裏面映照出沒什麼精神的自己。頭髮像是早上剛睡醒時沒整理好的樣子,迷濛的眼神彷佛還很想睡,有點歪斜的領帶看起來微妙地邋遢。鏡子裏的佑介百般無聊的樣子看著自己。

「啊……算了,也是可以啦。」

「我喜歡喫蕎麥麪,不過我們剛剛沒有聊到這個吧。」

「一定要這樣看著我換衣服嗎?」

雖然事到如今似乎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但被這麼可愛的女生叫著名字,還是令他覺得有點害羞。

「什、什麼事?」

「欸,佑介。」

佑介覺得還滿開心的。

「咦?悠裏小姐是寫真偶像嗎!?」

「怎麼啦?」

「我現在應該要先做什麼比較好呢?」

悠裏稱讚了佑介。

「請你先去找腦科醫生檢查一下吧!」

「怎麼樣?沒問題嗎?」

他將自己的資料用紅外線傳給了悠裏。

「你喜歡喫蕎麥麪還是烏龍麪呢?」

「嗯,很帥喔。」

「你不換衣服嗎?」

等到佑介回過神來,想要叫住社長時,已經看不到她的背影,只聽到遠去的腳步聲。他還有很多話想要問她呢。

「我叫成田佑介!可以請你差不多記住我的名字了嗎?還是你是故意的?你是笨蛋嗎?」

「我再試一次。」

「因爲男生的電子郵件信箱,我可是一個都不知道耶!我已經十七歲了,事到如今,我也覺得這樣下去不太行,所以啦,趕快趕快,佑介你就當我的第一個嘛!」

「唔唔,這個嘛……」

「啊,謝謝。」

悠裏鼓起臉頰。

「我纔沒有哩,其實我是遲到癡女,所以日語不是很好。」

絕對沒有比這更精準的建議了。不管是什麼時候,人都不可以失去冷靜啊,佑介不禁陶醉在自己的建議裏。

「來,這是男生的制服。」

「我的精神力會確實地減少啊!」

真的是好事嗎?佑介還是有點不安,雖然只在一起幾分鐘的時間,但他已經很清楚不能對這個女生大意。

「啊,對了,我想起一件好事。」

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RPG遊戲裏的魔法一般,但佑介選擇不出言吐槽。(編注:DearGi(ディアガ)在日文音同《Final Fantasy Ⅺ》的一種白魔法。)

「我喜歡喫烏龍麪耶。」

「這又是爲什麼?」

「就說是佐藤次郎啊!」

他抬起頭,正好跟坐在吧檯位子上的悠裏四目相接。悠裏一手撐著臉頰,興致勃勃的眼神閃閃發亮,直看著佑介。

「……」

悠裏放下陷入沉思的佑介,走出了這層樓。佑介聽到她輕巧地踩著步伐上樓,然後沒一會兒的時間又跑了回來。

「……」

「就請你先換裝吧。」

「成功的話就會覺得心情很舒服呢。」

「嗯,慢慢來喔,不可以先到喔?」

「嗯,可以囉,這次有連結了。啊,你的進來了。」

「你想說的應該是歸國子女吧!」(譯註:日文中「遲到癡女」音近「歸國子女」。)

佑介仔細思考,從狀況來推測的話,一定可以找到答案。就像是隻從蛛絲馬跡就可以找出犯人的名偵探一樣……

關於店的謎團還很多,一樓是LOVE HOUSE風,二樓好像是咖啡廳,還有所謂的DearGi……

「唔,佑介的防衛心好重喔。」

佑介將門關得緊緊的,還上了鎖。

「討厭啦~剛剛那句話是佐藤次郎啊!」

「悠裏小姐不是在拍寫真嗎?告訴初次見面的我電子郵件信箱,這樣也太沒有防備心了吧。」

「欸,次郎。」

佑介走出吧檯,將悠裏趕出了二樓。

「嗯?」

「嗯,好啊。」

「我是成田佑介,你把我當笨蛋嗎?」

「這樣子,你就是我的第一個男生囉!」

還是她其實是個笨蛋呢?

「因爲要傳簡訊啊。」

「通稱,DearGi。」

悠裏接過手的雜誌,封面是個露出笑容的可愛女孩。佑介看過這個人,因爲雜誌封面上的人正是他眼前的悠裏。

她很仔細地觀察後……

「你要說的應該是輕浮女吧!」

佑介沒有拒絕她的理由,因此也拿出了手機。

純白的比基尼看起來十分炫目,穿著衣服的時候,佑介已經覺得她的胸部很驚人了;脫了上衣後,那身材看起來更不得了。佑介才覺得她咬著蘋果的模樣很可愛,但看到下一頁她撩起頭髮的性感模樣,心裏不由得又悸動了一下。健康的肌膚充滿了刺激,而且這個人就在他一觸手可及之處,兩人的距離甚至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之後沒問題嗎……突然有股不安瞬間湧向佑介。

「咦?是這樣念嗎?佐藤你懂得很多嘛!」

悠裏完全沒在聽佑介說話,將智慧型手機的紅外線感應器對向佑介,一副就是要把電子郵件信箱傳出去的樣子。

「……」

悠裏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微傾著頭。算了,不懂也好。

總而言之,佑介先走進了吧檯後方。正當他的手搭上腰帶時,他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正在看著他。

佑介重新振作精神,將悠裏叫進來。

「咦?你的沒有進來耶,我們不合嗎?」

「……什麼?」

「我要在哪裏換衣服呢?」

「啊啊,應該也可以這麼說吧?」

「我們來交換電子郵件信箱吧。」

「你說自己是遲到的變態,所以日文不太好嗎!?」

「……」

「佑介講話好有趣喔~」

她大概是屬於後者吧。剛剛她也把『Dear Girl』說成了『啤酒女孩(Bear Girl)』……照理說,這種外來語應該是歸國子女熟悉的領域纔是啊。

「是隻能這樣說,所以請你記清楚了!我剛剛稍微想像了一下你花癡的模樣,害我心跳加快了耶!」

悠裏雙手一拍說道。

呃,誰是佐藤次郎啊?

「……爲什麼?」

悠裏在佑介面前攤開一套黑白的絲質制服,看起來像是服務生或是灑保的穿著。

佑介的大腦突然靈感一現。

「……」

社長一臉受不了的模樣,如此糾正了她的發言。

「啊,你是說客套話嗎!」(譯註:日文中「客套話」音近「佐藤次郎」。)

趁著佑介的心思都在悠裏跟那些寫真照片上時,喪服社長走出了二樓。

而且還有拍寫真照片的女孩。

穿著不合宜的服務生打扮,結果卻被稱讚,這樣是佐藤次郎。

「好過分,你又不會少一塊肉。」

緊接著,悠裏將她的電子郵件信箱傳給了佑介。因爲還有電話,所以佑介將資料一起存到了通訊錄裏。出乎意料地,他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的女生的電話號碼。

「如果你在工作上有任何煩惱的話,可以一直傳簡訊給我喔!負責指導你的我,一定會迅速幫你解決的!」

佑介心想,可以的話還是儘可能不要麻煩悠裏了。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也許是因爲接近開店時間,跟悠裏穿著同樣舞臺裝的女生接二連三地走進來,佑介簡單地介紹了自己,便開始忙著準備開店。

2

結果,佑介還是不知道DearStage是間什麼樣的店。晚上六點,DearStage就開店做起了生意。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不到二十分鐘,二樓的咖啡廳就已經坐滿了客人。

「今天是星期五,所以會很忙喔!」

即便悠裏這麼說,佑介還是無法從她身上感受到很忙的感覺。

有時候她會跟走過來的客人說幾句話,點點菜,然後又聊聊天,捏捏飯糰,用蕃茄醬在蛋包飯上畫畫。其他時候,就跟她與佑介說話的時候一樣,總是笑咪咪的。

佑介的工作基本來說主要就是在吧檯後洗東西、整理東西、收拾紙箱。有關跟客人應對的部分似乎都是交由女孩子來做。但除了佑介之外,這裏也沒有其他男性工作人員,所以佑介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負責指導佑介的悠裏看起來有點不太可靠,如果問十個問題的話,她大概只能答對三題,也就是打擊率三成。以棒球選手來說,這樣算是很厲害的,但以平常人來說,佑介不免感到憂心。

而且──

「悠裏小姐,你是歸國子女,英文應該講得很好吧?」

「沒有啊,我是念日僑學校的,所以完全不會講英文耶,很厲害吧。」

──就像這樣,她完全放棄了歸國子女的身分。

這樣的悠裏現在回到了在吧檯後面整理盤子的佑介身旁。

「怎麼樣,佑介,你已經習慣這份工作了嗎?」

「這個問題不會問得太早了嗎?」

「那我再等五分鐘問會比較好嗎?」

悠裏認真地思考著。

「不,我想大概要再等一個月吧。」

「你的個性還真是悠閒耶~」

就你沒這個資格說我啊……佑介心想。這時,另一側有人出聲。

店裏有兩間廁所,分別在一樓跟二樓之間以及二樓跟三樓之間。佑介先打掃了下面的廁所。

「我叫成田佑介,今天開始在這裏打工。」

佑介本來是打算若無其事地帶過,卻看到翼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這情況不太妙。

「不是小鬼的話,那只有臭也可以!」

「喂,你剛剛用鼻子冷笑了一聲吧?」

不過,嗯,儘管是個意外,他畢竟還是看到了女生如廁的畫面,是該接受某種程度的懲罰。

說成是貓在上廁所果然還是太過分了吧,這樣說不定反而讓她更生氣……正當佑介縮起身子的瞬間,滿眼淚水的翼抬起了頭。

他毫無意義地數著盤子,過了一會兒後,翼也來到了這層樓。她的眼睛馬上就鎖定了佑介。

她的年紀看起來比佑介小,但佑介還是先使用敬語跟她說話。在工作方面她算是前輩,若以搞笑藝人的資歷譬喻,這樣算是大姊了。

她雙手扠腰,由下往上瞪著佑介,一副很狂妄自大的樣子。

他只是以年長者的身分,表現出從容的態度而已。這部分可不能搞錯了。

不,她是真的很狂妄自大。

「你叫成田是吧?如果我承認你是人的話,我就會尊敬你。」

然後,她用鼻子冷哼了一聲,隨即走向剛剛叫她的男性客人身邊。

明明自己已經講得很客氣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狂妄還狂妄了。這纔是宇宙的法則。

翼避開他的眼神,說什麼都不看著他。

「咦?」

「……!!」

悠裏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她一出去後,剛剛出聲叫悠裏去點菜的小個子女生就走到了佑介身邊。

「被社長兇了吧。」

確認了廁所的門鎖是開的後,佑介很自然地開了門。

佑介發出無言的慘叫聲,抱著被踢的右腿不停地跳來跳去。翼看著他的模樣,笑得很開心。不僅如此,她還對準了佑介沒事的左腿,再度舉腳。

而在下一瞬間,他手握著門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在那裏,我沒辦法上廁所!」

「怎麼樣?看到了吧?我把廁所打掃得跟新的一樣。」

「你難道不知道要尊敬年長者嗎?」

就在佑介做好覺悟的時候,翼迅速地將眼睛移開。

「我們彼此都忘記剛剛的事情吧,我就當作是看到貓在上廁所。」

「所以說,你是誰?」

「翼,你應該要叫我喪服社長吧?」

「啊,喂。」

「啥?」

佑介只感到背後冷汗直流。

這回又是強烈的一擊,完全命中。

佑介慌張地離開廁所前,回到二樓的咖啡廳。

看到她離去的樣子,佑介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的小腿還很痛,根本沒辦法使力,要是沒有用雙手抓住吧檯的話,很可能會跌倒。

因爲廁所裏有人。但對方根本沒有鎖門。

好,那接下來就去樓上的廁所吧。

「很痛~耶!」

在翼搶得先機痛罵他之前,佑介先關上了門。

「你幾歲?我十六歲,高二。」

其中坐在附近桌子的一個客人,向少女開口。

「聽好了,我叫你告訴我你的名字,臭小鬼。」

「啊,喔喔,抱歉。」

佑介不由得跑去追她。

她的語氣聽來像是很瞧不起佑介。

「我想說要好好跟你道歉……話說回來,你不痛罵我嗎?」

佑介的腳已經復活,小跑步地往上去。

「你是惡魔啊!」

「啊,等一下。」

她的名牌上寫著『翼』,剛剛客人也叫了她的名字,所以其實佑介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他非得從她口中親耳聽到答案不可。

佑介好不容易抬起頭,不知道爲什麼,翼的鞋底就在他眼前。她接下來該不會還想要踢佑介的臉吧?居然連這麼殘酷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呃,我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佑介在心裏發誓,總有一天要向她報仇,於是便走出這層樓,下了樓梯。

「啊?」

「啊,是喔,那你就好好勞動吧。」

「沒辦法原諒我嗎?」

喪服社長若無其事地走到後面的桌子,跟客人聊天。她現在總沒有再穿那件學校泳裝,而是穿了裙裝再套上外套。她似乎跟客人交換了名片,想必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佑介因爲兩腳的劇痛,根本站不起身,可憐地蹲在地上,痛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唯一能從體內流出的只有眼淚。

「膽子不小嘛……敢跟我作對,你可別以爲這樣還能在DearSta混飯喫。」

「……沒辦法。」

「喂,喪服!我要炒了這傢伙!」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光是想像,佑介就忍不住護緊自己的兩腿之間。

話剛說完,翼就使盡全力狠狠地踢了佑介的小腿一腳,而且她還穿著一雙超硬的靴子。

他打開門,走進裏面,在這個約只有一坪大小的狹窄空間裏,只有佑介跟翼兩個人。

悠裏忙進忙出,看來暫時是沒辦法找到她,盤子也洗得差不多了,佑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纔好。

翼以大到連客人都聽得到的音量丟下這句話,這回真的去點菜了。

「翼小姐?不,翼大人?」

「翼大小姐,請來點餐。」

「悠裏,去三號桌點菜!」

「……!!」

「你、你爲什麼要來追我啊。」

佑介拉起長褲,小腿雖然沒有腫,但已經變成青紫色的。

「喔,好~我去一下唷~」

對方是翼,她很有規矩地雙腿併攏,坐在馬桶上。她一臉目瞪口呆,像是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粉紅色的小褲褲脫到了膝蓋處,正是人類最沒有防備的姿勢。

「你就去洗廁所吧,這種事情,就算是新人也做得來吧。」

一定會被殺,對象是那個翼,她大概會跟剛纔一樣,先踢碎佑介的雙腳,然後等他不能動的時候,便一邊叫喊著「跳舞啊,跳舞啊!」,一邊做出在他身上淋下熱水之類程度的事。而就算佑介懇求說「最起碼請你饒了我一條命吧!」,她應該也完全聽不進去,在最後狠狠地痛踩佑介的重點部位纔是。

「算、算了啦,你快出去。」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佑介不禁張大了嘴巴。

「我十五歲,高一。那又怎麼樣?」

「我在心裏可是大爆笑喔,真的超痛快的!」

而且她還像是在避開佑介似地低著頭,走過吧檯前,逃進了後面的儲藏室,然後「啪」一聲地把門關上。

「你是誰啊?」

佑介馬上就被她這種高傲的態度惹毛。

當然,是爲了去掃廁所。

「……」

「那個傢伙……」

「你沒看到我正忙嗎?乖乖地給我喝水吧!」

更糟的是,他還跟那個人四月相接了。

依照翼的個性,肯定會雞蛋裏挑骨頭,找佑介的麻煩。但打掃到這種程度的話就沒問題了,根本無處可挑。

「但我絕對不是屈服在那個驕傲小鬼的暴力之下。」

「抱歉!對不起!不好意思!我什麼都沒看到!」

但就在佑介抬起頭,跟她四目相接的時候,翼不知爲何地放下舉起的腳,往後大大退了一步。她迅速地用手遮住裙襬,像是很在意的樣子。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廁所裏卻沒有任何反應。

「什麼?竟然不知道我是誰?你腦袋沒問題吧?」

「幹麼啦?」

「你說誰是小鬼?」

眼前的少女,氛圍很明顯跟悠裏還有其他女生不同。她的眼角畫著如同貓咪般微微往上挑的妝,刻意加工過的舞臺裝整體看起來很可愛,但她身上還是混雜著一種喜歡樂團的那種視覺系女粉絲的要素。

「我接下來應該要做什麼?」

她沒有轉頭,但嘴巴上講出來的話卻十分驚人。這樣也能算店員嗎?店員這樣可以嗎?重點是,佑介本來覺得客人會生氣的,但不知道爲什麼,被痛罵的客人卻紅著一張臉頰,面露喜色。這家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她很男孩子氣地說完話後,就打算走掉。

「啊,等一下。」

喪服社長正好來到這層樓巡視,她朝著翼的腦袋瓜一拳打下。

「居然說是貓在上廁所……」

佑介眼前的翼,看起來很受傷。佑介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呃,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還來不及解釋,翼便雙手摀著臉,當場蹲下。

「太過分了……」

「咦,什麼,這是什麼反應!?啊啊!對了,原來如此!你是打算假哭把我逼到狗急跳牆吧,你是這麼想的嗎?」

「……嗚嗚。」

「……」

「嗚嗚。」

「…………」

無論怎麼看,翼都是徹底真的哭了。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責任。」

「咦?」

「你要負起責任……」

「你、你的要求是什麼?」

「剛剛的事,你不準跟其他人說。」

翼轉過頭去,嘟起嘴巴。

「我、我知道了。」

「還有……」

佑介再三保證,翼才終於止住了淚水。

像是要證明社長的話似地,舞臺後方衝出一個女生。她穿著跟悠裏及翼一樣的舞臺裝,手裏還握著麥克風。

佑介出聲叫住翼,但她這回是真的無視他。

「讓大家久等了!」

翼慌張地衝出儲藏室。

「怎、怎麼了?」

聚集的客人們臉上表情也都變得很有生氣。

「帆帆平常都很完美的,這可真難得耶~」

「我、我纔沒有穿!我怎麼可能穿那種小褲褲啊!」

帆帆繼續說,身旁的翼用力地拍了她的後腦勺一下。

「跟我來。」

翼抬起頭,以一張哭花的臉威脅著佑介。

一個開朗興奮的聲音傳來,充滿生命力的笑容將周遭照耀得閃閃發亮。她一登場,現場頓時光華四射,這絕對不是照明的關係。

「要去哪呢?」

現場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熱氣。

喪服社長帶著佑介一起到一樓的時候,剛剛聽到的大聲量已經停止了。

三人一起合唱,歌曲進入了間奏。

──要是現在能夠做得到的話 我想 一定就能說出口吧 MAYBE…!

所以,佑介像個笨蛋似地張開了嘴巴。

燈光一度暗了下來,原來各自做著各自事情的觀衆們也配合著燈光,思緒逐漸統一。

「這個……」

即便是站在牆角也看得很清楚,翼的臉瞬間脹紅了。

這時,佑介的眼神突然跟帆帆對上。

「那,我們要唱囉!」

一瞬間,他覺得她似乎睜大了眼睛。但他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是很在意。

「嗯,真的耶。」

啊哈哈,帆帆乾笑了幾聲,但翼還是很不高興。

不過,佑介很確定剛纔一定有什麼活動正在舉行。本來應該在二樓的客人們全都集合在昏暗的一樓,而且所有人都捲起袖子,顯得有些興奮,甚至有男性鬆開了領帶。

某部分的人甚至還開始喊起了口號,那應該是她的暱稱吧。

「下一首歌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看就知道了。」

「啊,喂!」

那歌聲,那笑容,每個動作都吸引著佑介。

「對不起喔,悠裏姊。」

「翼,你做什麼呀?」

理應剛剛纔冷靜下來的客人們,以歡聲回應:

被稱爲帆帆的女孩子情緒雖然很亢奮,卻閉了一下眼睛,站在舞臺上擺出姿勢後不動。

「好痛!」

站在正中央唱歌的帆帆,引領著悠裏跟翼的歌聲。接下來,三個人的歌聲重疊,取得了完美的平衡,響徹著聽衆的全身。

然而,本來在舞蹈跟歌曲上都完美呈現的她,在唱第二段歌詞的時候卻出了錯,這才讓佑介開始發現到事情有些奇怪。

「佑介同學。」

面試的時候,喪服社長問了佑介「如果有很可愛的女生突然接近你,你會怎麼辦?」,當時舉例的時候,就是指了這名海報上的少女。

帆帆、悠裏、翼等三個人如今仍站在舞臺上。

不過,舞臺上的帆帆只是露出『唉呀,我失敗了』的表情,然後再度唱起第一段途中的歌詞。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客人們不但沒有露出生氣或驚訝的反應,反而因爲能夠看到這難能可貴的珍貴畫面而高興。爲了扳回一城,之後她跟觀衆們都更賣力地炒熱氣氛。

正當佑介以爲一切都塵埃落定時,樓下突然傳來很大的聲響,剎那間,佑介還以爲是有什麼爆炸了。

「第一首歌結束了嗎?」

「剛剛這首歌是〈放學後是偶像〉……」

她的兩旁站著翼跟悠裏,她們應該是趁燈光轉暗的時候跑到舞臺上準備的吧。兩人都拿著麥克風,跟帆帆一起唱著歌。

喪服社長如此說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說得也是,翼說的沒錯。」

他呆站在原地一會兒,此時喪服社長叫住了他。

在那之後,燈光再度打在舞臺上,擴音器突然傳出她的歌聲及大音量的曲子,那是一首會讓人跟著舞動的流行樂曲。

「這是怎麼一回事?」

帆帆深深地反省,點了點頭。但不可思議的是,佑介總覺得她的眼神像是在謀劃著什麼似的。

「這是在考驗我的存在意義呢,我得好好思考一下今後的方向性纔行。」

「不要想些奇怪的設定啦!我說你們,上了舞臺就要有身爲偶像的自覺!」

編舞的設計也很紮實,佑介的眼神根本離不開舞臺上。

──everyday都是偶像 等不及的放學後

一個人被留在原地的佑介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帆帆很流利地向會場中的觀衆介紹歌曲,她的笑容就像是柔和的太陽一樣。

她的年紀大概跟佑介差不多。

瞬間,寂靜來襲,伴隨著一些些的緊張感。

「這是我們第一次三個人一起唱的歌曲……」

──現在就要開始 傳遞到你心裏 everyday都是偶像 等不及的放學後

佑介總覺得自己看過那張臉,但那是在哪裏看過呢……

──希望你能獨佔 我極近距離的心!

「有點忘記歌詞了嘛。」

歌聲刺激著鼓膜,舒服地滲透進腦中。

「嗯,我覺得自己的確是有點鬆懈了。今後我會重新振作,擁有身爲偶像的自覺。像翼這樣,穿著可愛的小熊內褲。」

──所以再更靠近我一些吧 我應該能變得更坦率

在激動的餘韻之下,MC開始了。

「是……」

「還有什麼啊?」

「帆帆~!」

會場裏有人笑了。

「啊,被發現了。」

「你今後要完全服從我……」

至此都很進入狀況的觀衆們,也訝異地呆站在原地。悠裏歪著頭,翼則是露骨地表現出「喂」的表情,撞了帆帆一下。

──沒錯 我跟你之間 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引力

「這旬話應該是我要說的吧!什麼啊~失誤得那麼嚴重,現在又若無其事地開始MC,你以爲這樣就可以矇混過去嗎?」

「懂了的話,就好好地表演吧!」

「差不多一個月前左右,這件事被拿來開玩笑,所以你很捨不得地丟掉了嘛。」

「我要讓你知道,DearStage是間怎麼樣的店。」

「下一首歌大家也會跟我們一起HIGH吧?」

「唱錯歌詞,或是忘了歌詞,這種角色可是我負責的呢,你不能搶走唷。」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大概是從樓下的樓層傳來的,他可以感受到聲音的震動。

──我是真的anyway I want you 仍然never let you go

帆帆代表大家,往前踏出一步。

觀衆打著拍子的聲音,震撼了四周的空氣感覺好棒。

「什麼!」

──……!

──不要錯過喔 我相信會實現的 我要唱給你聽

佑介的眼神特別盯準了正中央的帆帆。

曲子結束,一樓還留有方纔奇妙的熱氣餘韻,剛剛佑介下來時所感受到的氣氛,就是現在這麼一回事。

──我是真的anyway I want you 仍然never let you go

「大家晚安~我們是『波斯菊』!」

「啊,社長,這聲音是?」

──因爲你總是在我身旁看著我 我才能夠努力 這句話絕對是真心的

「您在說什麼呢?」

「不可以不遵守約定喔。」

現場充滿了不可思議的一體感。

「啊,糟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原來的地方,卻發現本來客滿的二樓,如今卻空蕩蕩的,連一個客人也沒有。而原本將近有十名左右的女孩子,現在也只剩下三個人。不只是翼,就連悠裏也不見縱影。

三個人配合著節奏跳舞,觀衆也左右搖擺著身體,打起拍子。

「啊啊,是海報上的女生。」

帆帆露出有點促狹的笑容,情勢瞬間逆轉。看來她是個很難纏的人物。

「不過,我昨天有看到你在洗貓熊圖案的小褲褲喔,那個是小翼的小褲褲對吧?」

悠裏看起來像是要出言相助,沒想到卻在絕妙的關鍵時刻加入追殺行列。

「啊,我們三個人一起住在DearStage的宿舍裏喔。」

可能是覺得說明得不夠清楚,帆帆適時地補充說明。

「囉、囉唆!要這麼說的話,你不也是嗎!」

小翼伸出手指,指向帆帆。

「我?」

掛著微笑反問的帆帆,臉上一副放馬過來的意思。

「都這麼大了,睡覺的時候還抱著超大隻的兔寶寶玩偶,你有什麼資格笑我!」

「那、那是……呃,那是我的抱枕。這種東西大家應該也都覺得很普通吧?」

儘管一瞬間顯得有些動搖,但帆帆還是馬上臨機應變,尋求在場觀衆的支持,結果大家立即齊聲高呼「好可愛」。

「看吧。」

帆帆挺起胸膛,一副很得意的樣子。然而身旁有個人影一晃──是悠裏。她跑近帆帆,緊緊地抱住她。

「呀啊,悠裏姊,你做什麼呀!?」

「我每天晚上都像這樣抱住帆帆喔~」

「喔喔!」

現場歡聲雷動。

「帆帆的皮膚好光滑,又好溫暖好柔軟,而且一直都香香的,是我的元氣來源~」

悠裏一邊說,右手揉著帆帆的胸部,左手還爬上了她的大腿。

正如她所說到,直到剛纔,這裏明明還是演奏著清爽樂曲的偶像現場表演現場;如今現場卻冒出了很多粉紅泡泡。

下一首曲子唱完後,在觀衆們的依依不捨之下,三個人退回到了後臺。

「說得也是。」

「沒錯,你的感想呢?」

翼有點不高興地跺著腳。

悠裏一臉天真地問道。

佑介本來以爲演藝人員、偶像之類的都是很遙遠的人,但這裏不一樣,你可以跟她們搭話、聊天,擁有共同的時間。這該怎麼說呢,果然還是隻能以「厲害」一言以蔽之。

「我覺得這種玩笑話一點都不有趣。」

「……你,莫非……」

不過,她到底是找他什麼事啊?她……帆帆到底是看他哪裏不順眼?

「好~」

「嗯,的確是這樣。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的睡衣幾乎有一半都快被脫掉了呢……」

「該怎麼說呢,總而言之就是好厲害啊。」

現場觀衆的回應就像是聽話的學生一樣。

「我要唱歌了,安靜點!」

「我要好好地重新教育你們!」

「你剛剛是想逃吧?」

「啊!」

總之,她的臉太靠近了,距離近到只要佑介的脖子往前一伸,似乎就可以親到她。而且這個姿勢也不太妙,他沒辦法保持平常心。一想到這,佑介想要變換一下站著的姿勢,沒想到帆帆的膝蓋居然介入他的兩腿之間。

「啊,有什麼事嗎?」

「我跟帆帆的感情都這麼好了,沒必要現在才突然覺得害臊吧。」

聽到佑介的話,帆帆皺起眉頭,面露難色。纔看她一臉疑惑地微傾著頭,接著她又低頭看地板,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絕、絕對沒有!」

「欸。」

佑介的聲音丟臉地因緊張而高了八度。

「你很清楚啊。」

「……呃。」

「翼大人~!」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踩著階梯,在走到樓梯間時停下了腳步,那是因爲有個女孩子追上來從後面叫住了他。

悠裏剛冒出一句脫線的發言,下一首曲子的音樂便登場了。

「不要再講這些色、色色的話題啦!唱下一首歌吧!」

「沒有什麼爲什麼啊……」

「是啊,我是。」

帆帆的不滿指數升到最高點,她嘟起嘴巴,而這表情也充滿了魅力。

「我知道了。」

佑介回頭,只見眼前是剛剛在舞臺上唱歌的女孩子,也就是跟悠裏及翼組成一團的成員帆帆。也許是現場表演後的熱氣還在,她的臉因爲紅潮而泛熱,汗溼的瀏海貼著額頭。

「呃,你是在氣我還沒跟你打招呼嗎?我是今天開始在這裏工作的……」

佑介的背抵著門,一臉困窘,帆帆則一口氣逼近他。

「喔~你好像不太擅長面對女生嘛。」

「剛剛說『咦~!』的人,我已經記住你們的臉囉。」

「就像這樣子,我們每天一邊進行現場表演培養偶像,一邊身兼餐廳跟演藝人員事務所。」

「當、當然。」

帆帆的雙手玩弄著佑介的領帶,像是以軟棉緩緩勒住對方脖子一樣,慢慢將他拉近。

「所謂的收斂一下,那具體來說到底是可以妄想到什麼程度呢?」

這實在是個很不可思議的空間。佑介本來以爲觀衆跟偶像之間會更有距離,但她們卻在這裏面對面進行交流,就連在現場表演中也是……

「唔啊,爲什麼啊?」

「喔。」

她滿臉笑容地講著不得了的內容,這個遊戲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連這個你都知道啊!?」

「你們不是來聽我唱歌的嗎!」

「我有點事要找你。」

會場響起了許多不滿的聲音,當然,這些都是觀衆的反應。

「……」

「秋榮高中二年一班。」

「座號二十號。」

佑介拚命地伸直了背脊,努力想跟帆帆保持距離,但帆帆的身體卻不斷靠過來,她抬起大大的眼睛看著佑介。

佑介不知道帆帆找他做什麼,只好曖昧地隨口回應。

帆帆同意了翼的說法,瞬間──

「因爲你說謊。我絕對不會讓你找到機會逃跑的。」

「在店裏工作的女生,大家都是隸屬於這裏的藝人嗎?」

帆帆好像有點在意周遭的情況,四處東張西望。緊接著,她一口氣跑到了佑介站著的樓梯間。

帆帆完全看破了佑介的心思。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焦躁不安。

「瞭解了嗎?這就是DearStage。」

「瞭、瞭解。」

她眯起眼睛,佑介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那眼睛,但還是想不起來。

這樣可以嗎?男生可以進來這個空間裏嗎?這房間的空氣味道與別處不太一樣,溫皆跟溼度也較高,還有一種像是美容院跟什麼混合在一起的獨特香味。

由於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因此佑介看不見她腰間的名脾。

「按外表來看,我可是個男生喔?」

佑介本來以爲帆帆會放開他,沒想到帆帆更用力地拉緊了他的領帶。

帆帆對觀衆說,她的表情有點像是在鬧脾氣。

「呀啊,不、不要摸奇怪的地方啦!」

接下來出場的是『亞衣麻衣』兩人組,佑介看了一下她們剛開場的情況,便走上樓梯準備回去二樓。不過隔了一扇門,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大音量的餘韻猶存,他覺得腳步變得有點輕,感覺很不可思議。

「不是這個,你又故意在打馬虎眼了。」

「啊,你已經從社長那裏聽到新人的事了嗎?」

帆帆拚命掙扎,好不容易掙脫出悠裏的懷抱。

「你、你可以放開我嗎?」

門發出「啪」的一聲關了起來。

「……你是成田同學吧?」

「我們曾在哪見過嗎?」

她好像做出了什麼結論。

「我會要你們一個人一個人發表自己到底都想像了些什麼,做好心理準備吧。」

「以第一天的感想來說,算是還可以了。好,那你回去工作吧。」

「所以,你是成田佑介同學吧?」

「你、你們,要這樣唱雙簧到什麼時候啊!現場氣氛都變成這樣了,到底該怎麼辦啦!」

「現場表演一結束,大家都要來二樓喔。」

「那個,我現在還在當班……」

得趕快找機會逃走纔行,但若要實行的話,就必須救出被當成人質的脖子。

「我現在不是要講那個。」

「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佑介顯得十分困惑,帆帆則與他相反,露出了從容的微笑。她的腳很礙事,使佑介動彈不得;重點部位的附近被控制住,害得他不知道該拿兩腿如何是好。即便他想要掙扎,但背部緊貼著門,帆帆又抓住了他的領帶。

回答說是來打工的可以嗎?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可以答應我,直到聽完我的話爲止,都不會逃掉嗎?」

這次她小小聲地對他說。

「如果你肯答應我的話,那……」

帆帆仔細地看著聚集在舞臺前的觀衆。

「啊?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講夠耶。」

「剛剛腦袋裏想到糟糕事情的人!你的妄想要稍微收斂一下喔,要不然我可受不了!」

而且,她還直接把佑介帶到三樓的女生更衣室。

「什麼嘛~我受不了了啦!」

「咦~!」

帆帆一把抓起佑介的手。

「我想,我知道爲什麼隆會說沒辦法用一句話解釋了。」

「莫非什麼?」

「沒、沒事。對不起,是我搞錯了,真的很對不起。」

她鬆開抓住佑介領帶的手,將介入他兩腿之間的膝蓋縮了回來,並且幫他整理好歪掉的領帶。

「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你可以走了。」

語畢,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剛剛那些事你就全部忘掉吧。」

佑介雖然搞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是誤會的話那就好。

正當佑介在心裏吁了一口氣的時候──

「帆帆,你在哪裏啊~!下一場換我們囉!」

外面傳來了悠裏的聲音。

「啊,好~我馬上去!」

「趕快啦,真帆!」

這次是翼喊的。

聽到那聲音,她的表情很明顯地僵住了。

「……」

佑介的大腦也感覺不太對勁。

真帆。他肯定沒聽錯,這名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倒也是,因爲真帆這名字就跟佑介所就讀的學校裏的學生會長同名……他從一年級起就跟她同班,所以連她的全名都記得。

石垣真帆。

但眼前的她宛如他人。一樣的名字,給人的印象卻天差地遠。

「這不是感到佩服的時候吧!」

聽到自己說出口的話,佑介自己也嚇了一跳,但他對於這個事實有十足把握。

「對、對不起!」

「要是在物理方面沒辦法除掉你的話,那隻好從社會上將你抹殺掉了。」

「我居然被學生會長的裙子蓋住臉……」

很遺憾地,學校並沒有教導學生怎麼處理這種事,因此佑介只能思緒混亂地雙手搔頭。

他連忙追上真帆,從她身後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真帆馬上做出反應,她拚命掙扎,想要甩開佑介的手;這使佑介的施力方向因此打偏,伸出的腳收不回來,撞上了真帆。

佑介連忙縮回左手,但真帆還是被他壓在下方。不幸的是,從兩人跌倒至今,佑介的右手都一直抓著真帆的手腕,強迫她高舉著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佑介想要侵犯真帆。

佑介的背後冒出冷汗,令他不禁打顫。

她睜大眼睛,視線遊移,接著慌張地低下頭。她先是靜不住一直地摸頭髮,之後又在意起裙子的裙襬。她低著頭的臉頰泛紅,卻不是因爲化妝的關係。

「……你的名字叫作真帆嗎?」

「你還挺會念書的嘛,真令人意外。」

「……」

「真帆,你聽到了嗎?」

佑介不識相地笑了,但周圍的溫度卻瞬間下降了五度。他的笑只是讓狀況更爲惡化而已。

不但是外表,就連害羞紅著臉的樣子也很稀奇。更正確地來說,這是佑介第一次看到她這種表情。

很柔軟,很溫暖,這個觸感……那是一種未知的遭遇。好奇心勝過一切,支配了佑介的左手,他無意識地撫摸著手中的物體。

等佑介出聲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他完全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倒在真帆身上。

「你、你在開玩笑吧。」

不,可是,不會吧,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雖然應該不可能,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很多疑問就說得通了。那個冰之女王……

佑介不知道該怎麼樣接受這個事實。

「是嗎?那就沒辦法囉。」

「希望你能消失。」

真帆很遺憾地嘆了口氣,似乎放棄了這個計畫。正當佑介這麼想的時候,真帆鬆開了領口的緞帶,解開了兩顆襯衫的鈕釦,緊接著還從裙子里拉出單邊的衣襬。

真帆沒理會目瞪口呆、全身僵硬的佑介,手搭上了屋頂的門。

「那,三、二、一,你就跳吧。」

「帆帆~快來啦~!」

「啊。」

「夠、夠了,現在馬上放開你的手!」

「你、你莫非是學生會長!?」

那個學生會長……冰之女王,居然唱著那麼開朗積極的樂曲,笑容滿面地跳著完美的舞蹈,跟觀衆一起炒熱氣氛。

他抬起頭,只見被他壓在底下的真帆,眼神冷冷地抬起頭看著自己。

「呃、啊、什、唔、咦!?你在這裏做什麼啊?而且還穿成這樣?」

要是讓真帆過去的話,佑介會變成什麼樣子?因爲他根本沒有施暴,所以想當然爾的,馬上就獲得能無罪開釋。嗯,所以沒問題的,老師們也不是笨蛋,他們一定會知道,這是學生會長在開玩笑纔對……

就爲了向他告白這一點都不浪漫的內容。

「我不是說要去教師辦公室嗎?」

「我不會失敗的。」

這衣服凌亂的模樣,感覺帶有些情色的感覺。

「你有什麼不滿的嗎?」

3

最讓他感到震撼的是剛剛看到的現場表演的畫面。

真帆緩緩地摘下眼鏡,然後搖了搖頭,用手刻意將頭髮撥亂。這樣的她,看起來更增添了幾分背德感。雖然露出度並不高,但比起穿著泳裝,這樣更加性感。

「我、我就叫你不要看了呀!」

「……」

「輪、輪到我上場了。」

「你要去哪裏?」

「……」

「嗚哇!」

「你、你的手爲什麼在動呀!」

「全部啊!你以爲我這樣就會跳嗎?」

「啊哈哈哈哈,真有趣啊!」

這就是她回覆佑介的答案。

真帆低聲地告訴佑介,沒等佑介回答就離開了更衣室。

「……」

她沒有戴平常在學校會戴的眼鏡,髮型也梳成很時髦的樣子。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妝,跟佑介所知道的冰之女王完全不一樣。再加上那身舞臺裝……色彩那麼鮮豔,包含繁複的裝飾在內,完全展露出女孩子的一面。裙子比學校的制服還短,裸露的長腿令佑介感到炫目。

「我反對完全犯罪!」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至少現在已經變成是侵犯未遂了。」

「我、我,這是……那、那個,不是的……」

「那,我要去囉。」

這完全突破了他腦容量所能負荷的極限。

「你覺得我哪裏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呢?」

結果,那之後因爲店裏的工作很忙,客人又來來去去得十分頻繁,佑介一直沒有機會跟真帆說到話。

「這根本就是算計到極爲冷酷的計畫啊!」

不,以現在的情形來說,這問題實在一點都不重要。

「學生會長,等一下!」

然後,過了一夜……

「……」

「既然要殺了我,你也應該跟著死啊!」

「你會因爲殺人罪被逮捕吧!」

「照我的想像來說,成田同學大概就沒辦法繼續待在學校裏了吧。因爲幫我取了個『冰之女王』這麼棒的綽號,使得你在學校裏受人嘲笑,結果你因爲憤怒就向我施暴,動機很足夠暱。就算你在退學之後,說出了DearStage的事,一般世人只會當作那是你在向我報復而已,對我來說,什麼問題都沒有。」

「因爲你叫真帆,所以她們叫你帆帆嗎?」

儘管佑介這麼想,但在心底深處,他卻又覺得兩人的眼角部分似乎有點像。

真帆寫信把佑介叫到了屋頂上。

兩人沉默地對看約五秒後,真帆的眼睛緩緩地移向自己的胸部。不知道怎麼搞的,佑介的左手正搭在她的胸前。

「什麼!?」

於是,他的疑惑逐漸高漲。爲什麼佑介沒有自我介紹,她卻知道佑介的名字?甚至連佑介在學校裏的班級座號都知道,這也太奇怪了。而且,剛剛她逼問佑介的理由又是……

「如果你願意解釋得讓我也聽得懂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爲什麼?」

不,真的是這樣子的嗎?真帆不但認真,還是老師們非常信賴的學生會長,而佑介則是沒有任何特徵,只是十分普通的學生……時常遲到,時常蹺掉打掃時間,時常在上課時打瞌睡……雖然還不到品行不端正的程度,但跟真帆比起來的話,應該算是出局吧。而且,正如真帆剛剛所說的,不看場合,不小心幫真帆取了『冰之女王』這個綽號的人的確是佑介;其結果就是校內的人都對給了他『可憐傢伙』這種不名譽的評價。在女生眼裏,根本就將他排除在戀愛對象之外。他雖然完全沒有因此惱羞成怒,但一般世人會是如何判斷,這倒是另一個問題。

「不、不是的!這只是我的研究心失控了,我只不過是想要解開肉體的祕密,絕對不是我冷靜的意識所爲!」

真帆已經恢復了冷靜。

她伸手拿了一塊附近的布,像是要擋住佑介的視線堵在他眼前。佑介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這應該是在作夢吧?」

「好痛~」

佑介小心翼翼地出言確認。

「不,在這種情況之下,一般人都會看吧。」

「我也幫你準備好遺書了。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跳下去就好,你看,很簡單吧。」

「這個問題很簡單,你覺得如果我打扮成這樣,跑進教師辦公室裏,跟他們說『成田同學向我施暴』,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我昨天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想了不會留下任何犯罪痕跡的作戰計畫。」

這次她也沒有否認。

「都是你不好。」

「你這根本就是叫人不綁繩子直接高空彈跳的態度嘛!」

「這最起碼比微積分還難吧!」

「喔,怎麼抹殺呢?」

「對不起。」

「什麼!」

「不、不要那樣一直盯著我看……」

「等一下,讓我們好好談談。」

佑介折騰了老半天才拿下蓋在臉上的布。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佑介學校的制服……而且還是裙子。

帆帆以銳利的眼神瞪著佑介。這表示佑介的問題獲得了肯定。而從她的眼神裏,佑介清楚地看出了冰之女王的輪廟。

「殺了你之後,我會繼續活下去。」

也就是說,這個事實雖然有點難以置信……

她明顯產生動搖。

「我是認真的喔,你懂吧。」

一個人被留在現場的佑介,沿著牆壁緩緩地癱坐在地板上。

「不、不是的!剛剛那是……!」

相反地,佑介則是面臨了心臟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狀況,老實說,他真的無話可辯。

「你的手在我胸前搓揉,這是事實吧。」

「這、這部分請你最起碼說是摸就好了,拜託!」

「乾脆就這樣讓事件發生吧?」

真帆的眼睛確實有笑意,但笑得很冷,主導權完全在她手上。

「怎麼可能這麼做!」

佑介急忙地跳起身,儘管這麼做有點馬後炮的感覺,但他還是很紳士地將手伸向真帆。衣衫凌亂,仰天倒地的真帆,看起來十分豔麗。裙子也正好掀到快要看到小褲褲的位置,佑介根本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擺。

真帆兀自站起身,無視佑介的存在。

但她的衣服還是一樣凌亂。

「身爲學生典範的學生會長,打扮得那麼凌亂不太好喔。」

「因爲我還沒有達到我的目的啊。」

「我不會說的。」

「……」

「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是嗎?你的條件是什麼?」

「什麼?」

「我是在問你,你不跟任何人說,是希望我做什麼來交換嗎?」

「我沒那麼說吧。」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可以講得讓我聽得懂嗎?」

「你真的願意幫我保守祕密嗎?」

明明是佑介抓住了真帆的弱點,爲什麼現在被逼進困境的人會是佑介呢?

烏鴉在遠方鳴叫著。

「啊啊,對喔。」

「我希望你可以再多說一點有說服力的話。」

「那,我要走囉。」

只聽得到衣物摩擦的聲音──這種狀況反而讓他覺得心情浮躁了起來,爲了掩飾自己的心情,佑介開口詢問真帆:

真帆打開門,轉過頭看向佑介。

「隆一見鍾情的對象,到底是誰啊?」

「咦?」

「啊,對了對了。」

佑介抬頭看著天空,問出這麼一個憂鬱的問題。

「沒關係,我不在意。我會在學生會長選舉時獲勝,應該要感謝你吧。那時候新聞社跑來採訪參選人的同學時,因爲有人說了對我的印象是『冰之女王』,我纔會成爲名人嘛。」

真帆沒有別開視線,以很有威壓感的眼神打量著佑介。

「我就說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無法理解你的思考模式,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講成我聽得懂的內容嗎?」

「等會兒見。」

「……」

「唉~」

「那,看在這件事的份上,你就相信我吧。我絕對不會跟其他人說的。」

「但這也代表我有可能今後都不會說啊。」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呼,總覺得真累……」

真帆一副還是無法推測出佑介真正的心意似的樣子,她的個性看來很多疑。

「成田同學。」

「說得也是,就算你趁昨天打手機跟別人講了這件事,倒也很正常的。」

「我還是要跟你說聲,請多指教。」

一定是DearGi的其中一個人。

「既然我已經被錄取了,我就不會不負責任地隨便辭職,我當然會繼續做囉。」

「這意思是不肯說嗎?」

「最起碼今天一天,我都沒跟別人講起昨天的事情啊。」

「嗯,我會謹記在心。我會記得這件事是學生會長想要在社會上將我抹殺,我又難以阻止,才發生了這件事。」

結果,學校裏都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因此在學生會選舉時,大家的票數都集中在還是一年級的真帆身上。

他忘記確認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像這麼有趣的情報,一般人都會想要馬上跟別人分享的吧。」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好,我就暫時讓你留校察看吧。」

「不過,你可別忘了這件事。」

「手上握有這麼有趣的情報,如果是我的話,就會告訴很多人了。」

佑介慢慢地轉過身。真帆的鈕釦已經扣好,概衫的衣襬也已經恢復正常。她戴上眼鏡,現在在佑介眼前的就是一如往常的冰之女王。

「昨天我所看到的……學生會長在DearStage當偶像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也不會因爲這件事向你要求任何條件。」

就這樣,成田佑介跟冰之女王石垣真帆兩人之間,成爲共同擁有一個祕密的關係。

「但是,你要怎麼保證你真的會幫我保守祕密呢?」

這回真帆好像真的可以理解,她扣上了襯衫的扣子。

「爲什麼?」

真帆背對著佑介,聽到他的回答後離去。啪的一聲,門關上了,這時,一股疲勞感倏地湧上佑介的身體。

「莫非今後一直都會是這種樣子?」

「彼、彼此彼此。」

「話說回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關於這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

「但這也不能保證你之後就不會說啊。」

即便如此,佑介也沒想到真帆會跟他說『等會兒見』,因此嚇了一跳。

「什麼爲什麼……」

「你只能相信我了。」

佑介連忙轉身。

完全沒辦法放鬆,這種緊張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抱、抱歉。」

「你不是想要保守祕密嗎?而我特別張揚這種事情,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嗎?你可以轉過來了。」

「你還想繼續打工嗎?嗯,就算你現在說要辭職,我也不會讓你逃走的。」

「對了,學生會長你爲什麼要在那間店打工啊?」

「嗯。」

「知道就好。」

「你今天有班吧。」

「是嗎?不過,成田同學你幫我取了那麼棒的綽號,從你那輕率的嘴中,說出要我相信你這種話,你不覺得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嗎?」

「嗯,算了,我幹麼管那麼多。」

「……」

「你的個性真壞耶……」

「我知道你有興趣,但在女孩子整理儀容時別過頭去應該是一種禮貌吧。」

「……」

「我是這個意思啊。」

「嗯?」

「不過直到現在,我都還沒跟任何人講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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